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瞳有些興奮地告訴他:「一般人都是右手比較靈活,於是不熟悉我的人,按常理去推斷,多半會覺得我也是右撇子。我記得那天小途是用左手給我遞的刀子,他用左手遞,我便自然而然用右手去接,於是刀柄上的指紋,都是我右手的!漏洞就在這裡了!」頓一頓,喘口氣,她繼續說,「小途混進來的時間短,也不夠細心,他以為我和一般人一樣,都是右手更好用,根本沒調查清楚其實我是個左撇子;而那個被捅刀子的人,不是說他中刀的部位是在肋間、並且斷了兩根肋骨嗎?」
龐蒙聽到這裡已經完全明白過來。
「是了!就是說,從肋間刺一刀進去,能夠一下就震斷兩根肋骨並達到一刀即可傷人致死的程度,要求這人的力氣一定很大,尤其是瞬間爆發力;或許你的左手勉強可以達到,可你的右手根本沒有這份能耐。並且通常來講,一個人在情緒高度緊張激動的情況下,即便出手,也會是用自己最靈活最好用那隻手,這其實是一種本能,試想誰會在最緊急時刻,用自己並不甚靈活那隻手去與對方正面交鋒?」
許瞳用力點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龐蒙長出口氣,「這下好了,我們反擊的時刻到了!今天可真是雙喜臨門!」向前傾了傾身,他有些難掩興奮地對許瞳小聲說,「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學長已經找到能夠徹底扳倒嚴昌石的方法,許瞳,我們即將大獲全勝!你就快要出來了!」
許瞳眼底不禁再次盈淚。
她有些想要笑話自己,真是愈大愈脆弱,這幾天所流的眼淚竟要比她從前二十幾年加在一起還多得多。
不過這一次流淚,已不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太過喜悅。
許瞳含淚而笑,對龐蒙輕輕叮囑:「現在已經到了最緊要關頭,反正之前也已經被關了這麼久,我根本不怕再多等一些時間;最最重要是讓他千萬小心——嚴昌石這個時候一定會狗急跳牆的,你一定幫我提醒顧辰,要他時時小心身邊,千萬提高警惕!」這些說完,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還有,你也是!」
龐蒙聽她處處掛念顧辰,時時把他放在首位,最後時才提到自己,不禁心裡泛起微微苦澀。
能夠得她這般惦念,即使付出整副身家為代價,也是值得的。顧辰何其幸運,他有可以付出的機會,而他卻只能把這遺憾深深埋藏在心底間。
他藏好心事,對許瞳點點頭,「我一定告訴他小心,你也照顧好自己!我們很快會打勝這場仗!」
過幾天,有位面生女警笑眯眯告訴許瞳:「你應該就快能出去了!」
許瞳不動聲色看著她。
女警員卻對她溫婉可親地笑一笑,「我跟那夥人不是一路,你不用這麼緊張。」
許瞳有些遲疑,試探地問她:「是……他讓你來找我的嗎?」
女警笑問:「他是誰?嚴昌石還是顧辰?不,我不受任何人委託,我只是一名普通警員!」
許瞳怔一怔,有些不得要領。
女警搖搖頭,「你把我們人民警察想得太過不堪了吧!難道警員都是被收買過的?人民警察自然是為人民的,你遇到那幾個,是警隊渣滓,已經被肅清了。真是被那幾條魚腥了一鍋湯!」
許瞳看著女警員,面色依然透著遲疑防備。
女警員安慰她:「別受蛇咬一次,以後一輩子見繩就怕;我們警隊中絕大部分警員都是正值的好人,像與嚴昌石狼狽為奸那幾個混蛋實在是少數,許瞳同志,你得對我們警員重拾信心啊!」
許瞳不知怎地,覺得眼前這人很溫暖,她被她說得笑起來。
女警員告訴她:「我是被新調派到這的,以前那些毒瘤已經被掃清查辦。你大可放心,如果你真的做錯事,那麼理所應當受到法律制裁;但假如你真的是無辜,我們也會竭力幫你洗脫罪名。許瞳同志,從現在開始,你要積極配合,不能再對我和我的隊友們消極抵抗了!」
許瞳點點頭。這一刻開始,她真心微笑起來。
漸漸她知道了許多事情。
似乎短短幾天功夫,a市整個鬧騰了個天翻地覆。
嚴昌石徹底垮臺了,他與許多警員私下的不法勾結被徹底曝光,相關部門對此大為震怒,下令停職徹查與嚴某有關的一切人員,勢必要肅清警務系統內部毒瘤,重正警界之風。
這無疑是一場整風運動。許瞳覺得眼前身邊清淨許多。
龐蒙再來時,許瞳難掩心頭喜悅地對他問:「是不是嚴昌石真的垮臺了?」
對方點頭,「是!瞬息間天崩地裂,垮得一塌糊塗!他做過的許多壞事敗露出來,企圖逃跑,被警方下了通緝令全程通緝,他很狡猾,幾次都被他逃脫;最後在……咳,在英勇市民的幫助下,警方終於把他抓獲歸案!這個嚴昌石一直作惡多端,a城無數老百姓一提他就恨得幾乎牙根發癢,以前是無奈他根基深厚,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氣數盡去,從前凡是從他那裡受過冤得過屈的,現在全都主動站出來指正他,他這次再也逃避不了法律制裁了,想想真是覺得大快人心!」
一直陪在旁邊的女警員這時說:「許瞳,那幾個真正疑犯已經捉拿歸案,等把他們的審完、真相得以大白,你就可以出去了!警方要開始整頓不正之風,這是最後一次網開一面,以後他和你那些親人朋友,可就不能再這樣隨隨便便的進來看你了!」
許瞳對她報以充滿感激的微笑,她真誠道謝:「謝謝你警官!」
她感到無限欣慰。人間果然是正義長存的,並不是每一位警員都似錢如海身邊那些渣滓一樣,他們只是警隊中極少一部分,正值有愛的好警察們才是真正的中堅力量,他們會永久守護人民,不畏艱辛,義無反顧。
許瞳終於等來她被釋放的一天。
她被大家接回家裡去。
房子已經被重新修葺過,此刻煥然一新。
闊別近月,許瞳看著家中每一景每一物,只覺得內心激盪不已,恍如隔世一樣。
大家怕她乏累,想讓她休息,她卻說:「都先別走!好久沒和大家好好說過話了,今天我好不容易出來,你們陪我聊聊天吧!」
視線逡巡一圈,默默數過,大家都在,只除卻他。
唐興邦走過來,拍拍她頭頂,一臉慈愛,有些快要老淚縱橫的樣子,「孩子,我們倒是都樂意陪你說說話,就是怕你會覺得累!」
許瞳看著父親一樣的老人,這一月來,他為她一定日日擔憂夜夜少眠,短短時間,他竟蒼老許多。
許瞳眼底酸澀,強忍哽咽,搖搖頭,「我不累!唐叔,害您跟著擔心了,我真是不叫人省心!」
唐興邦轉過頭抹去一把老淚,直拍著她肩膀叫她不要再說下去,「傻孩子,誰叫你跟自己父親還這麼客氣見外的!」
許瞳破涕為笑,和唐興邦含淚相擁。
大家都坐下來。二花迫不及待率先發問:「我可不可以知道事情經過究竟是怎樣?」
楊陽有些驚奇,「二花,你說話怎麼不嗲了?!」
二花帥氣一揚頭,「老子是個男人,怎麼可以總是嗲兮兮的呢!你也看到了,那天揍那個小途的時候,老子多有範兒!老子那時是真想一腳踢爆他傳宗接代的他家兄弟了!不過曉曉告訴我,人賤自有天來收,才不要老子因為這個人渣給自己攢下惡行!」
楊陽嗟嘆不已,「二花,我最近沒來得及關懷你,怎麼一不小心你就脫胎換骨了!不僅不再嗲了,甚至堪稱爺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