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給你講啊。」她用小時候給我講故事的語氣說起話來：「媽媽小時候呢，特想要一個弟弟。我心想，我爸媽老管我、打我，要是有一個弟弟，你姥姥
噗。這算什麼願望，我為我並沒有過的舅舅抱不平。
「結果你姥姥還真有了。那個時代不太一樣，有了之後不久就被發現了，就在家自己把孩子做了。」
說到這裡，我媽抬起頭：「嘶……我怎麼跟你說呢。」
「我知道的媽媽，我在網上看過。」
「你怎麼瞎看這些東西。」我媽罵了我一句，又接著往下講：「總之那天，我看見了那個沒能生出來的孩子。太可怕了，我就沒見過那麼可怕的東西。你姥姥也病倒了，後來她身體那麼不好估計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我就想啊，以後要是有條件，我就多生幾個寶寶，說不定我那個弟弟投胎轉世回來，還能當我的孩子。」
我淚眼婆娑。我想，說不定投胎的就是我呢。
「媽媽這是瞎說，其實從那兒以後我就特喜歡小孩了。每次在街上看見小寶寶，我都想，這會不會是我投胎的弟弟呀？」
「那後來您懷上我，得多高興啊。」我悶悶地問她。
「可不是嘛，剛結婚就懷上了，把我可高興壞了。」
故事講到這兒，明明進展不錯，誰知我媽戛然而止。
我抬頭看著她，卻見到她滿臉的悲慼。
「懷上的不是我？」我問。
我媽看著我。她臉上有笑容，可那是每當她遇到了什麼非常傷心的事的時候露出來的悲哀的笑容。「不是你。」她本來懷孕就愛哭，這會兒終於熱淚盈眶。
「後來出了點意外，孩子沒了，就跟我那個弟弟一樣。」
我慌了。想，怎麼也得說點什麼逗我媽開心才行啊。我說：「這就是命運呀，媽媽，您看，我後來就出生了，我還挺不錯的是不是？」
「你當然好了。」她說，「頭一個孩子剛沒了沒多久，就又懷上你了。懷孕十個月，我嚇得啊，都躲到你姥姥家保胎去了。結果什麼事都沒有，生下了你，白白淨淨的，多好。」
「媽媽最愛你了。」她捧著我的臉猛地親了一口。
一般我媽這樣我都覺得很噁心，但今天我覺得有點幸福。
「我永遠都在您身邊。」我抱緊她虛弱的身體，很小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