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還想這些幹什麼呢?他都說了,要帶那個人一起走啊。
我拎起東西下了樓,敲了敲柯禹晨家的門,開門的是丁佑。
見到是我,他有些驚訝,很快注意到我手上的東西:「安琪,有事嗎?」
我把他的衣服遞過去,說道:「我媽媽讓我拿給你的,上次替你洗了一直忘了給你。」
「哦,我都差點兒忘了,替我謝謝阿姨。」丁佑接過衣服,笑著說道,「你手上還有東西呢!」
「哦,這是我媽從北京帶回來的烤鴨和果脯,讓我送給柯媽媽。」我笑了笑,說道。
丁佑點了點頭:「我幫你拿進去吧。」說完,他接過我手裡的東西,轉身往廚房走去。
柯媽媽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拿著鍋鏟,看到是我,笑著說:「安琪,吃飯了嗎?今天在阿姨家吃飯吧,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
「啊,謝謝阿姨,我已經吃過晚飯了。你看,我媽讓我給您送點兒北京特產。」我很有禮貌地對柯媽媽說道。
「你媽回來了啊?」她接過丁佑手裡的東西,看了一眼,笑得更燦爛了,「你媽也太客氣了,怎麼送這麼多?」
「那個……阿姨,是不是有東西燒糊了?」丁佑撓了撓頭髮,說道。
柯媽媽「啊」了一聲,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廚房。
我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電影票,說道:「這是給你和柯禹晨的電影票,明天下午兩點四十開始,不準遲到哦。」
「呃?幹嗎突然請我們看電影?」
「是艾米給的,她爸爸的單位發了電影票,全給了她。」
「哦。」丁佑點了點頭,「那替我謝謝她。」
「你自己給她打個電話吧!」
「哦,那好吧。」
我往客廳裡看了看,發現柯禹晨不在。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不多玩一會兒嗎?」丁佑挽留道。
「不了,我回去還有事。」說完,我又扯著嗓子朝廚房喊了一聲,「阿姨,我回去了!」
柯禹晨還是沒有出來,他在幹什麼呢?在整理心情嗎?還是在勾畫和曾子芯一起離開這裡的美好藍圖?
啊啊啊,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回到家後,我早早就睡了,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那裡什麼也沒有,一片空白,彷彿是一張白紙,然後我在白紙上寫下問題——
我在堅持什麼?
我總是這樣揣測著柯禹晨的心思,卻從來沒有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我喜歡柯禹晨,一直都喜歡,所以我在意他喜歡怎樣的女孩,那個女孩配不配得上他,那個女孩是不是比我優秀。
如果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那我會安心很多,也就不會這麼不甘心了。
雖然柯禹晨沒有承認喜歡她,可是他也不打算向我解釋。
我告訴自己,他一定是有什麼苦衷才會對我緊閉心門的,他才不是不喜歡我。
可是我該怎麼辦呢?
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年後雙宿雙飛嗎?
我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臉,眼淚默默地流了出來。
我的腦海裡有個聲音倔強地說著,他是喜歡我的,柯禹晨是喜歡我的。
【四】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艾米的電話吵醒的,她要我去她家幫她決定今天穿什麼衣服。
我看了一下手機,才八點半。昨天夜裡沒睡好,現在一點兒精神都沒有,於是我發了一下牢騷,說了聲「好睏啊」,就掛了電話繼續睡。
不一會兒簡訊鈴聲響了,又是艾米發來的:「你這樣可不好,就算是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也有必要偶爾讓他驚喜一下吧。」
艾米總是這樣一針見血,她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裡。
我想到了曾子芯,即使身處那樣的家庭環境裡,她也總是打扮得很耀眼,像個公主一樣。
「我知道了,吃了早餐就過去。」反正已經睡不著了。
我起床梳洗完,就去廚房找東西吃。媽媽去菜市場買菜了,爸爸有事不在家,我在冰箱裡隨便找了點兒吃的,就往艾米家趕去。
我看著艾米在鏡子前把衣櫃裡的每一套衣服都試了一下,有很多都沒見她穿過。
挑來挑去,她還是決定不了穿哪件。最後,她乾脆讓我試給她看,覺得好看就不讓我脫下來了,甚至還要給我化妝。
但是由於我不配合,那個妝化得很淡,不過我的氣色看起來倒是好了很多。
折騰了三個多小時後,艾米終於滿意地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又讚許地看了看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搞定了!」
在艾米家吃過中飯後,我們就前往電影院。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柯禹晨,他正在和丁佑說笑著。
說真的,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笑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很少笑了呢?
四個人一碰面,精心打扮後的艾米就露出一臉嬌羞的表情,很是嬌豔動人。她想找丁佑說話,又礙於有其他人在場,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我和柯禹晨看在眼裡,以去買爆米花和飲料為由,讓他們倆先入場。
轉身的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這樣的對話——
「這條石榴手鍊我戴上了,朋友們都說很好看,問我在哪裡買的。」
「你說了嗎?」
「沒有,我不知道在哪裡買的啊。」
「那就不要說了,讓她們羨慕去吧。」
「嗯,呵呵。」
……
買好飲料和爆米花,我和柯禹晨望著對方抱著東西的滑稽樣子笑了起來,要給別人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找到艾米和丁佑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始了。
放映廳裡很黑,只有銀幕反射出來的光。我的左手邊是柯禹晨,他始終認真地盯著銀幕看。
不一會兒,他的手機響了,收到了一條簡訊。
我一邊吃爆米花,一邊假裝隨意地問:「誰啊?」
其實不用問我都已經猜到了,昨天在樓道里說的「明天見」可不只是說說而已。本來以為他既然答應來看電影,和曾子芯的見面就應該取消了。
「曾子芯。」他也沒有隱瞞,說了她的名字後,繼續說,「她待會兒要過來。」
「你是說看完電影嗎?」
「嗯。」
「哈哈哈……」坐在我右邊的艾米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電影的確挺搞笑的,可我沒辦法笑出來。
柯禹晨把手機調成了震動模式,可是手機螢幕每亮一次,我的心就好像被什麼刺了一下,那種疼痛的感覺一直煎熬著我。
那場電影彷彿是我看過的最長的電影了,其實也只有九十分鐘而已。
我也很想像艾米那樣開開心心地笑一笑,今天可是出來玩的,幹嗎像個怨婦一樣?
我也討厭自己這樣,可是該怎麼趕走這種百爪撓心的感覺呢?
出了電影院,我看到了曾子芯。她穿著白色的外套和一條牛仔褲,披散著長髮,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慵懶但很漂亮。
她撐著香芋色的雨傘,朝電影院走過來,看到柯禹晨的時候,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啊,怎麼下雨了?」艾米好像沒有看到她,只是看著外面的大雨問道。
「接下來去哪裡呢?」我嘀咕著,心裡竟然存有一絲僥倖心理。
下這麼大的雨,應該也去不了什麼浪漫的地方吧。
就在我說話的時候,曾子芯已經來到我們跟前了。
這下,大家都看到她了。
丁佑疑惑地問道:「怎麼這麼巧?」
「是我告訴她的。」柯禹晨說道。
「不好意思,我一個人在家無聊,所以就來了。」曾子芯有點兒尷尬地笑了笑。
接下來,我們到附近的商場逛了逛,吃了小吃,去電玩城玩了一下游戲。
艾米喜歡夾娃娃,於是我們倆抱住夾娃娃的機器不鬆手,卻一個也沒有夾到。
丁佑和柯禹晨本來在投籃球,看到我們這麼浪費遊戲幣,有點兒看不下去了,決定來幫我們,結果一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於是他們垂頭喪氣地把我們倆推到架子鼓的旁邊。
那裡人很多,有三五個人圍在旁邊,坐在那裡的是一男一女。女生看起來年齡很小,好像不太會打,但男生打得很好。雖然只是在玩遊戲,他卻打出了專業的水準,非常酷。
我和艾米被吸引住了,忍不住想要試一試,但是電玩城只有這一臺架子鼓,只能等他們打完了才能玩。
很快這一局就結束了,女生因為打得不好,鼓著腮幫子對身旁的男生說:「七仔,我們去玩賽車吧!」
「你又不會玩。」男生笑了起來。
「這個我更不會啊!」女生索性耍賴了。
「好好,去玩賽車,輸了請吃飯哦!」
他們倆一邊說笑,一邊離開了座位。
我想,他們倆應該是戀人吧,那個男生看她的眼神真的很特別,好像在看一件珍寶一樣。
我和艾米試玩了一下架子鼓,但我是一個嚴重缺乏音樂細胞的人,唱歌都不會,更別說踩鼓點了。
丁佑很不客氣地把我拉起來,自己坐到艾米的旁邊。雖然我對他把我拉開這件事很不滿,但是為了艾米的愛情,還是忍耐一下吧。
我一直覺得沒有什麼能難倒丁佑的。雖說沒有剛才的男生打得好,但也打在了節奏上,動作也是非常帥氣,還時不時拋給艾米一個微笑。
艾米滿臉羞澀地笑了起來。
這樣看來,他們倆還真般配呢!
整個下午,我們在電玩城和商場旁的美食街打發時間,準備回家的時候,雨還是沒有停。
曾子芯的家和我們不是同一個方向,於是她撐著傘先離開了。
大雨中,她的背影顯得很瘦弱。
有一瞬間我也沒那麼討厭她了,只覺得她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