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時光盜不走的你》小說信息

Episode1 我不懂世人,只懂你(第2頁,共2頁)

字體:

何隊冷哼一聲,就知道這小妮子會來這一套。於是,他轉而面向顧森,問:「她痛經,那你呢?」

「報告!她痛經,我送她回宿舍了。」顧森扯起謊來也是臉不紅心不跳啊。

「哼,她痛經用得著你送她回宿舍嗎?你們的宿舍是在學校外面的嗎?上午的專業課,你們兩個是一起上的嗎?你們兩個都不是一個區隊的,她痛經你是怎麼知道的?她發簡訊告訴你了?好嘛,上課玩手機,罪加一等。」

何隊不愧是何隊,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謊話都戳破了。看著陳子桑和顧森沉默不語,他大喝一聲:「回去換上作訓服!給我滾去操場跑圈!跑到吐為止!」

「是!」兩人異口同聲,且聲音洪亮地答道。

但對於陳子桑和顧森來說,吐不吐倒是小事,要是真吐了,那肚子裡的陽春麵真是可惜極了。

何隊看著前面小跑步前進的兩個人,又提高嗓門追加了一句:「都給我扎腰帶、戴帽子、抱著被子跑圈,聽到沒有?!」

「是!」

何隊撇了下嘴,「嘁」了聲,碎碎念道:「我還治不了你們,真是。」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紀教授的電話,一接通就說,「我已經按照你的指示,給予他們最高待遇的關照,能不能消受就看他們的耐力了。」

下午兩點,太陽公公當空照。

空蕩蕩的操場上,有兩個身影抱著被子慢悠悠地跑著步。跑道外筆直站著的何隊,不苟言笑地盯著他們,時不時地怒吼一句:「跑快點,你們沒吃飯,還是沒睡覺啊?!再這個狀態,就追加一百遍百米障礙跑!」

於是,陳子桑和顧森只能咬著牙賣命地跑起來。

他們還指望著趁著公休的時候外出找潘隊瞭解一下情況,這倒好被出賣他們的紀教授給惡狠狠地擺了一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哎呀,我的腰……」陳子桑一手扶著腰,一手扶著牆,嘴上罵罵咧咧艱難地往自己的宿舍挪去。

此時,天色漸晚。

「罰跑圈就跑圈,為什麼最後又讓我們站軍姿站了一個小時?」陳子桑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卻還沒完沒了地罵著何隊。

旁邊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的顧森瞟了她一眼,淡淡道:「他沒讓我們端腹端一個小時,你就該跪拜祖宗了。」

「說得好像你一點事兒都沒有。你腰不疼嗎?你們男人要是腰不行,這輩子就……你幹嗎?」

忽然間,顧森二話不說地湊近陳子桑,單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臉上雲淡風輕,只是問了句:「你要不要試試?」

「試……試你個大頭鬼啊!」陳子桑驚覺顧森開的玩笑過分親暱,抬手撐在他的胸口上想要把他推開。

這時,在樓下正巧路過準備回宿舍的許瑤看到了這一幕,驚訝了三秒後,冷靜地說了句:「挺新鮮啊,你們兩個居然玩起了壁咚。」

顧森盯著陳子桑尷尬的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他站直身子,面不改色,若無其事地說:「再見。」

「變態。」陳子桑對著他的背影低聲咒罵了句,而後看向一邊臉上已經浮現八卦笑容的許瑤,趕忙制止她,「別鬧,停止你腦海中的各種意淫。他剛才的舉動並不是因為喜歡我,他純粹是在整我。」

「啊——」許瑤搖搖頭,很是糾結地說,「有時候這種一眼就被你看穿各種小心思的感覺真的很微妙。因為我不知道是該感到驚訝,還是掃興。子桑,答應我,以後看破不說破好嗎?」

陳子桑也嘆了口氣,繼續扶著腰往前走。

「你們兩個又犯什麼事了?今天一整天都幹嗎去了?還有為什麼穿著作訓服?被何隊訓了?我聽別的區隊說顧森和你在操場上約會跑步呢,我聽得一頭霧水。」許瑤不依不饒地追問,還順便把自己剛買的水給遞了過去。

陳子桑沒有領情,倚在女生公寓樓的大門框上,很是無奈地問:「作為宿舍的好姐妹,你第一時間該問的難道不是‘子桑,你哪兒不舒服,我給你揉揉’這樣的問題嗎?還有,是不是全校的女同學都認為我和顧森有一腿?」

「這話什麼意思?」許瑤收起嬉皮笑臉,嚴肅震驚地問,「你和顧森難道不止一腿?!」

「算了算了,攙我一把,回頭幫我去操場把被子抱回來。」陳子桑扶著額作罷,不準備做任何無用的陳述。當務之急,她只想泡個澡,然後躺在床上睡覺!

反正警校有著嚴格的作息時間,到點就熄燈。而且宿舍的門就和監獄的一模一樣,門上有個小視窗,透過這個小視窗把裡面的情況一覽無餘。剛大一那會兒,同宿舍的胡曉萍偷偷躲在被窩裡玩手機就被院督逮了個正著。

結果第二天,全宿舍的人抱著被子,跑了整整五千米。

警校生不允許無視紀律,從一盤散沙到堅硬如磐石,那是需要至高無上的團結意識。

這晚,熄燈之後,陳子桑便沉沉地睡去。這一睡近乎夢魘,她做了好幾個奇怪的夢,可每個夢的結尾她都被渾身淌著血的「女人」給死死地掐住脖子,無法呼吸,無法說話……

「顧森!」

她驚恐地大叫著,那雙感到害怕的眼睛,他第一次看見,卻像是很早以前就為之動容過……

「顧森。」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是同區隊的男生在叫他。

「你怎麼在多媒體教室睡著了?091區隊的那個女生找你,說是紀教授讓你們去趟辦公室。」男同學如是說道。

顧森抬頭,看見了教室門口站著的陳子桑。她左手拎著包,還是那頭清爽的短髮、美好的笑容,和夢裡的不一樣。

「他們區隊今天為什麼要穿夏執勤服?」男同學有點納悶地問,「才剛到四月,會不會太冷?」

顧森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沒有理會男同學的自言自語,徑直朝陳子桑走去。

「先回去換套衣服。」走到陳子桑面前,顧森就提議道。

陳子桑點點頭,然後說:「我順便去買瓶辣椒水。」

「嗯?」顧森停住腳步,看著她。

「噴教授眼睛上。」

「噗!」顧森忍不住笑出了聲,搖搖頭盯著她看,嘖嘖說道,「果然最毒婦人心。」

兩個人走在教室走廊上,隔著走廊上的窗戶看向廣場,那下面走著的同學都是兩人成行,三人成列,擺臂的動作也是整齊劃一的。

「顧森,又和你女朋友去給紀教授幫忙啊。」

「真是每次看見你們都感覺眼睛要瞎一次。男才女貌的,兩個人都太好看了!」

「哈哈,羨慕!」

走廊上,三三兩兩走過的人群中爆發出了各種聲音。

這樣的調侃已經數不勝數了。自從大一下半學期,顧森和陳子桑一同被紀教授選中幫忙做專案之後,有關於他們兩個的各種傳說和緋聞就鬧得滿天飛。

其實被其他教授選擇幫忙的男女學生也很多,可偏偏顏值最高的這對成了風口浪尖的調侃物件。

對此,顧森和陳子桑都保持著一致的態度,那就是充耳不聞,隨他們說。也正因為如此,同學們也一致認定他們之間的關係相當曖昧。

嬉笑的同學離開後,走廊上又恢復安靜。

「我昨晚又做夢了。」陳子桑在下臺階的時候,若有似無地提起了自己晚上做的夢。

顧森停在了最高那級臺階上,似有些居高臨下。

「同一個夢?」他問。

陳子桑手搭在樓梯扶手上,不太肯定地說:「很像。很像有段時間我做的夢。只是,夢裡的人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顧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略微緊張地皺起眉頭,可他還是安慰道:「或許是白天命案現場引起的刺激,你不要想太多。」

「弗洛伊德那一套說法,我自然是知道的……」陳子桑深吸一口氣,聳聳肩回頭對顧森說,「對了,我們為什麼要換衣服?」

「報告!」

顧森最終也沒能給出個合理的需要換衣服的解釋,於是下樓的動作立馬又換成了上樓。兩個人直接去了紀教授的辦公室。

「嗯,來了啊。」紀教授起身,他今天沒有課,身上也沒有穿著警服,只是穿了一套裁剪精緻的西裝,因為大長腿的緣故,那露出的腳踝格外性感。

陳子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我說陳子桑,你眼睛能看下別的地方嗎?」說話的竟是一旁靠在桌邊、雙手交叉環胸的何隊,他微眯著雙眼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

「你為什麼這麼年輕就當了教授啊?為什麼要當警校教授啊?」陳子桑忽然沒頭腦地問了一句。

紀教授竟一下子答不上來,他略微尷尬地整理了下袖口,想了半天才吐出來一句:「現在不年輕了。和你家顧森比起來,我是老男人了。」

話題一轉,莫名其妙就躺槍的顧森表示這鍋他不背。

「叫我們來有事嗎,教授?」顧森趕忙把話題轉回到正題上。

紀教授看看他們兩個,雖然天賦異稟的孩子容易得到更多的寬容,但學校是個講究組織和紀律的地方。他們喜歡到案發現場實踐理論知識,這是好事,但學生畢竟是學生,出了事誰也擔當不起。

「逃課在警校裡可是很嚴重的,你們為什麼不好好上課?」

果然,逃課這事他倆是別想著翻篇了。

陳子桑自知理虧,只是……她說:「實踐出真知啊。課本上的知識總要運用到社會實踐中,才能知道知識是可行的還是紙上談兵。」

紀教授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你們受傷的話,我會很為難。」

這時候,顧森開腔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一開始,陳子桑還稍微期待了下,可聽見顧森只說保全自己,立馬抬起手肘捅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強調道:「你應該說你會保護好我們!」

紀教授心裡暗自發笑,可也免不了羨慕。年輕真好,陪伴的人就在身邊真好,一切如果回到當初,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看來子桑以後只能做個乖學生了。」紀教授添油加醋道。

陳子桑略顯著急,儘管警體課上教的擒拿格鬥、一招制敵,她都是區隊女生裡最厲害的,但在顧森面前,她這些都是三腳貓功夫。

顧森見陳子桑在一旁乾著急,覺得好笑。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不能保證她毫髮無損,但一定會讓她平安回來。」

「顧森,你原來還會說這樣的話呢!」突如其來般的告白讓陳子桑受寵若驚,她得了便宜還賣乖地輕拍了下顧森的背說,「感動。」

看到這相親相愛的一幕,一旁的何隊站不住了。他挪到紀教授前面,盯著顧森嘖嘖道:「臭小子還整這一套,還說不是在談戀愛。」

又來了。顧森面色不改,冷靜地說:「我以我的人格發誓,我不喜歡她。」

隨後,陳子桑也舉起手認真地附和:「我用我的人格擔保,顧森他真的不喜歡我。」

何隊聽完,扭過頭同紀教授相視一笑道:「現在的學生啊,為了操行不扣分,愛情都可以出賣啊。」

陳子桑不緊不慢地解釋:「何隊,我們說的都是真的。顧森壓根兒不會對我動那心思。昨天一起吃飯的時候,他臉上還寫滿了對我的排斥。」

「這是事實。」這次輪到顧森認真地附和。

何隊這愛管閒事的心緒一上來攔也攔不住,他抬手就拍了下顧森的腦袋,替陳子桑抱不平:「她哪點配不上你?我們系的系花,你眼睛長在後腦勺上了嗎?居然還看不上?」

聽到這話,陳子桑直在心裡喊:親爹,何隊你是我親爹!

顧森視線投向別處,一會兒後,反問了句:「那你是希望我們兩個現在就談戀愛嗎?」

何隊愣了一下,語氣明顯緩和很多,像是急著打發他們走似的說:「這個嘛,男才女貌,天生一對,畢業了再談。」

紀教授看著鬧得也差不多了,趕忙打圓場,對他們兩個說:「我和潘隊打過招呼了,你們可以和他一起去看看解剖結果。但是必須在晚上集合之前回來。」

「嗯!」陳子桑那頭點得簡直就和小狗搖尾巴似的殷勤。

「不過,你們到底是學生,以學習為主。」紀教授提醒道,「萬一你們發現了什麼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潘隊,不要擅自行動。你們兩個人中只要有一個人受傷,那就會徹底被禁足。」

事實上,顧森和陳子桑可以外出查案這事是紀教授瞞著學校,擅自和何隊決定的。這事要是被學校領導發現,他們四個人可真的是會徹底翻船啊。

後面警告的話陳子桑完全沒有聽進去,能參與破案,而且還是兇殺案,這簡直是天賜的好機會。

等到顧森和陳子桑離開辦公室,何隊八卦地和紀教授聊起了這兩個小年輕。

「我賭一千塊,他們兩個日後一定在一起。」

紀教授一本正經地拒絕:「為人師表,不參與賭博。」

何隊不依不饒地說:「如果我贏了,教授你負責帶我下三個月的館子。」

紀教授沉思了會兒,看著何隊,淡淡地說:「可我也覺得他們會在一起。」

「沒勁……」何隊最後也百無聊賴地走出了紀教授的辦公室。

紀教授笑笑,回身,坐回到自己辦公桌前,凝望著桌上的那張合照,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攏。

一眨眼,七年過去了。

「曲婧,這些年我過得還算好,你不要擔心。」紀教授眼神溫柔,聲音輕緩,生怕吵醒了夢中的美人。

照片中的兩個人也如現在的顧森和陳子桑般,因為年輕,一切都顯得美好。

「紀教授,警體館那邊開會,我們過去看看。」隔壁教民法的老師過來喊他,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有時候看上去也挺滑稽的。

紀教授應聲站起來同老師走出去,伸手將辦公室的門帶上。那辦公室空無一人,才知道原來是這樣的寂靜。

下午四點過後,天色漸變。

天氣預報說會下雷陣雨。顧森抬頭望著大片厚重的烏雲,想著看這架勢還真不是在開玩笑。

但是,他和陳子桑現在已經站在了案發現場的門口。

自上次從案發現場回來後,他們心中還有許多疑點未解開,為弄清這些疑問,他們拜託紀教授從潘隊手裡拿到蘇婉家的鑰匙,讓他們再到案發現場勘察一番。

「我們的資訊還是要根據現場勘查的情況來進行分析。」陳子桑握住門把時,扭頭同顧森說。可在說的時候,她竟意外發現了大門左上角的監控攝像頭。

顧森站在她的身側,見她面露怪異,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這監控攝像頭,他上一次來的時候就看見了。

「他們家的監控攝像頭兩個月前就壞了。」顧森說。

陳子桑仍舊覺得詫異,兩個月前,是不是壞得有些巧?她撕掉門上的封條,將鑰匙插入鎖孔,拉下門把,厚重的大門便被開啟了。

此時,案發現場更像是陰氣很重的恐怖片現場。那股血腥味依舊沒有散去,光線昏暗,令人有些膽戰心驚。

陳子桑進門後,腦中還原了當時案發現場的景象。蘇婉就死在了離大門不遠的地方,她頸部的血跡蔓延至周身。

見到蘇婉屍體的那刻,陳子桑心中便疑竇叢生。

陳子桑慢慢走近乾涸的血跡旁,先是蹲下身子,然後雙手慢慢撐在血跡兩側,最後竟照著蘇婉死後的模樣趴在了地上。

地上的血跡儘管已經乾涸,卻依然像是滾燙的。陳子桑顧不上這些,只是眼睛不停地在不同的地方搜尋,她好奇死前的蘇婉眼神停留的地方到底有什麼。為什麼蘇婉當時露出的眼神給人的感覺是驚恐,又更似憤怒?

因為要下雷陣雨的緣故,才下午四點多就已經暗得如黑夜。外面狂風四起,窗戶也被風颳得發出了呼呼聲。

突然,一個閃電打了下來。就在此時,陳子桑看見那道閃電就在顧森身後,忽然驚得失去了言語能力。

她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怎麼了?」顧森察覺到陳子桑神色緊張,上前將她從地上扶起,盯著她有些泛白的臉頰問,「知道什麼了嗎?」

陳子桑深吸了一口氣,靜了幾秒鐘後才說:「我剛剛被嚇到的眼神和蘇婉是不是很像?」

顧森幾乎想都沒怎麼想,就接上一句:「蘇婉在死前很有可能見到了兇手或者是其他熟人。」

「可是這樣就說不通了。」陳子桑皺著眉頭站在門口,「我剛剛被嚇到是因為閃電就在你身後,再加上你一臉冷冰冰的樣子很是兇殘。可問題在於你那個時候站的地方是門外。」

顧森同她對視,深知她在懷疑什麼。如果當時有人站在了門外,那案情就有點複雜了。他們暫時無法判斷那個站在門外的人究竟是從裡面出去的,還是原本就在外面等著,或者是碰巧出現。

「蘇婉如果是被站在眼前的人所殺,那麼割喉噴濺出來的血跡多少會有殘缺。可按照現場情況來看,血跡完整地噴濺在了地上、牆上以及門上。」

陳子桑這麼說的時候,顧森忽然繞到了她的身後,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一手的食指已經劃過了她的喉嚨。

「如果是這樣呢?」

陳子桑驚了一下,隨後拉開顧森的手,向前一步,轉身恢復冷靜道:「不可能。如果真是背後偷襲,那被割喉的蘇婉一定會掙扎,或者會做出抬手捂著出血部位的動作。可實際上,蘇婉絲毫沒有掙扎,順勢就倒下了,她的手上……戴著的手套上完全沒有捂住脖子所形成的血跡。」

「也許兇手動作快準狠。」顧森試著提出一百種可能讓陳子桑反駁,每否定一個,他們就離真相更近一步。

陳子桑沒有說話,靜靜地注視著地上那攤血跡,忽而覺得噩夢般的記憶再度浮現在腦海中。

「老實說,現場給人的感覺像是無組織犯罪。」顧森抬手開啟了客廳的燈,再度走回到陳子桑身邊,表情凝重。

「無組織?」陳子桑反問,「可是看這現場,這一家人死於非命,且沒有目擊者,犯罪現場也呈現著兇手的絕對控制,這怎麼看都更像是有預謀的。」

顧森聽完陳子桑說的話,正色道:「好,我們現在把整個現場都過一遍。」

陳子桑雖不認為顧森所說的無組織犯罪是正確的,但真相就是通過否定無數個可能的情況得出來的。於是,她隨著顧森從客廳開始一步一步走到了二樓蘇婉的房間。

「我們學了很多知識,可往往過於理性運用這些知識會讓你忽略自己的直覺。」顧森道。

陳子桑回想著自己第一次見到這現場的感覺,此時又經過顧森的提醒,竟脫口而出道:「凌亂。」

「你再看這個現場,除了虐殺之外,並沒有任何拘禁或者控制的手段。假設兇手是一個人,他要對付三個人,不管怎麼樣都是逐個解決的。可是逐個解決也沒有讓任何一個人有機會逃脫,這說明兇手的出現是蘇家人意料不到的。」顧森站在走廊上,對著陳子桑說。

「聽你這麼說,倒像是一時衝動所犯的罪,那還真的就是無預謀。」陳子桑依舊抱著懷疑的態度,但顧森提出的可能性好像都在印證她之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顧森沒有讓陳子桑的大腦有片刻休息,繼續說:「短時間內殺人,也說明兇手沒有或者極少與被害人進行交談。突然的暴力襲擊一定是最措手不及的。」

「熟人作案。」陳子桑輕聲念著,這明明就是他們最開始得出的結論。

顧森在一邊等著她靜靜地思考,差不多的時候,他開啟了蘇婉房間的門,順手將房間的燈也開啟了。

當時白天所見到的一幕幕在夜晚看起來尤為瘮人。

「為什麼這房間窗戶開著?」明亮的房間卻敞開著窗戶,這讓陳子桑尤為震驚。

於是,兩個人快步上前,探頭往外看去。外面昏暗,視野受到限制。蘇婉房間的窗戶開啟後是靠近這片住宅區後門的護欄,而這護欄也不過是屋後種著的一些矮樹。

「下雨了,我們先把窗戶關上。」陳子桑不解,這窗戶為什麼開著。眼下她也只能先將它關上。

兩個人站在蘇婉房間觀察著,現在沒有其他人,他們自然要好好看一下。

「蘇婉看起來很正常。」陳子桑看著粉紅色的床單,牆上貼著可愛的照片,房間乾淨整潔,就是一個女孩子幸福的樣子,「不過……」

陳子桑蹲下身盯著本該放置在書桌位置,可此時倒在床邊的垃圾桶,裡面的垃圾也被薄藤他們當作證據取走了。

正當陳子桑想著要掀開床單時,顧森卻搶先她一步,粗魯地將床單給掀了上去。床底下,一覽無餘。

「這是什麼?」陳子桑在顧森手電筒的光照下發現了床頭對應位置下有殘留的碎屑,「整個房間這麼幹淨,床底下怎麼會有髒東西?」

陳子桑自言自語著,說完後接過顧森的手電筒鑽到床底下,用手拈起那些碎屑,聞了聞後退了出來。

「這是餅乾嗎?」陳子桑把碎屑遞到了顧森跟前,想讓顧森也給點建議。

哪知顧森一看,就偏過頭,冷冷道:「你是吃貨你來鑑定。」

「有潔癖就有潔癖,不敢碰吧你是?」陳子桑故意挑釁了幾句,好在這是在案發現場,兩個人也並沒有因此拌嘴。

不知不覺就到了和潘隊碰面的時間,顧森和陳子桑便下了樓。外面雨還在下著,但並沒有之前那麼天昏地暗。

「媽呀!」剛到門口,陳子桑嚇得立馬抱住了顧森的胳膊,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顧森護著陳子桑,神情凝重,眼神犀利地盯著門口站著的人。這個人撐著一把舊舊的傘,佝僂著背就這麼和他們面對面站著。

「瞧這小姑娘給嚇得。我一個糟老頭至於嚇壞你嗎?」那人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但聽得出來是個老人。

陳子桑看清後,鬆開顧森,站直身子,覺得有些抱歉:「對不起啊,老伯,你突然出現在案發現場,形象又有點……對不起。」

「犯罪現場,禁止入內。」顧森可沒有陳子桑好說話,表情冷峻。

「這死了人的房子裡還亮著燈,把我家孫女都嚇哭了,我就不能過來看看?自從這裡死了人,這附近陰氣都重了起來,可怕得很!」這老頭理直氣壯又有些忌諱地說。

陳子桑奇怪地「嗯」了聲,忙問:「你剛剛說你孫女被嚇哭了?你孫女幾歲?」

「八歲啊。」老頭有些不高興地回答,「這家人房子的風水肯定不好。前幾天晚上,我家孫女就在二樓玩了會兒,突然就朝著對面這房子大哭了起來。你說,這叫什麼事?孩子爸媽都尋思著要給我孫女去叫魂呢,高燒不退的。」

老頭說完話,搖頭準備走。

走之前,他又關心地問了句:「你們沒帶傘?」問完他又轉身瞧了眼房子外面的一圈護欄,不知道用意何在。

「不用,我們有人接。」顧森一直在與這老頭拉開距離,但是說話口氣比之前這老頭把陳子桑嚇著的時候好多了。

「嗯,小孩子家的不要往這些地方跑,早點回家。」說完,老頭進入雨中,慢慢地朝著對面自己家走去。

顧森見老頭走了,本想低頭安慰陳子桑,卻見陳子桑一臉認真地陷入了沉思。

「這老伯的孫女會不會看見了什麼?」陳子桑忽而問。

對於她提出的這一驚恐想法,顧森保持沉默。有證人,但對於證人而言,這不是個能簡單回憶的事情。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