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邊陲方泉市的路上就一直在下雨,據說這雨下了有兩天了。
擋風玻璃上的雨刮器賣力的工作著,刮出一道道水痕,片刻清晰後又被一粒粒細小晶瑩的雨粒所黏住,十分孩子氣。
大巴車裡的醫護人員們一個個的都提不起精神來,這蜿蜒昂長的山路把他們折騰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彼此心裡都不約而同的開始默默祈禱:快點兒到吧,別再轉悠了。
驟然之間,一聲巨大的聲響劃破天際,震動了大地,也驚醒了車裡的所有精神萎靡不振的人。
一個急剎車,剎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蘇安希被慣性往前一甩一震,額頭砰的栽在前排椅背上,痛的她齜牙咧嘴,閉眸嘶聲。
待她緩過勁兒,才一邊扶著脖子一邊坐起身來,與此同時,便聽見耳邊有人大聲喊道:「出事兒了,快下車,救人。」
一跳下車,就看到了令人惶恐的一幕。
前方的路已經被大石塊和碎石泥土攔腰擋住,而一輛汽車被碎石和泥土埋了大半截,慶幸的是已經有人過去照料,似乎沒有重大傷亡。
再看另外一邊,那就可以說是驚險萬分了。
那輛在崖邊的越野車應該是因為躲避塌方,加上本身道路溼滑,驚慌之下沒把控好方向盤,這才衝出了道路。
此時此刻,小半個車身掛在山崖邊上搖搖欲墜,車內卻是鬼哭狼嚎,呼叫連天。
「臥槽。」
蘇安希暗自呢喃一聲,大大的眼仁兒瞪的像銅鈴,快速掃了一眼,十分兇險,稍有差池,百分之百會毫不猶豫的掉下去。
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直接快速跑了過去,站立在前方,神色嚴肅且認真的觀察著這輛車此時此刻的狀態。
車頭已經幾乎是半垂掛在山崖底部,幸虧後車輪還紮在亂石堆裡,加上撞斷了的幾棵小樹,剛巧幫車子借了力,這才沒直接墜落山崖。
「救命啊!救命啊!」
車裡的人不敢動,連喊救命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帶著嚴重的哭腔:「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們,救我們啊……」
「已經通知警方了。」護士小王跑過來對大家說道。
蘇安希看向身邊的年過半百卻依然神采奕奕的男人,對他說:「張副院長,等救援的話,我怕這車可能撐不到他們來。」
張副院長沒說話,卻默默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幾個,再叫上其他的男同志幫忙一起合力把車拖上來。」
張副院長身邊的廖志平醫生提議,話音一落,身邊其他人便點頭附議。
「不行。」張副院長和蘇安希異口同聲。
廖志平不明所以,其他人也弄不明白,齊齊來回盯著兩人看。
廖志平問:「為什麼?他們現在的情況,只要裡面的人一動,鐵定就會掉下去,到時候車毀人亡啊!」
張副院長搖搖頭:「我們赤手空拳的根本沒辦法把車弄上來,想要穩住這輛車都不行,到時候恐怕稍有不慎,傷亡更大。」
「那怎麼辦?」有人看向他們幾個穿著軍裝的男女,繼續說道:「你們是軍人,總不可能見死不救吧?」
蘇安希一聽,好笑的看向這位人民群眾,半響才回他一句:「我們是軍人,不是神人。」
男人見這位雖然有些狼狽卻依然美的耀眼的女軍人一副冷漠的模樣懟他,突然生出一種不能認輸的莫名心思,隨即吆喝其他幾個哥們兒。
「你們當兵的不救,咱們救。」說著就要擼袖子上前去,展示自己的男子氣概。
豈料這人還沒碰著車,就被張副院長厲聲喝止:「小夥子,別亂動,你們會害死他們的。」
話音剛落,那卡在崖邊的車子就這麼微動了一下,嚇得車裡的人叫的哭爹喊娘,同時也確實嚇到了要強出頭的那個男人和他的朋友們。
那男人一雙眼眸偏偏不偏不倚的盯著蘇安希,「那現在怎麼辦?乾等著啊?」
蘇安希壓根連個正眼也沒給對方,而是面向張副院長,對他說:「我剛剛看了一圈,肯定是等不到救援了,不如讓我試試。」
「人命關天,你有把握?」張副院長定睛看著蘇安希,問的很是鄭重。
蘇安希搖搖頭,勾了一下嘴唇,回答道:「實話,沒太大把握。」
這一句沒太大把握讓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面面相覷。
隨後又聽見這位漂亮女軍人清亮的聲音繼續響起:「現在救,可能還有一半的生存機會,等救援,就算救援隊飆車過來估摸著至少也得半個多小時,運氣好的話,有百分之十的可能等的來救援隊。」
話音剛落,一棵小樹被壓斷彈起,車子又下滑了一下,車內外的人全都不受控制的大聲尖叫起來,尤其是車內的聲音,比任何一次都要淒厲。
「救我們,救我們。」車裡的人雖然看不見車外的人,可是他們能隱約聽見車外人的救援方案,反正已經這樣了,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我們聽你的,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我不想死啊!」
車裡其他幾個人也是這麼一致的回應著外面的人。
蘇安希瞧著張副院長,沒說話,似乎在等他的意見。
也沒別的辦法了,張副院長點點頭,對蘇安希說:「量力而為。」
蘇安希又看向其他人,「如果大家沒有更好的辦法,我就按我的方法試一試,希望各位同志能夠配合。」
其他人也都默默的點了點頭,預設方案。
其實他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等待被救的人都相信她,大部分的人不過是被困在這兒的過路人,沒道理再去發表自己的意見,萬一這出了事,得擔責任的,反正有這些軍人在,救人是軍人的義務,他們作為老百姓負責配合這些軍人就好。
蘇安希見大家沒意見,於是開始救援行動。
「誰車裡有救生繩?」她問。
「我有。」有人舉手。
「趕緊拿來。」
蘇安希又問:「有沒有紙和筆?」
「我這兒有。」一姑娘從包裡翻出紙和筆。
蘇安希接過來就開始在紙上計算,隨即走到山崖邊離車最近的安全地段開口問車裡的人:「千萬別亂動,告訴我你們坐在什麼位置,身高體重……」
車裡的人一邊說,蘇安希一邊快速在紙上計算,不多時,她吁了一口氣,看向身邊的幾個男人,說:「一會兒聽我口令,你們合力幫忙儘量穩住車尾,廖醫生,你跟我過去遞繩子。」
廖志平一聽一臉驚恐,食指指著自己半天說不出話來。
蘇安希把紙和筆往地上一扔,接過繩子遞給廖志平,倏然一笑:「廖醫生,是時候展現你的英雄氣概了。」
一切準備就緒,蘇安希開始指揮:「後座開啟左邊車門,一個一個慢慢的出來,記住動作一定要緩慢,大膽一點,對,開啟車門,別怕……好,聽我說,先邁左腳,重心不要往前傾,身體儘量往下壓……」
後座的兩人按照蘇安希的指揮,成功的半爬著出來了,看到這一幕的人似乎都明顯如釋重負了許多,那顆揪著的心也鬆了一半,唯獨蘇安希,臉色越發的沉靜和緊繃。
「繩子。」蘇安希屏氣斂息,一抬眼,毫不猶豫的朝著廖志平喊道。
廖志平一秒都不敢耽擱,立即遞去繩子,瞧著蘇安希一臉的面無表情,小聲的詢問:「你到底行不行?別逞能啊!」
蘇安希沒搭理廖志平,而是一把拽住廖志平的手,給他遞了個眼色,而後緩慢的走到後車門,特別小心翼翼的探身,伸手,往裡遞繩子。
她一邊遞繩子進去一邊對駕駛座和副駕上的人說:「你們千萬彆著急,慢慢的往後伸手,對,那好,行了,姑娘,你把繩子遞給你旁邊的同志,繫腰上,一定要繫緊。」
「好了,打了死結。」副駕位的男人哆嗦著回答,男子氣概在面對生死關頭時早已蕩然無存。
「姑娘,現在開車門,別怕,幅度小一點,對,這就樣……」蘇安希見駕駛位的車門開了一條縫,繼續吩咐:「現在把繩子慢慢的遞出來。」
蘇安希成功接住繩子,鬆開廖志平的手,將繩子遞給他,「你拿過去給他們,不用管我。」
「你確定你沒問題?」廖志平眼前的蘇安希所在的位置也十分危險,稍有不慎,整個人就會掉下去。
「我這當醫生的大前提也是個軍人,你這是懷疑我的體能?」蘇安希語調特意顯得雲淡風輕,還微微一笑緩解此刻的緊張氣氛。
廖志平見蘇安希的模樣,無奈的點點頭,給她比了個贊轉身走了上去。
他把繩子遞給山路牙子邊站的整齊劃一的男人們,對他們說:「各位,我們沒有沉重物可以依靠,只能靠大家了,繩子一定得拽緊。」
「沒問題。」這三個字此刻顯得特別的鏗鏘有力,氣勢磅礴。
幾個大男人齊聲吶喊,包括剛才自告奮勇且總是懟人的男人,此刻瞧著山崖邊上的蘇安希,那眼神都是滿滿的崇敬和愛慕。
蘇安希抿唇沉氣,繼而轉到一棵樹旁扶穩,開始朝著車裡的人發號施令。
「好,現在把車門再開啟,你們的重心一定要保證不能前傾,儘量往後下方壓,可以了,姑娘你現在慢慢爬出來,壓低身子,越低越好,副駕的同志,你小心的跟著移到駕駛位,別看下面,一定別看,動作要輕和慢……」
「車動了。」副駕的男人驚慌失措的大喊起來。
「別管車,別大聲叫,不想死的話繼續挪動。」
蘇安希也是心臟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兒,根據她的判斷,這車快要不堪負重了。
就在駕駛座的女人剛剛爬出來,伸手抓到蘇安希的手,就在副駕的男人成功從駕駛座爬出半個身子的關鍵時刻……
樹枝斷裂,汽車毫不猶豫的跌落了下去,被綁著繩子的男人懸掛在崖邊,尖叫聲不斷,周圍激起了層層灰土,朦朦朧朧的一片像一道屏障,將兩邊的人隔離開來。
驚魂未定,險中求生,車毀了,幸好人都平安的獲救。
被救的幾個人一個勁兒的跟蘇安希道謝,跟大家道謝。
恭維,感謝,熱淚盈眶都是劫後餘生的特定環節,他們作為醫生雖然早已習慣,可是這一次似乎又不太一樣。
張副院長叫人把他們送到安全地點檢查傷勢,蘇安希這才能耳根清淨。
雨過天晴,天邊掛起一輪絢麗彩虹,青山環繞,斑斕奪目,眼下景象可稱得上是陌路的希冀。
廖志平走過來遞給蘇安希一瓶水,不由得打趣,「果然又是軍人又是醫生,哪種救人方式你都不落於人後。」
蘇安希沒接水,一把按著廖志平的手臂,緊緊的掐著,「讓我緩緩。」
廖志平被蘇安希掐的肉痛,橫眉豎眼的瞪著她,「別以為你漂亮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啊!」
「腿軟。」蘇安希抬起頭很是無奈的看向廖志平,苦笑一聲,「嚇的。」
廖志平沒忍住噗嗤一笑,「現在知道後怕了,走,過去坐坐,瞧你這點兒出息。」
「也不知道剛才是誰臉都嚇白了。」
「我那是皮膚白皙,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不好意思,這麼白的確實羨慕不來。」
「蘇安希,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扔下去。」
「……」
方泉武警交通隊,公安和消防都前後腳趕到,才知道醫療隊也被困在了半道上,於是又立即跟上面彙報了情況。
而就在不久之前,張副院長也已經跟方泉那邊的領導取得了聯絡,現在就等人派車來接應他們。
正值中午,條件有限,大家都只能將就吃點兒餅乾啊,泡麵這些好湊合的飽腹。
被困此處的醫護人員和人民群眾或蹲或站的在路邊一邊吃一邊瞎聊天,蘇安希聽著大家一口一個緣分,一句一個運氣好回頭就買彩票之內的話語暗自發笑。
說著說著,有人想起了之前救人的事,不由得開口詢問:「蘇醫生,你救人為什麼要在紙上寫公式啊?」
「也沒什麼,就是根據車內外情況以及當時的沉重力度,加上不同的面積和體積,身高體重的差異,空氣溼度密度,風力風向什麼的,用公式進行推算,這樣救人會比較精準和科學。」
蘇安希自認為自己說的淺顯簡單,不過,顯然大家沒琢磨明白。
所有人都是一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腦袋的迷惘模樣,只能一個勁兒的點頭,開口讚歎:「厲害啊,用公式也能救人,太牛掰了。」
「那是,當年全市理科狀元可不是瞎撞上的。」廖志平把泡好的泡麵遞給蘇安希,嘚瑟的笑道。
蘇安希白他一眼,「所以呢?那是我,你得意什麼?」
廖志平呵呵一笑,「同學一場,我這不是與有榮焉嘛!」
蘇安希但笑不語,揭開泡麵的紙蓋子,一股熱氣混著香味撲面而來,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真的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了小姑娘驚歎的聲音,「哇,快看快看,那位少校好帥啊!」
話音剛落,就有人興奮的附和:「看到了看到了,那身材,那長相,那氣質,完美啊!」
蘇安希一聽,不由得抬眼看去,就那麼一眼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似的,波浪面含在嘴裡飛流直下面湯裡,澄澈瑩亮的雙眸卻彷彿失去了焦距。
她回過神來,快速咬斷面條,含糊的將口中麵條囫圇吞嚥下去,騰的轉身把面和湯盡數倒掉,用泡麵盒子擋住自己的臉,準備起身撤到一旁不顯眼的位置去。
卻未料想事與願違……
「嗨,軍醫同志,你怎麼了?」那位之前懟他的男人就在這時好死不死的擋住了她的去路,笑意盈盈的問:「幹嘛拿面盒子擋臉啊?」
「別擋路,起開。」
蘇安希說完往左繞,男人也走左邊,她又走右邊,男人跟走右邊。
她氣得嘆口氣,咬咬牙,乾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墩上,繼續拿泡麵盒子擋著自己,卻明顯心跳加速起來。
此時此刻,蘇安希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是這麼狼狽的樣子,偏偏是現在這個樣子,該死的墨菲定律。
「我就想跟你道個歉,先前是我不對,咱倆交個朋友……」
男人也擱在蘇安希旁邊站著,面向他,語氣輕柔,笑臉迎人。
蘇安希現在全身心都系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暗自祈禱他看不見自己。
奈何上天總喜歡捉弄人,一雙黑色的作戰靴就這麼貿貿然的出現在了她的眼下方,隨即手上的面盒被一隻大手強勢奪走。
蘇安希沿著黑色的作戰靴往上,兩條迷彩大長腿,再往上看,迷彩作戰服著身,腰間武裝帶更顯得他肩寬腰窄,挺拔威武。
可是,作訓帽簷下,那雙悠長而深沉的黑眸裡卻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痞。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蘇安希身邊站立的男人,然後便旁若無人的盯著她瞧。
短短幾秒彷彿走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他卻用談論天氣般的語氣對她說:「別擋了,沒穿衣服的樣子都見過了。」
此話一齣,所有聽到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紛紛看向站著和坐著相對立的兩人,驚訝的似乎忘了呼吸。
蘇安希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心裡默默罵咧了一句:混蛋。
很快,她便恢復了神色,抬眼與他對視,壓制住內心那顆狂跳的心臟,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也用毫無溫度的語氣回了他一句。
「說的就像是我沒見過你沒穿褲子的樣子似的。」
於是乎,剛剛走過來的幾名特戰隊員就這麼恰巧聽到了這一句話,其中一人還笑問:「隊長,我猜這是句繞口令吧?」
玩笑過後,空氣卻驟然凝固,所有的人更像是在期待誰來解開一個歷經千年的未知之謎。
眼神,姿態,神色,表情都做好了八卦的準備,是不是繞口令其實在場諸位心知肚明。但是,因為氣場強大的少校同志,無人敢打響這頭一炮。
「隊長,認識的?」夏俊楠爽朗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詭異而尷尬的氛圍。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說話的這位武警特戰隊員,白白淨淨的小夥子咧著嘴笑出一口大白牙,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好奇和別有意味。
夏俊楠是隊裡的智囊,機靈的跟猴子似的,一眼就瞧出了點兒什麼,人多勢眾,不太好問的直白,所以委婉的用了認識倆字探個口風。
蘇安希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剛才衝動了,面對徐彧,一貫的冷靜自持好像都會顯得微不足道。
以前是,現在仍是。
可她又何曾料想,衝動的又豈止她一人。
蘇安希看著徐彧不足分秒,卻又不自覺的移開了目光,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頸脖間突突而起的跳躍。
更能感覺自己眨眼間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全身的血液嘩啦啦的在放肆的遊走,完全不受控制。
緊張,比先前救人時還要緊張。
霎時間,徐彧臉上的那一絲痞笑消失的無影無蹤,轉換成一張冷漠的俊臉,一雙淡漠的深眸掃過蘇安希的臉,低沉的嗓音伴隨著喉間顯而易見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十分隨意的撂下了兩個字:「老鄉。」
極其簡單而本因讓人倍感親切的這兩個字,卻讓蘇安希的心瞬間跌入至寒潭。
是啊,如今她跟他的關係不就是再簡單不過的老鄉二字麼……
「渝江人?」夏俊楠一聽眼睛瞬間晶亮起來,連忙看向蘇安希胸前的名牌,「我也是誒,你叫蘇……哎哎隊長……哎哎哎……」
夏俊楠話還沒說完就被徐彧提著領子拎走了,那字正腔圓且帶著零星訓斥之聲漸行漸遠,「清點人數,瞎套近乎個屁,跟人很熟?」
「……」
隊長髮令,無人敢違抗,趕緊閉上嘴巴跟上腳步忙活去了。
走在最後的男人邁開步子,似乎想了想,又回身,這是個塊頭挺大,皮膚黝黑計程車官,朝蘇安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嘴方言味兒。
「不好意思啊,咱那隊長說話就跟凍冰棒兒似的,別介啊!」
蘇安希微微一頷首,「你們是方泉支隊的?」
張忠點點頭,「那可不,這不剛剛駐訓完回來接到訊息,就順道過來接應你們醫療隊了嘛!」
原來如此,蘇安希一早就瞧見了他們的臂章,特戰隊的,照常理來說是不會派遣特戰隊來接人,並且還是一整個特戰隊來接應他們,原來只是順路而已。
「那你們先休息,處理好,能走了再來叫你們。」張忠撓撓後腦勺,也不知道說啥了。
蘇安希點點頭,「謝謝。」
張忠憨厚的笑著點點頭,轉身離去,他是覺得這位女軍醫吧,美是美極了,就是給人感覺冷冷淡淡的,還有些心不在焉。
「蘇醫生,你跟剛才那位少校到底怎麼回事兒啊?」終於憋不住的小護士偏著頭特別興奮的問道。
蘇安希一轉眸,發現坐一路站一路的人都紛紛注視著她,好奇寶寶似的等待著她的答案。
她站起身來,暗自咳了咳,說:「不說了嗎?老鄉。」
「不能吧,你們說那話可不是老鄉那麼簡單,又是沒穿衣服,沒穿褲子什麼的。」愛跟蘇安希平日裡插科打諢的小王護士一臉的曖昧,站起來湊到她身邊,笑嘻嘻的繼續一語道破:「是前男友吧?」
所有人都眨巴著眼睛盯著蘇安希,恨不得給她來個全內外x光,再來個ct掃描,實在不行上磁力共振,總之要全面透析,挖出真相。
蘇安希白了一眼小王護士,鄭重的對大家說:「行了啊你們,不當狗仔都可惜了,我跟那位少校同志是一個院子的,小時候的玩笑話,別當真,我跟他真不熟。
說完,蘇安希趕緊逃離八卦現場,平日裡就是對她們幾個太友好了,再問下去真能把你問懵。
「那個,我……我……哎哎……」
一直被晾在一旁想要插話的那位搭訕男,一句話沒能插進來,望著那縷綠色筆直的背影,暗自傷春悲秋。
「蘇安希,蘇安希……」廖志平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一把將蘇安希拽到一邊,神秘嘻嘻的樣子,「你猜我看見誰了?」
蘇安希搶過廖志平手裡的餅乾袋子,取出一塊往嘴裡塞,一邊漫不經心的咀嚼著沒啥味道的蘇打餅乾,一邊抬眼看一眼廖志平,回答:「徐彧。」
廖志平瞪大眼睛,指著蘇安希,「見到了?果然是老相好,這才多大一會兒,你倆都見上了。」
「我警告你啊廖志平,我跟徐彧沒關係,你再胡說八道,我拿縫合器把你嘴縫了。」蘇安希食之無味,把餅乾袋子塞回到廖志平手裡,轉身走了。
廖志平望著蘇安希暗自搖頭。
沒關係?當年他們都知道徐彧是為了蘇安希才復讀一年的,這叫做沒關係?
渝江一中是渝江市最有名氣的重點中學之一,而當年的蘇安希是一中赫赫有名的學神之一,另一位學神是小她兩屆的學妹,叫做徐來。
徐來有一個哥哥大蘇安希一屆,也是渝江一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什麼都好,就是學習不好,這人便是徐彧。
照常理,徐彧的成績是考不進一中高中部的,可是那時候流行直接初升高,考試不過是走個過場。
蘇安希剛進校的時候就轟動全校,她的名字和成績高高的懸掛在通知欄最顯眼的位置。本以為會是個帶著厚厚眼鏡片相貌平平的書呆子,哪知道卻是個實打實的美少女。
這朵年紀級花,人人都喜歡她,除了校草徐彧。
久而久之,一中學生之間都蔓延著一個公開的秘密:校草和學神互不待見,各走各路。
沒人知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沒人知道他們住在同一個院子裡,沒人知道他們其實是青梅竹馬。
大家只知道彧哥對誰都不在乎,尤其是蘇學神。
大家也只知道蘇學神對誰都友好,除了徐校草。
直到某一天,徐校草突然發奮圖強好好學習,後來高考明明上二本線卻偏偏要選擇復讀,並且轉到蘇安希所在的高三一班。
直到徐彧揹著書包逆著光帥氣逼人的站在高三一班的門口,微微偏著頭朝學神勾唇一笑。
就在那一刻,大家彷彿才明白過來,校草這一系列讓人匪夷所思的行為好像都跟學神有關。
也是那個時候,蘇安希的同桌兼好友廖志平發現了端倪,徐彧是為了他這個同桌而復讀,並且特意轉到了他們班啊!
可是到底他們倆處沒處過,沒人知道……
醫療物資都全部轉移到武警車上,醫療隊伍繞過清理出來的道路,走到塌方對面,挨個兒上車。
蘇安希走在最後,面無表情,心事重重。
剛準備跟著廖志平上去,車門就在她面前關上了,她轉眸看向關門的張忠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就搶先了一步。
「蘇醫生,這輛車滿座了,你去前面那輛哈!」
張忠的憨厚和正直讓人沒有任何的反感和防備,說完他朝前面車邊的夏俊楠吼了一聲,「夏俊楠,蘇醫生跟你們車。」
「好。」
夏俊楠點點頭,拉開車門等待走過來的蘇安希。
蘇安希走了過去,見夏俊楠笑呵呵的請她上車,說了聲謝謝,就邁步坐了上去,緊接著夏俊楠也上車了,砰的一聲關了車門。
「你好,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夏俊楠,也是渝江人。」夏俊楠說完伸手特別正式想要跟人握手。
「蘇安希。」說完伸出手,出於禮貌性的回握。
就在此刻,副駕的門從外面被開啟,徐彧十分利落的跨坐了上來,手剛剛觸及門把手準備關門,一轉眸就看到了後車座手握著手的兩人,他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用力的關上車門,車子都為之小震了一下。
「開車。」
徐彧的聲音冷如寒山。
蘇安希也沒料到會跟徐彧一車,立即收回手坐好。
以她的視野位置能看見副駕上男人冷硬而線條流暢的側臉和端正的坐姿。
突然想起以前讀書時,他總是懶散的靠在椅子上,支著兩條長腿踹她的椅子,跟現在的他判若兩人。
武警吉普車車行駛在公路上,車內氣氛持續走向尷尬。
夏俊楠想要緩和氣氛,也因為戰友們的囑託,套一套徐隊和蘇醫生到底怎麼回事兒?
思及此,他抵唇咳了一聲,開口笑道:「好巧啊,我們這一車都是老鄉誒,蘇醫生跟我們徐隊應該很熟吧?」
蘇安希一聽目光剛好與內視鏡裡某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心下突亂,率先移眸轉頭看向窗外,沒答話。
耳邊倏地響起一句來自副駕男人的聲音:「夏俊楠,回去五公里武裝越野,跑不完別吃飯。」
「隊長。」夏俊楠一聽臉都僵了起來,嚅嚅齧齧起來,「不是說不罰了嗎?」
「十公里。」徐彧聲音沒什麼起伏,說完伸手壓了壓帽簷,雙手環胸不再說話。
夏俊楠瞥了眼蘇安希,人家看窗外風景呢?
於是,他苦哈哈的打著商量:「報告隊長,還是就說好的……五公里吧!」
靜謐……車內一片靜謐,無人答話。
彩蛋:張忠讓蘇安希去徐隊那輛車,看著她上車,對著站在車門邊的夏俊楠比了個大拇指,夏俊楠瞭然的點點頭,比了一個「看我的」的手勢。
一路相繼無言,耳邊除了汽車在公路上的殘卷之聲,餘下的便是車窗縫裡灌進的呼呼風聲。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但是,不得不說軍人開車都比普通人穩當,所以蘇安希本來是打算閉著眼裝睡的,哪知道沒一會兒就真的撐不住了。
此時此刻,她背靠著後座椅背,手肘支在窗框處,手撐著左半邊臉頰,眼皮在拼命的打架,完全不受控制。
徐彧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蘇安希,不自覺的勾了勾唇畔,上車就睡的習慣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這一身橄欖綠軍裝襯得她倒是英姿颯爽,臉好像更為消瘦了些,五官比起九年前也越發的精緻和有辨識度。
本是白皙的臉蛋卻因為風塵僕僕加上舟車勞頓疲態盡顯,微微緊抿的唇略微有些乾裂,束在腦後的頭髮也掉落了幾縷在肩側耳際處,無暇顧及。
再看另一個,仰著頭,微微張著嘴,睡相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
他收回眸光,目視前方,低低的對開車的小兵吩咐了一聲:「開慢點兒。」
顯然這話讓對方一度蒙怔,這速度本來就已經比不上平日裡的速度了,還要再慢點兒?
在疑惑和想要詢問間掙扎之際,隊長似乎洞穿了他糾結的心理建設,漫不經心的添了倆字:「路滑。」
蘇安希醒來的時候已經出了山路,在進城的路上。
這裡就是西南邊陲方泉市的市區,遙遙相望,群山環繞,形如方泉,依山傍水,因此得名。
不過因為是西南邊境城市,地理位置限制了不少的發展,少數民族佔了一半的人口比例,在經濟環境各方面甚至都無法與三四線城市相提並論。
更別說那些下縣鄉鎮,窮鄉僻壤,實在是多不勝數,讓人一言難盡。
正是因為方泉市地理環境的特殊性,倒是獲得了許多不法分子的青睞,駐守在這裡的軍警戰士們所面對的實戰,不知道是普通城市的多少倍……
蘇安希看了看手錶,睡了有大半個小時,因為保持同一個動作,坐直後感覺脖子有點兒僵,下意識的伸手去揉。
她一邊揉著後頸一邊順勢瞥了一眼身邊的夏俊楠,大小夥子端正的坐著睡,還能睡得著也是不容易,姿勢清奇的模樣讓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哪知勾著嘴唇一轉眸,正好瞧見內視鏡裡徐彧被帽簷遮住眉眼的大半張俊臉。
「我……」
蘇安希盯著內視鏡正準備說話,又是一個觸不及防的急剎車,被慣性帶著往前傾的她只感覺到額頭上不是硬邦邦的椅背。
這觸感,是溫熱乾燥且帶著菸草味的……手背。
就像是觸了電門,她猛地抬起頭,果不其然眼前是一隻貼著駕駛座後背的大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徐彧看都沒看蘇安希一眼,快速且自然的收回自己的左手,連句解釋的話都懶得說。
夏俊楠是被撞醒的,梗著脖子看看車內其他三人,一臉的莫名其妙,他端正了自己的坐姿,順便朝身邊的蘇安希咧嘴笑了一笑。
蘇安希微微垂眸,雙眼逗留在徐彧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手長得特別好看,手掌很大,厚薄合適,五指修長勻稱,連一顆顆指甲蓋都像是精修刻畫出來似的,是手控黨的福音。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雙手,曾經喜歡揪她的頭髮,喜歡揉亂她的發頂,喜歡在她打瞌睡的時候幫她撐著腦袋,喜歡走在馬路牙子上扯著她的書包帶子,把她拉到人行道的方向……
好像還有很多很多剛才那樣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在沒重遇他的時候也沒那麼印象深刻。
而現在,彷彿那些事就發生在昨天,每一件都歷歷在目。
她默默的移開目光,暗自告誡自己:蘇安希,你跟他早就結束了,還追憶那些似水年華,有意思嗎?
車子抵達方泉武警醫院,院方領匯出門迎接,蘇安希一下車就被張副院長喊了過去,向對方介紹:「這位是我們急診科最年輕優秀,也是最有前途的蘇安希醫生。」
顯然對方瞧見蘇安希也是一臉驚豔和好奇,連連誇讚她年輕有為,重要的還是個非常漂亮的姑娘。
蘇安希跟院方各位簡單的寒暄了幾句,眼睛卻時不時的瞄向身後的武警特戰車。
特戰隊員們正在幫忙把醫療物資和器械搬了下來移交給醫院的後勤人員。
一切就緒,各班清點人數,整裝待命。
瞧著他們即將離開,蘇安希看向不遠處打電話的男人。
蘇安希的心卻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的撓著,此次一別,或許就真的再也見不上了。
廖志平從未見過蘇安希這麼猶豫不決的樣子,在他的印象裡蘇安希是冷靜果斷的,是對任何事都秉持著從容態度的。
或許只有那個叫做徐彧的人才能讓她方寸大亂,能讓她忘了自己是誰。
雖然蘇安希總是不承認她對徐彧的感情,可是作為旁觀者和好朋友的廖志平很清楚,她這九年裡拒絕了所有追求者的原因,不正是因為忘不掉嗎?
「要走了,不過去聊兩句?」廖志平湊過去低聲問她。
其實心裡早就有了決斷,不過是等待一個附和的聲音,蘇安希點點頭,朝著那人走了過去。
豈料她才剛走了幾步,就瞧見徐彧掛了電話,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
蘇安希瞧著那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近,暗自理了理自己衣襬,扯了扯衣袖。
哪知,徐彧徑直經過她,人走至院長跟前,打了個招呼,說要立即回營地,隊伍得先行離開了。
院方和張副院長他們一個勁兒的感謝,同為軍人,明白他們特戰隊的情況,也就不再多做挽留。
被尷了個大尬的蘇安希之前所有的心理活動在被無視之後突然就變得無所謂起來,合著她一直在那兒暗自神傷,回憶過去,人家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
是啊!徐彧始終是徐彧,哪怕在軍營裡千錘百煉,練就一身錚錚鐵骨,性格始終無法改變,依然我行我素,仍舊是想起一齣是一齣。
現在想來,她一路在那兒自作多情還真是搞笑。
就在蘇安希發誓絕對不再多看徐彧一眼時,人家卻又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一米九的個頭壓在她上前方,讓人感覺空氣都瞬間稀薄了起來。
徐彧低眸淡淡的盯著蘇安希,聲線低沉:「看你憋了一路了,好像有話要跟我說。」
蘇安希抬起頭看向徐彧,其實有很多話想要問,想要說,可是話到嘴邊似乎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九年,當真是讓他們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徐來回渝江了。」莫名的一句。
徐彧深眸中閃過一絲好笑:「我知道。」
「……」突然無言以對。
「還有麼?」徐彧又問。
「我看你現在這樣挺好的,也沒必要再問你過得好不好了,是吧?」
蘇安希見徐彧一副首長問話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語氣自然也強硬了起來,果然能讓她炸毛的也只有眼前這個人辦得到。
「成。」徐彧點了點頭,見隊員們都上車了,邁步往武警吉普車走去。
蘇安希暗自咬了咬牙,突然覺得有些委屈,沒由來的委屈。
她忍住,忍住,絕對不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丁點兒的軟弱。
倏然之間,徐彧卻又轉身走了回來,站定端立在蘇安希面前,摸出手機問她:「手機號多少?」
蘇安希呆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徐彧,機械的摸出手機遞給他,看著他在她手機上撥號,聽著他的手機鈴聲響起,才驚覺他們在交換電話號碼。
而後接過徐彧遞迴給她的手機,聽見他說:「你難得到這邊,過兩天我休假,請你吃飯,一盡地主之誼。」
蘇安希冷靜下來後,隨口的一句用來掩飾自己剛才又衝動的反應。
「看情況吧!」
要說方泉市這青天白日的確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特色,但是再沒特色的地方也會有美輪美奐的時刻。
那方泉市何時最美?
當然是這高原的郎朗夜色。
一輪圓月皎潔清明,彩霞滿天,深藍如幕布的夜空裡嵌著滿天繁星,無論是星還是月比起渝江的夜空,都更顯得圓潤和閃亮。
蘇安希站在武警醫院綜合樓後面的草坪上,抬頭仰望,這一天的驚心動魄在看到這一片廣袤的夜空後,心總算是沉靜了下來。
廖志平手裡拿著紙巾,一邊擦嘴一邊朝著蘇安希走了過去。
「明天開始巡診的第一天,你吃這麼少,別還沒開始診療就先要我們搶救你。」
廖志平說完,睨了一眼蘇安希,順著她的眸光看去,別說這裡的夜晚是真心的美。
「放心,搶救我的機會你不會有的。」蘇安希轉眸伸手瞧一眼廖志平,「口香糖給一個。」
廖志平白了蘇安希一眼,一邊摸出口香糖遞給她,一邊抱怨,「我發現你這人吧有時候真的是既不要臉又不要皮的。」
蘇安希抽出一片拆開包裝塞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有些含糊的說道:「我也不明白你這麼小氣嘴毒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是怎麼娶到媳婦兒的?回去我真得好好問問嫂子她到底喜歡你什麼?」
「我跟我媳婦兒那叫天造地設,沒理由的相愛,你羨慕不來。」廖志平頓了一頓,突然呵呵一笑,看向蘇安希若有所指,「等等,你說回去?我怕你現在捨不得回去了吧?」
蘇安希剛好吹出一個泡泡,聽見廖志平語帶雙關,「啵」的一聲,泡泡爆裂,白色的軟糖黏在她的鼻尖上。
她用舌頭技巧性的一頂一卷,口香糖重新回到了她的嘴裡,嚼了兩口,才說:「少賣關子了,說吧,她們打聽了些什麼?」
廖志平笑的更是爽朗:「不是說沒關係麼?你管她們打聽了什麼?」
蘇安希一聽不自覺的伸手撓了撓下巴,眸子裡晦暗不明,突然就不說話了。
下午的時候,為了歡迎醫療隊的到來,院長說晚上訂好了地方出去吃。
張副院長他們隨便慣了,提議就在食堂吃就行了,別弄得那麼講究。
所以,就著食堂擺了兩桌,領導班子一桌,醫護人員一桌。
蘇安希在醫護人員這一桌坐下,手機擺在桌子上,漆黑的螢幕看了又看,瞄了又瞄。
飯過中旬,聊著聊著,有人起了頭說起來今天在路上遇見的事,說起了的蘇醫生如何化腐朽為神奇救的人,讓本來對這個漂亮女醫生頗具好感的一眾人更是好奇連連。
蘇安希一抬眸,發現大家都在看她,淡笑著把一切歸結於運氣。
繼續聊下去,就說起了來接應他們的方泉武警特戰隊,自然而然把話題帶到了帥氣的特戰隊徐隊長身上,這一說便讓大家的話匣子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起來。
方泉武警醫院的醫生跟武警支隊的很多同志經常打交道,武警特戰隊的戰士們就更不在話下了。
說這位徐隊長帶領的武警特戰隊這些年來打擊了多不勝數的恐怖組織,不法分子,暴徒等等,立功無數,著實厲害。
還說這方泉市的安寧真的是全靠他們這些特戰隊員們,不過吧,他們也是武警醫院的常客。
輕傷不下火線,能來醫院的都鐵定傷的不輕,包括徐隊長。
蘇安希一聽心尖突地一揪,嘴巴快腦子一步,開口詢問:「徐彧……徐隊長,也受過傷?」
「特戰隊長也是人啊,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槍傷刀傷都捱過好多次了,不瞞你說,三年前他胸口那刀再偏一點,神仙難救。」
當初參與搶救的一年輕男醫生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蘇醫生難得開口詢問,喜笑顏開的為其講解,並且刻畫的是繪聲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