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聞如香就感到,這次回來真的像打一場商戰。每個人都是敵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在自己早就瞭如指掌的家庭周圍,圍繞著許許多多油鹽不進的人。無論是自己的丈夫,還是女兒的朋友,甚至學校裡的老師,沒有人支援她。她在孤軍奮戰。
她檢查女兒的成績單,看到她的成績超出了自己預期的差。她在心中盤算著,這樣的成績拿去申請學校,是不是成功的機率太低了。她為了這個成績四處奔走,可竟然沒有人覺得有什麼問題。「孩子最近很努力,成績也在提升。」人人都這樣講。
可這個汙點怎麼辦?誰來為這個汙點負責?
她想拉攏隔壁家的少年小偉,來幫助她勸一勸自己的女兒。那個孩子成績又好、人又孝順,應該能懂大人的心情。誰知反而得知了女兒一天天不幹正事,交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朋友。
她的女兒成績已經這樣糟了,還不努力竟然每週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學什麼畫畫,她想立刻把這個不務正業的愛好停止,可卻意外地見到了「那個女人」。
見過那個女人,回家路上,她與丈夫爭吵。男人當然是不會承認的,別人告訴她,若不是抓姦在床,男人都是不會承認的。
既然死不承認,實在來說證據又沒有,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可眼下證據不是最重要的事,聞如香覺得很心痛。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丈夫會對別的女人有心。他們之間那一個眨眼的小動作,就像一根骨刺深深紮在她心頭。
「我要把自己的男人奪回來」,她想。這很奇怪,在此之前她幾乎已經感受到復婚的無望,而自己最大的目標也只是把女兒帶到國外而已。在見過了那個女人之後,她卻覺得自己被挑戰了、自己的生活被侵犯了、屬於自己家庭要被別人奪走了。至於這個家庭已經被她賭氣拋棄了這樣的事,她卻沒有想到。
想了一夜,她想明白了一件事——現在不是對他們父女嚴格要求的時機。
第二天,她陪女兒去了遊樂園,晚上三個人共進晚餐。睡前,她眼睜睜看著丈夫在沙發上鋪好了被褥,其實她想過要不要按時丈夫和她同睡。但對方沒有給她一點點機會。
聞如香躺在床上,突然懷念起她在英國的那個家。夜晚多麼安靜,只能聽到秋蟲唧唧。回家這些日子,她一個好覺也沒有睡過。
這一天對她來說,可以說是前所未有賣力地討好。雖然討好的物件是她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可這兩人到底有多領情,她實在拿不準。睡前,女兒小心地用鑰匙開啟自己的房門,閃身進去之後又悄悄把房門鎖緊了。
可在她剛回來的那個晚上,她明明聽到女兒把爸爸叫了進去,兩人在屋裡一點點聲音也沒有地呆了很久爸爸才出來。被那道門鎖在外頭的只有她,那輕輕的「咔噠」聲,對聞如香來說是不可言喻的奇恥大辱。
「回到英國,要把給女兒預留的房間的門鎖拆掉」,她心裡這樣想。
可現在還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既然已經開始了,她要好好把這個溺愛孩子的媽媽的形象扮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