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艾米,你們喝果汁還是可樂?」丁佑的女朋友晃了晃手中的果汁,詢問我和艾米的意見。
「嗯,我們都喝果汁吧。」
女生客氣地幫我倒了一杯,也幫艾米倒了一杯,接著滿上了曾子芯空了一半的杯子。看得出來,她是一個很細心的女生。
曾子芯笑了笑,說了聲「謝謝」,繼續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機。興許是因為不認識其他人,柯禹晨又沒有特意替她介紹,所以她沒有和別人交談。
柯禹晨和丁佑勾肩搭背地唱著歌,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新女友的落寞。男生輪番搶著話筒,將張震嶽、林宥嘉和蕭敬騰的歌吼了個遍,這才肯讓出話筒。
丁佑朝我看過來,微笑著問我:「安琪,你和艾米喜歡唱什麼歌,我幫你們點。」
「呃,點蕭亞軒的歌吧,艾米喜歡。」
「好嘞!」丁佑立刻用店小二的口氣大聲吆喝道,然後轉頭問曾子芯,「那位天仙般的美女,你呢?」
「找死啊!」柯禹晨開玩笑似的勒緊丁佑的脖子。
「柯禹晨,你下手太重了吧,真是重色輕友!」
一群人唱歌、吃東西、玩鬧,時間過得很快。
我媽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我看了看手錶,快到門禁的時間了,只好和丁佑說了聲「不好意思」,然後準備回家。
丁佑死活不同意,像小孩一樣耍賴道:「安琪,不要這麼早走嘛,蛋糕都還沒吃呢!」
「不好意思,再不回去,我會被罵死的。」我故意吐了吐舌頭,做出害怕的樣子。
突然,我想到禮物還沒有送出去,於是開啟書包,在裡面翻找了半天,才拿出禮物遞給他,說道:「我不是空手來的哦!給,生日快樂,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隨便買了個東西。」
丁佑立刻興奮地跳起來,說道:「哈哈,謝謝!太好了,還能收到安琪的禮物,真是太意外了,我現在能拆開看看嗎?」
「當然可以啦!」我點了點頭。
丁佑開心地拆開禮物,一臉驚喜地說道:「哈哈,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牌子的東西?」
「你總是穿這個牌子的衣服和鞋子,我想應該不討厭才對。」
「不僅不討厭,還特別喜歡。真的,特別特別喜歡。」說完,他便戴上了手環。
「嗯,喜歡就好。」
沒想到我隨便挑選的禮物能讓過生日的人這麼高興,心裡頓時覺得很滿足。
突然我有一種錯覺,這個包廂似乎變成了我們兩個人的小劇場,充滿了溫馨的感覺。
我搖了搖頭,想甩掉腦子裡突然冒出的荒唐想法,然後收拾好書包,起身和大家道別。
丁佑轉過頭對柯禹晨說:「我去送送安琪,馬上就回來。」
聞言,我趕緊拒絕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了。」
「我想送你嘛,走啦走啦。」說完,丁佑不由分說地搭著我的肩膀把我推出了包廂。
包廂的隔音效果很好,門一關,柯禹晨和艾米他們的歌聲便再也聽不見了。
我們走出大門的時候,丁佑衝我說了句「等等我」,然後往馬路對面跑去。
幾分鐘後,他的手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蛋糕盒,他把蛋糕盒遞給我,笑容有點兒羞澀,說道:「給,生日蛋糕,不能一起切大蛋糕,就單獨吃個小的吧。」
路燈的光線很暗,落在丁佑的頭髮上,反射出橘色的光芒,一滴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了下巴。
「謝謝。」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沒想到他會這麼客氣。
「謝什麼。」丁佑害羞地笑了起來,撓了撓後腦勺,看了一下四周,皺著眉頭說,「很晚了,你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嗎?」
「嗯,沒問題的,反正是打車回去。」我笑著說道。
他想了想,說道:「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
「那怎麼行啊?你的朋友還在裡面呢,今天你的生日啊!」我不好意思地說道。
他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事,我太瞭解他們了,沒有我在,他們一樣玩得很歡,平時都是這樣的。今天不過就是一個生日聚會而已,又不是什麼天大的日子。放心啦,我送你回去。」
「真的沒關係,你快回去吧。」我還是不想麻煩他。
「為什麼?」他有些委屈地問道,「你很討厭我嗎?」
我又好氣又好笑:「沒有,他們都是來給你過生日的,你走了還有什麼意思?」
「真的只是因為這樣?」
「不然呢?」
「不是因為柯禹晨嗎?」
「為什麼是因為他啊?」
「擔心他誤會我追你啊。」
「沒……沒啊,你別亂猜。」
「那你臉紅什麼?」
「我哪有臉紅啊?」我不知不覺地提高了音量,剛剛建立起的好感,頓時被他花心的本性抹得一乾二淨。
「解釋就是掩飾。」
「呃……」
「哈哈,我是開玩笑的。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幫你叫車好了。」丁佑笑了笑,朝馬路邊走去。
我看著他越跑越遠,然後停在馬路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像兔子似的在原地跳了跳,心想:他真是一個細心又熱心的人。
是不是真的像柯禹晨說的那樣,我之前對他產生的先入為主的壞印象是不對的?可就算是這樣,對於我來說,他也只是柯禹晨的朋友而已。會被邀請來參加他的生日聚會,也是因為他覺得我是柯禹晨的好朋友,之前也一起玩過幾次。
不過,不管怎樣,他好也好,壞也罷,我們就讀的學校不同,甚至都沒有彼此的聯絡方式,所以對我們的關係是沒有多大影響的。
很快,他幫我攔到了一輛計程車。
我坐上副駕駛座,對司機說了個地名。丁佑站在車窗外,衝我揮了揮手,笑著和我道別:「路安琪,下次見。」
「嗯,下次見!」
不過,我們見面的機會也不多吧。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這樣想著。
剛上路沒一會兒,我的手機就響了,柯禹晨的笑臉出現在螢幕上。
我有些詫異地按下接聽鍵,「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卻沒有任何回應,似乎還在包廂裡,音樂聲很大,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清晰的人聲。
大概是他不小心撥出的電話吧。
這樣想著,我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卻聽到丁佑的聲音在那頭響起:「我回來了。」
之後便是一陣嘟嘟聲,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螢幕很快暗了下去,我一頭霧水地看著手機。
剛才柯禹晨是想和我說些什麼嗎?還是真的只是不小心撥出了電話?
想來想去也得不到答案,我只好懊惱地嘟囔了一句「笨蛋」,便將手機塞回口袋裡。
【四】
上午第一節課結束後,我趴在桌子上小憩。昨天晚上到家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後來洗完澡、吹乾頭髮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已經困得不行。早上又好不容易掙扎著起床來學校,這會兒真是困死了,只想爬回舒服的床上補眠。
就在我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艾米將我搖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一臉興奮的艾米,懶懶地問道:「艾米,你昨晚幾點到家的啊?你比我還晚回去,怎麼就不困呢?」
「哈哈哈,我是出了名的‘充得快’,只需要睡一小會兒,就精神百倍了。」艾米得意地說道,然後想了想,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那個……安琪,你和丁佑熟不熟啊?他真的如你所說,有很多關係很好的女性朋友嗎?昨天他帶去的那個是不是他的正牌女朋友啊?」
這小妮子,怎麼一下子問這麼多關於丁佑的問題啊?
「一般吧,就是柯禹晨帶我和他們一起玩過幾次,怎麼啦?」我不解地問道。
不會是昨天我走了以後,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吧?
「哦,沒什麼啦!」說到這裡,艾米變得眉飛色舞起來,「安琪,你覺不覺得,我們昨天走進包廂後,丁佑和我們打招呼的時候像極了那個人?」
「哪個人?」我不解地問道。
「就是照片上的那個人啊,和我媽媽站在一起的那個。尤其是他們的眼睛,非常像,都很深邃,眼眸都很黑很亮,看人的時候像是能看進你的心裡。反正從那樣一雙眼睛裡,你能讀出誠懇,那種感覺真的好神奇啊!你知道的,我和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面,可是當時他衝我笑了,笑得很好看,真的非常好看!」艾米陶醉在了自己的回憶裡。
「不是很像啊,丁佑就喜歡那樣沒正經地笑。」看著艾米放光的眼睛,我好笑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這丫頭怎麼像花痴一樣?以前可沒見她這樣過。
「對了,安琪,我早上聽到了一個好訊息,一直想著要告訴你,結果一進來就上課了,所以沒來得及。」艾米似乎被我戳醒了,立刻想起了什麼。
「什麼好訊息?快點兒說!」
「你知不知道柯禹晨和曾子芯分手了?」
「什麼?哪來的小道訊息?昨晚他們倆不是還好好的嗎?」
聽到這種好訊息,我立刻坐直了身子,比起高興和幸災樂禍,我更多的情緒是驚訝。
「早上來上學的時候,我正好看到鄧宜她們將曾子芯圍住,那丫頭在裡面哭呢。」
「一大早就哭什麼啊?她被打了嗎?」
艾米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說道:「正常人是不會像你這麼想的。」
「你描述的場景明明就是被圍毆的樣子啊。」
「好啦,重點是,我聽到曾子芯說了句‘他和我分手了’。」
「啊?是不是你聽錯了?」
如果是真的,我當然會高興,但這不是很奇怪嗎?昨天看起來還好好的,雖然談不上如膠似漆,但也噓寒問暖,今天一早就提出分手,總該有個合理的理由吧?柯禹晨怎麼也不像是這麼沒有責任感的男生啊。
事實證明,艾米是一個患有嚴重臆想症的人,後來從班上的女生口中得知,根本不是曾子芯哭了,而是她們姐妹淘中的另一個女生在哭。
我默默地對艾米說了一句歌詞:「讓我感謝你,贈我空歡喜。」
艾米厚著臉皮討好我,我一臉嫌惡地跑得老遠。
唉,真是空歡喜一場。
放學回家的路上,因為昨晚睡得晚,睏意還在,加上被艾米那麼一鬧,空歡喜一場,心情就很不好了。還在放學前被老師告知過幾天就要月考,於是我垂頭喪氣地走著。
唉,最近功課落下了很多,得抓緊時間溫習功課了。
艾米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說的全是昨天我走後他們在ktv的包廂裡發生的事情。她說,昨天因為柯禹晨只顧著和那些男生打打鬧鬧,曾子芯在一旁一直無聊地玩著手機,後來有一個叫阿一的打來電話,她就出去接了好久的電話才回包廂。接完電話後的曾子芯眼眶紅紅的,應該是哭過。
艾米好心地坐到她旁邊,想安慰她兩句,不料卻被曾子芯冷漠地拒絕了。柯禹晨不知道是無心還是不在意,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依舊開心地和那些男生玩著。
直到散場的時候,柯禹晨才打破之前零交流的局面,提出送曾子芯回家。
「安琪,我覺得他們倆在一起時,完全沒有你和柯禹晨在一起時那種有默契又和諧的感覺,柯禹晨好像很有負擔似的。嗯,我還是看好你們兩個,他們倆談不了多久的,你別灰心哦!」最後,艾米這樣總結道。
這丫頭上午給了我一場空歡喜不夠,現在又在亂下定論了。
我看他們倆什麼都不要說,往那裡隨便一站,我的氣勢就毫無疑問被比下去了。
他們倆多養眼、多般配啊。
就在我自慚形穢之時,艾米的一聲驚叫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安琪,安琪,快看,那是誰?」
此時,我們正好走到了就要分別的岔路口,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丁佑。
艾米激動地搖了搖我的胳膊,問道:「安琪,那是丁佑吧?是丁佑沒錯吧?你說他是不是來找我的啊?」
「呃?是啊,他怎麼會在這裡?你們昨天才認識,他找你有什麼事嗎?」
「不然的話,他住在附近?」
「啊……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是吧。」
我好像聽柯禹晨說過,丁佑的家庭條件挺好的,他爺爺是一傢俬立醫院的院長,住的地方好像是醫院附近的高檔社群吧。
他此刻沒有穿他們學校的校服,而是穿了一件很休閒的紅綠色格子襯衣,和一條藍色的牛仔褲,球鞋像新買的一樣白。他的手插在口袋裡,白色的耳機線繞過脖子,像在聽歌,眼睛盯著地面,絲毫沒有注意到正在靠近他的我們。
離他還有十幾步的距離,我正準備打招呼,忽然一個女生從拐角處走出來。她穿著工字背心和超短褲,提著一個熒光粉的包,整個人明亮得就像一顆星星。
她笑著喊了一聲丁佑的名字,男生聽到後看了她一眼,然後側過身,揮了揮手。
他們兩個人慢慢地從我們的視線中走遠。
看得出來,兩人走路時離得很近,那個女生經常撒嬌似的歪一下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得出他們倆的關係很好。
我朝艾米投過去一個「算了吧」的眼神,她鬱悶地吐了吐舌頭。
看來丁佑還是如我所想的那樣,身邊從來不缺女性朋友,他壞壞的樣子的確很帥氣,而且又很細心。不知怎麼回事,我忽然想起了冰箱裡的小蛋糕,是昨晚他硬塞給我的,我一直沒有吃,放到現在不知道有沒有變壞。
「安琪,你說剛才那個女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啊?」艾米忽然問我,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我覺得不是。我見過他這麼多次,每次他身邊的女生都不是同一個,除了昨天晚上在包廂裡的那個,就沒見過重複的。」
「嗯,看他的樣子好像挺受女生歡迎的。」
「你也看出來了吧?據說他以前就是這樣,喜歡和班上的女生打打鬧鬧,到處拈花惹草。」
「呃……聽你這麼一說,他好像很差勁兒啊。」
「呃?」我看了艾米一眼,見她皺著眉頭,忽然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兒過分,「也不是啦,是很受女生歡迎,但也挺細心的,所以招人喜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你呢?」
「什麼?」
「你覺得他怎麼樣啊?」
「我不行啦,我可沒信心讓他只看著我一個人。」
「哈哈,知道啦,知道啦,你心裡已經有柯禹晨了,怎麼還看得見別人呢?」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可是我覺得他還不錯啊。」
「什麼?」
「他啊,我覺得挺不錯的樣子。」
「你這丫頭,要當心哦!」
「嗯,我知道啦!」
……
我問小王子:「你為什麼喜歡玫瑰呢?」
小王子回答說:「又香又紅,還帶刺兒。」
所以,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地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