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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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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結束時,她乏得骨頭都在痠麻,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能量消耗巨大,喉嚨像燃著火把,乾渴得要命。

她掙扎想要起身,顧辰體貼攬抱住她輕問:「想要什麼?」聲音聽上去飽含真切關懷。她不禁有了瞬間怔忪,愣一愣神才說:「喉嚨好乾!」

他即刻起身,「別動了,我去幫你拿水!」

實在體貼得不得了,卻也不忘同時調侃她一下,「是不是剛才叫得太厲害,恩?」

她嗔惱的斜他一眼,模樣說不出的愛嬌憐人。從他手裡奪過杯子,她仰起頭咕嘟咕嘟一口氣直把一整杯水都喝得精光,喉嚨裡那種似被什麼東西用力繃拉的乾澀緊張感覺才終於得以消失。

她躺倒在床上,等他回來,偎進他懷裡,枕著他手臂,把自己蜷成小小軟軟的一團,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看著她酣然香甜的睡顏,他不由自主微笑起來。擁著她軟軟身體,他的心彷彿也跟著一起變得軟軟的。

這個女孩千變萬化有許多副模樣,此時此刻這嬌憨一副,他覺得自己最為喜歡不過。

胸口似漾起一股泛著甜味的滿足感,這感覺實在令人心曠神怡。

擁著她再靠緊自己一些,他也閉上眼睛。笑紋淺淺掬在嘴角那裡,很久都沒有消失。

它們隨著他一起,怡然地入了夢。

清早醒來,沒有睜眼前,顧辰動一動手臂,微驚地發現上面竟沒有一點被壓迫的感覺。

手掌覆向被褥間輕輕滑動,空空如也的床單上,沒有半點人影出現,也無一絲溫度餘下。

心陡然一沉。

皺著眉緩緩睜開眼,卻猛然看到許瞳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床邊,正笑吟吟看著自己。

不知為什麼顧辰悄悄鬆一口氣。

原來她並沒有提前離開。

可再瞥她一眼時,卻不由又懸回一口氣。

她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夜春宵後不等他醒來便立即拍拍屁股悄悄走人;可是這樣穿戴整齊的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不著寸縷的他盡情地燦爛微笑,兩者比較起來,似乎眼下情形要更加詭異得多。

帶著心裡諸多疑慮,他不動聲色輕輕開口:「起得很早;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她笑眯眯看著他,心情似乎大大的好,「想做的事情終於得逞,興奮得有些睡不著!」她對他眨眼,滿臉純真又俏皮無害的樣子叫他,「顧辰,」神色忽地又變得凝重認真起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這世上,誰打我媽媽的主意都不行!不論是誰,我都不會原諒他!聽說你們顧家五代單傳,人丁有點單薄;不要緊,我可以幫你們添一添丁;說起來真是巧,昨天正是我的排卵期呢!呵呵!不知道顧少你,會不會介意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呢?」

聽她說完,顧辰臉色驀地一沉。心頭像被巨錘狠狠敲打過,麻痛而又失望的感覺一股腦湧向胸口。

原來她又在算計他!

原來她昨晚百般承歡地勾引他都是別有目的的!

怪不得她不讓他射在外面,怪不得她一次又一次反覆挑逗他!

原來她是想利用他受孕!

還以為彼此之間終於有了幾分真心真意的萌動,想不到她還是狡猾的在用身體和情慾利用他!

一瞬裡,顧辰心裡百轉千回。從沒有被一個女人如此地反覆利用過,甚至是在他已經有些動心以後;忽然之間,他似嚐到了傳說中,那種被叫做「受傷」的澀澀滋味。

他慢慢鎮定下來。再開口,聲音寒冷得如同極地冰雪,昨夜那種種溫存已經蕩然無蹤,「許瞳,」他不再叫她瑤瑤,直接喊出她的名字,「我不見得會一次又一次地永遠放過你!你這次又想玩什麼招數?想要我別娶章真瞳,換成你自己嫁給我嗎?」他嗤然冷笑,「你該知道,我不會受女人這樣的威脅!」

許瞳連忙豎起手指在他面前,輕輕搖擺,絲毫不懼怕他的冷言冷語,「不不不!顧少您誤會了!我在想,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以後,您不見得能夠心狠地做到對他置之不理是不是?我就想知道,您這邊牽掛著我的孩子,那邊章真瞳她肯不肯給我的孩子當後媽;或者章康年肯不肯放著孩子的爸去娶孩子他媽的妹妹!假如她們肯,呵呵,那可好得不得了,他們不憋得內傷才怪呢!顧少您放心,我是絕對不會想要嫁給您的;因為,」她的聲音一下沉下來,也冷冷地,「我會帶著你的兒子,去嫁給別的男人,讓他喊除你以外的男人作爸爸!一定!」

顧辰被她一番話激得怒極,猛地伸出手去,用力掐出她臉頰,狠絕地望著她眼底,聲音冷冷地問:「為什麼這麼做?」

許瞳絲毫不慌,鎮定的直視他,「因為不想只有我一個人難過!因為想要所有人一起不好過!我說過的,我要拖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顧辰聲音變得更加冷凝,「你以為你是誰?復仇天使嗎?想要所有人不好過,為什麼一定要牽扯到孩子?」他倏然鬆開她,眼底氤氳著濃濃的怒氣與不屑,「你真讓人失望透頂!世上會有你這種想要利用自己孩子的母親,真是悲哀!」

許瞳聞聲怔了怔。回神後不由冷笑,「我這樣的母親?哈!我這樣的母親難道不是你們一手打造出來的嗎?不要只顧責備結果是誰對誰錯,怎麼不去仔細看看,過程裡又是誰種下更多罪惡的因由?!」

顧辰不看她,自顧自起身穿衣。

許瞳轉身要走。

顧辰在她身後沉沉開口,聲音裡充滿嘲弄,「許瞳,你總是把自己的身體當做武器來算計我,究竟是你把自己身體看得太輕賤,還是你其實是在迷戀和我上床的感覺?」(哎邁,這麼直白的字眼,mb一定不是我寫的,mb一定不是我寫的!啊,一定是小月月寫的!+_+)

許瞳停住腳步。片刻之間耳邊彷彿激起驚雷。

為什麼總把自己身體當做對付他的武器?

是真的不在意這副皮囊,還是如他所說,骨子裡她其實是喜歡與他做愛的?

不想被身後人看出自己內心的猶疑掙扎,許瞳鎮定地轉身,臉上綻開從容微笑,「顧少就當二者都有吧!這個世界,不就是我賤故我在嗎?不過說實話,顧少您的技術真不是蓋的!」她眨著眼睛,打一聲口哨,輕佻地說,「如果有機會,希望十個月以後,我們可以再在一起互相切磋,共同進步,令彼此更加快樂!」

她轉過身,手搭在門把手上。顧辰忽然在她身後笑起來,「瑤瑤!」他又叫她瑤瑤,語調陰綿詭譎得令人不寒而慄,「希望你能得償所願!你真有了孩子的話,我一定不動你;可假如不,那麼這一次,記得,我不會再饒過你!」

那天以後,許瞳一直在想,假如沒有孩子,顧辰到底會怎麼個不饒她。

她真的很想知道。不過有點可惜,她覺得自己沒有這機會。

日子算得精準,那天穩穩是她的排卵期;次數做的勁足,一夜不知糾纏他統共釋放了多少次。

除非她和顧辰兩人之中有一個先天不孕不育,否則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下,她都懷不上孩子,那可當真可以被叫做衰神了。

一邊算計著肚子裡小小胚胎的成長日期,許瞳一邊在心裡漸漸滋生出一種不一樣的感受。

似乎有哪裡已經變得與初衷大相徑庭。

最初聽說顧辰對媽媽的墓地是有心而為時,她心裡腦裡一剎那萬念俱灰,只滿滿充斥著憤怒與怨恨。

那時她僅想做一件事——在最短時間,用最殘酷的方法,做到令對方最痛。

於是有了那樣糜爛的一夜,有了那樣從歡愉天堂墮入罪惡地獄的醜陋瞬間。

她成功看到怒與痛浮現在那人臉上。只是事後仔細想想,她好像忽略了自己。這樣做過以後,到底她與他,誰更可惡一些、誰更吃虧一些?

回想他說:「世上會有你這種想要利用自己孩子的母親,真是悲哀!」每當這時,她不是一點不為所動的。

她自己已經是在缺乏父愛的壞境中煎熬長大,難道她的孩子因為她在一己恩怨的衝動之下,也要變得和她一樣,在不健全的父愛中從嬰孩長到耄耋嗎?

那樣,將是一輩子的悲劇與遺憾。

她的父愛,是她的父親不想給予;可是孩子的父愛,卻是由她親手抹去。

想著想著,許瞳變得有些後悔和彷徨。

是不是該拿掉這個在錯誤時間產生於錯誤動機之下的無辜寶貝呢?

許瞳的煩惱並沒有持續太久,讓她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她居然來了月經,並且日期稍稍有些提前。

她居然真的沒有懷上孩子!

在看到染在內褲上面的鮮紅血漬那一刻,許瞳因為吃驚整個人變得有些呆呆的。

明明已經算計好一切,幾乎已做到萬無一失的程度,可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那已經渺茫得微不足道的不受孕比率,最後竟然能夠破空成真,她竟真的沒有懷上孩子!

心頭漫過失落與失望。

這失望彷彿並不完全來自於復仇計劃的失敗;這失落的鬱郁感覺,就像一直以來她所期待著的某樣寶貝,在唾手可得之前卻被突然告知,她將永遠無法得到它。

這份失落未必刻骨,卻令人莫名沮喪,甚至還有些隱隱心痛。

想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許瞳選了個時間特意去醫院做了詳細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表示她身體每一部分的機理功能都正常良好,她的器髒健康又充滿活力,完全不存在任何受孕方面的障礙。

甚至大夫還對她說,她的子宮與常人相比,更加容易受孕,假如想在排卵期要孩子,成功率可以達到百分之八九十——因為她是精子很容易著床令卵子受精的子宮前位(==!我發小,已婚,恩,就是這麼個位置,這位置易受孕是俺倆聽大夫說的,可不是我胡謅的,哦也!寫這個,是後頭想有個一舉得娃的情節,捂臉!)。

這樣看來,連自身生理條件都是大開方便之門的,可她居然偏偏奇蹟地沒能懷上孩子。

前思後想,許瞳只好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或者應該建議顧辰去檢查一下身體,問題似乎出在他那裡。

難怪五代單傳,原來他顧家的生殖基因竟是這樣脆弱。

帶著點嘲諷的同情,她想好一大套說辭。假如他打電話來準備以實際行動「不放過她」,她決定真誠地把他也許不能夠生孩子的情況告知給他,誠懇而好心地勸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在他給自己好看以前,先丟給他一記重拳;這種事情不用等旁人奚落,男人自己便已覺得顏面全無。

在他慌亂著自身竟然存在致命缺失的情況下,她覺得他一定不夠精力來不放過她。

然後顧辰卻始終沒有找她。

她的日子在看似平靜卻又充滿戒備的狀態中,過去一天又一天。

她很想知道,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許多天過去。

起初時許瞳還對顧辰充滿戒備著,防止他突然殺到面前來,殺她個措手不及。

後來隨著一天天平靜無波,她的戒備一點點鬆懈下去,最後終於變回到從前一樣,全不在意、了無掛念,一派悠然自得。

她有時心裡會隱隱覺得,或許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也說不定。

如果是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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