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了午飯跟吳家一家人道別,打道回府。
蘇安希一如既往的窩在副駕上睡覺,徐彧也沒打擾她,早上起得早,一上午光瞧著她哈欠連天的了,也就放緩了開車的速度。
回到方泉市已經是五點多了,車子剛一進城,蘇安希就醒了。
「累不累?」蘇安希微微坐直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隨即伸手拿了礦泉水,擰開遞給徐彧,關心道。
徐彧單手接過礦泉水,喝了兩口,還給蘇安希,勾唇一笑,「還行。」
蘇安希也喝了口水,擰好瓶蓋放好,側過身伸手在他肩上捏了捏,故意操著一口港普,問:「老闆,這手法您還滿意嗎?」
被蘇安希鬆了鬆肩膀是挺舒服的,又聽見這丫頭跟他開起了玩笑,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隨即瞥他一眼。
「不錯。」他頓了頓,一臉壞笑,「小妹,聽說你們搞按摩的都有那種特殊服務。」
「不好意思哦,老闆。」蘇安希戲癮上來了,逗逼起來,「我們這裡的特殊服務要價很高的,雖然老闆您這皮相還過得去,但是我們畢竟是做生意的,講錢。」
徐彧輕笑一聲,持續配合,「那要多少錢才開工?」
蘇安希哪裡知道要多少錢,隨手比了個數字,「這麼多哦!」
「成交。」徐彧完全是毫不猶豫的就點頭答應了。
「這就成交了?」蘇安希往椅背上一靠,手一收,恢復了正常的口吻,笑道:「按照劇情,你至少要討價還價一下啊!」
「不用。」徐彧看了一眼蘇安希,笑容更甚,「值。」
蘇安希噗嗤一笑,淺白徐彧一眼,叨叨一聲:「沒勁。」
「想吃什麼?」徐彧笑問。
「那就多了,糖醋排骨,土豆燒牛肉,清炒西藍花……」蘇安希掰著手指說了一堆,來這邊也有一段時間了,確實很懷念渝江的家常菜。
徐彧笑而不語,方向盤一打,繼續在道路上馳行。
「你這是又要把我拐賣到哪兒去?」蘇安希見這條路跟醫院完全是背道而馳的一條路,不由的開口調侃起來。
「買菜。」徐彧語氣淡淡,回答瞬間抽空瞧了眼蘇安希。
蘇安希一聽整個人精神了起來,倒是反問起來:「買菜?」
徐彧點頭,「不然呢?你以為這些菜會從天而降?」
「你會做?」蘇安希表示懷疑。
「大廚水平。」徐彧毫不客氣的表揚自己。
「那在哪兒做菜呢,徐大廚?」蘇安希笑問,思忖兩秒,打了個響指,「哦,老蔡那兒。」
徐彧淡定的一搖頭,伸手輕輕的摸了摸蘇安希的後腦勺,回答她:「我家。」
「你家?」蘇安希整個人側過身來看向徐彧,她一直以為他住部隊,確實沒想到他竟然在這有房子。
「很稀奇?」徐彧倒是被蘇安希的反應逗笑了,解釋房子的來源,「邱東遠結婚那會兒被他忽悠跟著買的,兩對門,不過我很少住。」
蘇安希倒是扯了扯嘴角,「你像是被忽悠的到的人麼?」她才不信。
徐彧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微把著,偏頭看了看倒車鏡,變道後才開口解釋一番:「前幾年房價低,但凡有點經濟實力的都買了,畢竟在這說不定就是大半輩子,家裡人又不是說隨軍就能隨軍的,有個房子,家人過來探親始終還是方便的。」
「也是。」蘇安希很是認可的點點頭。
吉普停在了菜市場外面的停車位,徐彧熄火,說:「到了。」
於是,兩人下車進菜市場去買菜,這個時候菜沒有早上的新鮮和那麼有選擇性,於是兩人買完了,再去附近的超市再買點乾貨和菜品。
蘇安希想著徐彧難得回去,家裡一定缺少各種調味料,一問之下,還果然是,她又特別細心地領著徐彧去調味品區域。
「你休假不回家的嗎?」蘇安希把最後一味調味料擱購物車裡,跟徐彧走到了生鮮區,好奇的一問。
「要回。」徐彧一邊推著購物車,一邊伸手選擇做菜需要用的食材,繼續說:「我一個人很好打理,要不去老蔡那兒,要不就去邱東遠家裡蹭飯,要不在家煮個面也是一頓。」
蘇安希一聽,果然是單身漢的日常,笑著譏誚:「你這愛蹭飯的毛病也是一點兒沒改啊!」
「以前上你家蹭飯,那是因為想見你。」徐彧說著伸手將蘇安希摟了過來,低頭淺笑一聲,「不然你真以為我那麼稀罕吃你家的飯?」
「我怎麼知道你從小就對我不軌。」蘇安希嘴硬,心卻猶如棉花糖,又甜又柔軟,她乾脆伸手搭在徐彧的腰際,抬頭看他,調侃道:「從小不正經變成了老不正經。」
徐彧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乾脆低頭去親蘇安希,被她躲開了,他把人撈回來,低笑:「你不就喜歡我的不正經,嗯?」
蘇安希:「……」
這話不太好接。
結好了帳,徐彧牽著蘇安希去取車,兩大包食物扔進後車座,蘇安希一看天邊的晚霞,斑斕奪目,流雲繾綣,再看看關好後車門招手叫她上車的徐彧,隨即莞爾一笑。
這樣一起能上下班,下班後一起去買菜回家做晚餐,不想在家裡吃就出去吃,然後可以順便看場電影的生活真好。
簡單而平凡,樸實又溫馨,是都市中很多戀人最平常不過的生活。
可是,於她和徐彧而言,這樣的生活卻是無比的奢侈。
因為他是國家的兒子,肩負著國之重任,擁有著不平凡的責任和義務,守護的是大家,而不是小家,。
「還不上車?」徐彧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順手在車頂上敲了敲,看向蘇安希。
蘇安希思緒迴轉,彎著嘴角著拉開副駕的門,緊跟著坐了進去,關上了車門。
吉普開進了一個多層小區,方泉市的地形,電梯公寓不算多,不過眼前這種多層的小區卻不少,也沒什麼特色,清一色錯落有致的五層樓宇。
刷了門禁,檔杆抬起,車子一咕嚕的開了進去。
徐彧熟門熟路的把車停到車位上,下車去後車座拎口袋。
蘇安希也跟著過去幫忙,徐彧順手把一袋薯片遞給她。
「給我這個幹嘛?」蘇安希雖說不明所以,可還是下意識的去接。
徐彧關上車門,轉身的時候對她說:「給你吃著玩。」
蘇安希啞然的眨了眨眼睛,現在算什麼,哄小孩?
「謝謝爸爸。」蘇安希惡趣味不經大腦張嘴就來,拆開口袋就吃了起來。
夜還沒黑下來,路燈早已提前上崗,燈影綽綽下兩個修長的影子捱得很近,長長的被拉伸著,淬在光影下。
徐彧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長的重複蘇安希的話:「爸爸?」
「叫著玩玩,你應該不懂吧?」
「有特別的意思?」徐彧是真不懂。
「沒有啊!就是尊稱。」蘇安希暗自吁了口氣。
徐彧偏偏頭,「走吧。」
「哦。」
蘇安希也料定了徐彧肯定是不太懂這些網路語言背後的意義,覺著這隨口一句的話也就這麼翻篇了。
可是,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終有自食惡果的時候,後來被眼前這個男人按在床上,逼她叫爸爸。
徐彧家在一樓,他開了門率先進去撥開玄關和客廳的燈,把口袋放在櫃子上,彎腰拉開鞋櫃找了一雙新的男士拖鞋扔地上,「穿這個。」
蘇安希點點頭,把薯片袋子和包都一股腦的放在櫃子上,換上拖鞋,反手關門。
徐彧拎著東西進廚房,蘇安希拎著薯片一邊吃一邊轉了一圈,房子還挺大,兩室兩廳,裝潢乃至於傢俱都很是簡潔,倒是像一個長期不住人的單身男人家。
她走到客廳,拉開門,眼前一亮。
如果說整個房子的風格都是冷硬的,那眼前這個小花園絕對是柔軟的心臟,一半休閒一半清淨。
休閒區桌椅俱全,還有個小型的吊床,清淨地有假山池子,旁邊兩窩桂花樹,周圍很多各式各樣的花花草草,都還新鮮著。
蘇安希聽見徐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轉身故意一副質問的語氣:「你不是很少回來嗎?家裡這麼幹淨?花花草草也像是有人照顧?老實交代,藏人了?」
「藏了個保潔阿姨。」徐彧白她一眼,繼續去玄關拿剩下的袋子,空閒的手朝著蘇安希勾了勾,「過來打下手。」
蘇安希一邊走進來,一邊埋怨:「哪有讓客人打下手的道理。」
徐彧劍眉星目一沉,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拎著蘇安希的領子就往廚房走,客廳裡留下了男人低沉的回答:「女主人也算是客人?」
說是打下手,其實就是蘇安希看著徐彧忙碌,她會的菜式是女人應該都會的兩樣,無非就是番茄炒蛋和炒土豆絲,其他的她只會吃。
不過一瞧徐彧那駕輕就熟的架勢,著實讓她大開了眼界,不是鬧著玩的大廚,是有真材實料的大廚。
不端槍變掌勺,依然帥氣凜然,少了正氣和硬朗,多了柔情和蜜意。
「徐叔和來來來過嗎?」蘇安希挨著流理臺,望著徐彧挺拔的背脊問道。
「第一年倒一起來的,那會兒沒這房子,後來你也知道來來因為媽的事兒心裡一直埋怨爸當年沒努力挽救他們的婚姻,我不在家了她自然也呆不住,後腳就出了國,我跟那丫頭這些年見面的次數五根手指都數的過來,後來買了這房子,小丫頭倒是沒來過,你徐叔一年能過來兩次。」
蘇安希一聽沉吟了幾秒,笑臉倒是斂了起來,看向徐彧,有些明知故問:「那你為什麼不回渝江?」
「回過。」徐彧切菜的手一頓,又繼續噠噠切起來,雲淡風輕的說:「只不過你不在。」
「明顯躲我了?」蘇安希哼哼一聲。
徐彧的笑聲傳來,語焉不詳,「我以為你躲我。」
「誰知道你回來了?」蘇安希嗤之以鼻,「你的好兄弟也從來不在我面前說你的事兒。」
「這些年大家都忙,怪不得誰。」
徐彧把切好的菜有條不紊的放進盤子裡擺好,那擺盤的樣式特別能治癒強迫症患者。
蘇安希就這麼緊緊的盯著徐彧的背影,唇角緊抿,嘴角一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這麼吐了出來:「你不欠誰的。」
徐彧聽著蘇安希這一句話裡有話,貌似猜到了她想說什麼。
他擱下菜刀,轉身看向她,沉聲:「嗯?」
蘇安希放下手裡的薯片,抬眸看向徐彧,她澄澈的雙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彼此凝視著對方眼中的倒影。
靜止的空氣裡只剩下她輕柔的聲音:「我知道,其實,你不姓徐。」
暖白的燈光下姑娘的皮膚像是鑲嵌在瓷器裡的白玉石,白皙透亮到泛著瑩瑩光輝,靚麗而奪目。
而她那雙浸了水光的雙眼有些忐忑的垂了下來,突然就不敢跟眼前之人對視了。
鬼打牆,一定是鬼打牆,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知道?」
男人那明明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此刻卻淺淡的像是隨意用指尖勾起了的一根琴絃,根本聽不出情緒。
蘇安希耷拉著腦袋點點頭,像是在家裡搗亂被主人教訓的抬不起頭的小狗狗。
徐彧往蘇安希跟前走去,他的拖鞋落在了她的眼眸裡,頭頂是男人漫不經心的詢問聲:「怎麼知道的?」
「幾年前,我爸跟徐叔在書房聊天,我聽了牆角。」蘇安希老實交代,此刻倒是斂去一身鋒芒,乖巧的不像樣。
具體是幾年前她不太記得了,那天有份病例報告落在大院的家裡,她抽空回去拿,經過書房的時候剛好聽見了徐承運說起徐彧的事,說別看以前吊兒郎當的,骨子裡那股熱血還是繼承了他的親生父親。
那一刻,猶如晴天霹靂,手裡的檔案被驚的掉了一地,而她卻立在門邊,兩條腿像是灌了鉛,邁不動一步路。
直到蘇執良聽到動靜拉開門看到蹲在門邊一頁一頁拾起檔案的蘇安希,這才明白剛才的對話女兒聽見了。
而當時父親和徐叔也沒跟她具體解釋有關徐彧的身世之謎,徐承運只是蹲下身來幫著蘇安希撿起最後一頁紙,遞給她時對她說:「孩子,這件事兒你就當沒聽見過,能答應我嗎?」
蘇安希是真的想當做沒聽見過,她點點頭接過來,可還是沒忍住問了徐承運一個問題:「徐叔,徐彧他……知道嗎?」
得到的是徐承運肯定的答案:「知道。」
回去的路上她車開得很快,耳朵裡反反覆覆都是聽到的那句話,最後她把車停在馬路牙子邊,仰著頭自嘲的笑起來,笑自己跟徐彧都老死不相往來了,幹嘛還因為他的身世而亂了自己的心律。
調整好心態,她重新開車匯入車流。
至此,這件事兒就像是在她心底某處上了一把鎖,正如徐承運希望的那樣當做什麼都沒聽過,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她也沒想到,此刻面對徐彧,談起了徐承運和徐來,聽他說起了他的母親,那道早被她上了鎖的盒子卻被他這把無形的鑰匙給開啟了,將早已應該忘記的秘密拿了出來。
「我親生父親是個英雄,但我始終也是徐家人。」徐彧這話雖然聽上去雲淡風輕,可是卻能聽出字裡行間的認真和篤定。
蘇安希抬頭看他,見他面色如常,由始至終亂了心的人好像都是她,她怕她提起他的身世他會不開心,然而並沒有看到他俊顏上那一絲一毫的神態變化,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得以安然而落。
「你不會是從小就知道吧?」既然看出他對身世也沒什麼排斥的,自然想要知道的更多。
徐彧搖了搖頭,看向蘇安希,「如果真的從小就知道,就不會那麼混,至少也得好好學習來報答我爸的養育之恩。」
蘇安希覺得徐彧說的也對,小時候他這個混世魔王還真是挺混賬的。
「那是什麼時候?」
「你提議讓我復讀那天。」
徐承運一直把徐彧的身世瞞得很好,除了蘇執良沒有人知道當年崔之玥是懷著別人的孩子嫁進了徐家,這是一個秘密。
可是因為徐彧高考的體檢報告讓他起了疑,他私下做了dna比對,才知道原來他根本就不是徐承運的親生兒子。
後來他拿著報告單去部隊找徐承運,那天就是蘇安希等了他一天的那一天。
徐承運承認了,也告訴了徐彧他的親生父親是誰,那個每年徐承運都會單獨帶他去祭拜的戰友。
他也沒跟徐彧說的太多,只是告訴他不要有負擔,不要胡思亂想,無論如何他都是他的親生兒子,這點誰都別想改變。
不過這件事兒始終需要消化,所以那天他見到蘇安希時情緒因為受了影響,並不太好。
可是看到她處處為他考慮,關心著他,本來烏雲密佈的心瞬間在她這裡就雨過天晴了,以至於他最終說出了讓她喜歡他的那種話來。
蘇安希一聽,想起當年那個暑假的黃昏,徐彧的態度,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我總覺得你當時怪怪的。」
「其實我該謝你的,蘇安希。」徐彧眸色一深,靜靜的看著蘇安希,語氣卻如流水般自然流淌下來,「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叨叨,我可能得鑽一陣子牛角尖。」
這突如其來的正經讓蘇安希有些吃不消,這男人是真不知道他一本正經又帶著深情的模樣看人,最讓人受不了,總會不受控制的小鹿亂撞。
「那,來來知道嗎?」蘇安希轉換了話題。
徐彧搖了搖頭,蘇安希因為他剛才的話眼底突如其來的一片兵荒馬亂被他盡收眼底,他勾唇一笑,「沒打算讓她知道。」
蘇安希暗自點點頭,滔滔不絕起來,「可是,這次來來回來感覺跟徐叔還是不怎麼對付,她回來後第一次到醫院來找我,我特地藉口說回大院換衣服就想讓她回家看看,她卻隔著馬路就讓我停車,寧願在馬路邊上等我。」
「這丫頭性格隨我爸,又倔強,心思又重。」徐彧想起徐來的性子也是沒辦法,他揉了揉蘇安希的發頂,對她說:「有機會我會跟她好好談談。」
蘇安希沉吟了片刻,「嗯,總之無論你是誰,無論你的肩上扛著多少重任,你都是我獨一無二的徐彧。」說著她突然張開雙臂,噙著燦爛的笑容望著對方,「來,給你一個愛的抱抱。」
徐彧被蘇安希這一番言行舉止搞得難得靦腆的輕咳一聲,而後也跟著笑了起來,上前兩步就伸手抱住了他的姑娘。
蘇安希收緊手臂,踮起腳尖,下巴擱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貼在他堅硬而壯碩的身軀上,能感受到兩顆心在彼此的胸腔裡共同起伏跳躍著,無以言表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徐彧摟著蘇安希的雙臂緊了緊,在她面前他總是能這樣毫無顧忌的放鬆下來,不管不顧。
她說的對,他是她的,而她也是他的,這樣就夠了。
抱了好一會,徐彧驀地鬆開蘇安希,一言不發的轉身繼續切菜。
這下換蘇安希茫然了,剛才還情意綿綿,溫馨畫面的,怎麼瞬間就轉換頻道了?
她湊到徐彧身旁,莫名其妙的詢問:「我不是又得罪你了吧?」
徐彧切菜的手一頓,瞥了一眼蘇安希,啞著嗓子警告:「如果你想平平安安的吃上這段飯,最好別再招惹我,嗯?」
蘇安希一聽徐彧的聲音啞的不行,再條件反射的瞄了一眼他的褲襠,臉上不受控制的升起了溫度。
她閉嘴一噎,退後,離他遠遠的站在安全的位置,這才不緊不慢且不要命的開口調侃他。
「你怎麼這麼容易一點就著啊!」
徐彧哼笑一聲,把手裡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轉身勾起一側嘴角,眯了眯眼睛,渾身都散發著顯而易見的危險氣息。
他朝她勾勾手,一字一句,沉著的聲線帶著零星的咬牙切齒。
「過來,讓我教教你什麼叫一點就著。」
蘇安希搖頭搖成撥浪鼓,拎著薯片袋子就跑出了廚房。
徐彧盯著早已沒有人影的門口失神幾秒,又驀然失笑。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會跟她密不可分,而這輩子能帶給他安穩和幸福感的人也只會是她。
徐彧從廚房出來找了一圈蘇安希沒找著,看見花園有燈光閃爍,柔亮而靜謐,他踱步走了過去。
橘黃的光圈之下,吊床上的姑娘手上還抱著薯片,卻闔上眸子似是睡著了,那張漂亮的臉蛋半隱在燈影裡,整個人婉約而動人。
他走過去,俯身低頭,在她還殘留著薯片渣滓的嘴角邊親了親,又移正位置,在她的唇上親了親,見姑娘扇著濃密的睫毛微微睜眼,這才慢條斯理的鬆開她。
「吃飯了。」徐彧雙手撐在吊床兩邊,把蘇安希整個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輕言細語的對她說。
蘇安希勾唇一笑,一隻手平攤在徐彧眼下,晃了晃白皙的手背和纖細的手指,卻是女王般的命令,「抱我起來。」
徐彧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壞笑,就著她的手往上一拉,隨即一委身,直接把蘇安希扛在了肩上。
耳邊是蘇安希的驚訝的叫喊聲:「徐彧,你快放我下來。」
徐彧抬手往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大步把人往裡扛,低笑的嗓音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警告:「再亂動,老子就地正法。」
半吊在徐彧肩膀上的蘇安希聽到這句警告,老實了。
徐彧見蘇安希不再亂動了,這才站定腳步把她放了下來,看著姑娘因為倒吊而漲紅了的臉,倒是扯著唇角笑了起來。
蘇安希見徐彧笑的挺開懷的,也跟著皮笑肉不笑起來,勾著嘴問:「不是吃飯麼?」
「去端菜。」徐彧朝蘇安希偏偏頭,自己率先轉身往廚房方向進發。
誰知道,下一秒曖昧而安靜的空氣裡突然響起「啪」的一聲,聲音不大卻讓男人渾身為之一僵,愣怔在原地。
他就這麼看著如泥鰍般從身邊往廚房溜去的那抹背影,哭笑不得,所以剛才他是被她反偷襲了?
很好,真是長大本事了。
蘇安希立在琉璃臺旁邊心跳如雷,一個勁兒的告誡自己,剛才是被他扛著血氣上湧,所以腦子不清晰,才會拍他的屁股。
不是出於本意,沒有經過大腦,純屬手欠。
但是,她似乎忘了,有句俗語叫做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她順了口氣端著香噴噴的菜聞了聞,特別心滿意足的忘記了剛才自己的「無心之失」,全情投入到了美食中去。
誰知道一轉身,手裡的美食就被一隻大手奪走,耳邊是盤子撞擊琉璃臺發出的清脆聲響。
電光火石之間,她的雙手就被反剪在了身後,單手桎梏住他的手腕,後腦勺被另一隻大手兜著往前帶,近在咫尺的眉眼像是暈不開的墨,鼻息間是男人淺淺的菸草味和清冽的男人味混著一絲絲的油煙味。
淡淡的熱氣打在她的鼻尖又酥又癢,男人沉黯的嗓音卻傳入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字正腔圓:「還有這愛好,嗯?」
蘇安希腰際磕著流理臺的邊緣,有些硌得慌,她動了動,動不了,下意識的眉頭微蹙又舒展開來,雖然笑容裡是討好,語氣裡卻是理直氣壯:「一人一次,很公平。」
徐彧把蘇安希剛才的一系列反應都盡收眼底,一轉身,換自己虛靠在流理臺上,兩條大長腿分開,把蘇安希直接摁進他的雙腿間,再往裡收了收,緊貼著她雙腿兩側,僅夠他一個人站立,這才哼笑一聲。
「這錙銖必較的報復心還挺重。」
蘇安希認可的點點頭:「確實算是我為數不多的缺點之一。」
「那以此類推的話……」
徐彧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明顯的壞笑,扣著蘇安希的後腦勺往前一摁,隨即一低頭就攫住了她的唇瓣。
不一會兒,他突然鬆開了她,盯著起伏不定,呼吸紊亂的蘇安希,迷離的音色在這十幾平米的空間裡緩緩奏響。
「依你的報復心,是時候該你以牙還牙了。」
蘇安希早就被徐彧給撩的受不了了,這種情況還拒絕的話絕對是性冷淡。
她伸手板正徐彧的臉頰,望著他俊朗而柔情的容顏,明明自己的臉紅的滴血,卻還要在這個時候女王一把。
「早就想睡你了,你說好不好?」
徐彧神色深沉如海,連帶著笑容都讓人沉淪,他點了一下頭,沒答話,而是用實際行動告訴蘇安希好不好。
就在此刻,門鈴響了,伴隨著拍門聲。
兩人像是被點了穴似的,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不遠處,門鈴聲還在持續的響著。
「去開門。」蘇安希努努嘴巴,聳肩示意。
徐彧緩了緩渾身的燥熱,讓那股子慾望慢慢褪去,這才有些煩躁的撓撓頭髮,轉身出去開門。
蘇安希回頭看見徐彧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暗自一笑,跟著跳下流理臺,理了理被弄亂的衣服,重現紮好頭髮,這才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一走到客廳就傻眼了,邱東遠和一個女人站在徐彧面前,看到她也是一驚:「蘇……蘇醫生?」
「邱指導員?」蘇安希扯出一個自己也不知道得不得體的笑容,突然想起徐彧說過他跟邱東遠買的兩對門,所以這是鄰居來串門了?
「進來坐。」
徐彧邀著兩人進屋,四個人坐沙發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很是微妙,又有些,嗯,尷尬。
邱東遠就打量了一眼蘇安希……的嘴,好像就猜到了什麼,有些不太自然的哈哈笑道:「那個,介紹一下這我媳婦兒,鄧潔。」
「嫂子,你好。」蘇安希微笑的跟鄧潔頷首打招呼,「我叫蘇安希。」
「我媳婦兒。」徐彧坐在蘇安希身邊,單手搭在沙發背上,漫不經心的補這句頭銜,卻隱藏著一丁點兒的驕傲。
鄧潔在民政局專門搞結婚的,這點兒眼力界兒還是有的,剛才徐彧開門不似往常那般淡定隨和,反而有一絲絲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