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你別再想啦,我沒事啊。」我快速地平復好情緒,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扯開話題,興奮地對佳楠說,「你知道我跑的時候遇到誰了?蘇遇,就是我們學校的那個神童蘇遇,就是我當成偶像的那個,我路上碰到他了。他還送我去了醫院,是他送我回來的,我現在就是要下去找他,還他錢,他給我付了藥費。」
被我的情緒所感染到,佳楠也高興了起來,拉著我的手激動地說:「蘇遇!真的嗎?你真見到蘇遇了!天啊,愢愢,你一定高興壞了,你那麼喜歡他!」
我喜歡蘇遇從來就不是秘密,不僅班上的同學知道,像佳楠這樣跟我玩得好的朋友也知道,就連我媽也知道。我媽還老拿蘇遇激勵我學習,說王愢啊,你要喜歡蘇遇,你不努力怎麼行,人家這麼優秀,你可不能跟他差太遠,不然哪追得上他。
我喜歡蘇遇,也許那喜歡只是對偶像的仰慕之情,也許那喜歡也夾雜著某些少女情懷,在我還未辨清那份喜歡的年紀,我只知道,我喜歡蘇遇,很喜歡很喜歡蘇遇。
提到蘇遇,我的感情毫不遮掩,我激動地跟林佳楠說著一路跟蘇遇在一起的情形,整個人像被包裹在粉色的泡泡裡,心裡甜蜜極了。
「蘇遇真的是太好了,他就在樓下,等會兒你見到他就知道我說得一點都不假,他真的是儒雅善良、熱心且隨和的一個人,就跟周總理一樣迷人!噓噓,不說了,就快到了。」
到最後一層樓梯了,我貓著腰,回頭小聲地對林佳楠說道。
佳楠伸出纖細的手指放在嘴邊,默契地朝我點點頭。
沒料到會在樓梯口碰到沈駱馳,原本以為他在房間裡睡覺的我,在看到他風塵僕僕地從樓道里進來時,不免驚了一下。
既然遇到了,打個招呼也是難免的,我剛想開口說話,沈駱馳卻頭也不抬地從我們的眼前擦過,直接上了樓梯,也不知道是沒看到我們,還是看到了不想搭理我們。
但是他幹嗎故意不搭理我們啊?我今天好像沒得罪他吧!
我兀自想著,跟自己說不要把沈駱馳想得太壞,他或許是真的沒看到我們,因為他一直低著頭走路啊,也不知道怎麼了。
我望著沈駱馳後頸上的薄汗和後背上被汗水浸溼的襯衫,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急著去找蘇遇,也沒多關注沈駱馳。
倒是在我身後的佳楠,柔柔弱弱地朝沈駱馳喊了一聲:「駱馳。」
沈駱馳貌似停了下來,在跟林佳楠說話,我背對著他們,沒怎麼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麼,人已經出了樓道。
b【4】要不要我上去咬他,佳楠你說一句就行///b
我徑直走到了跟蘇遇分開的車庫前,卻沒有看到蘇遇。我跟蘇遇說好讓他在這兒等我的,可是他竟然連人帶車一起消失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望著車庫緊閉的鐵門,一股沉重的失落感席捲了我,我雀躍了幾個小時的心情突然落寞下來。
我不相信蘇遇是那種會不告而別的人,他那麼有禮貌,有涵養,不會什麼話也不說,就偷偷走掉的。
因而我固執地尋找,繞著我們住的那棟樓轉了一大圈,尋找著蘇遇,然而依舊沒有找到。
最後我心情低落地回到了車庫前,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蘇遇可能是暫時離開下,他說不定還會回來找我,因為我的錢還沒還給他呢!
我蹲在車庫前,眺望著遠處蜿蜒的水泥路,期盼著蘇遇會騎著那輛腳踏車再度蜿蜒而來。可我剛蹲下身來,視線就被人給擋住了。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望著擋在我眼前的沈駱馳。我眉頭不悅地皺起,說:「沈駱馳,你能不能讓開點,我在等人呢。」
沈駱馳不讓,伸出一隻手按在我頭頂上方的牆壁上,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面色陰沉地說:「你回來多久了?」
「沒多久。」
我回他,整個人蹲在沈駱馳的身下,感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我感到彆扭地站起身,想從沈駱馳的臂彎下離開,他卻突然拽住了我的手,好死不死攥住的還是我劃傷的手臂。我吃痛地喊沈駱馳放手,他置若罔聞,用力地將我甩到了牆上。
蘇遇突然離開,我已經夠糟心了,結果還莫名其妙被甩了一下,我忍不住朝沈駱馳咆哮起來:「你腦子有病啊!」
沈駱馳對著我呵呵地冷笑幾聲,說:「我腦子有病?你才腦子有病吧!你沒事不可以早點回家嗎,你不知道別人會擔心嗎?還是說你發花痴發得壞了腦子,只知道跟亂七八糟的男人廝混,不知道回家了!」
他剛說完,我就感到整個腦袋都炸了,完全忘記他前面都說了些什麼,滿腦子就只有一句話,他說蘇遇是亂七八糟的男人,還用「廝混」這種詞來形容我倆純潔無瑕的關係。
他沈駱馳平素高傲,不待見我就算了,侮辱我也算了,憑什麼侮辱蘇遇啊!
我雙眼發狠地怒瞪著沈駱馳,要不是林佳楠跑過來攔住我,我肯定衝上去咬他了。
林佳楠兩隻細胳膊將我整個人抱得緊緊的,滿面驚懼地安撫我,說:「愢愢,你別激動,駱馳他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你之前一直沒回來,我們都很擔心你,駱馳出去找你了,現在才回來。他問我你去幹什麼,我說你找蘇遇去了。他不知道蘇遇是誰,就誤會了,以為你跟男生玩,所以才這麼晚回來的。沒等我跟他解釋,他就跑過來了,他真的是好心,他是在關心你。」
我那時候正在氣頭上,毫無理智可言,哪聽得進佳楠說的話,滿肚子都是對沈駱馳的不滿,再看那廝一副倨傲的嘴臉,就氣不打一處來,不領情地大聲說:「誰稀罕他的關心!」
那頭沈駱馳也特傲氣地嗆我,說:「誰關心你了!別自作多情了!」
林佳楠畢竟太瘦弱了,我幾番掙扎,就掙開了她的手,沒等她再攔住我,我就像瘋狗似的朝沈駱馳撲了過去,抓起他細白的手臂,二話不說就咬了上去。
俗話說,衝動是魔鬼。
聽到沈駱馳的痛呼,我才鬆了口,然後望著他手臂上深深的紅色牙印,腦袋一片空白。
咬完心裡是舒暢多了,但是這牙印要被劉奶奶他們看到,我又該如何解釋?別看劉奶奶嘴上老說沈駱馳不好,但是心裡可疼得緊了,她要知道我咬傷了她的寶貝孫子,會不會把我跟媽媽趕出去,不讓我們住這兒了?搬出去其實也沒關係,但是房租已經付了半年了,如果我們搬出去,錢也沒法全退回來了。
我一是心疼錢;二是捨不得跟林佳楠分開;三是覺得搬家實在太麻煩,爸媽工作又忙,也難抽時間搬。
這麼一想,我再看看那兩排牙印,心裡別提有多後悔了。
我弱弱地抬頭看了眼臉色鐵青的沈駱馳,猶豫著要不要立刻認個錯,就了,只要他不告訴他奶奶就行。但是自尊心又有點瞎作祟,想著雖說沈駱馳可能是真出於好意關心我,但是他說的那些話也忒難聽了吧。
最後還是林佳楠充當和事佬,見我冷靜了,她趕緊跑過去安撫沈駱馳,焦急地說:「駱馳你別生愢愢的氣,蘇遇對愢愢來說是很珍貴的人,他是愢愢的偶像,也是她很在意的人,你這麼說,她才會……」
沒等林佳楠說完,沈駱馳一把推開了她,恨恨地瞪著我,咬牙說:「關我什麼事!」
林佳楠被他推得腳步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我怕她摔倒讓腿傷復發,趕緊攬住了她。
佳楠沒有看我,只是一臉震驚地望著沈駱馳,似乎接受不了沈駱馳推了她,她那雙水眸一下子漲得通紅,委屈得直掉眼淚,看得我心疼極了。
我頓時覺得沈駱馳實在是壞透了,當即又怒瞪著他,就算被趕出去也無所謂了,憤懣地對林佳楠說:「要不要我上去咬他,佳楠你說一句就行!」
那時候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說那句話的時候隱隱地把自己當成了狗。
關門放狗跟關門放王愢,在那時是一個效果。
林佳楠嚶嚶地哭著,雙手還緊緊地攥著我的手臂,哽咽著說:「愢愢,你別……別跟駱馳打架。」
說完,她又看向沈駱馳,吸了下鼻子,擦了把眼淚,故作堅強地說:「駱馳,愢愢逃的時候,手臂劃傷了,你別打她。」
聞言,沈駱馳眉眼動了動,垂眼瞥了眼我的手臂。
剛被他推得撞到牆上,我手臂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隱隱有血絲滲出來。
我倔強地將受傷的手臂藏到背後,不願給沈駱馳看。我可不稀罕他的同情。
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沈駱馳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眼神看起來嘲諷極了。
我怒瞪著他,說:「沈駱馳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別笑得這麼陰陽怪氣的,真讓人討厭!」
「隨你。」
沈駱馳不以為意地轉過身去,留給我們一個高傲的後腦勺,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原地傻站了一會兒才恍然明白,沈駱馳那句「隨你」,其實就是隨便我討不討厭他的意思。
對沈駱馳這種在學校裡備受追捧的人氣少年而言,我一個王愢討不討厭他,他根本無所謂。
但對我來說不一樣,因為我討厭的人屈指可數。
經過這件事,沈駱馳已經超越了王春曉,成了我最討厭的人。
對比他,春曉實在是可愛至極。
b【5】油煎蛋成了我跟林佳楠之間的秘密,而林佳楠成了緩和我跟沈駱馳關係的紐帶///b
好不容易有個週末,今天我又是早起去看望春曉,又是被人追著滿街跑還受了傷,現在又跟沈駱馳大吵,心力交瘁的我連午飯都沒吃。
回到公寓後,我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個巨型蠶蛹,胸悶地滾來滾去,滾著滾著就睡著了,連林佳楠叫了外賣喊我吃飯我都沒有聽見,因為實在是太累了,睡得有點沉。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晚上,中途我做了一個毫無章法、亂七八糟的夢。
先是夢見蘇遇變成了英俊王子,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嘴角含笑,深情款款地朝我騎來,我以為我不是白雪公主、睡美人,也該是灰姑娘,結果蘇遇一直走一直走,就是沒走到我的身前,而我的腳卻越來越酸。後來我發現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公主、王子的心上人,我就是蘇遇身下的那匹大白馬,心酸得我都想撂挑子不幹了。
後來夢境又變成了另一個場景,這個場景裡我依舊不是人,而是變成了一條大狼狗,沈駱馳變成了一隻高傲的小白貓。我一路追著他跑,他一路逃,我跑啊跑,他逃啊逃,正當我好不容易抓住他要狠狠地咬上一口時,他突然朝著我哭了,模樣楚楚可憐,一雙水汪汪的藍眼睛委屈地望著我,喵喵地叫。我看著只覺得內心一陣盪漾,一個走神,臉上就被那賤貓的爪子撓了一下,痛得我汪汪直叫,沈駱馳趁機溜了。我氣得在地上滾了好幾下,最後把自己給滾醒了。
醒來的時候,我全身都是汗,拿起床頭的鬧鐘看了一下,竟然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我趕緊起床,拿了乾淨的衣服出來準備去洗個澡,剛開啟門,就看到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林佳楠穿著森女系的麻料圍裙,手裡拿著畫板,一副在作畫的樣子。
看到我出來,她驚訝了下,然後很快地朝我走來,說:「愢愢,你終於睡醒了,肚子餓嗎?我叫了外賣餛飩還在冰箱裡,下午喊你的時候你沒回我。」
說到我沒回她的時候,林佳楠的臉上出現了傷心的表情,看得我那叫一個自責,邊解釋說自己睡沉了,邊趕緊到冰箱那兒把餛飩拿出來,在微波爐裡熱完,當著林佳楠的面囫圇吞棗地吃著。
林佳楠坐在我身旁看我吃,纖纖素手託著那潔白的腮幫子,言語十分惆悵地說:「要駱馳也像你一樣出來吃飯就好了。」
從林佳楠嘴裡我才得知,原來沈駱馳跟我一樣,回房後就沒出來過,也不知道他是在睡覺還是做啥,反正林佳楠喊他的時候,他也沒搭理。
說完,佳楠欲言又止地看著我,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開口,小心翼翼地跟我說:「愢愢,你跟駱馳和好吧,你倆都是我的朋友,看你們吵架,我心裡挺難受的。」
我看她說話的表情,也是真的為難,其實睡了一覺醒來,我也沒那麼惱沈駱馳了。沈駱馳就是毒舌了點,說了些過分的話,但就像佳楠說的,我一直沒回家,他還出去找我了,看來也不是我想象中那麼冷血無情。
我這人心寬,不跟他計較,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所以為了讓林佳楠放心,也為了日後能和平相處,當天晚上,我拿著本該還蘇遇的藥費錢直接去了小區附近的菜市場,買了點菜回來,燒了好幾個拿手好菜,打算請佳楠跟沈駱馳一起吃。
劉奶奶他們二老在親戚家吃晚飯;佳楠的媽媽今晚要留在家裡陪佳楠的爸爸,不過來了;我媽在廠里加班,也不在家,所以我有足夠的時間跟沈駱馳和解,不用擔心鬧到家長那兒。
但沈駱馳這人要這麼容易和解,他就不是沈駱馳了。
我做完飯,在佳楠的鼓勵下,站在他門口喊他吃飯,一連喊了十幾聲,都沒人回。喊到最後我那好耐心全都耗盡了,有點想放棄時,佳楠為他開脫說他可能睡著了。
我忍了,又提高分貝,扯著嗓子大喊了幾聲,結果人是喊醒了,門也開了,一樣東西從裡面砸了出來,我光顧著拉林佳楠躲開,都沒仔細看,等我鎮定下來,看清楚摔在地上的東西時,我怒了。
沈駱馳這廝竟然拿筆筒砸我,那筆筒還是陶泥的,砸到很疼的。
佳楠趕緊攔住要暴走的我,說:「愢愢,愢愢,你別衝動,駱馳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紅著眼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如果這都不是故意,那就是科幻小說了,筆筒自己都會飛出來砸人了。
看來沈駱馳完全沒有跟我和解的意思,我無奈地走了,回到大廳,望著餐桌上精心準備的飯菜,心裡有點難過。但想著這麼多菜,不吃浪費,我安靜地拿了碗筷,給林佳楠也拿了一副,然後說:「佳楠,我們吃飯吧。」
說完,沒等林佳楠伸筷子,我便風捲殘雲地拿筷子掃蕩了整張餐桌,這叫化悲痛為食慾。
林佳楠看得目瞪口呆,忙說:「愢愢,你少吃點,吃撐不舒服的。」
她肯定覺得我剛吃了一碗餛飩,現在又吃這麼多,對胃不好。
可我這會兒哪顧得上這些,別說胃了,我五臟六腑都快被沈駱馳給氣炸了。
吃完晚飯收拾完,我回房間看了會兒書就準備睡覺,第二天還得去學校。
林佳楠也待在她的房間,應該又是在畫畫。沈駱馳那頭毫無動靜。
可悲的是,晚上我失眠了,不知道是下午睡太久,還是情緒波動太大,睜著眼睛到了凌晨,我還沒有睡著,更雪上加霜的是,晚上吃多了,我肚子真難受了。
憋了一會兒,我還是決定起床上廁所。
我手剛扭開門把,就聽到門外傳來窸窣聲,也有人開了門。
我以為是林佳楠也起來上廁所了,也沒多在意,開啟門走了出去,果真看到洗手間的燈亮著,門虛掩著。
佳楠這孩子心真大,有男生同住一套公寓,上廁所竟然不關緊門。
我感慨著,剛想幫她把門給帶上,就聽到裡面傳來嘔吐聲。我心一驚,忍不住朝門裡瞅,就看到沈駱馳正彎著腰,手捂著肚子,朝洗臉池裡嘔吐,吐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臉色很是難看,慘白慘白的。
我想起上次喊沈駱馳吃飯,他也是這樣,臉色發白,滿頭是汗。他沒下來吃,劉奶奶生氣地說他胃不好,就該好好吃飯。他一不吃飯,就會胃疼,疼起來要人命,到時候苦的還是他自己。林媽媽也說過,沈駱馳這孩子有挺嚴重的胃病,得好好養胃。
我想起了沈駱馳已經兩頓沒吃了,這會兒看他捂著肚子吐,會不會就是胃病犯了?
想到這裡,我立刻收回了視線,怕沈駱馳發現我在看他吐,面上掛不住,我趕緊躡手躡腳地回了房間,在床頭櫃的藥箱裡翻找著胃藥,準備拿給沈駱馳,頓時忘記了我和他還沒和好。
等我再度出門的時候,沈駱馳已經離開了洗手間,回自己房間去了。
我握著手裡的胃藥,皺眉想了想,最後還是先去了廚房,煎了兩個蛋。
我爸也有胃病,但沒有沈駱馳那麼嚴重,他每次胃疼,我媽就給他做油煎蛋吃,蛋裹在厚重的油湯裡,吃了暖胃。
我端著做好的油煎蛋跟胃藥準備去敲沈駱馳的門,可是到了門口,我就遲疑了。
想起幾次敲沈駱馳的門,得到的不好反饋,我怕再被沈駱馳拒絕,想了想,還是放棄了,轉而去敲林佳楠的門。
沈駱馳那麼討厭我,還是讓佳楠端給他好了。
估計聽到外面的響動,林佳楠也醒了,沒等我伸手敲門,她就先開了門,看到我,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小聲地問我:「愢愢,你有事嗎?」
我貼著她的耳朵,把沈駱馳胃疼的事說了下,又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油煎蛋,說了自己的來意。
聽到我說沈駱馳胃病犯了,佳楠臉上瞬間出現了擔憂的表情,同時她又覺得不妥,說:「愢愢,要不你自己送吧,這是你做的,你的心意,駱馳看到說不定就跟你和好了,我送不大好吧。」
要是一碗油煎蛋就能改變沈駱馳對我的厭煩,那他也太好糊弄了。
我搖了搖頭,說:「算了,你給他吧。」
說完,我拍了拍林佳楠的肩膀,先回房了。
沒多久我就聽到佳楠的敲門聲,她細聲細氣地對沈駱馳說做了油煎蛋給他,跟胃藥一起放在他門口,他想吃的話就出來拿下。
我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沈駱馳到底有沒有吃那碗油煎蛋,只是心裡突然舒暢了,覺得不管沈駱馳討不討厭我,我也算是問心無愧了。
心裡舒服了,人也睡得著了,我一覺睡到鬧鐘響,趕緊起來準備上學。
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我就看到沈駱馳門口多了個空碗,碗裡還有殘留的一點油湯。
我忍不住嘴角勾起,笑了笑,心情很好。
把碗筷收了洗了,我等林佳楠出來一起上學。
上學的路上,林佳楠跟我說了沈駱馳得胃病的緣由,她也是聽劉奶奶跟她媽媽聊天時知道的。
原來沈駱馳這胃病是從小就落下的。他是單親家庭,在他很小的時候,他母親外遇,跟他爸離婚,那會兒他才三歲,爸媽整天忙著爭吵,常常忘記他的存在。有一次他爸媽吵完架,雙雙離家出走,就留下他一個人,餓了兩天,要不是劉奶奶擔心兒子,大老遠跑去上海看,他估計已經餓死了,之後他就得了胃病。
聽完林佳楠說的這些,我非但不再記恨沈駱馳,反而覺得他很可憐。
我無法想象那麼小的一個孩子,被遺忘在家裡,活活餓了兩天的樣子。
我開始原諒沈駱馳所有的無理、高傲、冷漠,還有那生人勿近的態度。我也開始理解他之前為什麼那麼討厭女孩子,應該是因為他母親吧。
女人天生是感性的,很容易因為同情而惦記上一個人。
自那之後,我隔三岔五地給沈駱馳做油煎蛋,一直由林佳楠給他,並且讓佳楠別告訴他是我做的。
對生活處處挑剔的沈駱馳似乎並不排斥油煎蛋,每次都會吃完。
油煎蛋成了我跟林佳楠之間的秘密,而林佳楠成了緩和我跟沈駱馳關係的紐帶。
沈駱馳再也沒對林佳楠大吼大叫過,並且在佳楠的勸說下,也願意跟我和解。他雖然嘴上沒跟我直接說和解的話,但是明顯態度上柔軟多了。
我時常會感恩我媽教會我做油煎蛋,因為它讓我在香格花園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不需要天天跟沈駱馳橫眉冷對,這真的是件值得高興的事。然而最讓我高興的是,我手臂上的傷口很快就結痂了,脫落後只留下一道不長不短的疤痕。崴了的腳貼了幾張膏藥,也沒事了。
無痛不癢,生活又變得鮮活起來。
只是偶爾我也會懷念那個傷痛與美好並存的午後,懷念與蘇遇的那場短暫,而又無疾而終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