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耐煩地說道:「別跟我講這些牛鬼蛇神的瞎話。沒空聽。」
陳沖說道:「這件事是真的很奇怪。前幾天,我們這燒死個工作人員,就是燒屍工。那是個小夥子,膽兒大,所以就安排他跟魯師傅一起工作。這小夥子大白天的沒事鑽進爐子理去玩,琢磨著可能是想跟我們同事開個玩笑,惡作劇下,低檔爐不是很先進,其實先進也就是燒人的速度快點,故障少點。結果那個小夥子自己鑽進去後,爐門卻自己關閉了,沒旁人動它就點火開燒,結果一大活人被燒死在裡面。當時魯師傅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太邪門了,我也去看過。都說是爐子用的時間久了,見人進去自己就點火了。可我看見魯師傅拉開爐門的時候,爐門裡有個奇怪的圖案。我說不上是什麼圖案,像是花。但是那玩意像是人血畫上去的。太奇怪了。你說人都燒死了,就算是死前畫上去的,你說他哪兒有心情畫這個啊。」
「花?」我越聽越暈,但是唯一明白的一點是,這個燒屍工似乎有點神秘。我懶得聽他繼續廢話,趕緊趁機脫身去找魯一鳴。在我走的瞬間,這貨還在喊:「哎哎警察同志慢走啊!一定記得有需要就找我!!給你打八八折!!順便送一套免費的遺容整理!!」
我頓時想掏出手槍來給他來一槍,直接送丫的進焚化爐。現在跑業務的傷不起。我還沒走幾步,迎面見幾個農民模樣的人正圍在一起,一個個哭喪著臉。而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隨即走了出來,用粗啞的嗓子喊道:「誰家的骨灰,快來領!!」
頓時一群人就撲上去哭。我見那端著骨灰盒的人將骨灰往地上一放,旁邊的死者家屬將買好的骨灰盒搬了過來。我見那端著骨灰的男人,先開啟骨灰盒,在裡面鋪了一張鍍金的錫箔紙,然後將骨灰盡數從鐵抽屜裡倒進去,最後蓋一張鍍銀的。這的寓意大概是「鋪金蓋銀」。
我估摸著這男人就是魯一鳴。於是,仔細地端詳了下他的長相。只見魯一鳴身材魁梧,四十開外,但是容貌有點醜。額,或者說真心很醜。五官有點扭曲,小眼睛,臉上疙疙瘩瘩每一點平整的地方。嚴肅的時候嘴角下垂,更顯恐怖。
我心想,難怪當燒屍工,這樣貌還挺辟邪。等死者親屬紛紛散去,我才走到魯一鳴面前去。魯一鳴摘下手套,冷眼看著我,問道:「你是?」
我笑道:「請問是魯師傅麼?我是市局的警察。」說著,我亮了亮警員證。魯一鳴面上的表情依然未變,對我依然不咋客氣:「有事麼?」
我見四下無人,於是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聽說過滿素梅這個名字麼?」
「滿素梅?」魯一鳴想了想,說道:「沒有。」
「那麼,十幾年前,你是不是埋葬了兩具無人認領的屍骨的骨灰?」我問道。
魯一鳴聽了這話,突然愣愣地看著我,沉默半天,才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問你,他們是怎麼死的,又是什麼人讓你燒掉屍骨的?」我追問道。
魯一鳴嘆了口氣,說道:「進來說吧。」我於是跟他出了焚化區,進了他的一間小辦公室兼做休息室。
「以前確實有個男人送來他妻子和兒子的屍體,給了不少錢,半夜送來的,讓我立即火化。當時甚至還給了我紅包。我當晚就給遺體火化了。但是,等火化完畢後,我卻沒再找到那男的,就在這過程裡,他竟然走了。」魯一鳴說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陰陽緝兇(上)
「走了?自己家人的骨灰也不要了?」我問道:「那人長什麼樣子,是不是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
「不,那男人沒這麼矮,身高跟我差不多,一米八五左右。對了,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那男人身上一股藥水味。我最討厭藥,所以很煩這個氣味,也就記得很清楚。再就是他經常冒出一些專業醫學詞彙,什麼心肌梗死之類,像是個醫生。」魯一鳴說道。
我狐疑地端詳著他,心想一個人對十年前的某個人某件事記憶這麼深,除非是因為這個人這件事對他的觸動很深,或者說是,他對這件事心存疑惑。
想必當時也許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不想多管閒事。原來送滿素梅來的人是個醫生,這倒有些意思。因為我記得找到的那骨頭罈子裡有福爾馬林液。其實我知道那男人八成就是兇手,因為滿素梅的老公是高洪,家裡人也不認識什麼醫生。但是這醫生為什麼選擇把這倆人給送來火化場?自己處理掉豈不是更有毀屍滅跡的效果?這一送之間,反而暴露了。
但我轉念一想,滿素梅母子是死於假死藥的過量注射。加上當年那個醫療水平不咋地,那時候蚌埠估計也沒現在這麼興盛,有人用這進口的先進藥品殺個人,如果失察的話,會被當成意外事故處理,也是可能的。
而且高洪那時候多半被火燒死了,滿素梅母子在警局案件資料裡記載的是失蹤,但是卻沒什麼親人來尋,八成也是除了高洪之外,沒其他親人了。所以,這醫生原本是想以假死藥殺死滿素梅母子,然後等待驗屍結果上寫上:意外死亡。可是後來發現,自己處心積慮設計的失蹤,然後意外死亡事故沒派上用場,因為滿素梅母子是孤兒寡母,失蹤了幾天也沒人在意。所以,這醫生後來也許有點良心發現,就給這倆母子遺體送來火化場了,而且出了火化費。
我於是追問魯一鳴,他將母子倆的骨灰埋在哪兒了?魯一鳴說道:「當時那周圍都是荒地,我就埋在那火化場後門不遠的地方。後來火葬場搬遷,我再回去看的時候,攪拌站已經建好了。不過,我想那骨灰應該還是埋在那裡,因為我沒聽說那地方挖出什麼骨灰盒來。所以,我想攪拌站的施工並沒擴張到掩埋骨灰的地方,那骨灰應該是在攪拌站後牆附近。」
我跟魯一鳴說完這些,見他也不咋歡迎我,便想告辭。這時候,我突然覺得身上的女媧石似乎又有了反應。我低頭一看,尼瑪,這時候發光讓別人看了豈不是奇怪。我正想將那女媧石給擋住,卻見魯一鳴已經看到了。而且在看到那發光的女媧石之後,魯一鳴的臉色頓時變了。隨即,魯一鳴竟然衝過來一把抓住我脖子上掛著的女媧石,吃驚道:「這,這是?」
「女媧石啊,額,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大概是掛件吧。」我汗道。因為這女媧石確實除了見鬼之後預警之外沒啥大用處。但奇怪的是,魯一鳴看到那石頭之後,先是吃驚,後是恐懼,最後竟然沉默不語,好像是在回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