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當時我很難過,很憤怒,我用力推了章真瞳一把;說起來我運氣真的很差,做壞事的時候,總能被人看到。章某人聽說小妾髮妻大會面,匆匆趕回家,正巧進門時看到我把章真瞳推倒在地上。我現在依然記得很清楚,他看到章真瞳坐在地上哭的時候,臉上神色是多麼心疼呵!
「我衝上去問他,那女孩是誰?是不是叫章真瞳?她說我該叫章假瞳,她說我才不是被爸爸愛的女兒來著!
「我沒想要太多,只想那人對我和顏悅色安慰一句‘不是那樣的,曈曈是爸爸心愛的女兒」就好。可是那人卻不耐煩的拉開我,並且訓斥我說,我怎麼可以對妹妹那麼兇,小小年紀就那樣壞,第一次見面就已經懂得怎樣欺負妹妹,不好好管教的話,長大以後還怎麼得了!
「哈!真可笑,做錯事的人難道不是他嗎?他對妻子不忠,卻要責備自己女兒不夠善待他的私生女!多荒謬。我當時傷心極了,放聲大哭,那種被拋棄的感覺,至今不敢仔細回想半下,因為那種感覺,實在太過心碎,每每回想過,晚上入睡以後必定會把自己從夢裡哭醒過來。呵呵,想不到吧?其實我也是會哭的,只不過不會在人前,而是躲在連我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夢裡頭。
「我傷心極了,嚎啕大哭,可能哭聲令他覺得聒噪和不耐煩吧,他皺著眉頭不理我,走過去只曉得呵護我那妹妹。我看到那母女倆以那人看不到的角度奸計得逞地對我揚著眉毛。我恨不能衝上去踢她們幾腳。這時媽媽走過來抱住我。看到章某人對待我的態度,媽媽已經心灰意冷。她告訴那兩個人,人在做,天在看,做什麼事以前記得摸摸自己的良心,下半輩子做人會不會覺得慚愧不安。假如人沒有了禮義廉恥,做什麼壞事都覺得理所應當時,這樣的人活在世上,已經同垃圾人渣沒有什麼分別!
「我想這些話是媽媽一輩子說過最最兇狠的話了。她是那樣一個溫柔又賢惠的女子,從來都是微笑著的,從來不對人說一句狠話,我沒有見過她對任何人發過脾氣。可是這樣完美的媽媽,卻被章康年說成‘沒有感覺,日子太平淡,沒有了戀愛的味道,再在一起是互相折磨沒什麼意思,不如分手解脫彼此吧’。
「媽媽毫不猶豫簽了離婚協議,帶著我離開那個令人傷心的家。她只拿回當年自己為章某人交學費的那些錢,再多的,一個子兒她都沒要。她說人都已經變了質,誰還會去稀罕他那些髒錢?並且媽媽還說,章康年不過是想用金錢換一個心安,她寧可自己過得清苦,也不要讓他得償所願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
許瞳問顧辰:「我媽媽是不是很傻?我覺得媽媽真的很傻。可是她那樣傻,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心裡依然對那個人還藏有一分愛——雖然愛得很絕望,可是依然不放棄企圖用自己的清苦去懲罰對方。可是,其實,人都已經變心了,你過得好不好,他又怎麼會在乎?」
嘆一口氣,許瞳幽幽作結,「這就是我要講給你聽的故事了。這故事,我從來沒有說給別人聽過,連龐都不知道這其中的是非曲折。怎麼樣?聽完以後是不是覺得,我的那些憤怒過激的情緒,其實真的不算過分?」
不等他回答,她抬起頭看著夜空。
顧辰站在對面靜靜看著她。
聽她講完自己身世,他只覺滿心震動。
一直以來,這女孩出現在他面前時,都是狡猾倔強又強勢的,她驕傲不羈的樣子,總能激起他想征服她的慾望。
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她堅強強勢的外表下,是一段被親生父親深深傷害過的不堪過往,是一顆敏感脆弱受過傷害的心。
她一定很期待自己可以被人疼愛吧?
一瞬間,他覺得她那樣令人心疼。心口好像被什麼給揪著,一扯一扯的,令人動容。
他靜靜的注視她,不知不覺間,胸懷溢滿憐惜。
她掐熄了煙,雙臂環抱住自己,依然抬著頭望向天空。
肩膀在輕輕顫抖,面頰上鋪滿哀傷。
她將雙眼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睫毛卻在不停顫動著——她看上去似乎正在竭力制止自己眨眼。
也許是怕一但眨動起來,會帶出許多水珠滾落吧。
一瞬裡,他的心柔軟下來。
他走到她身邊,脫下外套,手臂一掄一抖,衣服已經搭落在她肩膀上。
「你在抖,」他若無其事地說,「披上它,就不會再冷了!」
她抿著嘴巴不說話,眼波靜靜流轉,認真而專注地看著他。
外套兩襟被他用力向著一起扯了扯。她被包裹得嚴嚴的,夜晚的寒涼一下被阻斷在肌膚之外。
她溫暖起來,不再顫抖。
他望著她的眼睛,慢慢蹲下去。
她注視他的雙眸,隨他漸漸矮下去的身形,由仰望一點點變到俯看。
視線始終膠著在一起。
他的手從交疊的衣襟前鬆開,在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時,已經一下滑過去握住她左腳。
她「嘶」的一聲呻吟,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
他挑著眉低笑,「還以為你是鐵人,原來也知道痛!女孩子不是最怕在自己身上出現傷口嗎?你居然可以一整個晚上都對自己的傷口置之不理!」
許瞳眼底閃過微光。
她對他做出同樣的挑眉動作,「又不是傷在臉上,有什麼要緊的?」
「那為什麼剛剛在講故事的時候,一直不停地晃這隻腳?」
聽到顧辰這樣問,許瞳看著他,輕眨著眼,對他綻開迷離又嫵媚地微笑。
「這點皮肉上的小傷,對我來說,從來都算不了什麼的!」
她看得清楚,隨著她的話,他眸心泛出憐惜神色。
那傷口的確是算不了什麼的皮肉傷,也不至於疼到令她晃腳。
可是如果她不這樣做,又怎麼引他動容呢?
在她意想不到的情況下,他抬起她左腳,脫去她的鞋子,對著上面一道滲著血漬的傷口呵出一口氣。
熱熱的暖暖的氣流,烘向她的腳背。儘管喝令自己要理智些,可依然阻擋不了那股觸電一樣的感覺,一路酥麻地從腳部直躥向心口。
她小小戰慄一下。他條件反射一樣立刻握緊她的腳。
這一下似牽扯到她傷口,令她疼痛起來,於是她小小聲「嘶」地吸一口氣。
他立刻放軟手勁,將她的腳擱在自己膝蓋上,抬頭看著她,扯動嘴唇笑一笑,「還是包一下的好,省得破傷風了,怨到我頭上來,怪說是我帶你上天台吹的風。」他伸手從披在她身上的西裝口袋裡扯出手帕,低下頭為她包裹腳上傷口。
她有些呆呆地。隔一會開口去問他,語調不羈,「幹嘛突然對我這麼好?可憐我?」
將她的腳包好後,鬼使神差一般,他卻沒有鬆開它,反而用手掌輕輕攏握住。
她全身肌膚都那樣剔透滑膩,令人一旦碰過就情不自禁有些著迷。
她腳微涼,他手掌溫熱。他的暖融進她皮膚裡,她的涼浸向他血脈中。彼此體溫默默無聲地在夜色中糾纏交融。
他抬起頭,看向她眼底,聲音低沉喑啞,「我覺得你大可以這樣去想——我是在憐香惜玉!」
她一下怔住,一時間竟然聽不出他究竟是出自真心,還是在戲謔調情。
他面色有些溫柔,忽然對她問:「你還愛你的父親吧?」
許瞳哼一聲,搖搖頭,「愛他?怎麼可能!我不知道有多恨他!」
顧辰挑挑眉,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不愛的話,又怎麼會恨;記不記得我要你拍a片那時候,我告訴過你,你那時喊了爸爸。」如果不愛他,那時候的無意識之中又怎麼會想起他、看到他、喊了他。
許瞳歪著頭,仔細想了想,回答他:「也許不清醒時,我會愛他吧,不過愛的也是七歲以前那個假象。至於清醒的時候,我對他一定是隻有恨的!」
彼此有了片刻靜默。
隔半晌,她對他輕輕地問:「你怕不怕一夕之間,本來愛你的人,突然不再愛你?我好怕!那感覺實在太可怕了,只不過眨眼功夫就被原本互相深愛的人給拋棄掉,整個世界一下子就變得天翻地覆了。所以從七歲那時起,我就這樣對自己說:如果不想讓人傷害到自己,很簡單,那就閉緊心房,把那人擋在心門以外。他走不進我心裡,就無法讓我傷心!」
她看著他,眼底似氤氳著薄霧,視線變得溫吞迷離。
她對他輕輕地說:「我不要有機會被你傷害!所以顧辰,你不要企圖用對我好來軟化我,我不會上當的;我知道,你想征服我而已,我才不會給你機會!我不會讓你走進我心裡的!」
許瞳知道,自己剛剛那一招有個很經典的說法,叫做欲擒故縱。
她看到顧辰聽她說完那些話,忽然掀動嘴唇笑起來。
他看著她,伸出手去,掌心落在她臉頰上,慢慢輕撫,「瑤瑤,原來你真的很可憐!」
許瞳就著他的手,歪著頭枕向他掌心。
忽然笑起來,笑容俏皮而嫵媚,「你這人真是好壞!剛剛摸完人家的腳,就又過來摸人家的臉!」
他想了想,反應過來她所說是事實,不禁也莞爾起來。
「反正都是你自己的,有什麼好嫌棄的?」他挑著眉戲謔地逗弄她。
許瞳專注地看著他,輕輕叫出他名字,「顧辰!」聲音裡似含著一絲引誘味道。她將兩隻手臂攀纏上他的脖子,十指交握在他頸後,將面頰無比貼近他。
隨她的靠近,他喉結咕嚕咕嚕的滾動。
她眼睛直直望向他眼底,嘴唇幾乎已經廝磨到他的,對他嚅嚅低喃:「我們做愛吧!」
話音嫋嫋的還沒有落盡時,她已將自己雙唇印在他唇上。
耳邊似聽到極低一聲呢噥嘆息。
然後,她的嘴唇被他狂炙地吮吻起來。
他一邊吻她一邊帶著她站起來。她腳底發軟,一下栽進他懷裡。他兩手滑向她翹軟的臀部,將她一把從地上託抱起來,用力按向自己,碾動磨蹭著,壓迫她的柔軟感受自己飽漲的堅硬。激吻暫停,嘴唇稍離,他眼底燃著火苗,啞著聲音,低喘地問:「在這裡嗎?」
夾纏得太過投入,忘記究竟怎樣一路廝磨進大廈,當許瞳回神時,發現自己已經身在豪華的總統套房內。
這一次結束以後,許瞳帶著疲累,倦倦地睡了過去。
看著枕在自己手臂上的白皙臉龐,顧辰心底泛起無限憐惜。抬手為她撥開黏在頰側的髮絲,手指摩挲過她柔嫩的肌膚,心頭好似有大團大團的雪塊在消融,原本的冷漠冰寒漸漸膩化為一灘熱溶溶的水,緩緩地浸漫過五臟六腑,悠悠地鑽入進四肢七竅,最終時化作一聲滿足喟嘆,輕嚀地溢位唇畔。
望著她沉睡的臉頰,他幾乎是有些情不自禁地湊了過去,將暖暖輕吻印在她額頭上。
然後抱緊她,閉上眼,嘴角印著淺淡卻清晰可見的幾縷笑痕,擁著她一起入眠。
夜半的睡夢中,許瞳半昏半醒間似聽到顧辰起身。想他該是去了衛生間。她迷迷濛濛地又沉睡過去。
再次微微轉醒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環抱著自己,呼吸均勻平穩,應該正在熟睡。
想到自己該辦的事情,儘管意識尚在半睡半醒間沒有完全清醒,可在意志力的控領下,她努力令自己輕輕徐徐地撩動起來,一條腿搭在他身上,似無心般不停地來回磨蹭。
他終於被她挑逗得張開雙眼。
這次許瞳依然沒有讓顧辰退到身外,她纏著他直到他釋放在自己身體以後,才肯讓他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