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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冊 第七章 中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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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覺得奇怪,既然不在家,我媽又為什麼那麼急希望我回去。我以為我爸媽都在上班,於是打了個電話給我媽,想要告訴她我回來了。

我媽的電話一開始沒人接,後來她回了電話過來,裡面傳來的聲音卻是我爸的。

我問我爸他們在哪裡,我爸躊躇了會兒,才嘆了口氣,跟我說:「愢愢,你來醫院一趟吧,你媽被車撞了。」

我連忙放下行李,顧不得休息,直接離開了家,在小區門口攔了輛計程車趕去了醫院。

在住院部的病房裡,我終於見到了我媽。

她手上腳上都打著石膏,像個木乃伊躺在病床上,我爸在一旁照顧著她。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我媽看到我的瞬間,眼淚就下來了。

她哽咽地喊了我一聲:「愢愢,你回來了。」

我嗚咽了一聲,走到她的床邊,問她:「怎麼好好的出車禍了?」

我媽看了下週圍病床上的人,怕別人知道似的,她眼神閃躲了下,含混不清地說了聲:「就自己沒注意,電瓶車撞上人家轎車了,還好,沒多大事,就是手腳骨折了,你別太擔心。我就是突然想你了,所以才叫你回來的。」

「怎麼這麼不小心。」我心疼地責怪了我媽幾句,守在她的身旁,給她按摩。

我媽一直握著我的手,歪著頭看我,沒說話。

有我陪著,我爸便出去給我們買晚飯了。

吃完飯,我看我爸一副疲憊的樣子,便讓他回家休息,說我來守我媽。我爸本來不願意,後來我媽也勸了他,他這才不放心地離開。

走之前,他把我喊出了病房,沉著臉跟我講了我媽出車禍的原因。

出車禍前,我媽下班回來,突發奇想地去鄰居家串門,正好看到林佳楠媽媽也在那戶人家家裡玩。

林媽媽說起佳楠爸爸跟沈叔叔合作生意的事,說他倆一起在上海開了家光電公司,還說起林佳楠跟沈駱馳都在澳洲上學,兩家人關係有多親密。

那鄰居只知道我有男朋友,不知道我男朋友就是沈駱馳,就隨口對林媽媽說你們兩家既然關係這麼好,兩個孩子又在一起上學,以後說不定能攀親家。

俗話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媽在旁邊聽到這話當即心裡就不舒服了,剛想說沈駱馳是我的男朋友,結果就聽到林媽媽說沈叔叔他們確實有這個意思,打算等沈駱馳跟林佳楠畢業了,讓他倆訂婚,好繼承上海的公司。

聽到沈駱馳跟林佳楠要訂婚,我媽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這事,便生起了氣,跟林媽媽爭執起來,說林媽媽是自作多情,那沈駱馳明明跟我在一塊,還說林佳楠賊心不死,還想像高中時那樣倒貼人家。

我媽說話一向難聽,沒有分寸,林媽媽聽到她說這些話後自然是氣不過地反駁她,直接跟我媽說,你說我女兒不好,你女兒有多好,你女兒就是個破鞋,被人玩了,沒人要,你就找沈駱馳接盤,虧沈家人還不知道,不然指不定他們要氣成什麼樣。

林媽媽突然說我是破鞋,我媽當時整個人都蒙了。

鄰居們不明就裡,立刻好奇地圍了過來,問什麼事。

我媽把握不住林媽媽都知道了什麼,只敢罵林媽媽爛嘴胡說八道,不敢再繼續戀戰下去,就怕林媽媽把我的名聲給毀了。

可林媽媽不想罷休,一個勁地嚷嚷我是破鞋,說我不要臉。我媽氣不過就伸手打了林媽媽,揪著她的頭髮把她往鄰居家外拖。林媽媽就跟她打了起來。鄰居們趕來勸架,之後事情就越演越烈,連劉奶奶也聞訊趕了過來。

劉奶奶一向是個很愛惜名聲的人,一開始看到我媽跟林媽媽打架,她自然是幫我媽的,讓她們先停手,別在外人面前鬧,然後帶著林媽媽跟我媽去我家說理。

林媽媽看到劉奶奶就說我當年體檢報告的事,說我媽跟我拿沈駱馳當接盤俠。我媽自然是不承認這些的,說林媽媽在胡說八道,還說要告她詆譭我的名譽。

劉奶奶聽了很生氣,說要去問沈駱馳。我媽怕劉奶奶問出點什麼,就騎車去追劉奶奶,想要跟劉奶奶解釋,結果路上就出了車禍,當場就被送去了醫院,而劉奶奶已經跟著林媽媽走了。

我爸知道我媽出事後,立刻從廠裡趕到了醫院。

我媽焦急地讓他給劉奶奶打電話,說我的事是假的,都是林媽媽在亂說。結果劉奶奶在電話裡哭得聲嘶力竭的,用各種難聽的話來罵我媽,說我媽無恥、厚臉皮,利用她家沈駱馳,欺騙了他們。

不管我媽怎麼解釋,劉奶奶都不再信我媽的話,最後她連我媽的電話都不接了。

我媽氣得發抖,又怕我知道這事後擔心,就忍著沒告訴我。

她思來想去,覺得林媽媽知道這個事定是沈駱馳跟林佳楠說了點什麼,但是她又不敢確信。直到我打了電話給她,告訴她我跟沈駱馳分手了,她才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我爸說我媽先前把沈駱馳罵了無數遍,說他言而無信,又罵林媽媽爛嘴巴,她一邊罵一邊哭,說我們愢愢該怎麼辦。

我爸跟我複述這些話的時候,他一個大老爺們眼眶都紅了。他的手按著我的肩膀,難受地安撫我說:「愢愢,別怕,沒什麼大不了的,那些人都是瞎說,你不用擔心,現在這社會這麼開放,沒人會說你什麼的。他們要敢說你,爸就去告他們,你別怕啊!」

我抬起頭,悲傷地看著我爸,搖了搖頭,說:「我沒事,我不怕,爸,你別慌,讓他們說去吧,你不用告他們,告了也沒用,法律管不了人的嘴……」

後面一句我沒說,我想說的是,那些都是事實,就算是告,也無疑是讓更多人知道我作風不檢點,嘲笑我家的醜聞,吃虧的還是我們。

我爸重重地嘆了口氣,說:「你回去陪你媽吧,爸先走了。」

我說:「好的。」

送走我爸後,我一個人站在醫院的走廊裡,久久不能平靜。

我腦子裡很混亂,我在想所有的事。

林媽媽說林佳楠跟沈駱馳要訂婚了?

沈駱馳昨天又說今天要陪林佳楠去上海,他跟林佳楠去上海原來是去商量訂婚的事嗎?

沈叔叔跟林叔叔一起開公司了,沈家的人從沒告訴我們這件事。

林媽媽是怎麼知道我的事的?真的是沈駱馳告訴林佳楠的?而林佳楠告訴她媽媽的嗎?

不,沈駱馳不會做這些事的,可林佳楠和她媽是怎麼知道的?

劉奶奶應該是聽信了林媽媽的話,所以才那麼罵我媽的吧?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我跟沈駱馳分手了,我媽被車撞了,鄰居們都知道了我體檢報告有問題,覺得我是個不知檢點的女孩了。

好像一夕之間,所有不好的事都發生在了我的身上,我胃裡一陣噁心,想吐卻吐不出來。

「別慌,王愢,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但內心很清楚,有些事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過去的。

b【4】我以為你比那林佳楠好,我真心疼你愛你,哪知道你比她還惡毒/b

我在醫院陪了我媽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帶了早餐過來替我的班,他讓我回家休息,補個覺後收拾下回南京去。

即使快畢業了,可我的實習工作不能落下。實習工資雖然不多,但對我爸媽來說,那是我第一份正經的工作,代表著我不再是個孩子,我已經是個踏入社會的大人了。

我本還想留在老家陪我媽幾天,我媽我爸卻一直慫恿我走。我心裡知道,他們是怕我留下來,聽到那些閒言碎語心裡不舒服。

至於我媽這麼急著要我走,那為何又要焦急地喊我回來,那不過是人類的通病,在生死危難之際,總想見一見最親的人,哪怕一面也行。

我媽死裡逃生後最想見的人自然是我,現在見到了,她心裡也就舒服了。

最終,我聽了我爸媽的話,離開了醫院,回到了家中,準備再待一天,次日回南京。

我剛回到家,我爸就打了個電話給我,讓我去他們房間的床頭櫃裡拿個紙包裹,裡面放著一筆錢。

我有些不明所以,我爸告訴我這些錢是他按照我媽的記賬本上我們家從沈駱馳一家身上討到的好處。

林林總總,大到沈駱馳給我租的房子租金,劉奶奶每年給我的壓歲錢、生日紅包,小到他們給我買的零食、衣服鞋子,所有的錢我媽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家跟我們家決裂後,我媽就讓我爸去銀行取了存款出來,準備把這些錢還給劉奶奶。

我爸說,人活著就算是沒錢,但也得有骨氣,不能被別人看扁。既然我跟沈駱馳已經分開了,我們也成不了一家人了,那麼該算的還是算個清楚,別日後落人話柄。

他讓我休息好就把這些錢送去劉奶奶家。

我拿著那些錢,內心本不想去見劉奶奶,但所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也該由我去結束。

待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後,我才揣著那些錢,騎車去了香格花園。

剛到劉奶奶家的車庫,我就看到了在門口曬小魚乾的沈爺爺。

我停好車朝他走了過去,小聲地喚了他一聲:「爺爺好。」

他聞聲回頭看了我一眼,看清我後,眼裡閃過幾絲訝然,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鎮定,只是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對我道:「愢愢,你怎麼來了?」

「我找劉奶奶有事說。」我低聲說道。

他似乎知道我來是為何事,長嘆了一口氣,指著車庫內道:「你劉奶奶在床上躺著呢,她高血壓犯了。」

我隱隱已經猜到劉奶奶為什麼血壓升高了,應該是因為我那事給氣的。

我感到愧疚地朝沈爺爺鞠了個躬,走進了車庫,對著裡屋小心翼翼地喚了聲:「劉奶奶,我是愢愢,我來看看您。」

劉奶奶從床簾裡探出頭來,臉色青黑地看了我一眼,別過頭去,冷厲道:「你還來這兒幹什麼?你跟你媽把我家駱馳當什麼了?枉我對你們這麼好,你們怎麼能這麼做!怎麼能啊!我可憐的駱馳!」

她一邊罵我,一邊捶胸頓足。

我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我並不想為自己做任何解釋,因為事實的確如此,我跟沈駱馳當初在一起的原因對沈家人來說,本來就是傷害。

他們以為我們真心相愛,以為沈駱馳找到了個好姑娘,以為我讓他改邪歸正,他們感激我、疼愛我,到頭來卻發現,我並不是他們以為的好女孩。

我膽小怯弱,我怕別人議論我,怕自己名聲不好日後像我媽說的那樣找不到好人家,所以利用了沈駱馳。

對於這件事,我沒有任何可以狡辯的,我能做的只有道歉。

「對不起,奶奶,我辜負了你們。」我彎著腰,低著頭說道。

劉奶奶哭紅著眼,氣得拿手指著我,控訴道:「不要再叫我奶奶!我沒有你這樣的孩子!王愢你不該啊,不該啊,我以為你比那林佳楠好,我真心疼你愛你,哪知道你比她還惡毒。你走吧,不要再來了,我們家不歡迎你。」

劉奶奶說完,見我還不走,她便從床頭櫃那兒拿了個碗朝我砸了過來。

我沒有避開,那碗砸在我的眼角,我疼得都睜不開眼。

「你……你怎麼不躲呀?」劉奶奶只是氣急了,並非真的想傷我,看到我被砸到,她很是惱羞。

沈爺爺聽到了動靜,跑進了車庫,看到了掉在地上碎裂的碗,又看了眼我臉上的傷口,連連嘆氣:「這都是什麼事啊!王愢你趕緊走,別站這兒了!桂芬,你也彆氣了,回頭血壓又高了,跟孩子計較什麼,她也不想那樣的。」

劉奶奶撫著胸口背過身,躺在床上,不再理會我。

沈爺爺推著我走,我把錢從背包裡拿了出來,交給了他。

「這是什麼?」沈爺爺問。

我紅著眼看他,沒有回答,嘴巴哆嗦了會兒,又說了幾聲「對不起」,然後跑出了車庫,推車就走。

我一路哭著騎車回了家,連回頭再望一遍香格花園的勇氣都沒有。

曾經在這個小區裡發生過的所有美好記憶都在我的腦海裡快速地閃退著,它們從彩色漸漸變為黑白,就像我的青春一樣。

b【5】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好的/b

在我父母的要求下,第二天我又匆匆離開了老家,趕回了南京。

在畢業前夕,我跟章安住在一起,她在酒店開了間月租房,除了比較浪費錢外,挑不出其他毛病來。

我把之前的公寓租了出去,用拿到的房租貼補了章安部分房費。章安一開始不願意收我的錢,但無奈我態度堅決,她才勉為其難地收下。

之後的日子,我都按部就班地生活著。白天我照舊去食品廠上班,晚上回酒店,跟章安聊會兒天后,就洗洗上床睡覺了。

每天我都不忘給家裡打個電話,問問我媽的復原情況。我媽總是回覆說她很好,至於是真好還是假好,我無從查證。

小縣城最大的毛病就是地方太小,一件稍微新奇點的事很容易就會被傳開。

五月底的時候,我終於結束了食品廠的實習工作,回學校參加論文答辯,離畢業的時間越來越短。

其間我接到了有段時間沒聯絡的李文藝的電話,自從她交了男友之後,她「見色忘義」早就把我這個老友忘得一乾二淨。突然接到她電話,我原本很高興,不料她一上來就問我與沈駱馳的事。

她說王愢,我聽我媽說了個事,不知道是真是假,跟你有關的,我說了你可別不高興,但是我實在慌得很,忍不住要來問問你。

我跟李文藝認識多年,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語無倫次地講話,她不知道該用何種語言來說這件事才不會傷到我,她想不出,所以話到了嘴邊,一直磕磕巴巴的。

對於這件事,我媽早就跟我叮囑了好幾次,她說如果有人問起,我一定得咬死不認。

誠然,我對所有來詢問這件事的人都是這麼說的,我說我不知道,我沒做過,你們別胡說。包括我的表姐妹,我的堂兄妹,我的三姑六婆。

但是面對李文藝,我卻沉默了。

李文藝在問完之後,聽到我沉默不答後,她就哭了。

她哭著對我嚷嚷著,說:「你怎麼就這麼蠢,現在這社會哪來那麼多處女,你有啥怕的,非要低聲下氣跟沈駱馳將就。好了,現在沈駱馳不要你了,他們一家嫌棄你了,他又跟林佳楠好上了,你得到什麼了。四年青春,你就白白浪費在他身上了。我早就說了,讓你提防著沈駱馳,你偏不聽。我知道你這會兒心裡比誰都難受,都委屈,但是你別怕,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好的。等我畢業回來,我幫你去找沈駱馳出氣。」

我被她說得眼裡就像進了沙子,疼得要出眼淚。

一聽李文藝要找沈駱馳的麻煩,我趕緊出聲阻止道:「文藝,別,跟他沒關係。」

「什麼叫跟他沒關係,這事一開始就他知道,你連我跟袁滿都沒說,那現在林佳楠是怎麼知道的,她父母又是怎麼知道的?說你傻你還真的傻,肯定是沈駱馳告訴她的啊!不然他哪兒找得到理由甩了你跟林佳楠在一起。」李文藝氣憤道。

「沈駱馳他不是這樣的人。」我堅持為他辯解。

李文藝說得沒有錯,我跟沈駱馳在一起四年,整整四年,沒有誰比我更清楚他的為人。不管我爸媽他們怎麼說他,我知道,肯定不是他說的。因為他說過的,他不嫌棄我。

他若是那種小人,當初一開始就不會幫我跟我媽。

何況分手也是我提的,跟沈駱馳無關,所以根本不存在他為了跟林佳楠在一起這麼編排我、詆譭我。

「你真是要把我氣死。」李文藝最終被我氣得掛了電話。

沒多久,袁滿也發了簡訊過來。

他沒有像李文藝那麼暴躁,只是簡短地問了我一聲:「你還好嗎?」

顯然,袁滿也定是知曉了些什麼,才會說這樣的話。

我心裡明白他倆都是在關心我、心疼我,可是我沒什麼可以跟他們解釋的,包括一開始對他們隱瞞都讓我覺得歉疚。

我回了袁滿一句「我很好,謝謝關心」,他沒有再多問,又回了我一句「別怕,王愢,我跟文藝永遠是你的後盾,還有春曉,他也會在天上保佑你的」。

他提到春曉,我終於忍不住地掉了眼淚。

我想如果春曉還在的話,當年我出那個事,他會怎麼做?他會代替沈駱馳幫我嗎?

應該會吧,因為他是最好的春曉。

那段時間,我接了很多親朋好友的電話,有來探口風的,有來關心的,唯獨沒有沈駱馳打來的。

自我們徹底分手後,他與我就斷了聯絡。我們互相都沒有找過對方,即使那陣子我們倆的名字一直被擺在一起談論,當然還少不了個林佳楠。

所有來電中,讓我最意外的莫過於那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我一開始以為是推銷電話,結果對方一開口,我便震驚了。

「王愢,我是蘇遇。」

我從來沒有想過在這樣的風口浪尖蘇遇會打電話給我,他能有我的手機號肯定是問了他們公司人事部的人,之前我投遞給他們的簡歷上有我的聯絡電話。

聽到蘇遇的聲音,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我剛應了聲,就聽到他停頓了下,緩緩道:「剛才我爺爺打了個電話給我,突然跟我說起了你,他說聽到了一些輿論,讓我跟你聊聊。」

他這麼一說,我立馬知道了他所問何事,我打了個激靈,顧不得思索,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覺得我也真奇怪,我能受得了其他人問我這件事,卻唯獨受不了蘇遇這個當事人來問我。

第一,我覺得整件事回想起來很不堪;第二,我不想從蘇遇的嘴裡聽到任何關於負責、同情的話來,我不想拿道德來綁架他。

那些都是年少時的往事,如今我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互不干涉,可以說是毫無交集,我何必要把他再牽扯進來呢。

我心裡亂得很,沒多久,蘇遇又打了個電話過來,我沒有接。

又過了一會兒,他發了簡訊給我,內容是這樣的——王愢,我知道我當年失控後的行為傷害了你,很抱歉,那時候的我太混亂,無法理智思考,但我不會因此否認我的過錯,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出面幫你去澄清。如果沒法澄清,我也可以盡我所能對你負責,彌補你所受的傷害。

我就知道,以蘇遇的為人他知道了這件事定是要對我負責,可是我要他負責什麼呢?像我媽當年逼著沈駱馳要我一樣,逼著他對我的餘生負責嗎,讓他娶我嗎?

這麼多年,我跟蘇遇見過的面屈指可數,我們倆除了那年在外婆家一起度過的寒假外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現在的我們就是兩個完全陌生的人。他根本沒必要對我負任何責任,而我也不需要他為我做些什麼。

因為我若接受了蘇遇的幫助,等於我承認了我因為他失去了貞潔,承認那些謠言都是真的。我已經道德綁架了一次沈駱馳,為此我至今內疚著,我不會再想要綁架一次蘇遇的。

所以我當即拒絕了蘇遇的好意,像回覆我大部分親朋好友一樣回了條簡訊給他,跟他說,那些都是謠傳,不是真的,我的事與你無關。

許久許久,蘇遇才又回了條簡訊過來,上面就只有一個字,他說「好」。

我終於可以確定蘇遇是從未喜歡過我的,所以他才會如此淡然。

我也知道了沈駱馳與蘇遇的區別在哪裡,他們一個會為我哭,那是因為心裡有我;一個都不會哭了,他的心空了,連自己都沒有,怎會有我。

b【6】眼前的沈駱馳再也不是我的沈駱馳了/b

六月中旬,我媽出院,她打電話來問我什麼時候畢業。

那會兒我正穿著學士服在跟同學一起拍畢業照,我回她說快了,也就這兩天。

「可算是畢業了。」我媽長長地舒了口氣,問我,「暑假還在南京嗎?」

我點了點頭,悶聲回她:「嗯,我找到兼職了。」

「也好,別回了,先避避風頭,等時間久了,沒人說你的事了你再回來。有機會的話,找個老實點的男孩子談談,能帶回家自然最好。」我媽悵然地說道。

說起男朋友,我有點淚目。

即使是生我養我的母親,也不懂我的心——喜歡過沈駱馳的人怎麼還可能輕易喜歡上別人。

雖然內心知道我不大可能讓我媽如願,但嘴上我還是回了句「好」。

掛完電話,章安喊我繼續去拍照。我陪著她逛了逛校園,把能拍照的地方都拍了個遍。

等拍完照,已經傍晚了。章安跟她的幾個驢友約好他們給她慶祝畢業,她讓我一起去。我跟那群人都不認識,便婉拒了,一個人先回了酒店。

晚上,班長在班級群裡發了訊息,說輔導員通知明天舉辦畢業典禮,讓大家全部到校領畢業證,領完一起吃個散夥飯,唱個歌,就各奔東西了。為了明天的活動,班長讓我們每人交三百元活動費。

這是整個大學最後一次團體聚會了,說不去的話就太過分了。

我剛發了實習工資,本來是準備還沈駱馳房租的,但我爸取了存款把欠沈家的錢全還上了,我的錢還沒來得及打給家裡,便先從裡面拿了三百塊交了費用。

交完錢後,我拿電腦看了會兒影片,後覺得有些疲憊,就去洗了個澡,沒等章安回來先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倆都起得很早,章安抓著我硬是給我化了個淡妝。待我順她的眼後,她才准許我出門。

到了學校,跟班級裡的人集合,我們一起去潤澤操場參加了畢業典禮。學校特意給我們應屆畢業生安排了文藝會演,那表演從下午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夜幕剛降下來,我們就聽到禮炮聲響,頭頂數朵煙花綻放,那是學校的領導們在給我們放煙火。

每年的畢業典禮,我們學校都會放煙火,校方在這方面特別捨得花錢,每次都是上百萬煙火地放,那些煙火在天空中不斷地綻放著,幾個小時都不會停歇。

在這些煙火聲中,很多畢業生都哭了,也有很多情侶依偎在一起,閉著眼輕吻。我們學校把這些在畢業典禮上的吻叫「永恆之吻」,寓意著就算青春落幕,他們的愛情永遠也不會落幕。

在一堆情侶之中,我跟章安被衝散了。我慌亂地尋找著她,不知不覺走到了沈駱馳他們系所在的位置。

我似乎看到了沈駱馳,他獨自一人站在人群之中,臉上的神情很是落寞。

我悲傷地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他朝我看了過來,眼裡彷彿有流光湧動。

我的內心突然有一種衝動,很想不顧一切地衝過去親吻他,可是我知道我不能。

眼前的沈駱馳再也不是我的沈駱馳了。

「愢愢。」

隱約間,我看到他薄唇微微動了下,好像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在他要朝我走來時,林佳楠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跑到了他的身旁,一把拉住了他,踮起了腳,在他的嘴角落了一個吻。

就像當年在香格花園的涼亭裡一樣,他們親吻在了一起,而我依舊是看客。

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樹給我隱藏,也沒有雪覆蓋住我,我就那麼明晃晃地暴露在他們面前,連帶我的傷痛一起暴露了。

我看到林佳楠朝我看了一眼,對沈駱馳說了點什麼,隨後沈駱馳轉過頭回吻住了她。

一朵巨大的煙花在他們的頭頂綻放開來,如此美麗。

我悽然一笑,默默地轉過身,離開了。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不清來時的路,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尋找著我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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