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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紅色笑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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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週末,全宿舍都在昏睡中,只有陳子桑躡手躡腳地整理好自己,一大早就出門了。

「去哪兒?」

陳子桑剛蹦躂到樓下,拐個彎差點沒被躲在那裡的顧森給嚇死。

她後退了半步,捂著胸口質問:「你幹嗎?」

顧森穿著一件牛仔外套,慵懶地靠在牆上。他打量著陳子桑,站直身子,走向她。

「你離我遠點,星期五扣分的事情和你沒完呢。」陳子桑抬手人為地隔開距離。

顧森一把拉下她的手,在她手心放了一個熱騰騰的糯米糰,說:「你先吃了。算賬的事來日方長。」

陳子桑有點蒙,這算什麼?

「就一個糯米糰啊?」她不能這麼輕易被收買,不能!

顧森另一隻手裡還有一杯豆漿,他示意給陳子桑看了之後,不急不緩地解釋:「需要喝的時候,我再遞給你。」

沒辦法了,心臟受到一萬點暴擊。陳子桑覺得自己根本不是顧森的對手,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沒出息地原諒他了。

唉,善變的女人啊。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迎著清晨的陽光走出了校門。

半路上,顧森裝作突然想起,好似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你這麼早出來是為了避開我嗎?」

「那你這麼早出來等我,是怕我避開你先去查案嗎?」陳子桑反問一句。

顧森看了她一眼:「算是吧。」

「那我也是。」

聽到這樣敷衍的回答,顧森稍顯無奈,但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慶幸陳子桑並沒有拒絕他買的早飯。

「對了,我有看蘇婉的日記。潘隊說的後面內容有些奇怪,這個奇怪包括兩個方面:一是日記本上蘇婉的字型到了後半部分開始變樣了;二是內容以‘她’也就是第三人稱來敘述。」

出了校門,兩人到對面等公交車。陳子桑便在站牌下同顧森說起了蘇婉日記本上的事情。

「要麼是偽造的,要麼就是有兩個人在寫。」顧森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陳子桑不解,畢竟短時間內改變字型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個人寫字都有著特定的習慣和筆畫,這不是說改就能改的,因為很多習慣是無意識的,就連本人都不會意識到。

「偽造日記的目的是什麼呢?日記裡有提到蘇婉自己被強姦的事情,但她寫得相當含蓄。全程只出現了一個‘他’字,之後一律用‘魔鬼’來代替。而且,蘇婉還寫了一句‘媽媽在魔鬼身邊笑,她並不愛我’。」

顧森輕輕皺了下眉頭,很快又恢復平常。這時,公交車緩緩駛過來,停在他們跟前。

上車時,顧森稍稍扶了下陳子桑的腰,並沒有觸碰到,只是確保她不會被前面的人擠下來。

兩個人找了車子最後座的位置,陳子桑靠著窗。清晨的微風很涼爽,案件的陰霾暫時被一吹而散。

「也就是說強姦她的男人是她母親所熟識的物件。」顧森又接上了那個話題。

陳子桑回過頭,猶豫道:「強姦這事我們暫且不討論。徐法醫說蘇婉不止發生一次性行為……」

「你懷疑蘇婉的日記內容不全是真的。」顧森有時候也有著陳子桑的能力,總能輕而易舉地讀懂陳子桑的想法。

「人無論在何時何種情況下,都會掩飾一部分真實的自己。包括在寫日記的時候,強姦的字眼一個都沒有出現。蘇婉用了‘不再歡樂、純潔的自己’等形容詞來替代自己失去貞潔的事實。這世上沒有藏得住的秘密,人在寫日記的時候也總是會擔心日記內容被洩露。因此,日記的內容大部分也會被作者修飾。」

「但修飾之下藏著真相。」

顧森的聲音很有磁性,即便在什麼都還未被證實之前,只要他說了,無論說什麼,都好像值得相信。不知道這是一種盲目,還是其他什麼無法形容的東西。

陳子桑點點頭,看向窗外。剛剛的糯米糰很好吃,裡面加的都是她愛吃的配菜。正想著,聽見耳邊響起手機相機摁快門的聲音。

「幹嗎?」陳子桑回頭,狐疑地盯著顧森。

顧森看著手機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沒事。」

「你偷拍我?」

「只是在調焦距。」

「……你騙鬼啊!」

於是,陳子桑張牙舞爪地想要奪過顧森的手機,奈何顧森腳長手長,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三番五次下來,陳子桑只好作罷,再加上,公交車上的人越來越多。

等到了蘇婉的學校,他們已經換乘了一輛公交車、一趟地鐵,耗時一個半小時。

「蘇婉的學校看起來似乎是貴族學校。」站在校門口,陳子桑感嘆了一句。

顧森倒是不覺得奇怪,早在勘查現場的時候,他就很清楚蘇家的財力。

「我們進得去嗎?」

到了這兒,陳子桑開始擔心眼前的實際問題。

可身邊的顧森完全一副輕鬆模樣,從懷裡掏出一本證,對陳子桑說:「沒事,顧爺罩著你。」

「你……」陳子桑瞠目結舌,見顧森已經大跨步向前走,這才追上去,低聲笑罵,「好啊,你連紀教授的警官證都敢偷!」

「注意措辭。是借,不是偷。」顧森糾正道。

於是,兩個人就大搖大擺地往學校走去。學校的門衛叔叔自然是義正詞嚴地攔住了他們。

「找誰?」他問。

顧森剛準備掏警官證,結果就被陳子桑強行打斷,只見她上前一步,可憐兮兮地說:「我們是高二(3)班的,忘記帶作業回家了。」

「校牌呢?」嗬,門衛叔叔不好糊弄啊。

陳子桑沉著應對,靦腆地拉了拉顧森的衣袖說:「我們要是把校牌拿出來,你不就認識我們了嘛,我們……」

看著陳子桑那扭扭捏捏的模樣,門衛叔叔瞬間明白了。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不要早戀,會耽誤學習的。成績下滑被爸媽知道,你們還不得挨批啊。」

「是是是,大叔你教訓得是。我們這就把作業帶回家,保證好好學習!」陳子桑忙拍打著胸脯打包票。

門衛叔叔樂呵呵地說:「快進去吧。」

「謝謝。」道完謝,陳子桑拉著顧森就迫不及待地往裡面跑。

這時候,另一個門衛大叔走過來,看著他們的背影說:「你給他們鑰匙了嗎?不然他們怎麼進去?」

「(3)班有人。」

「噢。」他點點頭,後又困惑地問了句,「我們學校有長這麼高的男學生嗎?」

「可能太高了,我們之前只看到他的腿了。」

「……」

蘇婉的學校,有三幢教學樓。她的教室也就是高二(3)班就在左側教學樓的第三層。

顧森他們剛上到二樓,就見一個愁雲滿面、穿著淡藍色衣服的女生從拐角處下來,同他們擦肩而過。

「哎呀,沒有問門衛拿鑰匙。」走到高二(3)班的教室門口,陳子桑才想起來還有鑰匙這麼回事。

但是她剛轉身就被在教室窗戶前駐足的顧森一把拉住,拖著她也來到窗戶前,兩個人都朝裡看。

「那張桌子上有花。」顧森深邃的目光鎖在了那張看起來尤為突兀的課桌上,「其他書桌上都擺著書,唯獨那張桌子上沒有。」

「那花還是新鮮的。」陳子桑站直,神情嚴峻,「是剛剛那個女同學!」

於是,兩個人飛快地衝下樓去。在通往門衛室的路上,兩人將那女同學給攔了下來。

「你們是誰?」女同學長得白淨,面對陌生的兩個人依舊保持著禮貌態度,站在原地打量著他們。

陳子桑微笑著解釋:「蘇婉桌上的花是你放的,對吧?」

女同學還是和他們保持距離,即使聽到和自己有關的問題。她警惕地打量著他們,漂亮的女生和英俊的男生,怎麼看都不像是壞人。

「你們認識蘇婉嗎?」她問。

陳子桑點頭。隨後,顧森就扭頭看了下校園外,便對女同學說:「天氣熱,邊喝奶茶邊說。」

面對著帥氣逼人的顧森,女同學掙扎了很久,最後妥協。於是,三個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學校,門衛大叔依舊一臉的困惑。

週末,奶茶店裡也正好有空餘的座位。兩個女生找了位置坐下後,顧森就過去點了兩杯奶茶,自己則只是要了杯綠茶。

「蘇婉她……」女同學試圖開口,但似乎怎麼也無法說出蘇婉已經死了的事實。實際上,她根本不清楚蘇婉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聽同學和老師說蘇婉一家都死了。

陳子桑安慰性地握了下她放在小圓桌上的手,並沒有說什麼。她只是鼓勵這位女同學能多說一點自己知道的事。

「夏米粒。」回到陳子桑旁邊位置上的顧森嘴裡忽然吐出了一個名字,他是看著那位女同學說的。

女同學顯然被驚訝到了,呆呆地問了句:「你……你認識我?」

「準確地說,是昨晚十點四十分的時候認識的。我還知道你最近一次月考成績跌到了班裡三十名之後。根據月考時間,我有理由相信這期間你被某件事所困擾。而且,前段日子你放學回家的時間推遲了半個小時,剛好和蘇婉回家的時間相吻合。也就是說,你和她在某段時間內同時推遲了回家的時間。我想聽聽你們在那半個小時裡做了什麼。」

顧森不急不緩地說完這一大段話,驚得對面的夏米粒同學更不敢說話了。她全身僵硬,眼神里流露出了害怕。

「別害怕。」陳子桑雖然也有些納悶顧森什麼時候做的功課,但她必須承認,顧森在很多方面都遠遠勝過她。比如,顧森從小就是個智商超群的天才;比如,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再比如,他能記住任何他見過一次的臉。這些能力和優勢都讓他成為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他能從看過的資料中對比分析出這些問題,也能從一千張照片中認出你的臉,並且記住你的一切。所以,你回答他就好。」陳子桑對夏米粒說道。

夏米粒只是個高中生,哪見過這樣厲害的人物。可她漸漸地不再害怕,反而從心底升起一股仰慕之情。

「好厲害。」她臉頰漲紅,似是激動。

陳子桑輕笑著調侃:「你不罵他變態,真是要謝天謝地了。」

聽到這話,顧森瞥了眼陳子桑,不屑地冷哼了聲。這時候,奶茶被端了過來,兩杯奶茶並不一樣——

一杯是布丁奶茶少冰,另一杯是紅豆烤奶,溫的。

「所以溫的這杯是給我的?」陳子桑詫異,表示不能理解。今天外面的天氣是能使人微微出汗的,喝溫的不是辜負了這外面的溫度?

哪知顧森悠悠地喝了口綠茶,面不改色地說了句:「按照二十八天的週期迴圈,今天應該是你來大姨媽的日子。」

「顧森!」這回輪到陳子桑憋紅了臉,真是煩透了!腦子好使,就非要把這種事也記住嗎?

「你們是情侶嗎?」夏米粒看著有點樂,不禁問了句題外話。

「不是。」結果,兩個當事人異口同聲且義正詞嚴地否定了。於是這個題外話下一秒就終止了。

顧森目光銳利,並無感情地看著夏米粒。想起他的同學張華林說的話,他好像只有在看著陳子桑時眼神是溫和的。對比其他人,他總是帶著距離,而且是越拉越大的距離,甚是可怕。

可這點,他從沒往心裡去,因為他說不可能。

「其實,放學之後我並沒有和蘇婉在一起。我只是……只是跟蹤她而已。」末了,夏米粒開口,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

陳子桑喝著溫潤可口的奶茶,聽著這小女生說的話,又確認了一遍:「你說你是在跟蹤她?為什麼?」

夏米粒面露難色,畢竟跟蹤人這種事並不光彩,尤其是跟蹤後所得到的結果讓她匪夷所思。

「其實在兩個月前,蘇婉就變得有些奇怪。」

兩個月前?

顧森微眯起雙眼。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性情大變。」夏米粒回憶起過去的點滴,仍舊是難以置信的口吻,「蘇婉之前不是這樣的。差不多就是兩個月之前,她變得非常消極,還經常翹課,作業也常常忘記做,整個人很恍惚,放學也走了另一條並不是回家的路。」

「她去了哪裡?」顧森問。這回換他來問問題,這樣陳子桑就有時間觀察夏米粒的表情,判定她話裡的真假。

夏米粒眼神里充滿了她對即將要給出的答案的迷惑,是的,她很費解,為什麼蘇婉會去那裡?

「墓地。」她說。

這簡單的兩個字像是黑夜裡的陰風,讓她自己都打戰,上下牙齒碰撞在一起,難以相信。

墓地。

陳子桑咀嚼著這個詞,臉上沒有顯現什麼表情,仍舊若無其事地看著夏米粒。

「那你還記得去墓地的路嗎?」顧森說著站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夏米粒問。

夏米粒驚了下也站起了身,雙手無措地交疊在一起。這時候,陳子桑也站了起來,微笑著問了句:「不願意?」是的,她看出了夏米粒的拒絕,那是一種並不想摻和任何麻煩事情中的拒絕。

「不去的話也可以。」顧森話語輕飄飄的,話鋒一轉,「上次的月考你有一門是作弊,被記了零分,這事你爸媽還不知道吧。」

「我帶你們去,那個墓地很好找的。」夏米粒邊說著邊猛地轉頭,差點沒撞到奶茶店的門框上。

陳子桑被夏米粒的大動作給嚇了一跳,生怕這姑娘受了什麼傷。隨後,她拉住顧森,悄聲問道:「你這些資料都哪裡來的?」

顧森故意傾斜了身體挨近她,繼而冷漠又挑釁地回了句:「不告訴你。」說完,徑直跟上前面驚慌失措的夏米粒。

「討厭鬼,不說拉倒!」陳子桑氣呼呼地也跟了上去,但是心想這些資料八成是他從潘隊那兒得來的。潘隊這個人真是的,要什麼就給什麼,中隊長的尊嚴呢?真是……

三個人攔了輛計程車,顧森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陳子桑和夏米粒就坐在後座上。

車子行駛了二十分鐘後,三個人來到了郊外的墓地。顧森和陳子桑先下了車,可一回頭車上的夏米粒立即將車門給關上了。夏米粒只是搖下車窗喊了句:「我只知道蘇婉到了這裡,我並不知道她去祭拜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第三排還是第四排墓碑。那個太晚了,我就先回家了,還要做作業!」

然後,這個頗有手段的姑娘就這麼頭也不回地走了。

「明明就知道是第幾排,現在的小女生真是不靠譜啊。」陳子桑望著塵囂而去的車子的尾氣搖頭輕嘆氣。

顧森低頭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並不是所有女生都和你一樣,喜歡這些重口味的東西。」

陳子桑聽罷只是淺淺地笑了下,而後抬頭對顧森說:「我並不喜歡,只是……沒辦法。」

那笑容裡有無法言說的苦澀,顧森看在眼裡,竟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輕撫她的臉頰,以安慰她的難過。

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陳子桑不明其意,與他對視。

顧森這才驚醒,順勢就朝著她的額頭彈了下腦瓜崩。

「走吧。」彈得陳子桑腦門一陣發紅後,他自己倒是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埋頭就往裡走。

陳子桑「嘶」了聲,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追著趕上去,喊道:「你給我站住!你有種把腰彎下來!看我不彈死你!」

這是一個小村子裡的集中墓地,面積不大,但說實話一進這地方就感覺涼颼颼的。那一排排的松樹雖然是綠色的,但死氣沉沉,好像都被休憩在這裡的靈魂所纏繞。

顧森和陳子桑兩個人站在墓地路口,放眼望去只覺得找到蘇婉祭拜的物件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我看過有關於蘇家的資料,兩個月內他們家並沒有什麼親人、朋友離世。所以,蘇婉來到這墓地所祭拜的物件對她身邊的人而言是個陌生人一般的存在。」顧森現在的腦子裡全部都是空間立體畫像,那些他看過的紙張完全復原呈現在他眼前。

他說:「對其他人可能是陌生人,但對蘇婉來說可能並不是。」

陳子桑認同顧森的說法,畢竟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在不是清明節的日子裡常常來祭拜,不然只能說明兩人關係匪淺。

「夏米粒雖然沒有在說謊,但她的確有事瞞著我們。」陳子桑說完這句,停頓了一下後又說,「她一定知道蘇婉在祭拜誰。可問題是她當時看見了什麼,以至於不敢帶我們進來。」

話說著,兩個人已經走下了階梯,一步一步朝著第一排刻著不同人名的墓碑走去。

「你能記下這裡所有人的名字對吧?」忽然,陳子桑又計上心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望向一本正經的顧森。

顧森斜睨她一眼,以否定的語氣說道:「你別妄想我會讓你站一邊休息。」

「你全部記下來能省我們很多時間,我們回去一個個調查就好了。我……」陳子桑還想說什麼,雖然她也覺得自己好像在找藉口想早點離開這地方,但並非是她真的想離開。

顧森聽著她的碎碎念,隨即上前只是輕聲問了句:「肚子開始痛了嗎?」

好吧。陳子桑妥協了,反正在顧森面前她也瞞不了什麼,只好臉不紅心不跳地同他對視道:「嗯。」

陳子桑在來大姨媽之前都會感覺到肚子痛,這事顧森知道。

兩個人才走沒幾步,天空竟然漸漸陰沉了下來。大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躲在厚重的烏雲後,驟然颳起的風讓顧森和陳子桑都深感不安。

「看樣子要下雨了。」風吹亂了頭髮,陳子桑胡亂地撥弄了幾下,提醒顧森先離開再說。

顧森倒不是因為要下雨了才決定先離開,而是陳子桑越來越不好的臉色讓他有些擔心。

「這個地方打車也不方便,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邊避雨邊等車吧。」陳子桑說。

忽然,她看見了腳下一片被風吹過來的花瓣,那是因為失去水分而枯萎的花瓣。

「顧森,你看。」陳子桑震驚,彎下腰拾起那花瓣還有隨之而至的枝葉,不可思議地望著顧森。

「是夏米粒放在蘇婉桌子上的花。」顧森也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這荒郊野外的,怎麼會有這樣的花?一定是有人來祭拜的時候放在墓碑前的。」陳子桑說著就轉身要去找線索,她知道這颳風下雨的很有可能把這縹緲的線索毀於一旦。

顧森見陳子桑一下子又無視自己身體不舒服的事實一頭扎進案子裡,只能脫下外套,跨步上前將衣服蓋在了她的頭上。

「動作要快點。」顧森交代了一句,「第三、第四排是重點。」雖然答案明顯,但為了以防萬一兩個人還是兵分兩路檢視墓碑前擺放的祭品。

雨已經淅淅瀝瀝地飄了下來,額前的頭髮很快就被蒙上了細細的一層雨水。兩個人才第一次搭檔查案,就碰上兩次下雨,看樣子這案子不是那麼容易解決啊。

每一排墓碑前的空地上都有側翻在地的破碗、鞭炮碎屑,陳年舊事一般橫在路邊,赤裸裸的,讓人看見了寂寞與不可再見的事實。

陳子桑腳踩在這些碎屑上,因為雨打溼了這些乾燥的碎屑,走了幾步竟粘在了鞋底上。這時候她也顧不上蹭掉它們,只是抓緊時間在看哪塊墓碑前有著這樣的花。

「找到了。」

陳子桑才走到倒數第三排,就聽見顧森的聲音穿過越來越大的雨聲進入到她的耳朵裡。

她一步一步走向顧森的所在地,從背後望去顧森整個背都已經溼透,隱隱約約地看見他挺拔的背部線條,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緊繃著。

他好像每時每刻都過得很輕鬆,又似乎沒有一分一秒地放鬆過。陳子桑恍惚,她認識他多久了,怎麼從沒有深入瞭解過這個男生?

顧森,是一個既不懂開心是什麼,卻又能隨時體諒她心情的人。他雖然無時無刻不在和她抬槓,從不憐香惜玉,但關鍵時刻他卻總能先替她考慮。

陳子桑微微地搖頭,晃掉這些煩亂的思緒,朝著顧森一步一步地走去。

「兩個月前死的。」待陳子桑走到身旁,顧森開口說道。話音剛落,雨水就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陳子桑將蓋在自己頭上的外套舉高,試圖越過顧森的腦袋。

但不出意外,失敗了。

「怎麼?」顧森看著陳子桑費力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但與此同時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他也不多話只是順勢接過外套擋住了兩個人的腦袋,「這種事說一聲就好,不要勉強自己。」

陳子桑聽出他在調侃自己,便也不客氣地回擊:「你媽餵你吃了什麼長這麼高?」

「餵奶。」

「沒得聊。」陳子桑搖頭放棄,看向墓碑上刻的字,皺皺眉頭抬頭問顧森,「你腦子裡有‘周滿滿’這個人的資料嗎?」

顧森搖頭。

「回去查查他的死因是什麼,和蘇婉是什麼關係。兩個月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有這些乾枯的花……」

陳子桑想著這些問題時,腹部痛得更加厲害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又試著調整自己的呼吸,以減輕疼痛感。

「回去吧。」顧森看了她一眼,將外套放下重新蓋在她的頭上,然後扶著她的肩膀,兩個人往外面走去。

雨天,這地方果然連一輛計程車都沒有。

「我們還是要再找一下那個夏米粒。」陳子桑倚靠在墓地外的一座涼亭的柱子上。她想坐下,但涼亭裡的座位也被雨全部打溼了。

陳子桑的難受,顧森看在眼裡,但這雨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地就撥通了一個電話。

半小時後,潘隊居然來了,而且還是開著警車來的。

「你們兩個怎麼每次都玩溼身呢?」潘清在接到這倆孩子之後,忍不住開起了玩笑。

回去的路上,雨居然越下越大,天色也變得暗暗的。

顧森看著歪著頭靠在車窗上一言不發休息著的陳子桑,隨口就催了句:「能開快點嗎?」

「下雨天,這是安全的車速。」潘清一時還不明白顧森的用意,只是關心起了案子,便問,「你們發現什麼了,還查到墓地裡來了?」

雨刮器的聲音很聒噪,身邊的陳子桑又是一臉沉重的模樣,那擰著眉頭一聲不吭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提不起興致談案件。

「蘇婉生前經常來祭拜這裡的某個‘人’。據她同學說,蘇婉在兩個月前性情大變,行為詭異。我和陳子桑懷疑,蘇婉家遭遇的事情和這個人有關。」顧森還是說了,「周滿滿死於兩個月前,潘隊你回去查查這個人的資訊。查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需要親眼看那些資料。」

才一天工夫,這兩個人就查到了這麼重要的一條線索。潘隊仍舊覺得神奇,好奇地問道:「陳子桑是人肉測謊儀,那你呢?我還沒見識過你的厲害呢。」

顧森對別人給予的標籤很不以為意,他覺得這些天賦本身就是一種不公平的存在。既然如此,並不需要特別說明。如能將天賦發揮到正途上,對他本人來說也是件幸運的事。

這時候,陳子桑輕聲說了一句:「我們教授稱他是‘人體掃描器’。只要是他見過的,哪怕是街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他都能記得,甚至記得對方的穿著打扮。」

「厲害。」潘隊有點心顫,想著幸虧畢業得早,沒有和這些可怕的人成為同一屆。

顧森目光深邃,定定地看著陳子桑。

停頓了一會兒後,他聽見陳子桑用更輕的聲音說道:「能記住所有的事並不都是好事啊。」

他扯了下嘴角,似乎對陳子桑又有了新的認識。

能記住所有好事壞事的他與能看穿所有謊言和偽裝的她,在其他人眼裡都是特別的存在。

可陳子桑對於顧森的意義,那並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有時候,就連顧森他自己都猶豫不決。

可或許是,他們兩個人的噩夢都是一樣的吧。

下午陳子桑回到宿舍,結果宿舍裡的人還真的跑出去撒歡了,一個人都不在。陳子桑艱難地一個人洗完澡、洗完衣服、吹乾頭髮,累到兩眼發黑,然後就血崩了。

這次,真的是疼得她全身虛脫,她就跟屍體一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輾轉一下都疼得要人命。

她想,算了,省點力氣。

半個小時後,手機響了起來。陳子桑從被窩裡伸出手,那雙手都變得蒼白無力,她拿起枕邊的手機,然而手機啪地就掉下來砸到了臉。

「顧森,什麼事?」她是閉著眼睛說話的,「沒事我要掛電話裝屍體了。我不想浪費一丁點力氣。」

顧森在打這通電話的時候,女生北四公寓的宿管阿姨就一直盯著他看,把他看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你怎麼樣?」他問,同時又瞟了眼依舊打量著他的宿管阿姨。

陳子桑直接回了句:「我快死了。」

「好的。」顧森就這樣把電話掛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樓。宿管阿姨雖然狐疑好奇,但是顧森這人全校誰人不識誰人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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