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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冊 第七章 中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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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愢愢,你別跑。/b

自從林佳楠把話說開後,我心裡反而鬆了口氣,之前對她的負罪感也減輕了許多。

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我沒必要老跟她道歉,畢竟她跟沈駱馳分手不是我的原因,而我與沈駱馳在一起是在她離開之後,我並不是他們感情中的小三。

要說虧欠,我也只虧欠沈駱馳一個人,因為當初跟他在一起時,我並不是因為愛他,而是求生本能,為了我媽的面子,為了給自己遮羞。

我先前感覺對不起林佳楠,是因為我把林佳楠當成我的朋友,我跟我閨蜜的前男友在一起,這件事說起來總歸挺硌硬人的,可現在,既然我們都不是朋友了,那麼我跟誰在一起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同樣的,她喜歡誰,她愛誰也與我無關。

只要沈駱馳站在我這邊,其他我都可以不在乎。

林佳楠把戰火挑起後,她又繼續回原地畫畫,我覺得自己再在這房間待下去已經毫無意義,便打算離開。

見我要出門,林佳楠又一次喊住了我,生怕我對她不利似的譏誚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絕對不會去跟沈駱馳說我們倆鬧掰的事。畢竟一個前女友,一個現女友,他夾在中間很難做。」

我終於被她那陰陽怪氣的語氣惹怒,沉不住氣地回頭看她,板著臉道:「你當然不是我,你也不瞭解我,我當著你本人的面我都不跟你吵,我也不會跑去沈駱馳那兒告你的狀,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事我懶得做。你想在沈駱馳面前裝得多純潔善良都是你的事,我不會拆穿你,但也不會再配合你。」

說完,我扭頭就走。

林佳楠在我身後冷嘲道:「你的話我還能信嗎?」

我腳步頓了頓,雙手攥緊成拳,沒有回頭:「信不信隨你。」

從林佳楠的房間離開後,我去了沈駱馳的房間,本想跟他說一聲我回家了,至於他晚上想住哪兒是他的事,我不會影響他的決定,結果到了那兒,發現沈駱馳不在房間裡。

我給他打了電話,沈駱馳說他出去買東西了,過會兒回來,他讓我先在房間等他。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低落的情緒,他有些緊張地問我:「怎麼了,愢愢?」

我乾笑了聲,說:「沒什麼,我就是想看看你。很久沒見面了,你這次回來我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你。」

他沉默了會兒,後又放軟了語調,溫柔地安撫我:「你先睡個午覺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我說了聲「好」,掛了電話,隻字未提我與林佳楠吵架的事。

沈駱馳還未回來,我又不想去找林佳楠,來的時候,我記得附近有家書店,我便離開了酒店,去書店看了會兒書,一直到沈駱馳打我電話,我才又匆匆回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個水果攤,攤位上的鳳梨看起來特別香甜,我想起沈駱馳最愛吃鳳梨,遂掏錢買了一個,讓老闆切好,拎著回到了酒店。

走到沈駱馳的房間後,我正要伸手敲門,發現房門虛掩著,沒關好。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伸手想要推門,剛把門推開一條縫,就看到了林佳楠。

她背對著我,身上就穿著條黑色的吊帶睡衣,露出細白的肩膀與脖頸。兩條細長的胳膊用力地抱著沈駱馳,嘴裡在哭求著:「駱馳,求求你不要推開我,我真的沒有你不行。」

「別這樣,我有愢愢了。」沈駱馳面無表情地說,冷著臉試圖掙開林佳楠的懷抱。

林佳楠抱得很緊,他只能無奈地任由她抱著,疲憊道:「回來之前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答應你的事我都做了,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不,駱馳,我後悔了,我不想就這麼結束,我不要放棄你。」林佳楠哭著道。

沈駱馳用力地推開了她,她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他一臉漠然地看著她,沒有伸手去扶她。

我剛想推門而入,問問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就聽到林佳楠歇斯底里地朝沈駱馳吼道:「你說你有愢愢了,如果愢愢知道你跟我上過床了,你在澳洲的這段時間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會怎麼想?」

「林佳楠,你夠了!」沈駱馳冷著張臉大怒道。

「砰」的一聲,我手裡拎著的鳳梨掉在了地上。

我驚愕地站在原地,望著眼前大吵的兩人,有一瞬間的耳鳴。

聽到聲響,沈駱馳朝我轉過頭來,看到我,他眼裡閃過一絲震驚,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沒等他出聲喊我,我突然轉過身,慌亂地跑了。

「愢愢!愢愢!」

沈駱馳追了出來,他人高腿長,沒幾步就追到了我,拽著我的手,紅著眼解釋道:「愢愢,你別跑。」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他,眼前一片模糊。

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是胡亂地用手擦著眼淚,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哽咽地問他:「佳楠說的是真的嗎?」

說話的間隙,林佳楠也走了出來,衣衫凌亂地站在離我們幾米遠的地方看著我們。

沈駱馳沒有否認,他用力地攥著我的手,試圖抱住我,嘴裡一直痛苦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的眼淚頓時落了下來,我猛地伸手推開了他,轉身跑進了電梯,渾身發抖地按下了關門鍵。

沈駱馳還想追進電梯,他伸手扒著電梯的門。

我拼命地掰著他的手指,哭吼著:「你別過來,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求求你!」

他的手指被我掐出了血,卻還是沒有鬆開。

我氣得發狠地張嘴要咬他的手,逼迫他放手。

電梯門快關上了,似乎怕我被夾到,他終於鬆開了手,頹然地站在門外,狼狽地望著我,再也沒說過話。

門關上的瞬間,我絕望地回頭,不再看他。

我輸了,我與林佳楠的戰役才剛開始,我就輸了。

我不是輸給了林佳楠,我是輸給了沈駱馳。

輸在他沒有解釋,輸在他預設林佳楠說的是真的,輸在我的自卑,我甚至都沒有勇氣去質問他,為什麼?

b【2】過去我爺爺奶奶他們老愛說一句話,叫「能吃是福」,說的是一個人能吃得下東西就是好的,那定是死不了的/b

跑出酒店後,我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晃盪著,沒有回公寓,也沒有去找章安。

我腦袋很混亂,身體很不舒服,像是感冒一樣,背上涼颼颼的,有點寒。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我的兩條腿都發麻走不動了,我才停下來,覺得這樣瘋走下去沒多大意義,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該面對的事總得面對。

我在路邊找了一張長椅坐了下來,待力氣恢復了些後,我把整件事前後都梳理了下,概括來說就是沈駱馳背叛了我,跟林佳楠發生了關係,可他又是個重感情的人,覺得對不起陪伴他四年的我,所以才不願跟我分手,寧願辜負林佳楠。哪知道林佳楠也是個不屈不撓的性子,她不想跟沈駱馳就這麼算了,因而依舊糾纏於他。

我突然理解了沈駱馳為什麼之前在澳洲跟我打電話說他累了,原來是這樣,如果我是他,我也會累,一邊是舊情復燃的前女友,一邊是日久生情的現女友,他要平衡這兩者,著實很累。

回想了下林佳楠痛苦癲狂的模樣,我又想了想在我跟林佳楠之間糾結的沈駱馳,我忽然覺得都是我不好,明明我一個人退出就可以換兩個人幸福,我卻硬要擠在他們中間,怪不得林佳楠那麼恨我,怪不得沈駱馳這麼疲憊。

我這人身上有很多很多缺點,但也有值得稱讚的優點,比如,我特別有犧牲精神,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想我愛的人為難。

既然沈駱馳做不了這個決定,那我來做好了。

我跟他在一起四年,我們一直都很相敬如賓,從來沒有發生過那種關係。章安曾說過,男女之間感情深了,發生關係是自然而然的事,一個男人不想碰你說明他還不夠愛你。

沈駱馳從來沒有碰過我,卻跟林佳楠睡了,很顯然,在我與林佳楠之間,他應該更愛林佳楠吧。他現在選擇我,不過是因為責任跟內疚罷了。

冷靜地想過之後,我心裡有了打算。我擦乾了眼淚,拿手機準備給我媽打個電話說下我與沈駱馳的事。

剛拿出手機就看到了螢幕上有數十個未接電話,都是沈駱馳打的,我卻一個都沒有接到,看了下,才想起之前我怕打擾林佳楠畫畫特意把手機調了靜音。

估計是聯絡不上我,沈駱馳又發了好幾條簡訊過來,都是問我人在哪兒。

我本不想回的,後來覺得不管他出於何種原因找我,都是出於關心我的安全,我人既然沒事,也不好讓他乾著急,便回了條簡訊給他,說我很好,讓他勿念。

簡訊發過去沒幾分鐘,沈駱馳就打了電話過來,我沒有接,直接按斷了。

似乎知道了我的意思,他沒再打過來。

我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見再也沒動靜後,又矯情地掉了幾滴眼淚,心裡雖有些難受,但還是釋然地嘆了口氣。我想,他應該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重新平復了下情緒,我打電話給了我媽,待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傳來,我直接朝她說道:「媽,我跟沈駱馳分手了。」

我媽的反應比我想象的要平靜許多,她似乎早就料到了,沉默了會兒,悶聲對我道:「分了就分了,愢愢,你明天有空的話先回家一趟吧。」

「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我感到奇怪地問。

我媽沒回,只是不耐煩道:「沒什麼事,你回家再說,媽先掛了。」

不等我追問,我媽就把電話掛了。

我心裡沉甸甸的,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準備找車先回公寓收拾東西,明天回家,結果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計程車過來。

我身體更加不舒服了,站不住地蹲在了地上,等著車經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要放棄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有鳴笛聲。

我慢慢地抬起頭,看到身前停了輛白色的賓士,前方駕駛室的車窗被搖了下來,蘇遇的臉露了出來。

我驚愕地看著他,一時啞然。

他這次倒是認出了我,側著頭問我道:「你要去哪兒,我送你。」

我看了眼他那乾淨得有些過分的車子,又看了眼有些陌生的他,想拒絕,但還未等我開口,他已經下了車,走到了我身前,居高臨下地望著我,探尋道:「王愢?」

我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低著頭盯著他的皮鞋看,虛弱道:「我腿麻了,起不來了,你能不能拽我一把?」

說完,我看到蘇遇垂在一旁的右手微微僵硬了下。

看得出來他的不情願,我連忙想要改口,他的手伸了過來,大力地拽住了我的手臂,將我從地上拎了起來。

五月的南京很熱,我已經開始穿短袖了。

他的手抓在我的手臂上,跟記憶中一樣的冰冷,完全不像是正常人有的溫度。

我震驚地看向他,他快速地鬆開了我的手,避開了我的視線,拉開後座的車門朝我道:「你可以自己上車嗎?」

我點點頭,兩條腿像不是自己的,邁開步伐,艱難地上了車。

車內的空調打得很冷,裡面涼快得很,跟悶熱的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一進去,我冷得抽了一口氣,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了。

蘇遇坐回駕駛室,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把空調調小了些,平靜地問我:「我看你臉色不大好,要不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我連忙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我可能是中暑了,走累了,回家睡一覺就好了。」

蘇遇也沒再強求,他發動車子,冷不丁問我:「你住哪裡?學校,還是租房的?」

我報了公寓的地址給他,他了然地點了點,開車往前駛去。

可能是車內氣氛太沉悶了,蘇遇開了車載音樂。

音樂聲響起的時候,他突然問我:「怎麼沒來我們公司上班?嫌待遇不好?」

之前哭得太厲害,我頭有點疼,聽他發問,趕忙打起精神,撒謊道:「不是,你們的offer來得太晚,我已經去其他單位上班了。」

蘇遇意味深長地「嗯」了聲,略覺可惜道:「面試完我就去出差了,一想起這事就去找人事部說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他在跟我解釋,這讓我有些慌,我也不知怎麼回他,最後只是淡淡地笑了下,就這樣過去了。

蘇遇又繼續道:「我還以為你會去北京,清華北大對你來說並不難考,怎麼跑來南京了?」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我訝然地抬眼朝前望去,以為他是知道了點什麼,但看他一副淡然的樣子,我又暗自鬆了口氣,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低聲回道:「考砸了。」

「這樣啊,有點可惜。」他感慨了一聲,繼續開車,沒再說話了。

我微微鬆了口氣,不舒服地靠在後座的椅子上,頭重腳輕,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這一覺一睡就睡得很久,模模糊糊間,我似乎聽到蘇遇在喊我的名字。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回了他什麼,然後又睡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微微亮,分不出是白天還是黑夜,我躺在蘇遇的車裡,身上蓋著他的西裝,他人不在駕駛室。

我坐起身來,心慌地下車,想要去找蘇遇,發現我們所在的地方並不是我家公寓樓下,而是長江邊。

蘇遇席地坐在離車不遠的岸灘上,江邊的風很冷,我朝他走了過去,身上還披著他留給我的外套。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眸一片清明地對我微笑了下,解釋道:「我看你睡得太沉,喊也喊不醒,也不知道你住哪棟樓,就帶你來這兒了,知道這是哪兒嗎?」

「濱江公園。」

「你之前來過?」蘇遇驚訝地問我。

我搖了搖頭:「之前在網上看到過圖片,學校社團團建的時候有人推薦來這兒看日出。」

「難怪,這兒的日出是挺美的,現在都五點多了,再過一個小時,這邊差不多就能看到日出了。」蘇遇雙手枕在草地上,仰著頭說道。

青色的草漬將他白襯衫的袖子都染髒了,他卻不以為意地微笑著。

清晨的薄霧打在他的臉上,顯得他整張臉更加蒼白,他似乎比當年離開的時候更瘦了。

我挪動腳步繼續朝他走了過去,撥了撥雜草,坐到了他的身旁,等著日出。

也許是睡了一覺精神恢復的緣故,也許是這邊的空氣太好,讓人覺得舒服,我整顆心寧靜了許多,再也不似昨天那般焦灼。

見我坐下,蘇遇側著頭問我:「身體好點了嗎?」

我點點頭,對他說了聲:「謝謝。」

他微笑了下,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清淺地呼吸著四周新鮮的空氣。

我脫下他的外套,怕弄髒地放在胸前,然後學著他的樣子仰躺在草坪上,閉上了眼睛,等著日出的到來。

六點零九分的時候,江水的邊際處出現了太陽的影子,一輪圓日從天際冉冉升起,慢慢染紅了半片江水。江水上空的雲彩都被染上了紅色,遠遠望去,就像火燒雲。

陽光自遠方向我們照射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我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金色。

彷彿從頭到腳被洗禮了一番,我竟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好美。」我忍不住發出感慨道。

蘇遇微眯著眼,望著眼前的美景,贊同地附和我說:「的確很美,這還是我來南京後第一次看日出。」

「你來南京多久了?」我不由得脫口而出。

蘇遇回頭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也就今年剛來,之前一直在國外。」

「都沒回來過嗎?」

「回來做什麼呢?」蘇遇反問我。

我頓了頓,默然了。

是啊!回來做什麼呢!這裡有那麼多不好的回憶,他回來只會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我們倆又繼續看了會兒日出,誰也沒有提離開。

一直到早上七點,蘇遇定的手機鬧鐘響了,他才慢騰騰地從草地上爬起來,問我要不要走了。

我想起他還得上班,我自己也得回老家一趟,遂趕忙起身,跟著他一道離開了濱江公園。

送我回公寓之前,蘇遇很客氣地請我吃了頓早餐,吃的是南京的特色小吃——湯包跟鴨血粉絲。他胃口很小,沒吃幾口就飽了,一直在看我吃。

我因為一晚上沒吃東西,外加有種大病初癒的感覺,肚子特別餓,便也顧不得面子地吃了不少。

吃完飯,我覺得身上又有了力氣,似乎有力量去面對那些不好的事了。

過去我爺爺奶奶他們老愛說一句話,叫「能吃是福」,說的是一個人能吃得下東西就是好的,那定是死不了的。我還能吃那麼多,說明愛情友情都傷不死我。可能我天生就不是情種,失戀對我來說,還沒有活著重要吧。

蘇遇將我直接送到了公寓樓下,我下車的時候,他突然喊住了我,手舉成拳,鼓勵地對我說了聲:「加油。」

我愣愣地看著他,突然想起高二那年最後一次見郭老師,她也是對我說了一聲「加油」。我猛地一陣鼻酸,對著蘇遇揮了揮手,眼裡含淚地笑著道:「學長,你也要加油。」

似乎沒料到我會叫他「學長」,他微愣了下,後又笑了笑,溫柔道:「再見了,王愢。」

我點頭,目送著他開車離開,心裡默唸了一聲「再見」。

那時候我以為我與蘇遇再也不會相見了。

那個活在我記憶裡,曾經哭著說「生而為人,對不起」的陰鬱少年終於成長為一個堅強的男人,可以笑看著旭日東昇,雲淡風輕地去迎接每一天的新生。

蘇遇可以涅槃而生,我相信,我也可以。

b【3】愢愢,你回來了/b

轉過身,我睜大了眼睛,望著不知何時等候在樓道口的沈駱馳,雙腳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順著蘇遇驅車離開的方向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過幾絲受傷。

我難受地低下頭,不忍看他。

他朝我走了過來,聲音沙啞地喊了我一聲:「愢愢。」

我沒應,眼睛有些脹痛。

他伸手拉過我垂著的右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新手機塞進了我的手裡,低聲道:「你說你手機壞了,昨天你走得太急,我還沒來得及給你。裡面的手機卡已經插好了,鎖屏密碼是你的生日,那部二手的老年機不要用了,以後就用這個吧。」

我愕然地望著手心裡那款白色手機,看著那上面的蘋果標誌,眼睛突然紅了。原來他昨天離開酒店是去給我買手機的。

我一直都知道沈駱馳是個好人,他待我很好,可是這麼好的人,傷起人來實在是太疼。

「沈駱馳,我再問你一次,你跟佳楠是真的嗎?」我沒有收下那手機,抬起頭,看著他期盼地問道。

沈駱馳默然地看著我,依舊沒有解釋。

良久,他才慢慢地說了聲:「對不起。」

我的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我胡亂地伸手擦眼淚,將手機還給了他,就要離開。

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地問我:「愢愢,你還喜歡蘇遇嗎?」

在看到蘇遇後,他沒有問我蘇遇是什麼時候回國的,也沒有問我跟蘇遇是什麼時候重逢的,他只是問我,還喜不喜歡蘇遇。

我悲傷地望著他,想跟他說,沈駱馳我喜歡誰,你現在還不清楚嗎?

但想想還是算了,我喜歡誰,現在還重要嗎?

不重要。

也許我命中註定,這一生都不得所愛。

我沒有回答沈駱馳的問題,而是努力地擠出抹微笑來,衷心地向他祝福:「這四年,我很謝謝你。不管怎樣,我祝你跟佳楠幸福。」

說完,我掙開了他的手,朝樓梯口跑了過去。

沈駱馳沒有追來。

隱隱約約,我似乎聽到他在呢喃地問我:「愢愢,那你幸福嗎?」

我假裝沒有聽見,沒有回頭。

我怕自己一回頭就後悔分手,怕自己不要自尊心,不要臉面地賴上沈駱馳。那樣的話,他又要為難了。

一回到公寓,我就關著門號啕痛哭了一場。記憶中,我很少這麼大哭過,除了外婆離世,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傷心了。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直到眼淚再也流不出來,我才累得坐在沙發上,連去陽臺看看沈駱馳走沒走的勇氣都沒有。

一直到中午,章安過來找我,我才知道沈駱馳已經不在樓下了。

章安來的時候,給我帶了水果,看到我一個人在公寓,她似乎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但她沒有問;或許她是在等我先開口。

我一邊收拾回家的行李,一邊跟她提了想把這公寓轉租出去的事。

章安沒有反對,她問我:「不住這裡也行,畢業前,你可以先跟我一起住酒店,等畢業後再做安排。我一畢業就要跟驢友們去雲南了,我們準備一起開家客棧,你研究生反正要九月才開學,要不暑假就別打工了,跟我一起去雲南玩玩散散心吧。」

「再說吧,我暑假可能會待家裡陪下我爸媽,以後忙了就沒有時間陪他們了。」我無力地說道。

「也好,反正你自己考慮好就行,其他事不用想太多,王愢,作為朋友,我只希望你快樂。」章安過來擁抱了我一下。

我用力地回抱住她,心裡酸酸的,感動地說了一聲:「謝謝你,章安。」

章安理解地拍了拍我的背,沒再多言。

我跟廠裡請了假要回家一趟,聽說我要回家,章安從朋友那兒借了輛車過來,非要送我去車站。

我拗不過她,便厚著臉皮接受了她的好意。

到了中央門汽車站,我直接買票上了車。等我到家,已經晚上六點多了,家裡黑漆漆的,沒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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