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似乎把許瞳的笑容理解為心中苦澀強顏歡笑了——她很得意的繼續說:「所以趁著大家還沒撕破臉,見好就收最好不過。我想也許你該知道,最近幾天有個大型拍賣酒會,到時候,我會是顧辰的女伴,服裝鑽飾什麼的,也都是他買給我,當然了,錢,我不在乎,只是如果這錢是顧辰花給我的,那就不同了,我會很開心!」
許瞳越發笑容深刻起來,「黎小姐,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費周章地跟我炫耀,你要是真有那份本事、能讓顧辰娶你,等你結婚那天,我就豁得出去讓我女兒親自給你做花童!」
在黎煙不自然的笑容裡,許瞳款款起身,從容離開。
坐在回程的車子裡,許瞳忍不住打起呵欠來。
最近總是有些乏乏的,很容易就困倦起來,特別渴睡。
還以為這個黎煙會是個聰明人,結果竟然看高了她,還真是無聊,搶男人的手段這樣老套,真叫人乏味。
蕭正的追求,一夜之間變得更加如火如荼。甚至幾次,許瞳覺得他是有心挑在顧辰回家的時間刻意做給他看的。
顧辰不再問她,只是也不怎麼和她說話,頂著一張漠然的臉,同她冷戰。
許瞳忽然之間失去興致,有些不耐煩起來。
她索性把蕭正約去酒吧,打算和他挑開一切,說個清楚明白。
在蕭正正要訴出那一番「我對你一見鍾情,無法自拔」之類的衷腸前,許瞳及時搶在他前面開了口:「蕭正,別玩了,開門見山地說,是黎煙讓你來勾引我的吧?」
蕭正一下愣住。
「我自以為,我演技超絕,已經足夠可以打動一個少婦的心。」
許瞳忍不住笑,「別忘了,我已經是一個五歲孩子的媽;你再怎樣能以假亂真,在我眼裡卻還是有些嫩!」
既然已經被人當面拆穿,蕭正倒也不著惱,索性朗聲地笑著承認起來,「好吧,我繳械招供,我承認,你猜對了!不過許瞳,說實話我覺得你這個人,真的很……很不一樣!你居然早就知道一切,卻能夠不動聲色地任我表演,真是沉得住氣!」
許瞳不以為意笑了笑,「和你比,還差些。你為了自己喜歡的人,為了幫她得到她想要的那男人,居然做得到答應她的要求去勾引那男人孩子的媽,說起來,你才是真正沉得住氣的那一個!其實我有點佩服你,想不到你居然有這樣的胸襟!」
蕭正不由有些驚,又有些怔忪,「你……怎麼會知道原因?」
許瞳答:「猜的!」
蕭正不可思議,「這麼會猜?」
許瞳揚眉,「其實並不難,怪只怪那全球限量版的水晶蘋果出賣了你。從它的銷售記錄順藤摸瓜一查就可以知道,你究竟是誰。蕭正不過是你的假名字,你真名其實是鄭宵,鄭氏企業的接班人;至於黎煙,記者們已經扒得很透徹了,她是黎家的女兒,和顧家鄭家都有生意往來。她從小和顧辰就認識的,不過和你卻是在國外遇到的。」
蕭正嘆口氣。
「你猜得都不錯,的確,我本名叫鄭宵,蕭是我母親的姓。我出生不久父母就分開了,我被母親帶到了國外,最近因為黎煙回國發展,我也認祖歸宗回了國。黎煙出國前,她父親拜託我們母子照顧她,我就這樣和黎煙認識了。遇到她之前,我沒見過比她更好看的女孩子,所以我很迷戀她,她卻一直對我若即若離。其實我也知道,她既不想失去我,可也不願意給我男朋友的身份。她很貪心,想讓每一個男人可以一輩子都繞著她一個人轉。有時我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我需要為她做到什麼程度,她才會懂得滿足?」
過一會兒,他眼底忽然變得亮亮的,看著許瞳輕輕說:「你真是一個能不斷帶給人驚奇的女人!」
許瞳仰頭嗤的一笑,「我不過是不上當而已,沒想到反而勾起你的興致。所以說有句話是對的,天下的男人沒有幾個不犯賤的,越搞不到手就越覺得好,我猜——以前黎煙沒少吊你的胃口吧?不然你怎麼會這麼聽她的話,肯幫她勾引別的女人。是不是很不甘心,我沒有給你回應?呵呵,我敢肯定,我這邊稍稍對你點一點頭露出一點好感,你那邊立刻就會轉去惆悵,其實好像還是黎煙更加迷人一些,因為你已經征服我,卻還沒有徵服她!」
蕭正一下驚呆。
「我從現在這一刻起,開始真真正正地欣賞你了!黎煙不是你的對手,她雖然聰明,可是不夠現實,也並不懂得滿足和適可而止,遇到一個比眼下條件更好的男人,她會一如既往的想要掠奪和征服,於是不笨也變得笨了。你不一樣,你就算真的介意可是一樣不動聲色,滿不在乎的外表下,心裡卻比任何人都明晰通透!」
蕭正看著許瞳,眼神專注,語氣篤定,「有一點,儘管你變現得很從容淡定,可是我想,你並非一點不介意你老公和黎煙的緋聞!」
許瞳笑起來,笑意直達眼底,「你也不是我想象中那樣傻,」她對蕭正舉一舉酒杯,「你快要可以做我的知己了!」
蕭正舉杯與她輕輕對撞,兩個人愉快的一飲而盡。
這一刻,兩個人面對彼此,真的覺得對方有些像朋友一樣的感覺。
難得遇到一個說話頗為投機的人,許瞳乾脆和蕭正多飲幾杯。
正酣暢淋漓,眼角瞥見有人從外面走進,似乎在往自己這邊行來。
她扭轉頭去看,面色有一剎怔忪。
察覺到她的異樣,蕭正隨她轉頭看,一望之下,也跟著小小一驚,隨後腦筋緊跟著飛快旋轉起來。
那在往這邊走過來的人,正是顧辰。
許瞳看著蕭正,面色倏地冷凝下來,挑一挑眉,沉聲問他:「你還不死心?」
蕭正連忙豎起手指,「我發誓這次不是我!」他感慨的嘆氣,「我想這次應該是黎煙搞的鬼。真失望,她居然還是這樣不懂得適可而止。許瞳,請你相信我,我已經決定從今晚開始告別過去,告別黎煙;你讓我知道,已經是時候正視自己的感情!請你一定相信我,顧辰會來這裡,真的與我無關!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蕭正覺得黎煙已經失態。為達目的,她已經不擇手段,哪怕堪稱下三濫的招數,她居然也肯拿來用。其實有些事,該停手時就應當停手,一意孤行地做下去,最後只會自取其辱。
他急急說完一番話,顧辰正好繞到他們身邊站定。
他直接拉起許瞳,對蕭正冷冷丟下一句話:「我覺得鄭公子你並不介意買單!我女兒在找媽媽,抱歉我得帶她走了!」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回到家裡,進了房間,許瞳微笑問顧辰:「要聽解釋嗎?」
顧辰輕輕哼笑一聲,「你肯解釋嗎?」
許瞳搖頭。
顧辰卻說:「如果我說我想聽你的解釋,你要怎麼回答?」
許瞳笑:「我會和你說分手。」她頓一頓,又說下去,「你我之間,如果真的到了需要解釋的地步,還不如分手。」
顧辰沉著臉,看著她,一眨不眨,冷聲開口:「我要聽你的解釋。」
許瞳一言不發的轉身,很快整理好一些衣物。
顧辰從頭到尾靜默,冷眼看著許瞳的一舉一動,並不出聲阻止。
直到許瞳拖著箱子、走到房間外抱起盼盼帶她離開,他都一直站在那裡,不動不說話,冷冷旁觀。
可憐顧仁延正在睡覺,無從得知這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若他一覺醒來,發現不僅兒媳婦飛了,連心肝寶貝的小孫女也一併被帶離顧家,不知道要經歷怎樣一番痛心疾首。
許瞳帶著盼盼回了孃家。
盼盼嚷著想吃冰淇林,許瞳就帶她從家裡出來,母女二人坐在冰飲店的室外席位上,合力對著一客香蕉船大快朵頤。
心情正好,不速之客卻突然出現。看到黎煙時,許瞳只覺得大大的掃興。
最近幾天,全市大小報紙上,被炒得最熱的新聞莫過於顧氏掌門人拋棄糟糠戀人,玉女舊愛終於有望再續前緣修成正果。
許瞳暗想,黎煙今天來找她,八成是為了炫耀戰果。
她不動聲色,依然淺笑吟吟喂盼盼吃著冰淇林。
一不小心手歪了一歪,想不到居然把一些奶油糊在女兒的小下巴上。她飛快拿來手袋,開啟,從裡邊找出軟軟的手帕為盼盼擦拭。
盼盼一雙大眼睛咕嚕咕嚕的轉,「媽媽……」她小小聲嚅嚅地叫,「這個妖怪姐姐好像是找你的耶……」聲音雖然細細弱弱,音量卻剛好夠黎煙聽到。
「妖怪姐姐」當下便漲紅了臉。
黎煙使勁壓著氣。
眼前這對母女,她真是恨極,母親牙尖嘴利,哪怕已經下了堂,卻依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女兒更是可惡,不知道她是真傻假傻,頂著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居然敢說她妖怪!
許瞳收好手帕,拍拍盼盼頭頂,對她柔柔微笑,「乖,你自己吃,媽媽看看妖怪姐姐有什麼話想說!」說完轉頭面向黎煙。
盼盼在一旁眨一眨眼,盯著許瞳的手袋——媽媽似乎忘記了拉上包包的拉鎖呢……
許瞳轉頭看向黎煙,「我想你今天在這出現,不是為了看我們母女吃東西的吧?」
黎煙嗤的一笑,坐在椅子上翹著腿,不可一世的揚起下巴,「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到了今天這番處境,你還能這麼自得其樂?我要是你的話,一定躲起來不見人,省得被人家看笑話!」
許瞳忍俊不禁,一下失笑出聲:「哈哈!黎小姐,真難為你居然也是有羞恥之心的!你有替我不好意思的時間,還不如替自己打薄一下臉皮,搶男人搶到人家孩子父親頭上,還理直氣壯洋洋自得,我也奇怪,你自己怎麼都不覺得害臊呢?」
停一停,她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神情,繼續說下去:「黎小姐,我且說一句,信不信由你。顧辰這個人,心裡怎麼想的,我一定比任何人都懂。對於和你的傳聞,他不做解釋,並不意味他對你真有感覺。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天知地知,他知我知,至於別人,恐怕一輩子也猜不到!好心奉勸你一句,黎小姐,人貴自知,不要自取其辱!」
黎煙被搶白得面紅耳赤。
「許小姐,不如我也奉勸你一句話,」她獰聲獰氣,「上流社會講的是門當戶對,我們家和顧家正在談幾筆大生意,家族勢力相當,彼此倚重,這樣才叫珠聯璧合。而草根就是草根,別說生一個孩子,就算生一堆,也照樣個個都是不值錢的草根!再者說,單憑一個孩子,怎麼能比得上一個家族的勢力呢?用她,」黎煙伸著粘了長長猩紅色指甲的手指,指著盼盼說,「一個草根丫頭,你是綁不住顧辰的心的!」
聽到她居然說到自己的寶貝,許瞳一下就沉了臉。
然而還不等她開口,旁邊盼盼就抓住她衣袖,眼淚汪汪小可憐似的問她:「媽媽,妖怪姐姐是在說我不值錢嗎?她是不是在胡說?爸爸那麼疼我,怎麼會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