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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是比生死更重要的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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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桑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聽不到她的聲音,顧森覺得整個世界都空洞得可怕。他耳朵嗡嗡作響,奓了毛似的暴躁讓顧森完全丟下筆錄這回事,不管不顧地衝出了派出所。

他跑在來時的路上,什麼都不敢去想。那種不願意承認的自欺欺人讓顧森只能拼命地祈禱他所擔心的不過是因為自己的過度緊張。

沒幾分鐘,顧森就跑到了那個公園,老太太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但人群依舊沒有散去。已經到了這段路,他還是沒看見陳子桑半點身影。

等到顧森氣喘吁吁地跑到陳子桑家中,一眼看到那虛掩著的門時,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侵襲了顧森所有的感官。他上前謹慎地推開門時,手竟有些微微顫抖。

可怕的從來都不是未知的東西,而是明明知道卻不敢相信的某種存在。

屋裡寂靜得惹人尖叫,放眼看去,客廳還是客廳,房間還是房間。可這看似一塵不變的表象之下是暗湧的翻騰。

顧森順手就拿起了陳子桑家玄關處放著的棒球棍,一步一步謹小慎微地朝著房子深處走去。在這過程中,顧森儘量讓自己的呼吸聲放到最輕,實際上他也正在不由自主地憋住氣息。

在越過客廳沙發的時候,顧森忽而冒了一身冷汗。他定睛一看,客廳地板上多了一個人型模特,殘缺不全,橫躺在沙發後面。顧森看到模特的第一眼以為是陳子桑,突如其來的刺激讓顧森手心都冒了汗。

可看到了這個,顧森越發緊張起來。客廳並無打鬥痕跡,可憑空出現的人型模特卻說明這個家裡有第三者闖入。

他慢慢地挪到陳子桑房間,房間門是關著的。他伸手握住了房間的門把手,渾身細胞都在沸騰緊張著。這一開門的動作似乎都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順勢將門推開,自己則側身於房門左側。

房門開啟,但裡面依舊沒有陳子桑的任何蹤跡。顧森的雙眸此時如鷹隼般銳利,他竟在此時想起何隊拿他和陳子桑高空彈跳開玩笑這事,他那個時候曾說「能夠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好的」。

是,這並不是一句順水推舟的玩笑話。死亡固然可怕,但真的有比自己生死更為重要的事。

而那件事,在此刻,就是陳子桑。

豁出去了。顧森捏緊手裡的棒球棍,邁出了左腳。當他半個身體進入房間時,屋內左側突然有身影唰地逼近他,而離他鼻尖處一點點的距離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那刀光瞬間閃過他的胸前,得虧顧森反應快,立馬往後撤了一步,全身而退。他還沒來得及喘息、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樣貌,鋒芒的刀尖又直直地朝他刺來。

出於防守,顧森往房間內退,一下子就被逼到了床頭。當刀尖衝著他的胸膛刺來時,他掄起棒球棍就直接爆了對方的頭。穿著黑衣套頭衫、戴著黑色口罩的人一下子就踉蹌摔倒在了地上,但手中的匕首依然被其緊緊攥在手中。

此時,顧森喘著氣,慶幸自己拿的是棒球棍。匕首這刀具近距離的殺傷力最大,可現在兩人離得較遠那人要是將匕首扔向他,明顯就失去了唯一的殺人工具。

顧森正欲上前,卻被對方順手從地上撿起的一隻陳子桑的拖鞋差點砸到了臉。而就是這一虛晃的扔擲動作讓對方瞬間起身躥至顧森跟前,一腳將顧森踹置於地上,並將全部的力道都聚集於匕首上,帶著滿滿的殺意再次想要了顧森的命。

顧森此時已被壓制於地板上,因為倒地動作過猛,棒球棍脫離了手心。而他此時只能放棄棒球棍,雙手抓著對方持有匕首的手,那刀尖的一點點晃動都讓他雙眸吃力、發酸。

「你不是看見了我的臉嗎?七年前不說,現在你沒機會了!」

他終於開口,話語裡滿是對顧森的瞭解以及深深的惡意。但顧森卻聽出了他聲音以及裝扮的怪異之處。既然他以為自己已經看見了他的臉,那他戴著口罩還有什麼意義?

「陳子桑在哪兒?」在奮力地和兇手以力量相搏時,顧森額頭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嗬,陳子桑……她是我的,你知道嗎?她是我的!」兇手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眼露兇殘,佈滿血絲。

匕首似是想剜掉他的雙眼,但哪怕兇手殺意再強烈也比不過顧森想要救陳子桑的決心。

「她不是你的!七年前死去的陳子屏也不是你的!」顧森怒吼一聲後鉚足勁使了力將兇手掀翻在地。

他才剛用手肘撐起身子,兇手卻再一次固執地撲了過來。顧森倏地起身,緊皺眉頭,迎著他衝過來的姿勢飛身躍起就是凌厲的一腳,將其踹翻在地,這次他手上的匕首終於滑落出去了。

此前兇手頭部已經受到重擊,現在又捱了顧森一腳,起身的動作緩慢了不少。顧森就趁現在騎在他身上,狠狠地衝著他的臉又給了一拳,而後不管三七二十一摘了他的口罩。

可就在看見口罩下的真面目之後,顧森瞳孔瞬間放大。這一次次的震驚就像是晴空萬里的霹靂雷聲,嚇得人不輕還總擔心突降暴雨。

對於顧森來說,也不例外。

原來是這樣。顧森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他雙眸微斂,總算是說得通,事情原來是這樣。

然而此時冰冷的槍口突然抵在了他的眉心上,那黑洞洞的槍口下是一張獰笑詭譎的臉,那長長延伸至耳朵的傷疤就像是地獄的詛咒,可怖至極。

「去死吧!」

槍聲響起,就在陳子桑的閨房中,驚得周圍想要停歇的麻雀一下躍起飛往空中,撲騰著翅膀膽戰心驚。

「嘭」的一聲槍響,讓馬上就靠邊停車的潘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忙打著方向盤將車子停在了陳子桑家前面的一條巷子裡,他的車子開在最前面,便等於示意後面同事的車同時靠邊停下。

「注意點,有情況。」潘清對著對講機說了聲,然後拔槍握在手裡,開啟車門快速地朝著陳子桑家所在的位置移動。

潘清在移動過程中,腦海中一直在判斷這聲槍響究竟來自於誰的槍。顧森和陳子桑不可能有槍,兇手如果有槍的話,那他殺人時何必那麼麻煩?

等等!這時潘清腦海中有什麼突然靈光一閃,那是曲婧。他腦中居然浮現了曲婧的樣子。

如果有關聯的人都不可能有槍,那麼死去的曲婧的手槍就有可能!七年前,曲婧死後他們在整理她的遺物時沒有發現她的配槍。當時局裡的領導都在懷疑兇手拿走了曲婧的配槍,一時人心惶惶。但唯一慶幸的是,兇手沒有再作案,也沒有發現類似於槍擊案的案件發生。

那麼,七年後兇手再次出現,如要殺了陳子屏的妹妹陳子桑以及看過他真實面貌的顧森,對付他們槍就顯得很有必要。

潛伏於陳子桑家門口的潘清對著同行的同事打了個前進的手勢,幾個人慢慢地進入那仍舊虛開著的大門中。

在進入客廳後,打頭陣的潘清突然在沙發後停住將槍對準了橫在那裡的那具人型模特。

「我去。」潘清在心裡咒罵了一下,這玩意簡直能把人嚇死。但是這意外出現的東西讓潘清更加謹慎。

「潘隊!」這時已經搜尋各個房間的同事都安然退出,表示裡面沒有情況,只有進入陳子桑房間的人有了反應。

潘清趕忙持槍走到了陳子桑房間的位置,立馬衝著同事大喊:「快叫救護車!」

房間窗戶邊是倒在血泊中的顧森,他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可臉色已經慘白,他還在掙扎著起身。

「顧森你忍著點,馬上救護車就來了!」潘清上前想要扶起顧森,卻發現他出血很多,「兇手開的槍?」

「如果我……我沒有推測錯誤……那是曲婧七年前的配槍……他開了兩槍……陳子桑被他帶走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他很快就會殺了陳子桑……」

顧森的嘴唇已然毫無血色,這讓潘清更是害怕。與此同時,有關於陳子桑的訊息也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

「兇手一定沒逃遠,你們趕緊去看看。」潘清對著同事喊道,現在這個時刻,他除了喊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的說話方式。

顧森抓著潘清扶著自己的手說:「我這是貫穿傷,不要緊。止下血就好……潘隊,兇手一定還在附近,他抓了子桑後還在這裡等著殺我,證明子桑就被他藏在這不遠的地方。」

「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找到她。你現在必須去醫院!」潘清滿口應答著,強制要將顧森送進醫院。

肩膀處的貫穿傷雖不致死,但皮肉之痛真的難以忍受。顧森那俊美冷酷的臉上此時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風光,他疼得只想趕快打幾針鎮痛劑。

救護車來得很快,顧森因為沒有力氣反抗,被潘清直接送進了救護車內。

「這下子回去要被何鋒銘那瘋子扒皮抽筋了。」潘清按了按太陽穴,救護車一走,他立馬整裝出發,在這附近進行搜查。

按照顧森所說,兇手一定隱藏在這附近,而且很有可能日夜監視著他們,不然他從哪裡知道陳子桑他們的動向,甚至還殺了一個只是和他們攀談過的老太太?

「潘隊,上次你讓我們查的那人有訊息了。」這時,還在局裡做著各種資訊比對分析的技術科同事打來電話說。

潘清頓時振奮道:「別磨嘰,你快點說!」

於是在同事的口述中,潘清算是明白了。顧森告訴他的資訊中,那個叫作「吳偉」的人其實叫作「吳為」。

碌碌「無為」的吳為。顧森只是猜錯了一個字。這個叫吳為的男子在他十五歲的時候目睹了父親將母親殘忍殺害,從此這一場景猶如噩夢一般纏繞著他。

成長的歲月裡,失去了監護人,遠方親戚小姨在他年滿十六歲之後就不再管他了,讓他自食其力。可吳為天資聰穎,什麼都學得很快。然而,誰也沒發現這孩子同時也學會虐殺動物了。

他一直溫文爾雅的樣子,讓鄰里都覺得他是個天才。但自從吳為自食其力之後,便再也沒有人有過他的訊息,然而誰又曾想到天才和惡魔僅有一步之遙。

「對了,那串項鍊呢?」潘清問。實際上他心裡還是覺得那串項鍊很有問題,既然兇手將它當作作案標識,那麼它就應該更富有意義。所以,他認為既然兇手身份已經被查到,那項鍊也一定可以。

同事聽到這個問題停頓了一下,只是對潘清說:「這項鍊其實是吳為母親死前所戴,是別人送給他母親的,資料裡的那張照片裡……」

「哎,你別糊弄我。我看資料的時候,照片裡可沒有這串項鍊。不僅照片裡沒有,就連資料裡也隻字未提。這到底怎麼回事?」潘清腦袋瓜子還是很清楚的,他雖沒有顧森超強的記憶力,但對於案卷這些東西還是很敏感的。

同事淺淺嘆了口氣,不自覺地壓低聲音說:「照片裡有,就是沒有那麼清晰,幾乎看不見。」

「我發現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奇怪?我問你為什麼資料裡沒有寫那串項鍊?」潘清重複強調了一遍。

對方則回了一句:「潘隊,這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項鍊本身和案子關係不大,但上頭要是知道我在查這個,一定會取消我的許可權,而且很有可能會讓你不要插手這個案子。」說完,沉默了一下後掛了電話。

潘清心裡畫了個巨大的問號,但與此同時他更加覺得項鍊的存在非常可疑。不過眼下還是尋找陳子桑更為重要,既然項鍊和此案本質無關,那麼也就是說不妨礙他們尋找陳子桑。

當時顧森躲過最危險的一槍實屬僥倖,兇手一定是聽見了警車聲才匆忙從窗戶逃走,在逃走之際還是對顧森開了一槍。從窗戶逃走到他們進屋,這麼點時間,他是怎麼做到銷聲匿跡的?

邊搜查邊想著這個問題的潘清又接到了從醫院打來的電話,同事在電話裡說:「顧森只是打了止痛針,簡單包紮了一下。在遇到紅燈的時候,他就從救護車上逃走了!」

「啊,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潘清掛了電話,也懶得再去指責顧森什麼。既然還能逃跑,那說明他身體就是沒事,回頭抓到他就不給他打麻藥讓醫生給他縫合傷口!

但是,顧森能找到陳子桑的下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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