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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此生最好的遇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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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他安靜地站在他的青春裡,卻成了很多人心目中永恆的燈塔/b

牆上埋著深深鐵刺,因為年代久遠,鐵刺已經生鏽,但刺尖依舊鋒利。

越過牆頭,我沒注意,左手被一根鐵刺劃了下,手臂上立刻多了條六七釐米長的口子,血從傷口慢慢滲了出來。我感覺到疼,想伸手捂住傷口,一時分神,身體已經在急速往下墜。

牆外是條街道,街上沒幾個人,我懸著的心微微一鬆,落地時,左腳腳後跟先著地,腳扭了一下,痛得我當即皺起了眉。

想到那群人很快就會追出來,我顧不得喊疼,咬了咬牙,拖著崴了的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幾步。

眼睛光顧著看地面,沒怎麼看前方,等我意識到前頭有人,急忙剎住腳步時,那人離我就只隔了一米多遠。

我慌忙抬起頭,於是就看到了蘇遇,頓時我的雙腳像被定住了似的,一下子走不動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蘇遇看,心狂跳著,耳邊有個歡快的聲音在激動地朝我喊:「是蘇遇,那是蘇遇啊!」

如果有人問我蘇遇是誰?我絕對會毫不含糊地說出一大串話來回答他們。

蘇遇是我化學老師的兒子,他頭腦特別好,從小就是神童,小學上到四年級就跳級去上初中了,十六歲就被清華破格錄取,拿過的獎項數都數不完。

他是我們市一中的傳奇人物,說到蘇遇,幾乎沒人不知道。就連很多家長都知道我們省有個神童叫蘇遇,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蘇遇那麼替父母爭氣。學生就更別說了,很多人把蘇遇當偶像、奮鬥目標,甚至是夢中情人。

蘇遇就像是個神話,他安靜地站在他的青春裡,卻成了很多人心目中永恆的燈塔。

我這還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蘇遇本人,之前也不是沒見過,那是在我剛升入高一的開學典禮上,那時候作為優秀畢業生的蘇遇回到母校給我們做演講。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黑色的西裝褲,五官清秀,氣質上佳,從容自若地站在主席臺上做演說,才剛剛經歷完變聲期的他,聲音帶著微微的磁性,很是好聽。

那一年,他十八歲,已然是清華大三學生,由著一群比他年少或者年長的學生仰望。

那一次見他,我跟他之間隔著前方上百個學生,大家都仰著頭看他,我實在沒有機會仔細看他,只覺得那個站在高處的少年,一身榮光,耀眼奪目。

此後,我遇到的人中,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像蘇遇那般攝人心魄的。

此刻站在我眼前的蘇遇,模樣依舊如我記憶中那般乾淨清爽,他上身穿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淺藍色的牛仔長褲,腳上是一雙經典款匡威帆布鞋,手裡拎著只購物袋,一臉驚愕地看著我,似乎被突然跳下牆的我嚇了一大跳。

我一下子把自己還是個逃難者的事拋之腦後,光顧著看蘇遇了,心想著這人腦袋裡到底都裝的啥,怎麼就比我們聰明這麼多呢?

望著蘇遇兀自遐想之餘,我開始躊躇,總覺得不能放過這次跟蘇遇偶遇的機會,得跟他聊上一番,但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是該說「嗨,蘇遇,很高興見到你」,還是說「你好,蘇遇,我是王愢」?

不管是哪一句,話一到我嘴邊,我就緊張地打起嗝來,實在是有點尷尬,最後只能無助地拿眼瞅著蘇遇。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熾熱,蘇遇被我看得有些難為情,他回頭看了眼,見後方沒人,才確定我在朝他看,便朝我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我流血的手臂上,尷尬地問:「你沒事吧?」

聽到蘇遇在問我話,我用力地吸了口氣,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結巴地說:「沒……沒事,你好……嗝兒……我是……王……嗝兒……王愢……」

我平素再巧舌如簧,這會兒也成了笨嘴鳥兒,一句話說下來,只聽得清那不斷的「嗝兒」聲,倒聽不清我真想說的話來。

蘇遇畢竟是教師子弟,修養好,看我都成這樣了,自然也不好就這麼把我扔下繼續走他的路。他遲疑地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最後在我發出又一道「嗝」聲之後,無奈地把手放在我的背上,用力地拍了幾下。

蘇遇快速地將我打量了一番,抬眼,眼眸發亮地看著我,好心地對我說:「我看你手臂被劃傷了,腳也扭了,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

我抬頭望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本以為像蘇遇這麼優秀的人,肯定又是冷豔高貴的人物,像沈駱馳一樣難以接近,哪知道他竟然會主動向我伸出援手。

我受寵若驚,一時腦袋當機,反應全無。

反倒是蘇遇,看我一直呆愣地站在原地,死盯著他看,以為我對他心存戒備,有點尷尬地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對我笑了笑,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和善地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是什麼壞人,我就是看你這樣勉強走路挺累的。」

看蘇遇這麼一副窘迫的樣子,我想都沒想,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你是蘇遇。」

蘇遇驚訝地看著我,愣愣地問:「你認識我?」

在市一中待過的學生哪一個不認識蘇遇這張臉?蘇遇的長相雖沒有沈駱馳那般精緻漂亮,但也是那種讓人看了難以忘懷的容貌,清俊儒雅,眉宇間透著隱隱貴氣。要不是知道他是郭老師的寶貝兒子,肯定有人以為他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我朝他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說:「認識,你就是那個神童蘇遇,你媽媽是市一中的郭老師,我高一時,她還教過我們班化學。」

「你是我媽的學生?」

聽到我說郭老師,蘇遇臉上的表情更加訝異了。

他不由得多看了我幾眼,似乎在想他是否認識我,但想來結果不是很理想,他無奈地苦笑了下,嘴角微揚,問我:「你剛說你叫什麼名字?」

他笑起來的樣子就像是有桃花在漫天飛舞,迷亂了我的眼。

我正看得入迷,聽到蘇遇問我,趕緊回過神來,晃了下發熱的頭,激動地回道:「王愢,三橫一豎的王,豎心旁一個思的愢。」

「王愢,王愢,這名字有點耳熟,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不會是從郭老師嘴裡吧。」

「可能吧。」蘇遇淡淡地回我,目光看上去有些暗沉。

當我猜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麼話惹得蘇遇生氣時,耳邊又響起蘇遇那略帶磁性的聲音。

「你是哪屆的?」

「06屆,現在高二。」

「哦,06屆,比我低那麼多屆,怪不得我不認識你。」蘇遇抿了抿嘴,恍然地說道。

沒想到能跟蘇遇這麼順利地聊起來,這讓我很是興奮,連說話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對著蘇遇,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

「你肯定不認識我,我高一那會兒你都去北京上大學了,你十六歲上清華,我十六歲才上高一,跟你比起來我真的是遜斃了。不過蘇遇,暑假都過去了,你怎麼還沒去北京啊?大學開學都這麼晚嗎?」

連我自己都快嫌棄自己聒噪了,蘇遇倒默默聽了下來,微笑地回我:「我大四了,學業沒那麼忙,現在正準備考研出國,暫時不用去學校。」這讓我在心裡默默地又給他加了好幾分。

你說同樣是男生,蘇遇比沈駱馳優秀,還沒沈駱馳那麼高冷呢!

我內心誇讚蘇遇的同時,不由得把沈駱馳嫌棄了一通。但嫌棄歸嫌棄,想到他,我還是有點擔心他跟林佳楠,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被那群壞學生追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碰到蘇遇後轉了運,還是因為我受了傷,老天爺過意不去,追我的那群人竟然莫名消失了。這真讓我寬慰不少,不然我還得擔心自己會連累到蘇遇呢。

b【2】要不要他背,這是個問題///b

九月初秋剛至,天氣熱得還可以穿夏裝。

風就像調皮的孩子,偶爾在我們身邊穿梭而過,將蘇遇的碎髮吹得亂亂的,卻也增添了幾分隨意。

我仰著脖子看蘇遇,蘇遇突然回頭看我,我正對上他黑亮的眼眸,頓覺臉上一燙,心慌地收回了視線,不敢再與其對視。

頭頂上傳來蘇遇淡淡的詢問聲:「你還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我不假思索地朝蘇遇激動地說:「要!要!」

話落,我立刻將自己鄙視了一番。

我要知道有一天自己會為了多跟蘇遇待一會兒,一點皮外傷就厚臉皮地跑去醫院看,我之前是絕對不會嘲笑學校裡那群對沈駱馳發花痴的女生的,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我們是一樣的,一樣的面對傾心的事物時,喪失了理智。

被我尖厲的嗓音震了下,蘇遇微愣地看了我一眼,嘴角輕揚,微微地笑道:「那走吧。」

邊說他邊彎下身來。

我呆站了一會兒,才醒悟過來,蘇遇這是要揹我。

我心裡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又誠惶誠恐。

要不要他背,這是個問題。

我弱弱地看了眼手臂上傷口處的血跡,又看了下蘇遇乾淨清爽的樣子,抿了抿嘴,偷偷地摸了把自己米其林輪胎般的小肚子,再看了眼蘇遇清瘦的脊背,不僅把嘴巴抿得更緊了,連眉毛都蹙起來了。

那叫一個糾結。

我怕弄髒蘇遇的衣服,更怕他背不動我。

見我久久不動,蘇遇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像猜出了我心裡所想,他鎮定地安撫我道:「你不用怕,我力氣還可以,不會讓你摔倒的。去晚了的話,醫院到午休時間,醫生就少了。」

我發愁地看著他,我這不是怕自己摔倒,是怕你摔著啊!

最後,在蘇遇的熱情邀請下,我硬著頭皮朝他走了過去,雙手小心翼翼地環住他白皙光潔的脖子,爬上了他的背。

蘇遇重新站直身,揹著我穩步向前走。

我趴在蘇遇的背上,雙手環著他,臉時不時地貼在他的肩上,鼻尖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洗衣液的香味,心跳得很快,彷彿不是自己的。

空氣中似有暗流湧動,氣氛變得說不出來的曖昧,為了緩解尷尬,我率先開口跟蘇遇聊起天來,一路上幾乎都是我在問,蘇遇答,倒也算和諧。

我跟蘇遇聊的無外乎是跟市一中有關的事,還有蘇遇在清華的一些事。

我還沒有上過大學,我對大學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但我最好奇的是大學裡的蘇遇又是怎樣的。

可蘇遇貌似有點心不在焉,他回我的時候,句子總是很簡潔,比如「還不錯」「挺好的」就打發了我。

我沒有跟他計較,他願意送我去醫院,還願意跟我聊天,對我來說,已然是上天給我的無上恩寵了。

聊了一會兒,蘇遇的腳步放慢了些。我在他身後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只能聽到他語調清淡地問我:「王愢,你覺得你們郭老師是怎樣的人?」

「怎樣的人?」我在嘴裡咀嚼了下這個問題,有點不解地問蘇遇,「你是問哪方面?我覺得你媽,哦,郭老師她人很好啊,長得漂亮,氣質又好,而且很溫柔,說起話來總是讓人覺得暖暖的,教課也很細心,我們很多同學都特別喜歡她。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在我心裡,郭老師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師了。她教了我很多東西,讓我受益匪淺,更重要的是……」

「是什麼?」

我只是天馬行空地亂想著,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也沒什麼章法,沒想到蘇遇竟認真地全聽了進去,還出聲追問我。

是什麼呢?

我偷偷地看了下蘇遇的側臉,雖然才十八歲,已然透出成熟與沉穩。印象中,蘇遇永遠都是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好像沒有什麼事可以難倒他,跟他在一起,讓人覺得莫名心安。

「更重要的是她是你的母親,我覺得能生出你這麼棒的兒子,那個女人一定超級厲害!」

雖然這話說得有點誇張,但真的出自我真心。

我真的很喜歡郭老師,也很喜歡蘇遇,也是真心地仰慕著他們。

被我如此篤定的語氣所震懾到,蘇遇頓了頓腳步,聲音沉沉地說了聲:「是嗎?」

沒等我搞明白他那聲「是嗎」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已經繼續往前走去。

我慢慢地閉上眼睛,將環在蘇遇脖子上的雙手微微收緊了些。

我多麼想這一路永遠不會有盡頭,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厚著臉皮賴在蘇遇的背上不離開。

然而時光總是短暫的,理想永遠是豐滿的,現實永遠是骨感的,這路要真沒了盡頭,我是滿足了心願,但蘇遇估計得累個半死。

b【3】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不是每一場等待都能等到結局///b

跟我預想的一樣,只是腳崴了一下,沒什麼大礙。

骨科的老醫生忙著下班回去吃午飯,粗略地幫我看了下左腳,然後從桌上的筆筒裡拿了支黑色簽字筆出來,在我的病歷單上寫下了幾排龍飛鳳舞的大字,往我手裡一塞,嚴肅地說:「腳上膏藥一天貼兩張,第二張跟第一張之間要隔六個小時,貼膏藥前先用噴霧劑噴下。至於手上的傷,注意別沾水就行了。」

我拿著病歷單,對著老醫生用力地點頭,一副很明白的樣子。但實際上,我連他要我買什麼膏藥跟噴霧劑都不知道,一個是他沒說,另一個原因是他寫的字實在太潦草,我眼拙,認不出來。

還好有蘇遇在,從骨科出來,蘇遇自然地從我手裡拿過單子,隨意地看了眼,就知道要買什麼了。

蘇遇扶著我到醫院大廳的等候椅處,讓我先坐一會兒,他去藥房幫我拿藥。

見他要走,我趕緊拉住他的手,從褲袋裡掏了二十塊錢出來塞到他手心,紅著臉,窘迫地說:「我身上就這麼多錢,不知道夠不夠?」

我知道自己問了個很蠢的問題,這點錢當然不夠買膏藥跟噴霧劑,醫院裡的藥素來比外面藥店裡的貴上很多。

蘇遇垂眼看了下他手心裡那張被我藏得有點發皺的紙幣,將錢還給了我,笑著說:「沒事,我有錢。」

剛剛掛號的錢也是他出的,現在又要出配藥的錢,蘇遇已經好心送我到醫院了,我當然不好讓他花錢,於是我把那二十塊再度塞進他手裡,有些倔強地說:「剩下的錢,我回家後一定會還你的。」

別看我平時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但是在某些事上,我有著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自尊心。我不想被蘇遇看成是那種喜歡佔人便宜的人,所以我一再地跟他保證我會還錢給他。

蘇遇無奈地收下了那二十塊,沒再跟我推搡。

我坐在等候椅上,目送著蘇遇離開,看著他清瘦的身影在醫院幽暗的長廊裡漸行漸遠,最後沒入藥房前的取藥人群裡尋覓不見後才收回目光。望著手臂上塗滿紅藥水的傷口,我用嘴對著它吹氣,等著蘇遇回來,一顆心被捂得暖暖的,說不出的安寧。

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不是每一場等待都能等到結局。

我只知道,那天,我等到了蘇遇,在蘇遇溫柔的攙扶下離開了醫院。

醫院門口有個租車攤,蘇遇租了輛藍色的腳踏車載我。他的車技很糟糕,車頭搖搖晃晃的,車子像蛇一樣,蜿蜒地往前行駛。他抱歉地跟我說他上大學後就不怎麼騎腳踏車了,車技有點生疏。我絲毫不怪罪他,那時候坐在他車後座、手輕扶在他腰間的我,幸福得像個傻瓜。

蘇遇將我一路送到了香格花園劉奶奶家樓下。劉奶奶跟沈爺爺都不在家,他們今天去喝親戚孩子的滿月酒了,要吃完晚飯才回來。

腳踏車在車庫前停了下來,我從後座跳了下來,腳上貼了張膏藥,沒之前那麼疼了。現在不用蘇遇扶,我都可以慢慢走路了。

下車後,我彎著腰,感激地向坐在車上的蘇遇道謝:「學長,今天真不知道怎麼謝謝你才好,改天我請你喝奶茶。」

說完我就後悔了,請喝奶茶算哪門子客氣喲!

想起往年親戚給我的壓歲錢我都沒怎麼動過,我動了下心思,打算改口說請蘇遇吃飯,蘇遇卻先開了口,很給面子地說了一聲:「好。」

然後,他又揚了揚嘴角,說:「你不用老叫我學長學長的,直接叫我蘇遇就行了。」

我高興地朝蘇遇點點頭,說:「嗯,那就這麼約定了,我先到樓上拿錢給你。」

不等蘇遇攔我,我已經蹦蹦跳跳地上了樓梯,一步一回頭地對蘇遇說:「你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下來。」

不是我不想讓蘇遇上我家坐坐,只是畢竟是合租屋,我也不知道沈駱馳跟林佳楠有沒有回家,如果我貿然帶朋友回去,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生氣。佳楠我倒不擔心,我就是擔心沈駱馳,要知道他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所以我只能讓蘇遇在樓下等我。

蘇遇擔心我的腳傷,蹙著眉頭喊我,說:「王愢,你走慢點,別跳,小心你的腳。」

我站在樓梯的拐角處,無所謂地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擔心。

不想讓他等太久,我顧不上腳傷,拎著藥袋子一股腦地就朝三樓的公寓奔。到公寓門口停下來後,我覺得左腳踝有點痠疼,有點懊悔自己瞎逞強了。

公寓的門沒關,半開著,我將鑰匙收了回來,伸手要推門,門被人從裡面拉了開來,林佳楠瘦弱的身影出現在我的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樣子看上去太過狼狽,她一臉受驚地看著我,愣了幾秒後,突然撲到我的懷裡,一把抱住我,喜極而泣地說:「愢愢,你可算回來了,我都要擔心死了,你要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我被她這潮水般說來就來的情緒給嚇了一跳,不過很快恢復鎮定,笑著安撫她,說:「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沒出啥事啊!」

邊說我邊走進了公寓,環顧了下四周,不見沈駱馳的影子。

他跟佳楠一起跑的,佳楠都已經回家了,他肯定也回來了,說不定又宅在他房間裡睡覺呢。

要換以前,沈駱馳拋下我,自己回來睡覺,我可能還會生氣。但現在我整顆心都因為偶遇蘇遇而歡呼雀躍著,哪有心情跟沈駱馳慪氣。看他倆沒事,我也算鬆了口氣。

林佳楠注意到我手裡拎著的藥袋子,視線落在我手臂上塗過紅藥水的劃傷上,眼眶紅了起來,抬眼看我,囁嚅地問:「愢愢,你的手怎麼了?」

「嘿,沒啥,就是颳了一下。」

我答應蘇遇會很快下樓,所以沒時間跟林佳楠多作解釋,直接拎著藥袋子進了房間,開啟床頭櫃,從裡面的鐵盒裡拿了一百塊錢出來,又走出了門。

佳楠站在大廳裡,見我要出門,可憐兮兮地喊我的名字,說:「愢愢,你要去哪裡?」

我想她是在擔心我,看我傷了手,又匆忙地拿錢出去,以為我惹上什麼壞事,所以才這副樣子。

為了讓她放心,我索性讓她跟我一起下樓。

她站在原地,怯怯地看著我,估計是怕出去有危險。

我看她這樣,也不願難為她,想讓她在家裡待著等我回來時,她突然開了口,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鼓足勇氣對我說:「好,我跟你一起下去。」

我被她這樣子給逗笑了,拉著她的手,說:「佳楠,你別亂想,我就是還個朋友錢,他就在樓下等我。」

林佳楠明白地點點頭,後悔且真摯地說:「愢愢,我以後肯定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跑的。」

先前被丟下的時候我都覺得沒什麼,形勢所迫,佳楠腳剛好,她個性又柔弱,沒法一個人跑的,而沈駱馳只能帶一個人逃,那個人自然是林佳楠。如果讓我選擇,我也會選擇她。即使被逼著跳牆,又擦傷了手、崴了腳,我也不覺得有多委屈。可是現在被佳楠這麼一說,我突然就覺得鼻間湧出一股酸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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