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語道:「這都凌晨了,今天又不是你值夜班,怎麼就這麼晚還在市局?」
林宇凡說道:「最近大家都忙盜屍案,我也不想閒著。剛才查了點盜屍案的資料。」
我靠,騷年前途無量啊,剛工作就加班加點的,查什麼呢?我心中想著,眼神落到他手中的一疊紙上。我奪過林宇凡手中的資料,放到眼前一看,又特麼嚇了一跳。這貨查的竟然是西藏天葬的資料,有圖有真相,圖很血腥很暴力,是幾張整個的裸屍被禿鷲分食只留下一具骷髏,最後被天葬師一錘子砸開頭骨的組圖。
我皺了皺眉,問道:「你不是查案子的資料麼?怎麼查這些東西?」
林宇凡說道:「因為之前偵破人員說,石犬村有相當多的烏鴉,他們趕去的時候正分食肢解的屍體。我不知怎麼就想起了西藏的天葬,總覺得有些微妙的相似之處。」
我心想這小子看上去傻呆呆跟個娘們一樣,實際上心思也很敏銳啊。而且天葬這種事情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這傢伙知道得偏門資料不少啊。
於是我問道:「你怎麼知道有天葬這種事情的?」
林宇凡說道:「我喜歡看書,記憶力還行,以前看過,所以知道這些。」
「記憶力還行麼。」我琢磨著這句話,想起封門村的事件,心中不由犯嘀咕。也許他是在自謙,所謂的記憶力還行,根本就是記憶力超群,思維很敏銳吧?否則怎麼能被當作「特別」的人選入探查封門村秘密的小組隊員之一?否則怎麼其他人都死了,他跟辛曉冉卻能活下來?
如果辛曉冉是靠注射什麼殭屍毒素來提高自身的機能和身體極限,那麼這林宇凡可能更是憑藉大腦而贏得了領導的信任,並且被選中。
想到這裡,我隨意翻了翻,故意問道:「我也想了解一下天葬,也許跟這案子有關係呢。但是這麼多資料我懶得看,你看過麼?看過就給我講講。」
林宇凡點頭道:「我看過一遍。據說在西藏地區有個叫尸陀林的地方,那裡的地面都是溼的,因為每天都有死人的血水一遍遍地流進去。風一吹,到處都是屍體的味道……」
「行了行了,」我聽得有點作嘔,這小子描述起來倒是惟妙惟肖:「說重點。」
林宇凡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西藏人認為,在天葬場的禿鷲一般都是空行母幻化的,並不是普通的物種。空行母去天葬場與死者們結緣,這是一種超度。送去天葬的屍體一般不穿衣服,用一塊布裹著,死者的家屬就站在半米外的地方等著,等天葬師把死者的一塊骨頭砸下來,他們便帶回家擦一擦,然後做個超度。基本上整個過程都是讓禿鷲分食屍體,留下骨頭的時候天葬師再行處理。」
雖然他說的簡單,但是剛才照片的衝擊加上我的想象,我突然感覺一股噁心感湧上心頭。我壓下噁心感,對林宇凡說道:「那你最後的結論是什麼?」
林宇凡想了想,遲疑道:「我覺得兇手丟棄那些肢解的屍體,就像是在實行一種簡單的天葬。或者是類似天葬的儀式。要不然就好像有人故意用屍體餵養烏鴉似的。可這個行為我也不知是什麼意思,是認同烏鴉為神明呢,還是別的什麼目的。」
我說道:「你跟趙羽一樣,總是都想太多。不過無論是什麼目的,跟楊銳盜取屍體似乎沒什麼大的聯絡。我們已經查過那屍體是用來運毒販毒的,楊銳也不否認這一點。肢解的屍體也許是因為別的原因丟棄的,只是被烏鴉恰巧分食,跟天葬如果再扯上的話,似乎有些牽強附會。」
林宇凡聽罷,想了想,欲言又止。我瞧著他的表情,問道:「你有什麼話就說。」
林宇凡說道:「炎哥,你有沒有想過,這盜屍案很可能是兩個人做的?」
「啊?楊銳有同夥?」我脫口而出道。
「不是,是兩個不同的人在盜取屍體。」林宇凡說道:「否則,楊銳既然是販毒運毒,他為什麼還要肢解屍體丟棄掉呢?這不是給我們警方線索麼?而且販毒需要整個的殭屍載體,肢解了還怎麼藏毒啊?」
被他這麼連環一問,我確實愣住了。之前我沒想過是兩個人犯下的案子,因為這麼巧合的事情發生的機率實在太過微小。可仔細一想,又確實如此,這前後矛盾的案子不像是同一個人所為。
我點了點頭,說道:「小林子,你說的有道理。這樣,這資料你先拿著,明天上班咱們幾個討論下。」
林宇凡似乎很意外我對他看法如此重視,頓時眼睛一亮,靦腆地笑道:「炎哥,那你們准許我參與辦案了?」
我笑道:「明天隊長來了再說。不過你很有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