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瞳心裡一痛,愛憐地撫摸盼盼頭頂,「寶寶乖,別聽她亂說,等媽媽幫你教訓她!」
小盼盼紅了眼睛,抿著小嘴巴,泫然欲泣。
這邊她剛要拉來架勢,打算好好修理一下這位捧在眾人手心裡已經不知道天高厚的無知大小姐,那邊卻有人早她一步,已經冷冷出聲。
「黎小姐,我想我有必要通知你幾件事。」顧辰的聲音如同被寒冰凍過一樣凜冽。
盼盼從椅子上撲通一下跳到地上,倒動著小腿飛快向顧辰跑過去,用力撞進他懷裡,委委屈屈地叫:「爸爸!」
顧辰被懷裡的寶貝一下叫軟了心。
他緊緊抱著女兒,對黎煙繼續說:「第一,我要通知你,顧氏和黎氏那幾宗買賣,從你剛剛說完那一番話起,即刻作廢,並且今後永不合作。第二,你最好到國外去發展,那裡我顧及不到,否則只要你留在本土,我會不遺餘力封殺你,時效是,無限期!」
黎煙一下呆在那裡。
自以為是的愚昧女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對於顧辰來說,女兒就像他的眼珠,寶貝得含在嘴裡都怕化了。哪怕她再怎樣頑皮的時候,他這做父親的,自己都捨不得說女兒一個字,又怎麼能夠容忍她一個黎煙紅口白牙的在這大放厥詞?!
彼時跟在顧辰身後一起出現的鄭秘書,悄悄湊到許瞳身邊,對她擠著眼睛說:「以後可得讓我家寶寶好好給盼盼打溜鬚,我算看出來了,老闆是真寵這丫頭!誰要敢說她一個字兒,老闆大人可以無條件憎恨以及無期限打擊她一輩子!」
許瞳忍住笑,也悄悄地,問她:「你們怎麼來了?」
鄭秘書睜大眼睛,「不是你讓我們來的嗎?」
「是我嗎?」許瞳含笑質疑。
鄭秘書想了想,有些明白過來,「哦,那就是盼盼用你的手機找她爸爸了!」轉念又一想,神秘兮兮樂起來,偷偷用手肘拐許瞳一記,「你好狡猾啊!一定是你故意暗示的,要盼盼找她爸爸的!」
許瞳一臉無辜,眨眨眼,「天大的冤枉!我可沒有,我只是沒拉嚴手袋而已,盼盼那麼大了,她自己想拿我的手機找爸爸,你說,這是我可以阻止的事嗎?」
鄭秘書和許瞳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開來。
打發掉黎煙,顧辰抱著盼盼走到鄭秘書與許瞳身邊。
他讓鄭秘書先把孩子抱到車上送回家去。顧仁延想孫女想得發瘋,今天再不把盼盼帶回家給他看看,相信明天老頭子能和這對翹家母女一起離家出走。
身邊沒有了其他人,顧辰對許瞳開門見山問:「玩夠了沒有?你想折騰,我就陪你折騰,我這麼配合你,怎麼樣,還滿意嗎?」
許瞳懶洋洋靠在椅背上,「還行吧!」
顧辰皺眉。
「如果玩夠了,那就別折騰了,抓緊時間和我把婚結了吧。」
許瞳垂下眼皮,「這是求婚?」她顯然不滿意,「我不是隨便的人,想讓我和你結婚,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才行!」
顧辰看著她,面色柔下來,似乎有點想笑。
她算吃住了他,對著他時,總是敢這樣無賴。只是她無賴起來的樣子,他竟然有點百看不厭。
「我們一直不結婚,盼盼的戶口也就一直拖著都沒有落。孩子馬上要上學了,她現在,可還是私生女的身份。你忍心寶貝在學校裡被同學們嘲笑?」
許瞳一拍手,「哎!這理由夠強!」她煞有介事地笑起來,「那好吧,那我們就抓緊時間把事辦了吧!」笑一笑,忽然一歪頭,忽閃忽閃地眨著眼,人一下變得柔媚起來,「你怎麼不說讓我回家去呢?」聲音裡藏著一絲膩,隱隱有些嬌嗔的味道。
顧辰的心早早已經軟成一團。臉上卻依然掛著故作姿態的淡定。
「你真覺得,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找茬出來的?」他挑著眉,徐徐開口,「你早想好這回要和我結婚了是不是?孩子到了該上小學的年紀,不光我意識到這個問題,你也早早有打算了,不是嗎?」他用手指輕敲桌面,敲幾下,忽然伸到旁邊去,覆在她的手上。
「有哪家的新娘子結婚,是從新房裡接出、轉一圈又重新接回新房裡去的呢?」他湊近她,壓低聲音,緩緩地問,聲音裡夾雜一縷沙啞,字字句句無比動聽,有如一隻魅惑的手,不經意間已撥亂他人心絃。
許瞳覺得喉嚨口有些燥。
儘管已經在一起這麼多年,哪怕連孩子都為他生了,可是隻要他對自己施展誘惑,她就依然無法剋制那種臉紅心跳的感覺出現。
她反握住他的手,一扭身子,側倚進他懷裡,矯情地嬌嗔:「討厭,又被你猜中,好無聊啊!」
顧辰順勢攬緊她,低頭深深吸氣嗅她髮香。他的舉動和臉上神情再無法隱瞞一個事實——他其實,非常非常想念她!
「晚上去你那!」他啞著聲音貼在她耳邊說。
許瞳抬起眼,狐疑地望著他,「為什麼是我那?」
顧辰說得理直氣壯,「我不能從自己家裡接新娘,所以結婚前你不能夠回家。既然你得待在孃家,那麼只好我去你那兒!」
許瞳推搡他一下,嬌聲地笑:「去你的!我是問你,晚上去我那兒,想幹嘛!」
顧辰銜住她的耳珠,輕輕吮齧,「我做了很多天和尚,現在連骨頭縫都在叫著餓!」
許瞳打趣他:「呀?你不愁在外面找食的呀,就算你懶得找,還有那麼多要死要活送上門的呢,是不是!」
顧辰把她摜在懷中懲罰一樣用力的揉,「我真去吃她們,你會同意?恩?」
許瞳甕聲甕氣低低地叫:「討厭!你弄疼我了!」
看她嬌惱的樣子,他心癢難搔,再顧不得這裡是室外,一徑地低下頭去,深深吻住她。
婚禮事宜,一拖再拖許多年後,如今總算啟動起來。
準備過程中的某天,顧辰去唐家見自己孩子的媽,意外發現她竟在愁眉苦臉的發呆。
「在想什麼?」他輕輕問她。
「呃……」她猶猶豫豫,似有些掙扎,「我想和你商量個事兒……你可不可以……嗯……走走後門交點罰款,把寶寶的戶口辦下來……」
顧辰挑高了眉,揚聲問:「然後?」
「然後……然後我們可不可以……推遲婚禮……」許瞳囁囁嚅嚅地一說完,立刻在臉上掛滿諂媚的笑。
「理由。」顧辰居然心平氣和。
許瞳不由縮縮脖子。
她太瞭解他。
這種時候,他越心平氣和,表示越是山雨欲來。
「……我想再等一等……因為,等一等再結婚的話,那時候我們的寶貝正好能湊成一對花童呢!就不用勞駕外人孩子了,你說好不好?」
顧辰皺緊眉。他心裡有一瞬不解。而這一瞬之後,翻天覆地的狂喜猛地湧上心頭。
「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剋制不住自己,聲音微微顫抖著,充滿興奮與喜悅。
「昨天嘍。最近總是困,怎麼睡都睡不夠,想想不太對勁,就跑去醫院查了查,結果居然又中標!都怪你!總在人家準備美美的披上婚紗的時候搞大人家的肚子!討厭!大肚子穿婚紗,醜死了!要不,我們就拖一拖再結婚嘛……老公……」她撒嬌撒痴、無所不用的企圖迫降他。
然而這一次,顧辰說什麼都不再依她了。
婚禮如常舉辦,規模隆重得驚人。
新郎英俊得令人臉紅心跳,新娘嬌美得楚楚動人。
新娘身後的美女小花童,無比粉嫩可愛,像個小天使一樣,甜化了無數人的心。
如此完美的一場婚禮,新娘其實卻並不滿意。
直到許多年後,許瞳一邊看著當年結婚時的照片,還一邊無盡遺憾的對老公嘟囔:「都怪你,非要我大著肚子穿婚紗和你結婚!別人家的新娘都小腹平平,只有我一個像藏了顆球一樣!」
她那心軟嘴硬的老公,聽她又在抱怨,便表現得頗不耐煩,「這件事你已經嘮叨多少回了?算了算了,不就是想我和你補照婚紗照,算我怕了你,你去選日子好了!」
許瞳折起相簿放在一邊,歪進丈夫懷裡,開心得不得了。
她那樣子就像一隻饜足的貓,嘴角掛著懶懶的狡黠的笑。
「一個人在那偷笑什麼呢?撿了便宜似的!」他攬住她問。
「我在笑,從前有個人,他嘴巴又臭又硬,可是呢,他很愛很愛他的老婆,我在替他老婆感到幸福!」
他也跟著笑起來。
「我也感到很幸福,」他說,「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