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森和陳子桑見潘隊進來就碎碎唸了幾句,忙起身走到他跟前,異口同聲道:「嫌疑人現在在哪兒?」
潘隊喝下去的那口水剛順著喉嚨下去,口乾舌燥的感覺還沒來得及緩解,又被這兩個小年輕一把給拽住架著朝門外走去。
「在審訊室呢。」潘清邊說著邊停下腳步,被兩個小傢伙架著往前走,這重案中隊中隊長的臉往哪兒擱,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地盤上。
「我說紀教授,自己帶來的學生管管行嗎?」潘清轉過臉,回頭看向還坐在徐凌雙辦公室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們的紀茶白。
紀教授無奈地笑了笑,起身時雙手自然地將西裝的扣子給扣上,繼而走到站在門外的三個人身邊,拍拍潘清的肩膀說:「你當年唸書的時候也是這個德行,心心念念想要衝一線。」
「是啊,所以我現在就真的奮鬥在一線了啊。」潘清攤開手,索性承認自己當年的年幼無知。完了,他又補了一句,「於是就開啟了這天天不著家的模式,再過不久我就要結婚了,結果我快一個月沒見著我老婆了。萬一趕不上自己的婚禮,我可能出去會被雷劈死。」
眾人聽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儘管這是來自警察叔叔的玩笑話,可這笑話裡頭有潘清的苦澀,雖然他也在笑。
「聽起來有點慘。」陳子桑笑笑後看了眼潘清的神情,輕聲說了這麼一句,而後一本正經道,「你一定會趕上婚禮的。」
陳子桑的這句話讓潘清有點感動,或許是她看出了自己並非真的只是在開玩笑。於是,他又半開玩笑似的說了聲「借你吉言」。
晚點走過來的薄藤仍舊是沒什麼表情,倒是徐凌雙感嘆了一下。這潘清算是整個局裡最年輕有為的人了,長得帥不說,辦案能力也是首屈一指,就連未婚妻也是長相驚豔。不得不說,老天爺是公平的,給了他榮譽與能力,繼而就剝奪了他的自由。
「對了,還有一個發現——蘇婉並不是蘇天明親生的。」這時,徐凌雙想到了一開始要告訴他們的事。
幾個人,包括潘清都一臉詫異地看向徐凌雙,似乎用眼神在問「excuseme」。
顧森冷靜地問了一句:「那是她媽媽張愛傑親生的嗎?」
徐凌雙聳聳肩,點了點頭。
「這蘇天明和張愛傑都不是二婚,蘇婉又是張愛傑親生的,那……」潘清起先疑惑,說著說著突然明白頓感無語。
「也就是說蘇婉是她媽媽和別的男人生的。」陳子桑雙手環胸說出了潘清卡在喉嚨裡的話。說完這句話後,陳子桑又繞到了顧森身側,摸著自己的下巴說,「現在問題在於蘇天明知道這事嗎?」
「他知道。」哪知這剛丟擲來的問題立即就被顧森給解決了,他轉過身同陳子桑面對面,「蘇天明手上戴的那枚戒指並不是婚戒,但是他的中指上有一圈常年戴戒指後留下的痕跡。我猜他也是近期才知道這事,所以將婚戒摘下的。」
「我在張愛傑的床頭櫃裡找到了蘇天明的婚戒,和張愛傑手上戴的那枚是一對。也就是說他的結論是正確的。」薄藤此時提出證據以證明顧森的觀點。
陳子桑聽後若有所思,但她又不能冠以太多的「假設」,免得犯了方向性的錯誤。於是她推理道:「他們夫妻兩個一定就此事情吵過架,蘇天明扔了婚戒,由張天愛撿了回來保留著。我看過蘇婉的日記,她並沒有在裡面提及自己的身世。就算是後半部分的日記,奇怪的字型,前言不搭後語的語句,但就內容而言確實沒有提到任何她知曉這事的痕跡。就算是事發當晚,她也只是翻開日記,或許是根本沒來得及寫什麼或許就只是翻開看看。」
潘清抬手摸了一把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他把目光掃向了一旁的紀茶白,想要尋求安慰,但發現紀茶白和他沒有什麼默契,壓根沒注意到自己的視線落。
「薄藤,你還有什麼其他發現嗎?」紀教授沉吟片刻,同薄藤交流了起來。
薄藤又重新接回陳子桑的話,說:「蘇婉的日記我影印了幾頁拿去給筆跡鑑定專家鑑定,鑑定結果為不屬於同一個人的筆跡。後半部分的字型呈現出一種低智商、文盲的狀態,那一筆一畫像是依葫蘆畫瓢一般,生硬且是錯誤的筆畫順序。」
六個人就站在過道上談論案情,本以為能討論出個結果來,沒想到卻出現了更多的未知數。
「一本日記本,兩個秘密擁有人。」陳子桑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可當她看向顧森時,發現他正與紀教授對視。
兩個人眼裡似乎對此有了不可言說的推測。興許是推測還不夠成熟,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並不明朗。
「等等。」這時候潘清想起了什麼,一把拉過顧森,對他說,「你不是讓我查本市一個叫‘周滿滿’的人嗎?這人就是個智商低下、舉止行為猶如七八歲孩童的十五歲男生,他父母都在。兩個月前,他死於一場車禍。」
顧森聽聞,頓感這事有蹊蹺,忙對潘清說:「帶我去看看你查的那些資料。」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徐凌雙也覺得不可思議,難道蘇婉日記本上的內容是那個周滿滿寫的?可蘇婉和周滿滿是什麼關係?
此時,顧森和潘清還有紀教授已經消失在這條過道上,拐角的樓梯上響起了三個人急促的腳步聲。
陳子桑沒有跟上去,想著有顧森在,她可以著手去幹點別的什麼事情。轉頭想對徐凌雙和薄藤說聲「謝謝」和「再見」,結果陳子桑又從徐凌雙的表情上看出了她的困惑,本想不說,但又忍不住。
「蘇婉後半部分的日記應該不是周滿滿寫的。因為寫那些日記的時候,周滿滿已經死了。」於是,陳子桑解釋。
徐凌雙微張著嘴巴,略顯驚訝。她打量著陳子桑這張年輕的臉龐,皮膚白皙、個子和她一般高,將近一米七,這樣的個子恐怕也只有站在那個顧森旁邊才顯得恰到好處。
「你不去嗎?」這時候,薄藤上前一步站在了陳子桑身側,語氣冰冷得一如往常。
陳子桑想著不如自己再去找下蘇婉的同學夏米粒,沒準她知道一些關於蘇婉和周滿滿之間發生的事情。
「那個,你有車嗎?方便送我去一個地方嗎?」陳子桑抬頭,天真無邪地問了句。
薄藤盯著她的眼睛看了會兒。他還沒說話,陳子桑就立馬露出一個微笑,道:「謝謝。」
薄藤頓時沒了脾氣,回頭看了眼忍俊不禁的徐凌雙,心想在人肉測謊儀面前還是不要故作猶豫,免得尷尬。
「去吧,我到時候替你去和教授說一聲。」徐凌雙不拿手術刀的樣子很溫柔,就連說話聲音都是柔柔的。
陳子桑覺得這樣的女人在工作中和在生活中的狀態都是值得她學習的,畢竟現在很多人分不清工作和生活,將其混為一談。
「謝謝徐法醫。」陳子桑依舊微笑道謝。
薄藤朝徐凌雙點頭示意之後,隨著陳子桑下了樓梯。兩個人的背影在徐凌雙眼裡略微有些恍惚。
陳子桑站在顧森旁邊恰到好處,站在薄藤身旁竟然也相當適合。
「嗬,瞎想什麼?」徐凌雙自嘲著搖搖頭,轉身又準備回到自己的解剖室。
每次都這樣,瞎想的時候只要拿起解剖刀,神智就會恢復,什麼都會冷卻下來,包括自己躁動的心。
所謂情感理智就是壓抑,就是不作為地放棄。
這邊上了薄藤車的陳子桑認真地繫好了安全帶,隨後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告知顧森自己和薄藤的去向。
「你們兩個互相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薄藤一眼就瞥見了那簡訊的內容,便不痛不癢地問了一句。
簡訊傳送成功後,陳子桑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薄藤說:「因為我們是搭檔。如果到了既定時間我們兩個不是一同回學校集合的話,我們兩個可能都會被何隊整死。」
「還會被記過吧。」薄藤事不關己。
陳子桑對此笑而不語,反正他是說對了。像他們警校生,身上穿的雖然是警服,但這不過也就是校服罷了,沒有多餘的頭銜,也沒有多餘的光環。
她和顧森的任性就是仗著紀教授對他們的寬容,以及他們與身俱來無法拋棄的一些能力。
「你有女朋友了嗎?」路上,陳子桑略顯無聊,看著薄藤一絲不苟的樣子,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薄藤開著車,無視了她的問題。
結果陳子桑見他不回答,又問道:「既然還沒有女朋友,那你為什麼不近水樓臺先得月呢,徐法醫就很不錯啊。」
薄藤還是一臉波瀾不驚,也不管陳子桑還會問出什麼么蛾子來,自顧自地聽著導航的指示。
「你都快三十了還沒有女朋友,那徐法醫和你就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所以你是在挑剔什麼,還是說你有什麼特殊的愛好?」
薄藤有條不紊地開著車,耳邊是陳子桑一直沒停下來過的絮絮叨叨,可他並沒有覺得煩,但也不覺得她可愛。
「你和你那個男同學在一塊兒也這麼多話嗎?」車子掉頭進入另一條道時,薄藤不經意地問了句。
陳子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翹起嘴角,往他這邊傾斜身子,奸笑道:「‘你那個男同學’?你不稱呼他的名字,你對他有意見?」
「我看他是對你有意思。」
陳子桑被薄藤回擊得頓時沒了興致,百無聊賴地坐正身體。這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她不用看都知道這一定是顧森打來的電話。
「看不出來你對那個薄藤還挺有好感。」果然,這傢伙一開口就變著法罵她。
「那他還說你對我有意思呢。」陳子桑聽著顧森彆扭又陰陽怪氣的語氣也覺得不爽。平白無故幹嗎用這種口氣說話,真是的。於是,陳子桑就地反擊。
結果,顧森把電話掛了。
「啊,這日子過不下去了。」陳子桑瞪大眼睛對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氣不打一處來。
「嗬,相愛相殺。」薄藤笑,想起了自己和紀教授所說的話。
陳子桑覺得這笑不懷好意,但因為被顧森氣得夠嗆,她也就沒有再理會薄藤。她單手把玩著手機,臉上不在意,可心裡卻非常介意。
距離夏米粒家還有一千米的時候,陳子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謹慎又懷疑地問薄藤:「一個人會不會同時擁有兩種書寫習慣?」
「你都說了是習慣。一般人哪怕只是一種習慣都難以更改,更何況是兩種。每個人書寫的習慣都不一樣,所以筆跡鑑定專家才能找到規律進行筆跡鑑定。」薄藤回答。
這時候,陳子桑突然聯想到顧森對小孩所畫的畫的解釋,一種可怕又荒唐的念頭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她雙手抓著安全帶,越想越覺得荒謬。
「到了。」薄藤說。
他看了眼不作聲的陳子桑,見她神情凝重,目光凝視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但她好像知道了什麼。
薄藤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坐在車裡。等到陳子桑將繁亂的思緒整理好,已經過去兩三分鐘了。
「我得打個電話給顧森。」
末了,陳子桑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森的號碼。
原本是在等他打過來道歉,可在正事面前,她又似乎全然忘記了女生作死時應有的態度。
「顧森,你等我回局裡,我們必須去審訊室一趟。」陳子桑說完就把電話掛了,轉頭就對薄藤說,「我得找夏米粒確認一件事情。」
薄藤很配合,說不上來是陳子桑長了一張讓人信任的臉的原因,還是她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的原因,總之就是讓人能「言聽計從」。
「子桑說什麼?」紀教授坐在潘清辦公室的椅子上,看著再次接完陳子桑電話、表情變得稍稍有些轉變的顧森問。
顧森收起手機,看了下潘清後說:「她大概和我們想到一處去了。不過,她還是要親耳聽聽潘隊你帶回來的嫌疑人是怎麼說的,順便讓徐法醫驗一下這位嫌疑人的dna吧。至於周滿滿的車禍,我想我們需要再查一次,疑點很多。」
潘清也沒有含糊,他知道陳子桑和顧森在懷疑什麼。於是,他二話不說也拿出手機撥通了徐凌雙的電話。
與此同時,徐凌雙在解剖室繼續幹她的活。她看到蘇婉媽媽的屍身有很多刀傷,好像比蘇天明身上的還要多。
「嗯?」徐凌雙在檢查張愛傑的雙手時,發現她的右手手指上纏著幾根黑色的長頭髮。於是,她用鑷子將這幾根頭髮小心夾出放置在托盤中。
「張愛傑染的是黃頭髮……」
徐凌雙思索著,又回身翻起了之前蘇天明的屍檢記錄。為什麼這兩個人身上都有著……
腦海中一下子浮現的共同點讓徐凌雙一陣激靈,感覺後背有股涼涼的冷意襲來,在這冰冷的解剖室中尤為瘮人。她脫下橡膠手套,扔在垃圾桶裡,拉開解剖室的門,急忙往辦公室走去。
她才用鑰匙開啟辦公室的門,就聽見自己放在抽屜裡的手機振動個不停。
「潘隊,我正好有事找你……好的,知道了。」徐凌雙聽著那邊潘清的聲音,點頭回應著。
潘清結束和徐凌雙的通話之後,看向顧森,他似乎還有什麼心事。想著他們接下來應該有得忙了,潘清忍不住趁著空當又調侃了起來。
「看你之前和陳子桑打電話,臉色都變青了。你要是看上人家姑娘就早點告白,不然這陳子桑遲早是別人的。」
紀教授聽到這些關於顧森和陳子桑之間的曖昧話題已經有免疫力了,反正全世界都覺得顧森和陳子桑在談戀愛,就兩個當事人喜歡睜著眼睛說瞎話。
哪知顧森略微一挑眉,神情輕鬆,輕笑道:「沒有別人。」
顧森這自信又腹黑的樣子讓潘清覺得自己奸計得逞,偷笑著看了眼紀教授,似乎在用眼神說「年輕人還是太嫩啊,一試就試出來了」。
然而紀教授並沒有給出回應,只是事不關己地看向窗外,竟微微有陽光出現。
「既然沒有別人,那你和陳子桑為什麼還不在一起?」潘清還玩上了,沒完沒了地追問起來。
顧森瞟了眼潘清,似有不悅,卻也只是語氣加重說道:「沒有人配得上她。」
嗬,就你配得上她。潘清無語地想著,這年輕人就是嘴硬,都是過來人,這點心思誰還沒有過似的。
潘清心裡嘰嘰歪歪個不停,但看著顧森那不願意再交談下去的厭煩表情,他決定閉嘴,被自己的學弟討厭,那不是個好現象。
「子桑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這時候,紀教授看了下時間問。
顧森說:「恐怕還要一會兒。」
「那我們就先去周滿滿的家瞭解一下情況。」紀教授放下手中的一次性杯子,起身。
潘清也隨之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辦公桌上的案卷後,對紀教授說:「那一起去吧。」
於是三個人又坐著潘清的警車去了周滿滿的家。
此時此刻的陳子桑已經成功進入了夏米粒的家,面對面地同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夏米粒家比較樸實,桌椅擺設什麼的並沒有多大的講究,完全是按照家裡人習慣來。茶几上放著昨天吃剩的水果,幾顆葡萄、一個蘋果,還有一串香蕉。
「該說的我都說了。」夏米粒在自個家裡也顯得很拘謹,眼神不住地打量陳子桑身旁這位氣質清冷、目光深邃的男人。還沒正面回答陳子桑的問題,她倒是好奇地問了一句,「你之前的那個男朋友呢?」
陳子桑聽到這個問題,想都沒想,直接面不改色地說了句:「分手了。」
夏米粒有些震驚,小心地看向薄藤,起身坐到陳子桑身側,輕聲問:「所以這是你的新男朋友?是個大叔?」
薄藤雖然戴著眼鏡,但是耳朵非常好使,眼神立馬就殺過去了:「我和這位小姑娘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非要扯上點什麼關係的話,我暫時是她的司機。」
陳子桑被薄藤一本正經的樣子給逗樂了,悄聲對夏米粒說:「其實我和之前那個也沒什麼關係,就是關係比較好的同學。」
夏米粒流露出更加驚訝的神色,不可置信地盯著陳子桑看,嘀咕了一句:「可是你們很配啊。我看之前那個男生看你的時候都……反正滿眼都是喜歡。」
這回輪到陳子桑不知所措了,她略帶試探性地問了句:「小妹妹,看不出來你很有經驗啊。」
夏米粒紅著臉,害羞地說:「那倒沒有,但是有暗戀過某個男生。我感覺自己看他的時候就是那樣的。」
「呵呵!」陳子桑笑笑,回頭看了眼薄藤,發現他並沒有覺得不耐煩或者怎麼樣,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雙手交疊置於腹部,鎮定自若的樣子。
但是他的目光是落在她的身上。
陳子桑莫名有些驚慌,她看不懂薄藤的眼神,那種冰冷又灼熱的眼神。她分辨不出,只能心虛地收回視線,重新開始和夏米粒的交談。但是她在交談之前偷偷地給顧森發了條簡訊,大致內容是「夏米粒喜歡的男生是誰」。
「暗戀這事很容易就被別人看出來了,那個男生知道嗎?」陳子桑若無其事地和夏米粒聊著天,少女懷春這事聊起來最容易了。
夏米粒剪著學生頭,不過好似有段時間沒有修剪了,半長不長的中長髮頭一歪便遮住了她的臉頰,但還是能看出她在臉紅以及掩飾著失落。
「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你喜歡那個男生,只有男生他傻兮兮看不出來呢?」陳子桑接著問,這扮演著知心大姐姐的角色她還是相當的遊刃有餘。
一旁聽到陳子桑這麼說的薄藤冷笑一下,她不就是那個「大家都看出來顧森對她有意思,只有她傻兮兮看不出來」的蠢貨嗎?還「人肉測謊儀」,零件生鏽了吧?
薄藤忍不住嗤之以鼻,不過奇怪的是顧森看起來絕對是那種佔有慾極強的男人,可他似乎也沒有承認對陳子桑的感情,難道他們兩個真的是純潔的友誼?
這麼想著,薄藤便有些不敢相信地又把視線集中在了對面挨著夏米粒坐著、臉上始終帶著禮貌微笑的陳子桑。
「沒有……」夏米粒似是而非地回答著陳子桑的問題,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抓著裙角的手指上。
陳子桑看了看,又直視著她說:「啊,看樣子你還沒有向那個穿著白襯衫、愛打籃球、學習成績年級第一,耳垂上長了顆痣的男生表白。那這麼優秀的男孩子一定很多人喜歡吧?」
夏米粒聽到陳子桑對自己心儀男神的描述嚇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依舊緊張地抓著兩側的裙邊,著急地低聲道:「你怎麼知道他耳垂上長了顆痣?還有……不要再說了……」
她心虛地朝樓上看了一眼,咬了咬下嘴唇,面色緋紅。
陳子桑雖然覺得每次對一個小姑娘使這招有些過分,但人唯有在秘密面前會服軟、妥協。
「媽媽在樓上,還是爸爸在樓上?」陳子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佯裝站起來要往樓上走。
「哎,不要吧……」夏米粒隨著陳子桑的走動立刻攔在了她的跟前,支支吾吾,「我爸媽在睡覺呢。」
陳子桑覺得好笑,又坐下,嘴上還低聲地說了一句:「又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