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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別再為他流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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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別再為他流淚,

別再讓他操控你的傷悲,

就算有一點愚昧,一點點後悔,

也不要太狼狽。

他不值得你的淚,

把那遺憾留在大雨的街。

你曾在迷失的路途中盲目追,

以後為自己醉。

——《別再為他流淚》

1

「誰かをずっと信じて喜びが聞こえるなら

傷つくことを今は怖がらずあなただけは守りたい

……」

耳邊依舊是柔美的鋼琴曲,還是那首《守りたいもの》,原來是回憶的巨浪席捲了我的夢境。

夢裡的我還在昔年那場人海如潮的演唱會上,為他唱著一首一首的情歌,而當我睜開眼,卻發覺自己正坐在汽車裡,疲倦地靠在華之楠的肩膀上。

我一時間有些迷惘,差一點就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你醒啦!」華之楠動了動自己那被我靠得幾乎僵掉的肩膀,又順手幫我理了理額前有些凌亂的劉海,「做了很久的夢吧?我見你睡得沉,偶爾還會發笑,知道你一定在做美夢,所以不忍心叫醒你。」

我這才意識到,夢裡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今天是聖誕節,而我在和華之楠約會,看完電影之後,我竟然在他的車裡睡著了,還做了一場恍如隔世的夢。

那是我不忍想起的回憶,因為喻烯月早已經在我面前,把過去十年的甜蜜親手摔碎了。

我強迫自己忘記曾經對他刻骨銘心的愛意,甚至不止一次地在人前把他羞辱得狗血淋頭,就是為了讓自己去恨他。

可是,我竟然還是會在夢裡見到他。

那是從前的他。

那是摻了蜜糖的慢性毒藥,越甜,越貪戀,就會讓人死得越快。

而我已經中過一次他的毒,死得痛苦悽慘,又怎麼可能再傻傻地甘之如飴呢?

「花苗,你的夢話很有意思。」華之楠嘴角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你在夢裡叫了我的名字呢,你夢到我了嗎?」

我一愣,然後臉就紅了:「是嗎?我居然會說夢話……」

他點點頭,緊接著又換上了一臉的無奈:「只不過,你也叫了阿月的名字。」

「哦。」我面無表情,「我夢見和你小的時候,順便也夢見了他。」

「順便?」華之楠捕捉到了我話裡有些耐人尋味的字眼,抱懷說,「你這一順便可了不得,你在夢裡叫了兩次我的名字,卻把他的名字叫了不下十次……你可真會順便。」

車廂裡的空氣似乎突然變得有點酸。

我不自在地清清嗓子,試探性地問:「你吃醋了?」

華之楠揚起眉毛,反問:「你覺得我不該吃醋嗎?」

我聳聳肩,打趣道:「我以為你只會紳士優雅地說一句什麼‘沒關係,有一天你一定會在夢裡叫本少爺的名字一百次,所以本少爺不會灰心的,會一直等著你’之類的。」

「花苗。」華之楠輕輕呢喃著我的名字。

「嗯?」我假裝和平時一樣,隨意地抬起臉。

他卻已經用雙臂溫柔地圈住了我,一點點向我逼近。

直到他的鼻尖輕輕撞上了我,夜晚昏暗的路燈透過車窗玻璃斜映著他的側臉,好像夜幕下翩然降臨的王子。

他的呼吸一絲一絲,暖暖的,遊走在我唇邊:「我已經等了十年,他還沒有從你的心裡搬出去嗎?」

「阿楠……」

「我什麼時候才能住進去呢?」他打斷我嘗試辯駁的言語,直接用手指向我的心臟所在。

我遲疑了一瞬間,他的眼神卻在那一瞬間佈滿落寞,如同璀璨的流星從繁空滑落,跌進地獄。

「花苗,你這一秒的沉默就已經宣判了我的死刑。」他原本磁性動聽的聲音竟然變得微微嘶啞。

「對不起,阿楠,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笨拙的句子來安慰他。

「呵呵。」他苦笑,「不是故意,我當然知道,你對他是情不自禁啊……就好像我對你一樣。」

「阿楠,我保證,我向你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想他了!」我急急忙忙地解釋,甚至舉起手來做發誓的姿勢。

「和我保證是沒有用的,要對你自己的心保證才對。」

華之楠的目光就定在我不知所措的臉上,沉默了很久,他輕輕笑了,伸出雙手捧住我的臉,閉上眼睛,將他的雙唇小心翼翼地覆上了我的。

淺淺的吻,卻情深義重。

不像我對喻烯月所烙印的蜻蜓點水,也沒有我夢寐以求的怦然心動。

我卻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推開他。

我僵僵地坐在那裡,他的吻只有短短幾秒鐘,卻讓我想起了幾年的時光。

眼前這個人——

是初遇時,從畫架旁眼疾手快地扶穩即將摔倒的我,再把我攬在懷裡,眉眼含笑的他。

是海灘上,把哭得撕心裂肺的我狠狠抱住,哽咽地安慰我,說一切都會沒事的他。

是人潮裡,把其他女生的情書當場拒絕,再把手搭在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說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的他。

是約會時,悄無聲息地送上我最愛的鋼琴樂,在我抬起眼時,看到的後視鏡裡映著的,溫柔的他。

是此時此刻,碧水街停駐的車廂裡,落寞沉靜、滿心難過,卻還固執地吻著我,乞求我能開啟心門的他。

我和華之楠是同一類人。

我們都愛著不愛自己的人——

愛情是毒藥,我們卻飲鴆止渴。

「不早了,你上樓吧。」華之楠深吸一口氣,起身為我開啟車門,在我下車之前卻又補充一句,「他在等你。」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喻烯月正站在公寓大門外,動也不動地望著我。他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那頂用來遮擋他額頭傷口的黑帽子,以至於我一直都沒發現。

如果剛才他在這裡……

那麼,他看到了多少?

我心臟不由得咯噔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一臉驕傲,昂首闊步地走過去,好像我和華之楠在他面前接吻這件事來得十分理所當然。

事實上,真的是理所當然。

喻烯月,是沒資格多說一句話的。

2

當我若無其事地走過喻烯月身邊時,發現他臉色僵硬,好像在強忍著什麼情緒一樣。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問:「你等了多久?」

他垂下頭:「沒多久,十幾分鍾吧。」

我點點頭,十分鐘啊,那一定是看到了。

我不再多問,轉身向汽車裡的華之楠揮手告別,目送走他之後,就一言不發地往公寓裡走。

「也許有點晚了,但是……」在我進客廳之前,喻烯月忽然扯住我的衣袖。

我奇怪地看著他。

「這個就當是聖誕禮物了。」他忽視我眼神的冷漠,自顧自地強裝歡笑,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寫真集,捧到我面前。

我故意不接,他就一直捧著。

「是梁靜茹的最新寫真。」大概一分鐘之後,他見我完全沒有接受的意思,終於忍不住解釋起來,「你說過,你一直想收藏一本她的寫真。」

我訝異不已,那本寫真只是在預售,還沒正式上市。

據我所知,整個s市都還沒有貨,他是怎麼搞到手的?

但我還沒有幼稚到他用一本寫真就能擺平的地步,所以我先接了過來,隨意翻了幾頁,就毫無留戀地一把扔在花園裡的雪地上,冷笑一聲,不再理他,徑自進了客廳。

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我。

我的絕情絕不是單單因為他在我和阿楠聖誕節的約會上搗亂,當然也不是因為他在平安夜接受了花璟的巧克力,更不是因為那一次次讓我痛徹心扉的告白失敗。

是因為,他不相信我。

他以為我是個徹底的壞女生。

他以為我會在一氣之下加害自己的妹妹。

他以為我愛他愛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他以為推開我,就能得到解脫。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喻烯月又在外面怔怔地站了好久,最後他把那本寫真集撿起來,才默默地走進來,站在我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一聲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也疲憊地回房洗漱。

站在洗漱室的鏡子前,我顫抖地伸出手來,撫摸鏡中自己的左眼。

依稀記得,從前很多人都會誇讚我的眼睛,說它們長得像我媽媽的眼睛,媚如桃花。

可是現在,左邊那只是那麼醜陋,醜到要時時刻刻地依靠墨鏡來遮擋。

它讓我看清自己的軟弱,讓我忍受不了同學們異樣的眼光和冷嘲熱諷。

我只要輕輕捂上自己的右眼,周圍就成了黑暗一片。

耳邊響起的盡是路人竊竊私語的議論,是出院時父母惋惜心疼的表情,是陌生人肆無忌憚的譏諷嘲笑。

「她的眼睛怎麼了?」

「她是瞎子吧?」

「千金小姐就是金貴啊,大晚上的還戴什麼墨鏡!」

「怕被別人看到她的眼睛吧?聽說她眼睛受過傷,很難看!」

「哼,都變成那樣了,還勾引喻烯月和華少爺,真不要臉!」

有多少次,我一個人無助地乞求、吶喊——

別再說了好嗎?

別再看我的眼睛好嗎?

為什麼我戴上了墨鏡你們還要說呢?

放過我好嗎?

我不再愛了,我不再糾纏你們的喻烯月了,可以了嗎?能停下來了嗎?

無果。

所有的嘲笑都在繼續。

直到我換了一所學校之後,這一切才漸漸平息。

所以啊,喻烯月,我怎麼能原諒你呢?

夢幻的演唱會結束後,我以為我們會相愛,後來你也確實有了喜愛的人,可那個人不是我。

你推開我,就像推開討人厭的垃圾一樣,迅速又無情。

那個夏天,那個七夕,那個你,徹底地摧毀了我啊!

3

那個夏夜,璀璨的星河向世人講述著動人的神話愛情故事,織女和牛郎一定正踏著鵲橋一步一步走到彼此面前,然後深情擁吻。

就像喻烯月和花璟一樣。

卑微的我卻在門後,被眼前的那一幕刺痛了眼睛。

心碎成渣,淚如雨下。

十年來我精心構築的城堡幾乎就在那一瞬間轟烈崩塌,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腦子裡緊繃的弦忽然「嗡」的一聲,斷裂了。

喻烯月和花璟,他們兩個在星河下幸福地接著吻。

而我藏在角落,狼狽地流著淚,以往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笨拙的情書,好姐妹的私房話,櫻花下的告白,演唱會上一首一首嘶啞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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