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沒說話,只抬手在她眼皮上飛快一抹,讓她閉好眼睛。
確定她看不見時,他才無聲無息地笑起來。
這壞丫頭,就算這時候依然那麼桀驁不馴,連等他下班回來再見一面的耐心都不肯給。
而他自己偏偏卻對她這份桀驁不馴動了心、上了癮,心心念您,留戀不已。
顧辰上班以後一直坐在自己的大皮椅上皺眉沉思。
想到此刻躺在自己大床上頭那個狡猾的丫頭,緊皺的眉心漸漸有些鬆緩。
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已經對這要命的女孩動了心。昨晚和她那一賭,現在想來真是說不出的幼稚舉動。
不過幼稚不代表沒有價值,本心上講,他確實是希望和她賭這一回的。
他不過想聽到她親口說出她的心意。
愛情面前有誰會是一準制勝的強者?曾經他以為自己是,可現在卻清楚明白,會那樣想,不過是因為還不曾愛上。如果真的動了心,哪怕鐵血巨人也會因為愛情變得患得患失地不自信起來。
那女孩詭計多端,千變萬化,把自己真心真意鎖的極其深。曾經或許她有想要相信他的時刻,可是一時錯招,他已將她推向遠處;再想拉近時,非經過一番跋山涉水的辛苦不可。
想收了她的心,想讓她此後只死心塌地地愛他一個人,又是談何容易一件事。
她那樣狡猾,那樣敏感,那樣桀驁不馴,不是真使得她動心,又會有誰能夠駕馭得了她?
所以他一定得逼著最本真的那個她親口說出對他的心意來,否則叫他怎樣對她放得下心。
想到昨晚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他立即將眉心再度鎖緊,心頭翻湧起無限的懊惱與憤怒。
他同她說,都怨他沒有處理好這件事,不是想安慰她、令她寬心才那樣講;而是他覺得,的確是他沒有把握好一件事情,所以才令她受到遷怒與傷害。
而那件事,就是他同章真瞳提出解除婚約。
那天眼睜睜看著許瞳當著自己的面被薛勁鋒帶走,顧辰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醋滾滋味究竟有多蝕心蝕肺,簡直已經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他回頭便下定決心,毫不遲疑地找到章真瞳對她鄭重提出解除婚約。
他似解釋給她聽,又似解釋給自己,「以前覺得婚姻只是對血脈延續的一種交代而已,所以同誰結婚都無所謂。因此答應家父要求,和你草率訂了婚。不過現在卻明白,這種想法不過因為心裡還沒有掛念一個人。我現在很想確定一件事,和所掛念的那個人生活在一起,會是種什麼樣的感覺?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夠平和解除這層關係。」一向對任何人都不曾低頭的他,為了那女孩,對章真瞳竟然低頭道歉:「如果令你覺得受到傷害,真誠說句抱歉。」雖有歉意,可他態度始終不卑不亢,「除此之外,恕我無法再對你慷慨放送其他!」
章真瞳卻不肯答應他,她哭著喊著質問他:「是不是因為許瞳?是不是?」
顧辰一派鎮定,不為所動,只淡淡答:「即使我說不是,你也不會相信。而我如果說是,你又會說就知道會是她。那麼,這個問題你自己回答就好,我看我不必做出回應。」
章真瞳歇斯底里地哭叫:「顧辰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我愛你啊!我不能夠沒有你啊!你不能因為許瞳那隻不要臉、專奪人所愛的狐狸精就拋棄我啊!」
聽她這樣說,顧辰不禁皺眉,眼神中流瀉出一絲不悅與厭惡不耐的神色,「我和你提出解除婚約,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不要扯到其他人身上去。女孩子要有修養,不要動不動就說別人不要臉、狐狸精之類。」
她委頓下去,「你既然不愛我,當初又為什麼要答應和我訂婚!」
這問題他剛剛明明已經解釋得明明白白,已經懶得再去重複。他只反問她:「你明知道我不愛你,不是也一樣希望我會和你訂婚?」
她大聲地哭訴:「可你不能這樣對我!難道你不覺得自己作為男人太不負責任了嗎,你怎麼可以這麼壞!」
他卻笑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好人呢?」
原來對待自己不愛的人,她的眼淚稍稍一滴已經覺得太煩。而那狡猾女孩倔強不肯落淚的樣子,卻太輕易便撞擊在他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