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之間這樣一斗嘴,哪怕是不明內情的人也能感覺得到她們的關係好了很多。氣氛又輕鬆起來。
「小英,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問話的是許慶晨,這不是知道哪有地雷硬要往上踩嗎。
「我?我準備考美術特長生,然後考美院,永遠畫畫。」她挑釁地看了一眼阿香阿姨。
「你少當著親朋好友的面在這兒挑事兒。」阿香阿姨毫不示弱地瞪了她一眼。
「您以為美院那麼好考呢?不過我也給自己想了一條後路。」
我們都看著她,就只見吳英卿自信滿滿地口出狂言:「要學美術就要學成精英,我要真不是這塊料,那就只能讀他個十年八年的書,當兒科醫生,天天往小孩的病歷本上畫畫。」
「真……不愧是阿香阿姨的閨女……」我不自覺地自言自語,誰知音量大家都能聽得到。
阿香阿姨聽到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先把中考考了再大放厥詞吧,不自量力。」
吃飯期間,妹妹在房間裡哭了起來。我正要起來看她,許慶晨按住了我。
「我來。」他簡短地說,一抹嘴就往屋裡去了,過一會兒就聽到屋裡傳來「哦哦哦」哄嬰兒的聲音。
「現在這個男同學,一個個都是帶奶娃娃的好手啊。」吳英卿感嘆。
「那可不。」我媽高高興興地說:「我們家小偉,比我還像親媽。天天嘮叨得我耳朵都起疹子了。要不是怕你媽不高興,」我媽朝阿香阿姨做了個鬼臉:「我就勸你跟小偉定下個娃娃親,回頭做家務帶孩子都是你老公的活,你就踏踏實實做你的醫生。」
「你瘋了嗎,媽?!」我吼道。
吳英卿坐在我旁邊按我的手。
簡單的動作使我回過神來,眼見著我媽瞠目結舌要表演當眾落淚,我只能在被憤怒衝得通紅的臉上拼命擠出一個微笑來說:「說得跟舊社會似的,國家現在可不提倡早戀啊。」
她看我是在開玩笑,又嘻嘻哈哈地說了起來:「我這個兒子,兇著呢,你們都覺得他孝順脾氣好,昨天還衝我嚷嚷呢。」
我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了了,猛地站起身來,把椅子推出刺耳的聲音。
大家都看著我,我只好說:「我去看看妹妹。」
簡直像逃命似的鑽進了房間,許慶晨看我氣勢沖沖地進來朝我做了個「噓」的姿勢。
「睡著了。」他用嘴型對我說。
我妹妹躺在許慶晨的懷中,小嘴巴朝著他胸脯的方向咋咋巴巴,香甜地睡著了。
「你還挺厲害。」我望著他抱著我妹妹和諧美好的樣子,不由得很震驚。
「你怎麼跑過來了?」
「待不下去了。」我說。「一孕傻三年,我媽是不是把她的腦子給生下來了。」我看了一眼妹妹。
「你妹還沒起名字呢吧?」許慶晨說,「傳說雅典娜女神就是宙斯的腦子變的,你妹不如就叫王雅娜得了。」
「謝謝你啊,我妹還不如叫王淑芬呢。」
最後的晚餐吃到挺晚,我媽哭著與阿香阿姨告別。她倆互相承諾,一定要多多聯絡,回頭一定要帶著我和妹妹全家到英國去旅遊,好跟阿香阿姨相會。
旅遊?我冷笑了一聲。冰箱裡的凍奶吃一袋少一袋,妹妹都快沒飯吃了,還旅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