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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們都曾倔強地堅強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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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李文藝也是往西門走,我跟她兩個人一起走,出了西校門再分開。李文藝跟朋友往北走,我則穿馬路回對面的香格花園。

樓道里裝著聲控燈,進去前,因為膽小,我總會用力地跺下腳,然後才上樓。

到公寓開門的時候,我摸著藏在口袋裡的鑰匙,幾下都只摸到空空的口袋,完全沒鑰匙的影子。

我急了,把兩隻褲袋都掏開翻找了下,還是沒有。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忘帶鑰匙了,還是鑰匙被我不小心弄丟了。劉奶奶他們年紀大了,晚上睡得早,我也不好去吵醒他們拿備用鑰匙。林佳楠跟她媽媽還在醫院沒回來,我媽最近輪到上夜班,晚上也不回來。所以這屋子裡就只剩下我跟沈駱馳了。

我想喊沈駱馳來開門,但喊得大聲的話怕吵到鄰居,小聲的話又怕他聽不見。就算他聽見了,我還得擔心另一個問題,那個號稱自己討厭全部女生的沈駱馳,沈小公子,他願不願意給我開門啊?

當我開始自暴自棄,打算抱著書包在門外睡一晚上時,就聽到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在上樓。樓道里的燈亮了,然後我就看到揹著書包的沈駱馳正走上來。

我當時驚得嘴巴都張成了「o」形,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出聲問他:「你不是先回家了嗎?怎麼在我後面回家啊?」

沈駱馳沒說話,只是忙著拿鑰匙開門。

門開了,他率先走了進去。我緊跟著他,裡面燈還沒開,我一進去就撞到了杵在門口、在牆壁上摸燈開關的沈駱馳。

沈駱馳沒搭理我,只是換了拖鞋往他房間走。

我跟著他一起走,在房門口,他突然停了下來,猛然回頭,沒好氣地看著我,說:「你有完沒完啊?你房間在那兒,你跟著我幹嗎?」

我全副心思都放在沈駱馳為什麼比我晚回家這問題上,沒反應過來自己又被罵了,只是抓著沈駱馳,隨口說道:「你不會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家,所以故意在哪兒等著,看我出來,跟在我屁股後面回家的吧?我就說奇怪了,你們普通班每次都比我們早放學,怎麼你老在我後面回家啊!」

我真的是無心,隨口一說,跟沈駱馳開玩笑來著。

哪知道他聽完,把臉拉得老長,特激動地怒斥我說:「你想得美,誰不放心你啊!我是回來了又下去買水喝不行嗎?」

我挑著眉毛問沈駱馳:「那你買的水呢?」

他手裡空空如也,啥都沒有。

沈駱馳別開眼不看我,昂著頭倨傲地說:「我喝了,丟了。」

我探尋地看著他,覺得他這麼急著解釋的樣子很逗,突然玩心大起,想要逗逗沈駱馳,目光看向他的肚子,懷疑地說:「你喝了一整瓶水,肚子怎麼一點都不鼓?」

說完,我就被沈駱馳給打了。

對的,他拿拳頭敲了我的頭,罵我:「耍流氓啊你!」

我吃痛地抬眼瞪他,他已經開門閃進了屋裡,「砰」地用力把門給關上了。

我在門口站了會兒,也回了自己屋。

洗完澡,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會兒,我覺得以沈駱馳那麼傲嬌的性子,他肯定是在撒謊,不然他幹嗎那麼激動地跟我解釋。

難不成真被我說中了,他不會真等我來著吧?

想到這裡,我臉不由得紅了,將自己整個人埋在被子裡,搖頭說:「不可能的王愢,沈駱馳明明那麼討厭你。」

所謂青春年少,那就是你抑制不住的少女心與漫無天際的美好遐想。

半夜,我覺得口渴,起床到廚房喝水。

路過沈駱馳房間時,裡面傳來痛苦的呻吟聲,跟我上次在他門外聽到的一樣。

想到那回沈駱馳過分蒼白的臉,我不免有點擔心,忍不住伸手敲了下門,朝裡問道:「沈駱馳,你沒事吧?」

裡面的呻吟聲突然停止了。

我讓沈駱馳給我開門,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來開門,就等到了他一聲:「別煩我!」

哼!

我氣呼呼地回了自己房間,都忘了自己是出來喝水的,一骨碌埋在被子裡,睡覺去了。

第二天,等我醒來洗漱完,拿著冰箱裡我媽買的麵包準備上學時,發現沈駱馳已經走了。門口的玄關處還放著他換下來的拖鞋。

我本來還想著見到面的話,問下他昨晚到底怎麼了。現在想想算了,又不是閒得沒事做,何必招人煩呢?

b【5】我們當老師的,要公平對待學生啊///b

誰也沒有想到林佳楠竟然比春曉先回到學校。

她出院回公寓的時候,我已經到學校上課了。碰到林佳楠,還是她來我們班找的我。

應該說,她是來找春曉的。

因為是林佳楠引得沈駱馳跟春曉打架,她一下子成了女生嫉妒的物件。在她沒回學校上課之前,我在學校裡就聽到不少女生在背後陰損她。有幾次我聽不過去,還為此跟人吵過。

然而這世界上,讓人覺得最無力的事,便是管住別人的嘴了。

你永遠也無法阻止別人在背後說你的壞話,你所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一個人的好壞都是靠自己表現出來的,而不是由別人說出來的。

佳楠的腳還沒有完全復原,走路還得小心翼翼的。

可能是沒人願意陪她過來找我,她是一個人下的樓梯到我們九班來的。

那天中午,我沒回家吃飯,之前林媽媽還說佳楠還要幾天才出院,所以我並不知道她提前出院了。

她來找我的時候,正好是中午自習前的休息時間。

那時候我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試卷,班裡還有不少人,有閒聊的,也有像我這樣做題的。

不知道是誰先看到林佳楠,跟大家喊了聲,說:「快看,那誰來了!」

雖說我們班的人平時都嫌春曉煩,但是在春曉跟沈駱馳打架的那事上,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春曉委屈,並把一切過錯推到佳楠的身上,因而看到佳楠過來,大家都沒什麼好臉色。

更有甚者,直接拉開窗戶朝站在走廊裡的佳楠吼:「你來幹什麼?我們班不歡迎你!」

佳楠可憐地低著頭,默默地忍受著那些難聽的話,沒有出聲辯駁。

她一直是那個脾氣,完全不像她媽媽。林媽媽性格屬於較潑辣型的,與之相比,佳楠真的是太柔弱了,從小到大,她在學校一直是受氣包,被欺負也不會吭一聲的。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衝了出去,拿出班長的威嚴來,把朝佳楠吼的女生說了一通,然後又回頭對大家喊:「快上課了,都別玩了,大家快做題吧,不然班主任過來,又得說我們班吵了!」

說完,就引來一陣嗤鼻聲。

「班長你讓我們別玩,你自己怎麼出去了?!」

「是啊,是班長了不起啊!還有這特權啊!」

「班長,護短也不像你這樣的啊!」

「……」

「鬧夠了沒有,有本事你來當班長啊!」

我剛想反駁,卻發現有人已經幫我反駁了,是我們班的副班長,為人向來嚴肅的一個男生。

他一齣聲,全班人都發出了戲謔的聲音。

我頭疼地搖了搖頭,哀怨地看著副班長同學,覺得他還不如別為我出聲。

之前就有人說他暗戀我,當時還只是個玩笑,現在估計要坐實了。

有副班長在,我這個班長出去會兒也沒關係的。怕林佳楠站在這兒引起公憤,我直接拉著她走到了樓梯拐角處。

「佳楠,你什麼時候出院的?」我抓著林佳楠瘦弱的小手問道。

她這次真的吃了不少苦,看她臉都瘦了很多。

佳楠苦笑,說:「上午回來的,我媽剛把我送到學校來。」

話落,她撇了撇嘴,委屈地朝我哭著說:「我是來找王春曉的,那天我媽說話太過分了,我都沒來得及跟他道歉。但你們班的人好像很討厭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現在來學校,好多人都在罵我?」

我心疼地看著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別聽他們的,就當是放屁。春曉生病了,好久沒來學校了。」

林佳楠有些驚愕地看著我,說:「生病了?」

我點點頭:「是啊,那天去過醫院後,他就沒來學校了。校長找他爸,他爸說他身體不好,也沒說哪兒不好。反正誰知道呢,也不知道他是撒謊不想來學校,還是真的生病了?就算在你那兒受了打擊,但他幾時這麼臉皮薄了。」

林佳楠很是善良地說:「不會是真的病了吧?」

其實這個問題也沒啥好糾結的。

昨天班主任剛欽點我為欽差大臣,跟我說,王愢你是班長,這王春曉同學好久不來上課了,大家都挺擔心他的,不如你替老師跟同學去他家探望下他?

我本來想說老師你怎麼不自己去看春曉,但是沒等我說出來,老師已經搶先為自己解釋說—— 老師忙,而且去年我們班黃橙橙同學闌尾炎開刀停課一段時間,我都沒時間去看望他,這次如果去看王春曉的話,黃橙橙同學會不高興的。我們當老師的,要公平對待學生啊。

我竟然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一下子被洗腦了,接受了她的任命,答應她這週末去春曉家看他。

其實我還蠻好奇他到底生的什麼「病」,病了那麼久都不來學校。

跟林佳楠聊了會兒,眼看就要上課了,我安慰她讓她別多想了,到時候見到春曉,我幫她轉達她的歉意。

佳楠擦著眼淚點頭,一個勁跟我說謝謝。

這孩子真讓人心疼極了。

春曉要在的話,看到這幕,肯定不用她道歉,就直接原諒她媽了。

b【6】林佳楠哪有我的小命重要啊///b

週日那天,我很早就起床了,把同學們給春曉的禮物整理了下,然後拎著大包小包,拿著老師給的地址去了春曉家。

之所以走得那麼急,完全不是想急著見到王春曉同學,而是想著早點把事做完,還得陪林佳楠逛街買畫筆。

她業餘愛好是畫畫,她媽在她上幼兒園的時候就送她去學畫了,到現在,也十多年了,她學得很好了,畫什麼像什麼。

跟她相比,我真的是毫無藝術細胞可言。

春曉家挺好找的,他家就在我們市房價最高的那個別墅區。

來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春曉在不在家,打他電話反正不通,完全就是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打車過來的。

不過我運氣還算不錯,開門的是春曉的奶奶,聽說我是春曉的同學,很是熱情地把我邀請了進去,帶著我上樓去找他。

在見到春曉之前,我還在懷疑他是在裝病,等見到人,我才確信春曉這次是真病了。

我進他臥室的時候,他正躺在他那張大得誇張的床上,邊吃東西邊看電視,頭上裹著厚重的紗布。

聽到動靜,他頭都沒抬,眼睛還盯著電視機螢幕。

以為是他奶奶進來了,春曉吐了粒嘴裡的葡萄籽,小皇帝似的,張下嘴巴就吐了個命令來:「奶奶,你幫我把冰箱裡的酸奶拿過來。」

我清了清喉嚨,咳了幾聲,說:「王春曉,我不是你奶奶。」

聞聲,春曉愣愣地朝我看來。

看到是我,他就跟演員似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兩眼淚汪汪地朝我撲了過來,哭著說:「王愢,你怎麼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死了,痛死了,在家悶死了,想你們想死了。我都病了這麼久,都沒同學來看我,還是咱們王家人親,王愢你來看我了。」

我受不了春曉唱的瓊瑤戲,掙扎著把他推開,將同學讓我帶的慰問品給了春曉,看著他那紗布裹得像個重病患者的腦袋問道:「你頭怎麼了?」

春曉忙著拆大家的禮物,頭也不回地回我說:「被車撞的,你信嗎?」

我一驚,忍不住緊張地問:「怎麼被車撞的呀?」

「就是那天去醫院看林佳楠,回學校的路上給撞了。那時候不是被林佳楠她媽給氣到了嗎,我一肚子火都沒好好看路,就被一輛摩托車給撞了,磕傷了腦袋,差點就死了呢。」

春曉刻意把「死」字咬得很重,似乎覺得這樣能博取我的同情。

其實他不說死,我也同情他來著,畢竟誰出了車禍,誰都倒霉。

我把春曉全身都打量了下,還好他除了頭被撞了,其他地方都沒啥傷口,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在他家坐了才沒多久,春曉奶奶就弄了一堆東西給我吃,讓我覺得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我跟春曉兩人也沒啥好聊的,主要是我跟不上他的思維,他話題太跳躍了,直接從他的受傷聊到《聖經》裡耶穌說人的毀滅,後又扯到世界末日去了。

我想起還得陪林佳楠買畫筆,就跟春曉說要走了。

春曉奶奶讓我留下來吃飯,我婉拒了。

臨走的時候,我站在別墅外對倚在門口、可憐兮兮抽鼻子的春曉說:「你好好養傷,九班師生都還等著你回去為虎作倀呢!還有,別老想著林佳楠的事了,傷神。」

當然剛聊天的時候,我也沒忘記把佳楠的歉意轉達給春曉。

春曉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看著都替他覺得頭暈。

他說:「不想,再也不想林佳楠了,林佳楠哪有我的小命重要啊!我都差點沒命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走了。

那時候我如果回頭看一眼,就能又一次看到春曉噙在眼眶裡的淚水,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眼淚。

我若多回頭看那一眼,看到那些眼淚,多嘴地問上那麼一句,或許,後來的我對春曉也就沒那麼愧疚了。

我欠了那個少年一聲道歉,在往後漫長的數十年裡,都沒能有機會說出口。

b【7】往後的夏天裡,我們是否還會在一起///b

到達跟林佳楠約好的地點,我很快就找到了在店裡先開始逛的她,當然還有那個板著撲克臉的沈駱馳。

看到沈駱馳,我有預感我一天的好心情都要壞掉了。

見我們倆都噘著嘴,超級嫌棄對方的樣子,佳楠無奈地笑了笑,試圖在我們之間做和事佬,看著沈駱馳跟我解釋說:「劉奶奶看我腳還沒好透,就讓駱馳陪我過來了。愢愢,你別生氣啊,大家都是好朋友。」

「誰跟他是好朋友。」我內心嘀咕著。

但是看在林佳楠的面子上,我還是對沈駱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好啊,朋友。」

沈駱馳毫無意外地送了我一個白眼,手插在褲袋裡跩跩地走出了店門,在外面等我們。

男生不像女生,他們買東西都是目的性極強地拿完就付錢走人了。女生們喜歡挑挑這個,看看那個,比較比較,啊,都好想要,都好漂亮、好可愛。

所以「敗家」這個形容詞後面常加的字尾是「娘們兒」,而不是「爺們兒」。

也許我不算是個很合格的女孩,也許我骨子裡像個爺們,在買東西這件事上,我其實跟男生很像,看到合適的,買完就走。

因而在陪林佳楠挑東西的時候,我只覺得侷促又新鮮。

買完東西出來,佳楠說反正出來玩了,我們去看電影吧。

我看看她,她看著沈駱馳,沈駱馳看著天,說了聲:「別了吧,要下雨了。」

說完,我跟佳楠都抬頭看了看天空,烏雲不知道何時蓋住了蔚藍的天,天色灰濛濛的,的確是要下雨的樣子。

我對林佳楠說:「回去吧。」

佳楠看起來很是失望,但也沒辦法,大家都沒帶傘,要下雨了就不好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沈駱馳充當領頭羊,他走在最前面,我跟林佳楠兩個人手牽手走在他身後,一直看著他挺得筆直的脊背,互相咬耳朵。

我跟林佳楠吐槽沈駱馳有多高冷,有多傲嬌,有多毒舌。

林佳楠一直笑著,安靜地聽我說,聽到她認同的地方,她激動地連連點頭,恨不得說聲—— 對,他真的就是這樣的。

那是我們三個人在一起時,最初的行走方式。

後來,青春從青澀走向輝煌,又從輝煌沉寂到落幕,很多事都變得不再像從前了,可我們的青春裡,依舊有著驕傲的沈駱馳、溫柔可人的林佳楠、倔強不會哭的王愢。

半路上,天下起了雨。

沈駱馳帶著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個奶茶吧避雨,可我卻想吃旁邊香噴噴的麻辣燙,卻又不好意思說。因為看看美麗秀氣的佳楠,還有高傲如孔雀的沈駱馳,這兩人都不像是會吃麻辣燙的人。

我突然覺得人生好無趣,我怎麼跟這樣的人成了朋友?

雨水順著屋簷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上,帶著絲絲涼意。

馬路邊上的銀杏樹有葉片開始發黃,望著這城市看了十幾年也看不厭的風景,我跟林佳楠感慨著,又一年的夏天過去了,高中還剩下幾個夏天。往後的夏天裡,我們是否還會在一起。

視線不由得落在一旁靜靜看雨的沈駱馳身上。

那個少年依舊穿著夏天的短袖襯衫,只是下身換了長的牛仔褲,腳上是阿迪的休閒鞋,像夏天一樣,讓人看得心潮澎湃,燥熱不安。

突然,我想到了一首歌,它叫《他夏了夏天》。

雨漸漸停了,街上的人開始變多了。對面的網咖裡衝出來一群網癮少男少女,頂著毛毛雨尖叫著跑到了我們旁邊的麻辣燙店裡,爭先恐後地挑愛吃的食物,空氣裡洋溢著青春的味道。

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那些人朝我們看了過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跟沈駱馳瞬間都認出了中間的黃毛少年,不是上次找沈駱馳麻煩的高三學長又是誰?

黃毛看著我們獰笑,跟身邊的朋友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就看到那群人都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戲謔地看著我們,一副要尋釁的樣子。

沈駱馳大叫一聲:「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牽起了林佳楠的手,風一般地衝進了又開始變大的秋雨中。

林佳楠頻頻地回頭,看著被遺留在原地呆愣的我,對沈駱馳喊著:「還有愢愢,還有愢愢!帶愢愢一起走!愢愢……」

沈駱馳沒有回頭,而我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我跟自己說,沈駱馳不是那麼壞的人,不是那麼不講兄弟義氣的人,他丟下了我,是因為現在的局勢他只能帶一個人走。而那個人必須是林佳楠,佳楠的腳受了傷,她不能被留下。

而我,我是王愢,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愢,我有著最堅定的信仰,我堅信著上帝會給每個信仰他的人帶來好運。

那群人分成了兩批,一批追沈駱馳他們,一批追我。

很多年後,我長大成人,愛上了看青春電影,每次看到日本青春電影裡,那些少男少女拼命地為生命中重要的東西奔跑時,我就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如同此刻,同樣奔跑在青春裡的我,我從未感到這麼酣暢淋漓過。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到的別人家的小區,又是怎麼跑到的死衚衕,望著前面光禿禿的老舊圍牆,我心沉了沉。想著上帝他老人家一定因為今天是休息日,所以休息了,忘記給我好運氣了,我這次要玩大發了。

身後追我的那幾個混混樣的女生,喘著氣朝我罵:「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我擺出架勢,嚇唬那群人道:「知道我堂姐是誰嗎?你們要敢打我的話,就死定了!」

她們在笑,不屑道:「你堂姐是誰啊?」

我堂姐是王爵,一個曾在學校裡,像暴風般席捲了很多人青春的中二病少女,可惜她死了。我卻還像小的時候那樣,受到欺負喜歡拿她出來嚇唬人。

人活在世上,最不該做的事就是絕望。

哪怕是已經離開的人,都可以成為我們的信仰。

回頭,面對那面不高不矮的圍牆,我使出全部的力氣,腳踩在圍牆上,心裡大叫著我心目中的英雄們,求他們賜王愢力量。

身體騰空的時候,我彷彿又看到了記憶中那個永遠停留在十七歲的女孩,看到了她驕傲地護在幼小的我身前,囂張地對所有人說:「這是我妹,只准我欺負,誰要敢動她,就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王愢,不準哭,以後沒我在,你也得堅強。

十七歲的我,有兩個很偉大的夢想:一是成為像王爵一樣堅強的人;二是像神童蘇遇一樣,直往清華。

神一定是聽到了我的祈禱,所以讓我遇見了傳說中的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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