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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冊 第六章 那年的冬天下雪了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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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又告訴我,佳楠跟沈駱馳之間肯定有點什麼,不然沈駱馳也不會瞞著我佳楠也在澳洲的事。

我該去質問他們嗎?

我該拿什麼身份去質問他們?

沈駱馳的女朋友?

可是這個女朋友在佳楠這個前女友面前有多少「分量」呢?

沒有誰比我更清楚我與沈駱馳為何會在一起,是因為佳楠走了,蘇遇走了,他憐憫我。

現在佳楠回來了,回到她的小少年身邊了,我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b【5】很多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裡,只能陪你走一程,並不能走一生/b

因為身體不舒服,我那晚睡得很早,腦海裡浮浮沉沉全是年少的片段,林佳楠的哭,沈駱馳的擁抱,以及我當初的委屈要挾。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床去了電子產品店,花了兩百塊錢買了一部老年機當備用機。

回家後我把電話卡從壞手機裡拿了出來插進了備用機中,剛開機,就看到了數十通未接來電,大多來自於沈駱馳,還有兩個來自於章安。

我自動遮蔽了沈駱馳的名字,回了電話給章安。章安說她旅遊回來了,帶了一堆東西,讓我去接她。

我顧不得身體不適,當即打了車去了火車站,等我到那兒的時候,章安剛好從車站出來。

我一邊聽她絮絮叨叨地講旅遊的趣事,一邊幫她把東西拿上車。

五月的南京已經讓人感覺到悶熱。

上車後,章安突然停了下來,湊到我面前,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頭道:「王愢,你臉色不大好啊?你是不是病了?」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天氣又悶。」我糊弄道,沒有提沈駱馳的事,章安倒先提起他來。

「你何必把自己搞這麼累,實習瞎糊弄就好了,反正你考上研究生了,沈駱馳也說畢業回來就娶你!對了,話說沈駱馳都出國這麼久了,他怎麼都不回來看看你?國外都沒寒暑假嗎?他就這麼把你一個人晾在南京是不是有點過分啊!都快畢業了,他有說什麼時候回國嗎?」

我聽她提到沈駱馳的名字本能地頭疼,最後我實在受不了了,對著章安搖了搖手,說:「咱們不提他了成嗎?」

章安頓時像聞到了腥味的貓,立刻湊到我的身前,八卦地問:「怎麼了?你倆不會是吵架了吧?」

我繼續搖頭,覺得很是疲憊。

章安看出了我的不耐煩,也安靜了下來,無奈道:「好吧,我不問了,你想說的時候再跟我說吧。」

「嗯。」我應了聲,閉上了眼睛休息。

我跟章安坐車回到了我租的公寓,剛走進樓道,我便看到了早就等候在我家門口的沈駱馳。

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出現在這裡,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望著他。

他側對著我們,一隻手在打電話,另一隻手搭在身旁的行李箱上,並沒有察覺到我們。很明顯,他是匆匆從澳洲趕回來的,下巴上的鬍子還沒有來得及刮,隱隱可見青色的胡楂。

我呆愣在原地,久久無法言語。最後還是章安先出了聲,她一臉驚喜地往前走了幾步臺階,蹦到沈駱馳的面前,用力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掌,驚喜道:「嘿!小沈,你怎麼回來了?澳洲那邊放假了?」

她邊說邊朝我使眼色,意思是說小樣,人都回來了,你還裝不知道!

我沒有理會她,忽然聽到幽幽的一聲「愢愢」,我聞聲抬起頭,看到林佳楠從樓上的臺階上站了起來,表情沉靜地看著我,她的身旁同樣放著只行李箱。

我愣愣地望著她,沒了言語。

同樣愣住的還有章安,她收住了臉上的笑,看了看林佳楠,又看了看沈駱馳,最後她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似乎看到她眼裡的疑惑與同情。

我艱澀地朝章安扯了扯嘴角,假裝坦然地走上臺階,朝林佳楠走了過去。

我朝她伸出手來,笑著打招呼說:「好久不見,佳楠。」

林佳楠同樣地朝我伸出手來,細白的手腕上遍佈著好幾道傷疤,觸目驚心。

我訝然地望著那些傷痕,驚愕地抬頭看向她,眼裡多了些詢問。

她淡淡地笑了下,收回手去,將它藏在了身後。

氣氛驟然變得沉悶起來。

「這位是?」章安走了過來,率先打破沉默,指著林佳楠問。

「林佳楠。」沈駱馳答道。

他的眼眸看向了我,眼裡帶著些許憂愁。

b【6】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沒有什麼/b

一群人杵在門口實在是不大像話,我開了門讓大家進去,沈駱馳幫林佳楠把行李拿進了屋,章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在旁邊沒有說話。

一進屋,我便去廚房燒開水,章安像進自己家一樣,直接癱在了沙發上,眯著雙鳳眼打量林佳楠。

林佳楠被章安看得很不自在,求救般地望向沈駱馳,沈駱馳拉了張椅子給她坐了,然後他走來廚房幫我的忙。

「你電話怎麼打不通?」從我手裡接過茶壺,他悶聲問我。

我低著頭往杯子裡倒茶葉,沒有抬頭看他,低聲撒謊道:「手機壞了。」

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呢喃地喊了我一聲:「愢愢。」

我驚了一下,差點將手中的瓷杯摔了。

再次聽到他喊我乳名,我鼻子突然一酸,我抬眼看他,帶著些許乞求道:「別這樣,晚點再說。」

我知道他可能是想跟我解釋林佳楠的事,但顯然現在並不是個好時機,章安還在這兒。

我不是怕章安知道些什麼,我是不想讓大家太過尷尬。以章安的暴脾氣,我怕她一衝動對佳楠、沈駱馳做出點什麼不好的事來。

我端著茶水去了客廳,章安自己拿了一杯喝著,我給林佳楠端了一杯,她客氣地對我說了聲「謝謝」。我被她這疏遠的語氣搞得有些難受,但仔細想想,我們現在這情況,還如何親密無間。

大家喝著茶也沒人說話,章安最終還是坐不住了,她像只快要爆炸的皮球,「咚」的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機關炮似的朝我們數落道:「我說你們仨真奇怪,是看我在這兒礙手礙腳的所以都故意不說話是吧。得了,姐姐我也忙得很,就不在這兒陪你們演默聲電影了,我先走了,你們有什麼問題都拿出來說個明白,然後該怎樣就怎樣吧。」

說完,她拎著包就出了門。

我跑去送她,她站在門口揮揮手將我推進了屋,望著林佳楠的方向,氣不打一處來地故意道:「王愢你跑什麼啊,你一個正主不在家好好待著,還想讓外人看家嗎!」

她說這話的意思太明顯了,我連忙朝林佳楠看了過去,只見她低著頭,一張小臉上白一片、紅一片的,很是尷尬。

章安走後,我關門進了屋,看了下牆上掛鐘的時間,都快中午十二點了,我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午飯,便問沈駱馳跟林佳楠:「你們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做點菜一起吃吧。」

沒人回答我。

我站在一旁有點尷尬,想想自己又問了個蠢問題,人家大老遠從國外回來一直在我門口候著了,哪有時間吃飯。

我動身準備去冰箱裡找食材,沈駱馳突然一把拽住了我,把我按在了旁邊的凳子上,不耐煩道:「王愢,你坐會兒,我們先聊聊。」

我當即一動不動地坐好,微笑著說了聲:「好。」

雖然面上是笑著的,可我的雙手卻緊張地攥緊成拳放在膝蓋上。

現在是要攤牌了嗎?

是沈駱馳開口說,還是林佳楠開口?

他們是不是想說對不起,愢愢,我倆在一起了?

我該哭著罵他們,還是笑著祝福他倆並加一句沒關係。

他們真是的,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電話裡跟我說一聲就好了,何必還要跑回來找我當面說,是想顯得有誠意一點嗎?

我心裡胡思亂想著,慌得很,臉上卻還掛著一副假笑。

也許是我笑得太難看了,就連沈駱馳都看不下去了,他陰沉著張臉朝我冷聲道:「你能不能別這樣笑。」

於是我就不笑了,我對著地面點點頭,不看他倆,深吸了口氣道:「要聊什麼,你們說吧。」

我讓他們說了,沈駱馳卻不說了。

最後還是林佳楠開的口,她起身疾步走到我的身前,生怕我不原諒她似的,緊緊地拉著我的手,跟我解釋道:「愢愢,你誤會我們了。我跟駱馳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我皺著眉頭看著她,心想我都沒說話呢,你怎麼知道我誤會你們什麼關係了。

她沒理會我的眼神,只是抬眼看了下一旁沉默的沈駱馳,繼續跟我解釋:「你那天打電話來聽到我聲音就掛了,後來駱馳怎麼打你電話都打不通,他很急,擔心你誤會了,就急著買機票回國找你了。你倆都是悶性子,都固執,我怕你倆又像以前那樣吵,就也跟了回來。

「其實我去澳洲之前駱馳是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他在澳洲留學。我本來在北京的藝術學校學畫,後來因為得了憂鬱症就輟學了。我媽覺得我大學沒畢業說出去丟人,便把我送出國了,對外都說我是去留學的。我跟駱馳遇到是在開春的一群中國留學生舉辦的聚會上,我被幾個澳洲男生欺負了,駱馳幫了我,我們才發現對方都在澳洲。我因為憂鬱症在租的公寓自殺被房東趕了出來,沒地方住,駱馳見我可憐,就給我向他房東又租了間房,他還向房東擔保我不會再惹事,我才又有了棲身之所。我跟駱馳遇到有一陣子了,是我讓他別告訴你的。我知道你倆在一起了,我怕你多想,所以才不讓他說的。而且我得病的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才讓駱馳幫我隱瞞的。愢愢,我跟駱馳沒有什麼,你們不要因為我鬧得不開心。」

我仔細地聽林佳楠把話說完,花了點時間消化完那些話,然後忍不住地伸手撫摸著她手腕上那些猙獰的刀疤,想象著她拿刀割腕時的模樣,心臟不由得抽痛起來。

我立刻忘記了我倆現在那尷尬的關係,本能地開始心疼起她。

即使我們已經有四年沒有任何聯絡,但是聽到她的痛苦後我還是很難過。

曾經守護她似乎已經成了我生命中的習慣,我在想,如果這四年我們沒有分開就好了,我們還是朋友就好了,這樣她痛苦的話說不定還能找我傾訴。我一定會告訴她,佳楠,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沒有什麼。

林佳楠哭了。

我用力地抱住她,試圖給她安慰。

「佳楠,以後感到痛苦需要人陪的話,你一定要跟我說,不管你怎麼看我,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朋友。」我一臉真摯地說。

林佳楠沒有回應我,她只是哭,眼睛望著沈駱馳的方向,眼淚不斷地往外流。

我突然意識到對於佳楠的痛苦,我不僅無能為力,而且還是她的痛苦來源之一,因為我搶走了她喜歡的人。

b【7】愢愢,這下我們算扯平了/b

中午我拿冰箱裡的食材做了一桌子菜,把林佳楠跟沈駱馳留下來一起吃了午飯。

吃完飯,我端著碗筷去廚房清洗,沈駱馳跟林佳楠站在客廳裡,沒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雖然大家把話說開了,誤會也解除了,但是以我們三個人過去的關係來看,現在我們三個人待在一起還是有點尷尬的。

林佳楠說沈駱馳突然回國是來跟我解釋的,現在解釋完了,他們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我跟沈駱馳有段時間沒見了,本想找個時間跟他好好聊聊,但礙於佳楠在,好像一切都變得不自在了許多。

胡思亂想間,我切了盤水果端去了客廳,問佳楠、沈駱馳要不要吃。

林佳楠拿了片橙子咬了一口,沈駱馳沒有動,他看了眼林佳楠放在一旁的粉色行李箱,冷不丁地朝林佳楠道:「過會兒我送你去酒店吧,你先好好休息下,明天再去上海。」

我在一旁聽著,沒有問他「你們要去上海做什麼」,反倒是林佳楠微愣了下,問他:「那你呢,你跟我一起住酒店嗎?」

雖然我知道林佳楠只是隨口一問,可這話在我耳朵裡聽起來總覺得有點曖昧。

我慢慢地垂下了頭,假裝沒聽到似的端著果盤想要離開。

沈駱馳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將我拽到了他身旁,漠然地對林佳楠道:「我跟王愢還有話要聊,今天就沒法陪你了,你應該可以照顧好自己吧。」

我再傻都聽得懂沈駱馳話裡的意思,何況林佳楠呢。

我連忙朝林佳楠看去,果然,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她還是努力地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對著我們笑了笑,說:「沒關係,你們慢慢聊,不用顧慮我,我一個人去酒店也可以的。」

說完,她紅了眼眶,低著頭,推著行李箱就要離開。

我看著她委屈落寞的背影又開始於心不忍起來,上前攔著她主動道:「佳楠,要不我陪你去酒店吧,我們多年沒見了,也好久沒聊過天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林佳楠怔怔地看了我一會兒後探尋地看向沈駱馳,幽幽道:「只要駱馳允許的話。」

沈駱馳沒吭聲,他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拎著他的行李箱,出了門,沒好氣地朝我們道:「愣著幹什麼,一起去酒店。」

看他一同去,林佳楠的臉上終於再度露出了微笑。

我的胃裡卻像是壓了什麼東西似的,堵得很。

對我而言,不管沈駱馳住不住酒店,我心裡都輕鬆不起來。

走到小區門口,沈駱馳隨手攔了輛計程車,讓司機載我們去了附近的酒店。到那兒之後,他去前臺開房,我跟林佳楠站在他的身後。

前臺小姐看了我們一眼,問他要開幾間房。

沈駱馳回頭看我,似乎在問我的意見。

我伸了伸手指,本想說三間,林佳楠在我面前搶先回答道:「兩間吧。」

聽到數字,我跟沈駱馳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有些尷尬,她又一臉單純地繼續道:「我跟愢愢睡一間。」

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我心裡隱隱地鬆了口氣,無奈地朝沈駱馳看去,結果毫無疑問又招了他一記白眼。

開完房間,沈駱馳拿著房卡在前面開路,我跟林佳楠兩個人像高中時候那樣跟在他的後頭。

望著他那冷漠的後腦勺,林佳楠小聲地跟我咬耳朵道:「駱馳的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倒是愢愢你脾氣變好了很多,以前的你可是個急躁性子。」

我微微地笑了笑,道:「人都是會長大的。」

林佳楠表示贊同地點點頭,眼神憂鬱地望著前方,感慨道:「是啊,人的性格都會變,何況喜好呢!今天喜歡這個人,說不定明天就喜歡另一個了,你說對嗎,愢愢?」

我不清楚她指的人是我還是沈駱馳,但我知道她心裡一定因為我跟沈駱馳在一起不痛快著。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理虧,所以我假裝沒聽懂,沒有點破她的意思。

到了房間,林佳楠急急地拉著我進了我們那間,沈駱馳去了他那間。他的房間離我們有點遠,在走廊盡頭。

分開前,他拉著我偷偷地問了聲:「你的電話現在能打得通嗎?」

我愕然地點了點頭,小聲地回道:「我買了一部備用機,把電話卡插裡面了,應該可以打電話了。」

他了然地點頭,拖著行李箱走了。

經他提醒,我進了房間後就先跟食品廠的領導打了個電話,說了生病的事。那領導還算好說話,聽說我病了後非但沒責怪我,還讓我好好休息,多休息幾天也沒事。

我很是感激地跟他道了謝,覺得公司十分人性化。

打完電話,我看到林佳楠在整理行李箱,便朝她走了過去。

她箱子裡除了換洗的衣物外還放了一堆顏料畫筆,她從底下拿了塊速寫板出來,走到了酒店窗戶那兒,找了個光線好的角度,坐了下來,開始拿筆作畫,全然沒有搭理我。

說好來陪林佳楠的,其實她根本不需要人陪,或者說,她希望陪她的人不是我。

我尷尬地站在旁邊,不敢去打擾她。

幾年不見,我們連起碼的寒暄好像都不會了。

我想離開,林佳楠突然喊住了我,說:「愢愢,你能幫我拿下箱子裡的顏料包嗎?」

我「呃」了聲,順著她的手指看了眼她的行李箱,最終還是沒骨氣地點了點頭,去幫她拿東西。

那隻顏料包裡塞了很多顏料,袋口沒有拉緊,我去拿的時候沒注意,包裡的顏料都掉在了地上。

以前我就知道她畫畫用的東西都不便宜,我就怕摔壞了她的東西惹她不高興,遂一邊忙著去撿,一邊忙不迭地跟她道歉,一連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沒關係。」林佳楠回了我一聲,放下手中的畫板走向了我,彎下腰跟我一起撿顏料。

有幾個顏料盒摔裂了,裡面的顏料滲了出來,染了我一手,我顧不得去擦,很是歉疚地跟林佳楠解釋:「不好意思,佳楠,我不是故意的。」

林佳楠沒有說什麼,她伸手將那些顏料從我手中搶了過去,有些煩躁地把它們都扔回了顏料包裡。

我悻悻地搓著手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她那雙被顏料染髒的白色板鞋上,看著那些似曾相識的汙漬,我的脊背一陣生寒,一顆心瞬間冷凝了下來。

我疼痛地望向林佳楠,沒了言語。

林佳楠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低頭看了眼她的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她抬眼與我對視,卸掉了所有的偽裝,對著我微微冷笑了下,說:「愢愢,這下我們算扯平了。」

我愕然地看著她,不明白她說的「扯平了」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是承認我給沈駱馳寄的鞋是她故意弄髒退回來的嗎?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算是怪我跟沈駱馳在一起,為什麼要拿一雙鞋出氣呢?」我忍不住質問林佳楠。

林佳楠不以為意地笑了下,看我的眼神鄙夷得很,她說:「你既然知道我會怪你,那為什麼還要跟他在一起?愢愢,先對不起我的人是你。你明知道我有多喜歡駱馳,你也曾經跟我承諾過你永遠不會喜歡他,怎麼,我一走,你就變卦了,跟他在一起了?當年我走的時候,虧你還哭得那麼傷心,讓我以為你有多珍惜我,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結果,原來是這樣珍惜的。你搶走了我最喜歡的人,卻還要我笑著看你們恩愛的樣子,你不覺得你很殘忍嗎?」

「你就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得憂鬱症嗎?看到我手腕上的這些傷疤,你就沒想過問問它們是怎麼來的嗎?」林佳楠流著淚,痛苦地舉起她那隻割過腕的手,激動地朝我控訴道。

我閉著眼睛,不願去看她手上的傷口。

如果是四年前,林佳楠對我說這些,哪怕她沒有得憂鬱症,哪怕她傷害過自己,她說她要沈駱馳,我肯定二話不說地就從他們之間退出去,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四年前,我不愛沈駱馳;四年後,他是我的唯一。沈駱馳他不是東西,他是愛情,不是說讓就可以讓的。

「佳楠,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是我違背了我的諾言,如果你想要彌補的話,你儘管提要求,我能做到的事我肯定都給你做,只要你心裡覺得痛快就好了。」我愧疚地說。

林佳楠嘲諷地看了我一眼,冷冷道:「如果我要你離開沈駱馳呢?」

「佳楠……」我乞求地看著她,眼睛疼了起來。

她笑了笑,繼續道:「你放心,我只是隨便說說,讓出來的愛情我不稀罕。就算沈駱馳現在跟你在一起,也不代表他日後選擇的還是你,因為要說先來後到的話,我才是他的初戀,是我先跟他談戀愛的,你是後來的,撿漏的。」

「對不起。」我紅著眼,低著頭道。

林佳楠背過身去,不再看我:「其實你也沒必要一直跟我說對不起,搞得是你從我手裡搶走沈駱馳似的,畢竟我跟沈駱馳分手並不是因為你。如果我當年勇敢一點,沒有跟著我媽搬出香格花園,沒有拋下駱馳,駱馳也不會因為跟我賭氣跟你在一起。他本就是個重情義的人,就算是一開始不喜歡,時間久了,他也會對你好。就像現在一樣,他不會跟你說分手。剛跟駱馳分開的時候,我很不開心,在家裡天天哭,後來我媽送我去了北京,在一個新的環境裡,我身邊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我很孤獨。那會兒我經常跟駱馳寫信,告訴他我在北京等他,但他從來沒有回覆我。我以為是他沒收到,就一直寫,一直等,結果等到普通大學都開學了,他還是沒來北京。後來我媽告訴我,他去了南京,之後我又聽說你們倆在一起了。你知道那會兒我有多難過嗎,我整個人都崩潰了,失去了對生活的樂趣,我每天都渾渾噩噩地混跡在學校裡,沒多久精神就出了問題,我被診斷出得了憂鬱症。

「我很絕望,也很恐慌,我害怕自己發瘋死掉,我對沈駱馳的渴望達到了巔峰。你肯定不知道吧,大一的時候,我有偷偷來你們學校找過沈駱馳。那是個大冬天,天很冷,南京的雪下得很大,地上很滑,我看到你們一起在食堂吃飯,你喂他吃藥,他嫌棄你穿得像粽子,我在角落裡看著不敢出來。吃完飯,你們倆離開了食堂,他送你回寢室,怕你摔倒,一路上,他一直牽著你的手。我在後頭跟著你們,摔了一跤又一跤,最後整個人都埋在雪地裡,連爬起來的力量都沒有。真諷刺,我明明那麼愛哭,那天我卻沒有哭。我本來想在你走後,找駱馳單獨聊聊的,後來想想算了,你們看起來很好,不好的只有我。當晚我就離開了你們學校,我在所住的酒店浴缸裡第一次割了腕。我很害怕,割的時候手抖得太厲害,所以割得並不深,因而沒死成,只是手腕上多了一道疤。之後我便回了北京,我的憂鬱症越來越嚴重,我自殘的時候越來越多。我實在沒法繼續學業,被退了學。我媽送我出國,問我想去哪裡。我說我想去澳洲。沒錯,我騙了你,在你家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我去澳洲之前就知道沈駱馳在那裡。

「王愢,我跟你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一點,既然我再一次回到了沈駱馳身邊,我就不會再輕易放手。不管他現在跟誰在一起,不管對手是誰,我都要為過去的自己再努力一次。我不需要你讓我,我只要跟你公平競爭。」林佳楠一臉堅定地向我宣告。

時隔多年,我又一次見到了那個對愛勇敢的林佳楠,我不知道該為此感到高興還是悲哀,我只知道我錯了,林佳楠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我好好敘舊。

她回來並不是幫沈駱馳跟我解釋的,她是來跟我下戰書的。

「所以,我們不再是朋友對嗎?」我驚惶地望著她,最終苦笑了下。

她轉過身來,漠然地看著我,紅唇微啟,道:「愢愢,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在四年前,就不是了。」

我笑了,原來只有我一個人還活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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