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這樣,我就要問一問了。你說你要按平時的方法來對待她,那麼這個一無是處毫無希望的成績是怎麼回事?你口口聲聲跟我說備戰中考,好,我就問你,你作為老師,就準備放任她用這個成績來備戰中考?」
「成績是不是毫無希望、一無是處,不是您說了算的。首先我們要參考區裡的平均成績,第二我們要尊重小英自己的目標和期待。」
聽到這裡,我的拳頭捏緊又鬆開,手心直出汗。我第一次瞭解到鄭老師原來是一個這麼勇敢的人。敢於這樣一句句跟阿香阿姨正面頂撞的人,世界上可能不多。
沉默了好久,阿香阿姨重整旗鼓,改變方針,再次出戰:「好,既然你作為一個老師,居然這樣跟我談成績,那我們就不談成績。我認為你是一個不合格的班主任。」
鄭老師沒有回話。
「一個正常的女學生,在你的班級裡,突然做出了這些令人不齒的叛逆行為,請問你是怎樣做干預的?為什麼沒有在事發之前有所瞭解?」
「令人不齒的叛逆行為是指?」
「還用我說?!」
「您要是說小英的髮型,我們學校確實有男生不能留長髮、女生不能梳披肩發這兩個髮型要求,但是小英這個情況沒有違反這兩個規定。我相信您用這個事件去質問周校長,他也會這樣回答您。」
「我就問你,你也是女的,你會不會剃一個這樣的髮型?」
「小英媽媽,」鄭老師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我不管梳什麼髮型都是我的自由,跟小英一樣的髮型,只要我願意,我就會去剪。」
我聽到阿香阿姨大聲地倒抽了一口冷氣:「你上學的時候沒學過為人師表應該遵守什麼樣的形象要求嗎?!」
「是,您也說了,我是老師,我有我的形象要求,可小英不是老師呀。」
「你跟我這樣耍嘴皮子兜圈子有意思嗎?」阿香阿姨說話越來越尖刻,可聲音卻越來越低:「你們學校就是這樣不負責任地應付家長的?」
「小英媽媽,我們快上課了。小英的事情,我會再跟她的監護人談。您跑一趟辛苦了。」
話音剛落,我撒腿就跑,躲到走廊的拐角。不久先聽到小英媽媽的皮鞋聲怒氣衝衝地遠去,接著就聽到鄭老師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朝我過來了。
我是不是傻,躲在這兒。
說時遲,那時快,鄭老師就看到了我。
她不動聲色地朝我擺了擺手,意思是讓我跟上她。我趕緊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後。
走了幾步,她突然小聲問:「聽見了?」
「……是。」
「我說得怎麼樣?」
「特別棒。」我由衷的稱讚:「簡直是人間勇士。」
鄭老師驀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嚇死我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