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看著那匹馬衝向易筱染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他怕,怕她出事,而自己又不在她的身邊,無法救她……他真怕就這樣失去她,恐懼的心理讓他失去理智一般衝她怒吼了起來!
星期天的早晨,因為睡得太晚,易筱染十分榮幸地頂著一雙熊貓眼起床了。梳洗完畢後,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剛走到餐廳,她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院子外面傳了進來。
易筱染揉了揉眼睛,側頭望了過去。
燦爛的陽光下,曾梓蕭背對著她站著,整個人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修長的身姿看起來是那樣英挺。
他柔柔的聲音在空氣中緩緩地響著:「晨炎,我看到阿染身邊有那麼優秀的男生喜歡她,心裡應該高興才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這麼難過……」
易筱染一怔,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曾梓蕭站著的地方,呼吸變得異常輕。她握緊了自己的手,緊緊地不願鬆開。
慕容晨炎站到他的身邊,抬手扶在曾梓蕭的肩膀上,漂亮的臉上透出柔和的光來:「梓蕭,那是因為阿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而現在又多了別人來瓜分這樣的時間,所以你才會這樣的……」
「晨炎。」曾梓蕭略帶怒氣地打斷了慕容晨炎的話,一向溫和的面容此刻變得異常冷漠。
「梓蕭……」慕容晨炎被嚇住了,扶在曾梓蕭肩上的手也緩緩地收了回來,噤若寒蟬地看著他。
曾梓蕭冷冷地說道:「我不許你這樣說!阿染在我的照顧下,還可以活很多年。如果你再說這樣的話,我會解僱你的。」
「好,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慕容晨炎看了曾梓蕭一眼,又低聲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下一秒,慕容晨炎已經走到了鐵門邊,再一閃身,她漂亮高挑的身姿就消失不見了。
餐廳裡,易筱染回過頭來,坐在桌邊,呆呆地看著玻璃杯中冒著熱氣的牛奶,腦海裡想著自己剛才聽到的話,心間忽然變得暖暖的。
這是她的梓蕭哥哥啊!
在這個世界上,與她最親的始終都是梓蕭哥哥,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寧靜的下午,陽光不似夏日那般強烈,易筱染抱著書坐在院子裡認真地看著,mp5裡播放著悠揚的音樂,空氣裡四處瀰漫著愜意的氣息。
曾梓蕭坐在她的對面,一邊看著自己的筆記,一邊微笑著對她說道:「阿染,你真的很悠閒呢!怎麼,功課都做完了嗎?」
「嗯。」易筱染抱著書點頭,「早就做完了,所以就出來曬曬太陽啊!」
「呵呵,小丫頭一個。」曾梓蕭又笑了起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阿染,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嗯,問吧!」
曾梓蕭放下筆記,看著她的眸子裡滿是關懷之意:「阿染,那個叫樓煥的男生,好像很關心你,上次就是他送你去醫院的吧!昨天聽說你不見了,他急得差點翻遍了整座城市。那樣的關心不是裝出來的,有那麼一個關心你的男生,應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哦!」
「還有,慕容城我看著也十分不錯。阿染,你應該多試著和別人相處,多一些朋友,這樣的話,你會覺得……」
原以為梓蕭哥哥是要問她別的事情,沒想到是關於那兩個人的,易筱染眉頭一皺,放下了書撅著嘴說道:「為什麼要提他們兩個人呢?」
「阿染,他們都很關心你啊……」曾梓蕭溫和的笑容就像是天上潔白的雲朵一般純淨。
「好啦好啦,不說啦!」易筱染眨了眨眼,「我要看書呢!這麼好的週末,不提那些煩心事了。」
看到她有些逃避的樣子,曾梓蕭也不再問了,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整理自己的醫學筆記了。
安靜的氣息慢慢地在空氣中流竄著,mp5裡悠揚的音樂不停地迴響在她的耳邊。
書本上面的內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易筱染垂著頭,發呆地看著書,戴著銀絲手套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書的頁角。
樓煥……
慕容城……
從她認識這兩個人起,就發現他們倆一見面就會互相譏諷,好像天生就不對盤。不過,樓煥昨天的話,好像是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呢,那關係怎麼會弄得這麼僵呢?
……
「慕容城,你從小到大都喜歡跟我搶。不管是名譽、財富、地位,還是喜歡的女孩,你都要跟我搶。」
「樓煥,那都是你一相情願以為的!有很多東西其實你並不需要,只是爭強好勝的心理驅使著你。你不過是想要佔有,等到你完全得到之後又會丟到一邊了。很多時候我可以忍,但是,有的東西,有些人,我絕不允許其成為我們兩個人相互爭奪的犧牲品。」
「慕容城,有些東西我可以不跟你搶,但是,她,我絕不會讓給你。」
……
那麼,他們說的就是她了?
易筱染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腦海中又不自覺地浮現出樓煥俯身吻住她的那一幕,手指下意識地摸到了自己的嘴邊。
樓煥會親吻她,難道是真的喜歡她嗎?
異樣的感覺漸漸漫上心頭,不知道是酸的還是甜的。易筱染抬眼看著正在認真研究筆記的梓蕭哥哥,暗暗下定了決心:不管怎麼樣,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早點拿回項鍊,這樣就不用再纏著樓煥了,也就不會再有那樣的感覺了。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了院門口。
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手中抱著一個包裝得十分精美的方形禮盒,站在院子門口,很有禮貌地問道:「請問這裡是易筱染小姐的家嗎?」
聽到有人叫她,易筱染連連伸長脖子向門外望去。
曾梓蕭抬起頭,溫和有禮地答道:「是的,有什麼事情嗎?」
得知自己找對了地方,年輕男人的臉上稍稍放鬆了一些,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少爺準備了一份小小的禮物,特意讓我來送給易小姐。他說,昨天的事情,是他不小心冒犯了,希望易小姐收下這份禮物,並且原諒他。」
「你說的少爺是?」易筱染一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樓煥。」年輕男人答道。
果然是他!
易筱染放下書,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院子門前開啟門,抬眼就看到了年輕人手中的精美禮盒。
「就是這個嗎?」
「是的,小姐。」
易筱染毫不客氣地接過禮盒,走回院子裡,將它放在桌上。
當她遲疑著要不要開啟來看時,一旁的曾梓蕭意味深長地笑道:「阿染,快看看是什麼吧!」
「哦!」易筱染輕輕地答道,利落地開啟禮盒的包裝紙,掀開了蓋子——
只見數十雙銀絲製成的手套躍然落入眼底。
乾淨的手套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禮盒之中,每一雙的紋理都不一樣,精美得仿若畫出來的一般。
易筱染看得眼睛都花了。
曾梓蕭看著她這副震驚的樣子,忍不住笑道:「看來他很有誠意啊,知道送這麼貼心的禮物。阿染,要不要試戴一雙看看?」
「試戴?」易筱染皺眉。
「當然啦。」曾梓蕭隨手從禮盒中挑出一雙絲質手套來,「阿染,這些比我送給你的還要好看呢!試一下看看合不合你的手。」
在這個家裡,易筱染最聽曾梓蕭的話了。聽到他這麼說,易筱染的心立刻癢癢的了。她坐了下來,認真地脫下原本戴在手上的手套,露出白皙細長的手指來,然後接過梓蕭哥哥遞給她的那雙精緻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將它們弄壞了。
戴好後,易筱染舉著雙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梓蕭哥哥,很合我的手呢。」
曾梓蕭也笑著,不再說話。
一直站在院門邊看著的年輕男人見易筱染戴上了手套,才十分有禮貌地說道:「小姐,我家少爺說了,如果你接受他的道歉的話,他想邀請你去馬術俱樂部一起騎馬。少爺還說,如果小姐答應的話,讓我現在就接您過去。」
易筱染又愣住了。
去馬術俱樂部騎馬,她還從來沒有去過那樣的地方呢!
她回頭看著梓蕭哥哥,問道:「可以去嗎,梓蕭哥哥?」
「嗯……我想想……」曾梓蕭望著她,每一次,只要她有所請求,她都會這樣看著他,目光閃閃爍爍的,就像一隻可愛的小鹿,總讓他不忍心拒絕。
「想去嗎?」
「我還沒有去過那樣的地方,也從來沒有騎過馬……」
她真的很感興趣呢!騎馬,似乎很好玩的樣子。
「想去就去吧!只要是阿染喜歡做的事情,我都不會阻攔的。」
「太好了。」易筱染高興地跳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燦爛,還要耀眼,明亮的眼睛顯得無比可愛。
「不過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不要讓我擔心,知道嗎?」
易筱染連連點頭:「嗯,我會注意安全的,也會早點回來。」
說著,她就向大門口跑去了。
年輕男人恭敬地幫易筱染拉開車門,等她坐好後,他才坐進駕駛室。
曾梓蕭看著漸漸遠去的豪華轎車,俊朗的臉上笑容慢慢溢開來。阿染竟然這樣開心,那個叫樓煥的帥氣少年真會投其所好,看來是真的很喜歡她啊……
馬術俱樂部坐落在市郊,臨湖而建,風景秀麗,空氣清新,與市中心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易筱染下車後,在年輕男人的帶領下穿過一片碧綠的草地,來到了湖邊的休息區。
平靜的湖面上波光粼粼,點點的波光就像在夜空中閃耀的星星,碧綠的草地和高大的樹木倒映在湖面上,寧靜而美好。
「嘚嘚,嘚嘚。」
似乎是馬蹄的聲音。
易筱染下意識地轉身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匹高大的白馬,樓煥穿著一身帥氣的馬術服,威風凜凜地坐在馬背上。他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握著細長的皮鞭,額前那簇火紅的髮絲在墨玉色的短髮映襯下,顯得更加耀眼了。
他正騎著白馬緩緩地朝易筱染走來,周圍的一切風景瞬間淪為陪襯。
「易筱染,看樣子,你是原諒我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挑眉問道。
易筱染也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你以為我是你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嗎?只不過是件小事,本小姐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情分上,就不跟你計較了。只不過……」
她的話莫名地讓他心情變得好了起來,但聽到她後面的話,樓煥又怔住了:「不過什麼……」
「不過,這樣的事情,我絕不允許發生第二次!」易筱染大聲說道,一張清秀的臉上神采飛揚,看起來心情也很好。
「正好,本少爺也想告訴你一聲,同樣的錯誤,本少爺是不會犯第二次的。」樓煥揚著手裡的馬鞭,臉上的笑意很濃。
他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像一個已經獲得了勝利的人。
錯誤!
這個人居然說那個吻只是一個錯誤!
易筱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緊緊地握成拳頭。如果樓煥現在站在她面前的話,她一定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想了想,她狠狠地回擊道:「是啊,千萬不要再犯第二次了。我也不想打得手疼,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樣。」
「呵呵。」樓煥一時語塞,目光一轉,望向了平靜的湖面,心中翻江倒海。
易筱染,易筱染!
只要在他樓煥的面前,總是會變得這樣,似乎從來都沒有溫和地對待過他!而她在慕容城面前,總是那麼開心,那麼肆意地笑著。他也從來都沒有見過那樣的笑容出現在他的面前,她是真的討厭他嗎?
「原來你們也在這裡啊!」一道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此時的寧靜。
樓煥和易筱染不約而同地都轉過目光望過去——
慕容城正牽著一匹馬朝著他們走過來,動作優雅得像一個英國中世紀的王子。
他淡笑著看著易筱染,溫柔地問道:「筱染,你怎麼會來?」
這一聲「筱染」,讓樓煥的怒氣又冒了出來。
他倏地從馬背上跳下來,站到易筱染的身前,一臉驕傲地看向慕容城:「是我接她來這裡的,怎麼,你有意見嗎?」
慕容城臉色一沉,突然之間變得冷峻了,連說話的聲音也低沉了下來。他看著樓煥,一把拉過易筱染,目光之中隱隱閃著凌厲的光:「沒意見,只是,我不希望你再做出什麼傷害筱染的事情了。」
「你管太多了吧,慕容城!」樓煥冷冷地回道。
又是這樣的氣氛。
易筱染被拉得離樓煥稍遠了一些,此刻的她看著樓煥和慕容城兩個人互相爭執著,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夠就此隱形,誰也看不見她,就不會因為她而起衝突了。
樓煥和慕容城就這樣一直僵持著,誰也不退讓。他們隔著一定的距離互相瞪著對方,彷彿彼此之間結下了很深的仇恨一般,兩雙美目都快射出火光來了。
「喂,樓煥,你不是叫我來騎馬的嗎?如果不是的話,那就送我回去。」
這一聲叫喚立刻就讓樓煥回過神來,他不再看慕容城,目光溫柔了不少,語氣也變了:「易筱染,你應該還不會騎馬吧?來,讓本少爺教教你。」
「好啊。」易筱染爽快地答應了,又對慕容城說道,「慕容城,你也一起來吧,順便也可以教教我。」
樓煥在馬廄裡挑了好半天才挑了一匹性情比較溫和的馬,然後牽到易筱染的面前,一臉傲然地說道:「喏,易筱染,別說本少爺不夠義氣,我可親自去馬廄挑了一匹好馬給你。」
易筱染看著他的樣子,止不住輕笑了一聲,然後看著眼前的馬,伸出手在它的頭上撫了撫,十分興奮地說道:「感覺它的毛好柔軟,好舒服哦!」
「是啊,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馬當然是好馬啦!」說這話時,樓煥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了易筱染的手上,見她手上戴著的正是自己下午派人送去的手套,心中的欣喜怎麼也抑制不住了,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更加張揚了,卻依然那麼帥氣逼人。
慕容城一聲不響地看著易筱染開心的樣子,心情也跟著變得好起來,站在她的身旁,輕輕地笑了。
樓煥把手中的韁繩遞給易筱染,然後徑自轉身,跨上了自己原先那匹白馬的馬背,正準備跟易筱染說話,就聽到一個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
「快,快讓開,快讓開。」接著,一陣毫無節奏的馬蹄聲傳來,慌亂的聲音繼續響起,「大家快讓開!這馬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不受控制了,前面的人快點讓開。」
樓煥驚訝地回頭望去,只見一個人騎著馬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直奔而來。他的心跳頓時如擂鼓般,大聲喊道:「易筱染,快讓開。」
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易筱染的身體已經僵得不能動彈了,只是直直地看著連人帶馬朝她衝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彷彿根本沒有聽到樓煥焦急的喊聲。
樓煥看著瘋狂奔來的馬,心臟一下子跳到了喉嚨處,冷汗也冒了出來。可是自己正在馬背上,要跨下馬再去救她,時間上完全來不及。
「讓開啊,易筱染!」眼看著那匹烈馬就快衝到易筱染面前了,樓煥毫不顧忌形象地扯開嗓子大叫著。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用力地拉過易筱染,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然後兩個人一起直直地滾到了地上!
看著易筱染被慕容城拉開,已經跨下馬背的樓煥拿起自己的馬鞭,朝那匹烈馬的腿用力地揮了過來。只聽到「啪」的一聲,烈馬立刻屈膝跪了下來,馬背上的人也在一瞬間被甩了出去。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樓煥深吸了一口氣,英俊的面容嚇得一陣蒼白。他快速地跑到已經安然無恙的易筱染面前,衝她大罵道:「易筱染,你剛才怎麼了,為什麼不讓開?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