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隨著那翻滾糾纏的畫面,章女的一顆心也翻滾糾纏得厲害。
許瞳內心邪惡的想,就讓那張光碟陪伴章真瞳一輩子好了,每當她看到它,必定會煩不勝煩心如刀插。
而她越是難過,許瞳就越會覺得所付出一切,不算過分,很是值得。
許瞳第二天便換了手機卡。
她知道憑顧辰的本事,若真想找到她,只換張手機卡毫無意義,除非她能把整張臉也換掉。
換卡不是為了躲避誰的電話,她只是想表明一種姿態。
當顧辰真來找她時,她想令他知道,不錯一切皆如他所查那樣,只是一場騙局而已。曾經那些痴迷不過是在逢場做戲。騙局結束,曲終人散,她歸位原本的生活,已將他及時放下,並不留戀,亦無牽掛。
然而這樣做以後,她心底又好似氤氳了些許淡淡迷惘。
不知道她這樣決然的姿態,從另外的角度去看,是不是更像在說,她其實並非放下,而是想惹誰來在意。
許瞳囑咐小伍,假如唐壯問起她到底都帶著他幹了些什麼,只管胡說八道一番敷衍過去就好,不要講出實話。小伍也怕實話解釋起來又長又麻煩,樂不得的按照許瞳的交代去做。於是兩人合夥將唐壯唬得一愣又一愣,根本沒有疑心太多。
這天白天許瞳無事,蹭到唐壯那裡消磨時光。唐壯見她來,一句幫忙照看甩下後,人就不見了蹤影。許瞳猜他一定又是帶著小伍跑去松骨按摩。
來回溜達兩趟,湊了三個搭子,許瞳開始打起麻將來。正大殺四方贏得酣暢,一名小弟從門外滴溜溜跑進來,滿臉興奮,衝到許瞳身邊大聲說:「瞳姐瞳姐,外邊有個帥哥,開一輛特別棒的跑車,特別棒特別棒哦!」
許瞳被他重複式描述嘔了一下。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一邊摸牌打牌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二花,好好說話,大小夥子被人叫這麼一個妖嬈的綽號已經夠折你的爺們氣了,還動不動就嗲兮兮的;我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改掉一說話就愛發嗲的臭毛病呢?」
二花似早已經被她羞辱習慣,根本不以為意,兀自興奮地對其他人高聲描述著:「哇!那跑車司機長得可帥了呢!帥哥配帥車,哇!養眼死了啦!」
許瞳忍無可忍一腳踢過去,「二花你傻吧!開自己跑車的那不叫司機,叫車主!還有我說你找踹是不是?我跟沒跟你說讓你好好說話?我說你是不是臺灣劇看多了?一張嘴又了又啦的,噁心不噁心!」回身去抓牌,牌抓在手裡以後並不去看,只用拇指迅速一抹,便「啪」一聲脆響,將牌按打在桌面上,「莊家自摸暗槓明槓各一套給錢給錢!」
她一邊得意地笑一邊大聲地說,兩隻手從三家牌搭子面前逐個劃拉過,十指急急回勾,比劃著「快拿來」的動作。
二花忽然在一旁悄悄踢她一下。許瞳只顧收錢洗牌,忙得不亦樂乎,頭抬也不抬地對二花惡狠狠說:「你這孩子跟誰學的?心眼這麼小膽那麼肥呢!連我踢你一腳你都敢還?!」
二花訥訥地扯扯她胳膊,被她不耐煩甩到一邊去,「滾蛋!倒霉孩子怎麼這麼纏人?一邊待著去!你實在沒事的話,喏,」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小手袋裡掏出一管口紅來,將它極不耐煩朝二花一丟,「去吧,拿這個自己出去玩去,給你看中那超帥的跑車上畫點藍天白雲小貓釣魚什麼的,別在這給姐搗亂了,乖!」
二花撿起口紅後並不離開,依然杵在許瞳身旁,小小聲地叫著:「瞳姐瞳姐!瞳姐~你抬頭啦!抬頭了啦!」
許瞳被他吵得實在頭大,籲口氣耐著性子抬頭看向他,咬著牙兇巴巴問:「你!長!得!很!好!看!嗎!一定要我看你不可!恩?」
二花被她的兇狠煞到,不由瑟縮一下,抖抖地說:「不、不是啦!不是要你看我啦!瞳姐,你……往門口……往那裡看啦……」
許瞳順著他手指方向,扯長脖子,視線越過對面的牌搭子,向門口那裡望過去——一道頎長身影正站在那裡,彷彿已經佇立很久。
那人身上穿著考究合體的銀灰色西裝,幾近完美的手工裁製,將他一副寬肩窄腰長腿的好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
他怡然自得地站在那裡,眉梢輕挑,雙眼微眯,薄唇淺淺的彎翹,兩手斜插在口袋。
至俊至美的一張臉上,鋪陳開淡淡微笑,看似煦煦溫和,實則喜怒莫測。
他眼底似有光源,熠熠生輝,爍爍閃耀,興致盎然地看著她。
見她終於發現自己的存在,他邁開腳步,氣定神閒踱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