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件事,顧辰回家以後從沒有直接提過。
既然他不提,她也懶得主動去問。這樣的狗血事這幾年已經有過好幾次,哪一次也沒見得她真能下了堂。
只是不管怎麼說,這是她和顧辰之間的事情,他們大人之間的糾葛實在不該連累小小的女兒跟著一起憂慮掛心。
許瞳親親盼盼,聲音裡充滿憐惜,「小傢伙,你才多大,怎麼懂這麼多事?別跟著大人瞎操心,你呀,就專心地做你的小朋友,天真無邪最好!」
盼盼小大人一樣的嘆口氣,嘟著嘴巴問:「媽媽,爸爸會不會娶別的女人呀?那樣就糟糕了,幼兒圓的小朋友們都說,如果那樣的話,我就一直都是私生女,再也沒有機會改過來啦!」
聽到這裡,許瞳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鬼靈精!你們這些小屁孩簡直快要造反了,就沒有什麼事是你們不懂的!」
最近不只顧辰被緋聞包圍,許瞳發現,自己無意間竟好像也招惹到一束莫名其妙的牆外桃花。
那天在商場撞到她的年輕人,據他自我介紹說,他叫蕭正。從商場相撞第二天起,這個蕭正就開始對她死纏爛打。他倒也真有幾分本事,那個水晶蘋果他真的很快就補購了一個新的給她。
那蘋果是限量版發行,全世界統共只幾個之多,他能這樣輕鬆就搞到手來,說明他絕不是一般人,極有可能是哪個富豪家的少爺小開。
許瞳對他暗暗留意起來。
可是說也奇怪,少爺小開想找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居然對一個五歲半孩子的媽、一個半老徐娘熱烈痴纏起來。
許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自認一面之緣,幾句話而已,憑她的姿容樣貌,還不至於到了讓人可以對她一見鍾情的地步。
每天不論她出門與否,他總會手捧一大束鮮花站在顧宅外面,痴痴凝望。
她出來,他就迎上去,笑得開懷知足。她不出來,他也不氣餒,第二天依然如此這般地繼續守候。
許瞳問他究竟想幹嘛,在她孩子的爸爸家門口,這樣大張旗鼓地追求孩子的媽。蕭正很認真地回答她:「你信不信這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鍾情?我原來不信的,可是自從遇見你,我信!」
許瞳分明感覺到,一層雞皮疙瘩,順著她的胳膊後背,一直蔓延到她大腿和腳底。
也真難為他,要如此認真負責,為了能勾得她動搖,讓她紅杏枝椏探出牆外,連這樣肉麻的臺詞也得豁出來講。
她對蕭正笑起來,笑容充滿玩味,「你肯這樣自己噁心自己,真是勇氣可嘉。我現在倒不想和你挑明瞭,我很想看一看,你到底能堅持多久才把自己逼得抓狂!」
她的話說完,她看得清楚,蕭正本來溫醇綿綿的眼底閃過一道亮亮的光,只一剎那而已,又快速又凌厲,無比詭異。
許瞳忍不住把嘴角揚起更高,徹底笑起來,笑意深深。
被無聊的八卦新聞重複騷擾這麼多次,頂數這一這回的情節發展還有一些進步,段子倒真比從前新穎精彩了許多。
顧辰聽說自己孩子的媽天天在自家門口被一個英俊小生熱烈追求著。
這件事令他非常不爽,不爽的程度和孩子的媽對他和那位故人新晉玉女明星之間的緋聞不理不聞有得一拼。
她對他和黎煙之間的新聞居然表現得毫不在意。從前有這種事時,她總會嬉笑怒罵問一問他,她是不是該給新人讓位自己委屈些做妾。這一次卻居然隻字不提,表現得恍若不知一般。
而在這當口,居然又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一枚英俊小生,在她身邊圍前圍後,真是不知死活。
顧辰想著想著,不由眯起雙眼。
晚上回到家,他暗示許瞳,「有沒有什麼事想對我說明一下?」
結果她卻若無其事反問他:「沒有。你呢?你有沒有?」
他笑一笑,也搖頭。
好吧,既然她不想說,那麼幹脆大家一起沉默。
許瞳本來還在想,應該找什麼做助燃劑來使事情激化起來呢?
很快這道助燃劑就主動送上門來。
那個叫黎煙的女明星居然約她「一起出來坐坐」,並很有星範的告訴她,「我有些話想同你聊一聊!」
從她身上,許瞳彷彿看到章真瞳的影子。
她想看看這位黎煙到底幾斤幾兩重,能在幕後操縱一個人心甘情願地為她付出。
她如約趕往黎煙說好的地點。
妝容精緻的女明星見到她,居然一點不拖拉,開門見山就說:「我和顧辰,我們兩個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只是後來我們留學不同的國家才會分開沒有機會見面。現在我回來了,而他也在,我們又相遇,我發覺,我還是那麼愛他!不,是比從前更愛了!」
許瞳不由笑起來,「這件事你該直接對他說才是,能管他跟哪個女人談戀愛,是他母親的權利,很顯然我不是他母親,你跟我說沒用!」
黎煙卻並不這樣想,她對許瞳很真誠地說:「我爸爸和顧辰的爸爸是生意場的老朋友了,我小時候顧伯伯還抱過我呢!我進入娛樂圈不為賺錢,不過是喜歡。真的,有錢人這圈子裡的事,我打小見得多了,男人呢,就那麼回事,尤其有錢的男人,別指望他能跟你天長地久,等新鮮勁過去也就散了。顧辰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連孩子都有了,卻依然不肯娶你,我想你不如別再自欺欺人,面對事實吧——這說明他不會和你結婚的,要娶早就娶了,不必拖到現在。其實我覺得你應該趁早想通,給自己及時找個退路才是,在這麼一顆不靠譜的樹上吊死,會死不瞑目的!」
許瞳笑起來,笑容極美,笑意卻不及眼底。
這女人真的挺有意思的,她怎麼就確定是顧辰不肯娶她呢?明明是她懶得嫁吧!
許瞳覺得這叫黎煙的女人,她的自信來得真是又狂妄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