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阿香阿姨聊開了很多啊。」我大口吸著布丁奶茶說：「那現在是膠著在哪兒了？」
「老地方。」吳英卿百無聊賴地說：「過年發生了這麼多事，我爸媽都說好了不再考慮復婚的事了。但是還不就我的事，死活過不去嗎。我媽就要人活一口氣，我要不出人頭地她就白活了。所謂我出人頭地，那就得在現有的條件下優秀到極致。她現在也服軟了，態度也好很多，很多話都說開了，但是就是不能妥協。」
「就非要讓你去不可？」
「她老人家問我：我不要求你現在馬上申請學校，但是你要告訴我你什麼時候來。中考結束之後過來，還是高中過來，最晚不能超過高一。這不跟沒說一樣嗎。」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願意瞎做承諾，現在我不想去，以後也有可能會想去，到時候再說。啊，就膠著在這兒了。」她無奈地深深嘆了一口氣，「什麼話啊我和爸爸都說盡了，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很感謝她給了我這個選項，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她呢，也一樣什麼話都說盡了。她說自己人生失敗，就靠我活著，還說她離了婚跑那麼遠只為了我，我要是這樣態度不明朗，她這麼做就成了一個笑話了，她還求我，別讓她成為一場笑話。王德偉你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道德綁架我？」
「確實是不好辦呀。」我點點頭。
「要是你你會怎麼辦？」
她這樣問，我稍微一想，答案呼之欲出。我當然會去了。我媽為我犧牲了那麼多，總不能讓她下不來臺。我自己怎麼想的不太重要，畢竟去國外上學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但吳英卿無論人格還是處境都和我大不相同，我的答案毫無參考價值。
她聽了我的回答，簡直是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
「想說啥，說吧。」我無力地說。
「沒什麼想說的，覺得你可憐。小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有時候還有點恨你，覺得憑什麼你是你，我是我。」
一時間，我們兩人相顧無言。
「你想跟我說說你的苦惱就說吧。我保證不瞎評論。」
對於這個保證，我還是很感激。我也想說，一肚子委屈憋在心頭，簡直如有千金之重。但卻無從說起。一切都太瑣碎了，就像在玩什麼零零碎碎的闖關遊戲。我開了局，登上了第一個臺階，前面無數劫難都等著我，我卻停不下來，只能硬著頭皮、充值買道具、無論如何都往終點拼殺。可終點是什麼？大boss在哪裡？我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
吳英卿見我發著呆久久說不出話，又用憐憫的表情看著我。
「我知道這麼說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別的我不說了，能幫忙儘量開口，但你不要被錢的事壓垮了。」
「你怎麼知道我被錢的事壓垮了？」
「你一直緊緊捏著銀行卡呢。」她瞟了一眼我的手。
啊，我這才發現，我一直緊緊捏著吳叔叔的銀行卡，捏得手指都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