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貝殼》小說信息

卷二·雁之手信(第1頁,共2頁)

字體:

01舊夏淺入夢

i如果餓了就知道要吃,困了就知道要睡,那人生的答卷多麼簡單。/i

i可是愛與不愛,要與不要,竟那麼難。/i

五月剛至,空氣裡就依稀開始有了初夏的味道。

是空氣裡的一點潮氣褪盡,是黃昏時的一點緋紅盡染。

庭院裡枝頭上大片大片的綠葉也從春天裡耀眼的嫩翠,變得沉穩。

月夏接到朋友電話的時候,正在清洗一把樓下老婆婆送的自種庭院蔬菜。

流動的小水龍歡快地衝擊著綠得喜人的枝葉,浮起一種隱約的清新的植物香氣。

她恍然想到多年前,她也像一把新鮮的植物,笑容會在清亮的眼睛裡閃著碎光。

那時,她十六歲,和叫荊羽的少年剛剛相遇。

他們週末同上一所補習班,補習班是小班制,一組六人,老師是個老頭兒,說起題來神采飛揚,卻常常注意不到自己扣錯了衣服的扣。

雖然緊張,卻是美好的。

窗外有兩棵柚子樹,從結出拳頭大的小青果,到漸成明黃的大果,大約用了兩個月。

有一天放學的時候,一向沉默的荊羽,突然朝她的書包裡扔來一個柚子,她驚詫地看向他時,他狀若無事地朝窗外的樹指了指。

「看你上課老盯著,喏,其實這不能吃的,特酸。」他說。

「你試過?」她好奇。

「嗯。」好像有點臉紅,但眼神一點都不躲閃。

「哦,我不是想吃它,是覺得真好看。」

其實,月夏覺得樹上的柚子果好看,也覺得荊羽好看,她偷看了那麼久,當然不敢說。

後來,他們牽了手以後,也總是為誰先看上誰的問題而有愛鬥嘴。

私心裡,浪漫的月夏想,他們一定是在同一時刻看向對方的吧。

因為她篤定她和荊羽是命中註定的一對。

是下雨時她沒有帶傘而他突然撐著傘出現了,是他讀書時胃疼而她的暖水杯裡恰好有溫水,是放學後去小吃攤上買丸子烤串剛好六顆一人分一半誰也不落單。

他們相愛了八年,從青澀少年到迷茫青年。

從中學到大學到畢業。

但他們竟然沒有走到最後。

月夏說,她以為吵了那麼多次架,卻始終沒有人提分手,所以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但是八年後荊羽提出了分手。

那是月夏很崩潰的一段時光,她也驕傲,不肯低頭,卻一夜一夜無法入夢。

支撐她的大概是潛意識裡這樣一種執拗:她相信八年的時間,她和荊羽彼此已經刻入對方骨血,他一定離不開舍不下,命運會安排,他還會回來找她。

她帶著這樣的希望忍耐著漫長的思念,分手後一年的時間,她學會安靜地做菜,學會到庭院裡逗鳥看花,學會悠長地呼吸,有一天她決定辭了工作出國旅遊。

回來的第二天,她接到那個電話。

荊羽結婚了。

那好事嘴欠的友人還發來婚禮照片,說,大家都說新娘長得好像你,連說話的語氣都好像!哎荊羽他忘不了你,怎麼又娶了個仿品?

看似為她不平,其實句句戳心。

照片上的新娘,五官真的很像她啊。

那一身白紗依在他身邊的幸福,是她憧憬了八年無數個日夜的模樣。

竟然不是她,陪他到最後。

電話落地,月夏哭得彷彿胸腔裡要噴出血來。

如果還愛,為什麼要離開?如果不愛,為什麼娶了和她那麼像的女孩?

她卻知道,這個問題,以她的驕傲,一生也不會再問出口。

問了又怎樣,荊羽也未必知道答案。

生活中有多少這樣的故事呢?

旅人想念家鄉,卻一直徘徊在家鄉門外,寧願在異地望月而嘆也不願意回來。

明明思念某人,卻不願面對所謂的命中註定,害怕一旦承認,再多的委屈和束縛,都無法再掙開。

如果餓了就知道要吃,困了就知道要睡,那人生的答卷多麼簡單。

可是愛與不愛,要與不要,竟那麼難。

那天夜裡,哭得虛脫終於昏睡過去的月夏,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她趕去了荊羽的婚禮,她想衝進去,她想撒潑,她想大鬧,想讓他的新娘看看,他娶的不過是「荊羽愛月夏」的美好回憶。

她以為她會衝進去的,但是在夢裡,她看到荊羽的臉的一刻,卻停下了腳步,悄悄掩身於門後。

那娶了他人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年遞給她第一顆愛情果實的少年。

結果她什麼也沒有做,只是一邊無聲地躲在門後哭,一邊在心裡說,再見了。

她的心裡縱然湧動著所有被棄者都會有的驚濤駭浪,但她選擇了留給了自己和他的愛情最後的體面。

他們終究成了彼此的過去。

過去是發生了的,不會再來的事。

從此以後,山高水長,各自珍重,再不打擾。

至於那新人的一點相似容顏,或是一點不甘一點後悔,都不過是無意義的舊夢罷了。

也許只在下一個夏天來的時候,偶爾淺眠中落淚。

02白色蜻蜓

i在這世間,我唯有對你一人,沒有原則。/i

長亭從飛機上款款走下來的時候,這座北方城市的陽光正一如既往的燦爛。

正是四月天,白而細密的楊絮紛紛灑灑飄滿了陽光下的城市,長亭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離開了幾年,果然還是對這些小精靈無可奈何的過敏。

迎上來的男人帥氣自信,現下他已是小有名氣的企業家新貴,相信這多年來讓他費盡苦心卻仍然若即若離的女子,這次回國一定逃不出他的熱烈。

車行途中,路有些堵,男人炫耀著他新買的豪車,卻發現副駕上坐著的女子有些沉默,於是重新尋找話題。

「這雙紅色的皮鞋很漂亮。」低頭間看見她潔白如雪的腳踝,他脫口誇讚。

長亭微微一怔。

她低了一下頭,露出恍然的表情。

「啊,我還以為是白色……出門時匆忙,竟忘記看標籤。我和你說過的,我是紅綠色盲。」她微笑著說,語氣裡聽不出失落。

「呵……」男人有些尷尬,匆匆道,「原來你還沒有治好。」

「嗯。」她應一聲。

男人在心裡再一次暗暗可惜,如此完美的女子,家境優渥,聰慧過人,美麗奪目,卻有這麼一個小缺陷。

到家的時候,父母已經坐在桌邊,熱氣騰騰等著她一到就開飯,在廚房裡忙進忙出的果然是圍著圍裙的歐家城,即使是水汽撲面,他仍然清爽溫潤翩翩如玉。

飯後父母不顧與女兒重逢的不捨,硬是手牽手出去跳黃昏舞了,刻意留下家城與長亭單獨相處,在他們心裡,這個他們已經認定的女婿得到女兒的承認比什麼都重要,他將決定長亭這次回來的去與留。

於是長亭就遂了他們的心願,她拉家城出去看月亮。

家城的話一直不多,長亭就一直說,兒時他就是鄰家哥哥,他們這樣相處的狀態自然又和諧。

她突然問他:「你看我今天穿的鞋是什麼顏色?」

家城一低頭,脫口而出:「白色。」

突然想到什麼,小心地看長亭臉色,果然小公主的臉色發黑。

「歐家城,到底是你色盲還是我色盲啊?這明明是紅色!」她衝他嚷。

家城無語。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好閉口。

長亭自小驕傲,她從來不忌自己的這個小疾,並且深惡痛絕別人因此而對她的刻意遷就照顧,多年前她曾一直以為夏日裡飛舞的蜻蜓都是白色,只因她看不出紅與綠,而少年家城為了哄她開心,日日捉那「白色的蜻蜓」給她,最後被同學知道,加倍對她嘲笑。

得知真相的長亭自此恨死家城,以至於多年來都拒絕他的一片痴心。

她怨他竟然因為她的小疾,而在她面前練就了空口說白話的本事,他原本不會撒謊,只有在她面前,他總是能如此自然地把紅與綠說成白。

彷彿他的眼睛,看到的就是她的世界。

她恨他沒有原則,她恨他善意謊言,她恨他沉默等待,她還恨自己始終一人。

始終一人,對那些追求者敞不開最後的心門。

「這次回來,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答對了,我們就結婚吧。」長亭平復心情,對家城說。

歐家城頓時頭大如鬥。

「這些蜻蜓,都是白色的嗎?」變戲法般,長亭拿出的,是那年他給她捉的所有蜻蜓製成的標本冊。

也是她對他冷漠的開始。

「不是……」他不確定她的想法。

「不是?」她提高聲調。

「是。」他苦笑。

「歐家城,你到底有沒有原則!」她又要生氣。

他快速介面:「你說是什麼顏色,蜻蜓就是什麼顏色。長亭,這世上我只對你一人,沒有原則。」

她想再扭頭就走,但心裡一陣陣柔軟到微泣的疼痛,卻一再提醒她,這些年來的痛苦煎熬。

年少輕狂的驕傲,早已該煙消雲散。

她要自己承認,他說的任何一句答案,都是她的正確答案。

它們都比她的驕傲重要。

因為從多年前開始,她的一切,就已比他的驕傲重要。

彼時,歐家城已是事業有成的大律師,他分明是一個原則大過天的人,但對她,他真的沒有。

歐家城想,他的愛情也許終究還是失敗了,他黯然低頭。

卻感覺那個思戀多年的女子,終於柔軟下來,輕輕撲進了他的胸懷。

她環抱著他的腰,溫柔地說:「好吧,歐家城,這一次,你答對了。」

十六歲和二十六歲的長亭,想過同一個問題。

一個願意為了你而改變蜻蜓顏色的男人,是不是有些沒有原則,寵你過分呢?

但是歐家城,卻是長亭逾今為止並不長的生命裡,唯一這樣過分的男人。

所以,偶爾自我縱容一次,也是會被上帝原諒的吧。

她窩在家城的懷裡,甜蜜地笑了。

03我比想象中更愛你

i後來他們還是經常吵架,但再也沒有人想過此生的路不再一起走下去。/i

地震來臨前,他們正在吵架。

新婚一年,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多少次了,大家都有點心灰意冷。

就好像過去看著似錦緞的愛情,近了撫摩,發現滿是跳蚤屎。

天搖地動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往桌下縮,突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去,她的臉就在咫尺。

兩人都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然後,就被埋了。

她自小便是嬌氣的,就算不嬌氣的人,也挨不住這種恐懼與驚心,身體被卡住無法動彈,到處都黑得像地獄。

她大哭起來。

哭著聽到他的聲音,就在旁邊。

「你受傷沒有?」他問。

「好像沒有。」她其實也不確定。

「別哭了,省點力氣留著出去跟我吵架。」他說。

她氣暈了,什麼時候了他還說這種話,這氣一上來,立刻轉移了注意力,她忘了哭了。

「你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她怒氣衝衝。

「哼。」他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她有個習慣,吵架的時候,如果吵到一半他不搭理她,她就會越來越氣,一個人生氣。

然後有個人打破僵局後,兩個人再接著吵,不天翻地覆很難和好。

於是她就自顧自生氣了,從他的自私想到他的涼薄,從他的語氣想到他的表情,這種時候他居然還不關心自己——要能活著出去,準得離。

有幾次也擔心他是不是受傷了,但凡問起,那冷哼的聲音總是中氣十足。

這渾蛋男人。

她就在這緊張又亢奮的對戰情緒裡過了一夜。

第二天,他們得救了,他被抬出來的時候,她震驚地在天光下看到他的雙腿以下已經完全變形,這英俊高大的男人,若能活命,此生也永不可站立。

她大哭起來,不知道受這麼重的傷,他怎麼還有精神和自己鬥了一夜氣。

後來他搶救成功後對她說:你這性子,當時的情況,我若不激一激你,你發現我受了傷,肯定先方寸大亂嚇暈過去,哪裡還等得到被救。

他當時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接近休克,然而他還記得一件事情,當她對他抱怨的時候,他集中全身精力用冷哼來回擊。

他只是想他們一起活下去。

她想想的確是這樣,她自己的個性自己明白,原來他也明白。

後來他們還是經常吵架,但再也沒有人想過此生的路不再一起走下去。

因為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情,原來我比想象中更愛你。

04箭與蜜

i世界上表達愛的方式有千萬種,表達恨的方式也有千萬種。有時愛會帶著箭,而恨卻沾著蜜。/i

十多年前,租房住的時候,同層有一戶鄰居。

是一對中年夫婦,兇悍的女主人永遠在喝罵她懦弱的丈夫,有時吵得一棟樓雞犬不寧。

為此我對她一直沒有好的印象,平時在樓道遇見,也是匆匆點一點頭,有時感覺她胖胖的臉好像要擠出搭訕的笑意,我卻是趕緊匆匆避開。

男主人聽說是個老師,看上去瘦弱文靜,有時遇上我本能地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他卻只是笑笑點頭。

三個月後的一天深夜,我正上樓,突然聽得樓上一陣嘈雜的聲音。

抬頭間,看到那家女主人胖胖的身影出現在樓梯上,背上伏著巨大的一片黑影,昏暗中正發出呼呼的奇異喘息,聽來都讓人毛骨悚然。

我嚇得一個激靈背貼在牆上,容他們過去,她卻恍然不覺,健步如飛地掠過我的身邊。

那一瞬我看清她背上的原來是她的丈夫,那奇異的巨大喘息聲也是他發出來的。

他病了,而且可能很危險。

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後,我趕快跟了上去,房子距離主幹道不遠,追了幾步就看到她彎腰馱著人的身影,在街邊拼命地招手叫計程車。

我跑過去幫她叫車,然後看著她熟練地把那瘦小的男人放進後座,讓他側躺,自己幾步衝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坐上,扶住他的頭。

車絕塵而去。

這個平日裡最是吵鬧聒躁火暴的女人,在整個過程裡悄無聲息,動作迅速而輕盈,那沉默的姿態幾乎讓我忽略了男人拉風箱一樣的喘息。

我的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震驚。

第二天,樓上樓下都有人知道了這事,然後住得比我們更久的鄰居就唏噓地聊了起來。

原來那男人有嚴重的心臟病,深夜發作是經常的事,而每一次,都是她從鬼門關上爭分奪秒把他搶回來。

年輕的時候,她只是個市場上賣魚的胖姑娘,而他是附近學校里正式編制的文弱老師。

她向他表白,紅著臉叉腰說:我會一輩子伺候好你。

這年頭已經沒有姑娘會說得這麼土這麼傻了,他莫名地被打動。

結婚以後,第二年他調去山區工作一年,期間大病一場,她趕去時,他已經落下病根,且日益加重。

後來就成了半個廢人,回來後學校工作也只能承擔輕量,醫囑不能做重活,即使如此他還不時發作,生命垂危。

也做了一次手術,但不算成功,情況沒有改善多少,加上一次次危重入院,兩人的積蓄都耗盡,醫生也只能搖頭嘆息。

她偏不信邪,惡狠狠地說絕對不讓他先死,十多年過去了,他們都已步入中年,兩人都變成了我看到的模樣,但她真的還在跟上天爭奪他的生命,而他還活著,陪在她的身邊。

他上班先回家後如果主動做點晚飯,賣魚收攤歸來的她就會大聲指責,把他趕回躺椅上看新聞;

他有時想晚上偷偷幫人翻譯點材料賺點外快,她發現了會撒潑打滾號啕大哭直到他下次不敢;

他被病痛折磨得厭世,偶爾會想放棄餘生,她的罵聲會驚動整座樓直到他振作起來。

但是更多的時候,她和身體稍好的他,會靠在一起,他愛憐地撫摸著她日益枯黃的頭髮,她的臉還會像少女一樣彷彿開出羞紅的花。

那些曾經讓我厭煩並看輕她的吵鬧、嘈雜,原來都是她在愛。

她用她的方式,笨拙而堅強地守護著的愛。

後來他又出院了,他們還是那樣生活,但我已經和其他鄰居一樣,能從他們彼此的臉上,讀出歲月靜好來。

後來我搬家了,再也沒有遇見他們,但我想,他們應該還在某處,好好地活著吧。

世界上表達愛的方式有千萬種,表達恨的方式也有千萬種。

有時愛會帶著箭,而恨卻沾著蜜。

能夠驗證它們的,除了時間,就剩下溫柔的慈悲的忍耐的心。

所以,不要輕易地說出永遠和絕對。

有的時候,我們需要給自己,也給別人,再多一點點時間和解讀方式,那樣,世界可能完全不同。

05莫再囑我,扶起狐精

i我若罵她,你會猜我妒忌;我若疑她,你會憎我小氣;我若不扶,是錯;我若扶了,仍是錯。/i

i有誰能阻止,一個人的愛情被蒙了眼,又蒙了心/i

她遲疑,雪白的手心裡,漸漸沁出一層水汽,冰涼。

相公催促著她,快,快去呀,扶那小姐一把。

那小姐,伏在地上,嬌喘微微,努力撐起一邊身子,仰著尖俏的下巴,紅唇微張,珠淚盈盈,實在是楚楚可憐。

水樣眼神似看著她,其實看著他。

快,快去呀,扶她一把。

她不是狠心的人,平日裡踩著螞蟻都會肉跳,然這荒郊野外,他們夫妻二人正匆匆趕路,這小姐,突然出現在道旁,似扭傷腳踝的落魄模樣,卻讓她莫名驚慌。

她遲疑著,邁著步子,向地上的她,伸出柔弱的纖白的手。

小姐,你可是傷了腳踝?不要緊,讓我娘子扶你。

她看著相公那一臉惶急與關心,突然心口一窒,手勁松軟,那小姐哎喲一聲,連帶著她一齊摔倒。

倒在地上,她和她,面對著面,不過咫尺。

那女子眉突然一挑,只是瞬間,那狡黠狐媚之光已經轉化成萬種柔情嬌喘呼痛之聲,連她聽來也覺得心驚。

眼前一花,那相公到底急不過,自己急急伸出了雙手來,扶住的卻是那陌生的人兒。

疼了沒有?是否傷勢加重?他急問小姐,卻又扭頭望著她,眼裡多了幾分責問。

她呆呆看著他,又看著她,突然間一片澄明。

不再猶豫,她輕輕扶起那女子,一路上,小心呵護,只是越來越沉默。

而那相公,卻漸漸歡欣,與那女子,宛若魚水。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