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學,我簡直是拼命往學校趕,想第一時間抓住吳英卿問個究竟。可是一直等到早自習她也沒有來。
下了第一節課,我給她打電話,關機。
「怎麼回事?你別嚇我啊。」發微信,自然是不回的。
學校裡有一幫學生,最近天天以嘲笑吳英卿為樂。我覺得很不理解。吳英卿又不是第一天剃了頭,他們為什麼突然這樣做?
我大概知道是那幾個同學在牽頭。這幾人都是好學生,長得精神,家世也好,用小學時候的話說就是德智體美勞,處處領先。這些人原本就自成一個小團體,可是話說回來,我德智體美勞也不差,本來也可以算作小團體裡的一員。
但現在他們旗幟鮮明地欺負吳英卿,又知道我和吳英卿是發小,自然把我排除在外。
我心想,吳英卿最近也是諸事不宜。本來在學校的事就夠糟心了,她媽還回來了。
可也許我的想法太偏激太主觀,說不定人家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媽媽。
誰會不想自己的媽媽?
午休時,我去老師辦公室交東西,卻意外地在那裡見到了阿香阿姨。
老老實實交了東西,打完招呼,我就躲在辦公室外面偷聽。
「老師你也知道,小英是從名校轉過來的。我看了一下她之前的成績,確實是讓我很震驚,但咱們也不能全怪孩子,畢竟她父親與我婚變,一定對孩子的心理健康有影響。我這次回來呢,主要是為小英準備轉學的,她應該是不會參加中考,在明年3月之前我就準備帶她出國了。」
我們的班主任鄭老師很年輕,因為她年輕沒經驗,曾經有一些比較強勢的家長還來找校長鬧過。可校長說:「哪個經驗豐富的老師不是從新老師成長起來的?」
「我們的孩子就成了試驗田了?」
「如果您實在不滿意,也可以轉學。」我們校長老硬氣了,經常把轉學掛在嘴邊兒。
當時確實有幾個同學轉學了,留下來的同學,倒是一直跟鄭老師關係不錯。她總是溫溫柔柔的,不像別的班的班主任有時候拍桌子打板凳拿難聽的話來扎心,倒像是一個管家的大姐姐。
吳英卿轉學過來時她媽媽已經去英國了,眼下顯然是她母親第一次與鄭老師見面。
我看到她來,又不由得為鄭老師捏一把冷汗。彷彿看到鄭老師會被她的炮火轟得渣渣都不剩。
「請問您,出國這件事,小英怎麼說?」鄭老師溫柔地回答。
「什麼意思?」雖然阿香阿姨背對著我坐著,但我彷彿能看到她皺著眉頭。
「我沒有聽小英說過有出國的打算,之前她確實是在努力備戰中考的。您要不要再跟小英聊聊?」
「小英還小,不懂事。不,這次我來找你,意思是,接下來她任務很重,以這個歷史成績申請國外的名校簡直是難上加難,接下來就需要大力地督促。你是她的班主任,她大部分都在學校,所以你一定要起好這個監督作用。」接著她又以連門外偷聽的我都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嘟囔:「原來的學校哪用得著我費這勁。」
「小英媽媽,」鄭老師溫柔地說:「我相信小英學習的主動性,在學校裡怎麼樣對待她,我也還是會跟以前一樣。至於下一步的打算,確實是您家裡的事,我建議您還是多跟家人溝通。」她頓了一下才說:「您家的基本情況我還是瞭解的。」
這話的意思大概是:您連小孩的撫養權都沒有就不要再鬧了。
這句話徹底惹毛了阿姨,我偷看到她斜靠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