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你不是覺得他挺不錯的嗎？
「我這肚子都存上貨了，還能不嫁嗎？我不嫁給他，難道生個私生子？」我仍是笑容滿面。
「以我女兒的容貌、才華，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哦。」她愁眉苦臉地說：「我和你爸爸還以為你不想找物件。不然，有多少好男人排著隊想認識你。」
「就算真有那麼多好男人，也不是衝著我來的，都是衝著您和我爸來的。」我無所謂地說，「至少黃河是真衝著我來的。」
「乖女兒，爸爸媽媽不在乎你生不生私生子，只怕你過得不幸福。那個孩子太小了，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看著她覺得有點好笑。不管什麼時候，話總是說得這麼漂亮。
不在乎私生子嗎？
在我剛剛告訴他們我懷孕了要結婚的那一天，我父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醫院的朋友。
「安排一個人流手術，越快越好。對對對，哎，別提了，回頭請你喝酒。」
我冷冷地看著他寒暄，然後告訴他，手術約就約了吧，誰願意去做誰去做。我母親好聲好氣地勸我，說爸爸是為了我好，能讓一個女孩子未婚先孕的能是什麼好人。還說我現在這麼年輕，前途一片光明，只要肯聽爸爸媽媽的話，事業啊、婚姻啊，要多幸福有多幸福，要多成功有多成功。
我不知道，如果我沒有懷這個孩子，他們會給我介紹什麼樣的男人，會盼著我過上什麼樣的人生。趁此機會我問我媽：「您覺得我應該找一個什麼樣的男人結婚才好？」
她自然先說得好聽：「什麼樣的無所謂，對你好才行呀。」
這話也未免太過於空洞，難道黃河對我就不好麼？我就盯著她，意思是請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對你好不光是嘴上說說，他得能給你足夠好的生活呀。」我母親憂心忡忡：「你從小是被我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你哪裡知道租房子、自己做家務有多苦呢。爸爸媽媽現在還能幫幫你，以後我們老了、走了，你怎麼辦？」
我眨巴著無辜的眼睛問：「您當時嫁給爸爸的時候，他就很成功了嗎？」
「是呀。」她笑得甜蜜：「我當時還很年輕呢，你爸爸已經在副教授的崗位上了。」「那我爸當時年齡都那麼大了，怎麼還沒結婚呀？就等著您呢？」
「你爸爸以前結過一次婚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這樣不設防地對我說了：「他前妻，自己突然離家出走了，你爸爸也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我們在一起了，花了好長時間才聯絡上前妻，辦好了離婚，我們才結了婚。」
我檢視過他們的結婚證，他們結婚，是在我出生之後的事了。我捂著嘴笑著問她：「所以您才生完了我才跟我爸領了結婚證吧？我還奇怪呢。這不也算是未婚先孕嗎？原來我是隨了您啊。」
「是啊，你這麼說，還真是。」她坦然地說。
「媽，我現在天天特難受，犯惡心。人家都說女兒懷孕隨媽媽，您當時也噁心嗎？」
「噁心，懷小晨的時候，天天都吐，你記不記得？」
「那您懷我的時候呢？」
「懷你的時候我記不清了，可能還年輕，沒怎麼吐，稀裡糊塗就生下來了。」
我心中冷笑，可不是稀裡糊塗嗎。我突然想，既然馬上就要搬走了，要不要折騰她一下。
「媽，我爸的前妻是什麼樣的人啊？」
「我也不知道，從來沒有見過。我跟你爸認識的時候，她已經離家出走一年多了。」
騙子。
「您說我爸會不會留著她的照片呀？」
「不會的，你爸根本不讓我提起她。」她壓低了聲音說：「你爸被她騙得很慘。」
「那她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啊？總不能就為了騙我爸吧？」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奇怪過呢。」她說得坦然。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從真相推斷，我的親生母親不可能離家出走一年多——一年多，我哪來的？難道是我的親生母親跟別的野#男人生的？像我父親這樣的人，可能會把前妻跟野#男人生的孩子花錢養大嗎？——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真的會被她這個坦蕩而知無不言的態度給騙過去。
「媽，你說咱倆為什麼長得一點也不像啊？我要是像您該多好啊。」
「你哪裡不像我了，別胡說，我的女兒怎麼可能不像我呢。」
知道我不舒服，她囑咐阿姨去買一些酸鹹適口的食物給我，能促進我的食慾。她對我這樣關心，這樣好，我便忙不迭地從家裡逃出來——孕婦需要鍛鍊，外面陽光正好，我說我要出去散散步。
在我像許慶晨這麼大的時候，我曾經有過一個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因為太要好了，最後我終於對她說了我全部的秘密。
可她卻說：「你真矯情。我看你就是為了要恨她，才覺得她對你的好都是假的，那你為什麼要恨她呢？萬一是你記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