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就離婚吧。」我老婆說。
「那也行。」我說。
我猜我老婆可能以為我以為她是說著玩的,也可能以為我真的見到她開始認真地籌備離婚就會慌張,就會跪下來求她,就會改變初衷跟她一起出國。可她沒有想到,我居然還配合她。
財產怎麼分割我都沒有意見,我們夫妻名下兩套房子,值錢的學區房歸她,變現之後作為出國的生活費,另外一套比較大又比較遠的歸我,價格是學區房的一半還不到。我們的存款一人一半,這些錢在她眼裡實在太少,分都沒意思。車子兩輛,每人一輛,同樣是好的給她,爛的給我。孩子的保險、她的投資,受益人都是她,跟我沒有什麼關係。孩子肯定是跟著她的。我在國內有穩定的工作,又有房產,她未來要去國外發展很有可能短期內不穩定,所以小孩的撫養權問題其實我的優勢稍微大一些。不過這沒有關係,小孩已經14歲了,有發言權。她決定要跟媽媽就萬事大吉了。
如此進展相當順利,我們就要帶上雙方律師一起坐下來談了。
在談的前一夜,我老婆終於憋不住了。
女兒出生之後,我們一直分居兩屋。孩子小時候需要媽媽照顧也就罷了,長大了還是跟媽媽住。她說怕孩子晚上瞎讀課外書不好好睡覺,所以要監督孩子晚上睡覺。我住的是原本給孩子預留的小房間,放了一張一米寬的床,還有孩子的書桌和書櫃。晚上孩子和老婆都在這裡寫作業,我自然是不能進屋的。孩子在學習的時候我決不能看手機或者電視,沙發坐多了有坑。所以,陽臺上有一個小小的木板凳,就是我的安身之所。每天我坐在那裡,讀書看稿件。原本我老婆對我的工作不屑於顧,自然對我縮在那裡看稿件的角落也不屑一顧。
這一天,女兒睡著之後,她居然破天荒地來到了我面前。
「老吳,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眼眶紅紅的。
我老婆年輕時非常漂亮。如果不知道她強勢的性格,乍眼一看,還以為是一個嬌滴滴水靈靈風吹就倒的美人。可年紀到了,這麼多年她如此操勞,凌厲之氣就浮上了臉龐。這些日子她又情緒不好,這樣一看,倒是真的非常脆弱的一箇中年婦人。
「我?」我舉著一本世界史正在認真閱讀,面對這個問題,相當納悶。
「我是在尊重你呀。」
「什麼叫尊重我?!這算尊重我?你要是真的尊重我,就好好辭職,學英語,陪我一起出國。咱們這麼多年夫妻,你知道我急得很,但為了你,我願意再犧牲孩子的青春等你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