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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家國兩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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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彧面對蘇安希炙熱而濃烈的柔情蜜意目光有些吃不消,要是放在平日裡她敢流露出這種神色,絕對分分鐘扛上床,吃了再說。

不過現在,他除了受著,也只能受著。

「先去醫院。」徐彧低聲說道。

「嗯。」蘇安希乖巧的點頭。

話畢,徐彧二話不說一手攬著蘇安希的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腿彎處,輕鬆的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隨即轉身往回走。

蘇安希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的那線終是鬆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疲累不堪,她緊了緊摟住徐彧頸脖的手臂,腦袋往他頸窩鑽,闔上了雙眼,整個人昏昏沉沉起來。

「隊長。」

夏俊楠遠遠的跟著喊了一聲,朝他跑了過來。

「噓。」

徐彧特別輕的一聲,伴隨著警告的眼神朝他暗自搖頭,便瞧見夏俊楠秒懂的伸手捂住了嘴巴,這才滿意的勾唇一笑。

張忠也從後面跟了上來,正欲上嘴喊:「隊……」

「長」字被夏俊楠用手扣著他的嘴巴,被活生生的給嚥進了肚子裡。

張忠一瞧被隊長公主抱著的蘇醫生,瞭然的點點頭,眼睛一轉,小聲的說了句:「我讓他們收隊。」

徐彧一點頭,張忠便報復性的拽著夏俊楠一起往回跑去。

軍警人群攢動,都收隊往回走,韓放交代完便朝著徐彧走了過來,看見他懷裡的蘇安希,不由的無聲一笑。

「嚇暈了?」還是不忘低聲調侃。

徐彧抱著蘇安希一邊走一邊輕聲回答:「睡著了。」

韓放門兒清的點點頭,瞥了一眼徐彧懷裡的蘇安希,劫後餘生,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鬆弛了下來,而他說話也開始沒了把門兒。

「叫她平時囂張,這下乖乖聽話了?」

「這你嫂子,說話客氣點。」徐彧橫一眼韓放,這護短的勁兒蹭蹭蹭的就上來了。

「得……」

韓放想繼續擠兌徐彧兩句,奈何剛好手機響了,他二話沒說執著手機朝徐彧示意一下,便走遠去接通。

最後一個打擾徐彧和蘇安希的是喜樂。

犬丫頭狂奔而來,後面跟著追的夏俊楠臉都抽抽了,奈何他體能本就掉尾,隊裡的隊員都追不上,更何況是喜樂。

徐彧都被喜樂的陣仗也給嚇了一跳,準備好對犬丫頭髮號指令了。

誰知道犬丫頭來勢洶洶,卻及時剎車,別說吠叫了,嗚咽都沒一聲,特別乖巧的望著徐彧,又望了望他懷裡的蘇安希,搖著尾巴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面前。

這一幕看的追上來的夏俊楠一愣一愣的,這犬丫頭絕對成精了,百分之兩百。

徐彧也挺納悶喜樂竟然沒有朝著蘇安希鬼吼鬼叫,乖巧的端坐著搖著尾巴望著他,於是朝它輕聲發令:「喜樂,帶路。」

犬丫頭一聽蹭的坐了起來,昂首挺胸的轉身,邁著端正的步伐往前繼續走。

經過夏俊楠的時候,犬沒反應,人倒是目瞪口呆,呆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蘇安希這一覺睡得也不踏實,反反覆覆的做夢,夢很真實,一會兒是槍戰,一會兒是爆炸,最後那個爆炸讓她心驚膽戰的睜開了眼睛。

跟夢裡的混亂不同,眼下一派靜謐,職業使然,鼻息縈繞的味道,讓她第一反應就意識到自己身在醫院。

窗外的天際早已漆黑,對面門診大樓的燈光瑩瑩亮亮,恰巧微微點亮了她這間病房,在靠近窗戶這邊的病床邊灑下一地剪影。

再一轉眸就看到趴在病床上的男人,他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橫擱在病床邊沿,額頭抵在手臂上,整張臉都埋在了臂彎裡。

蘇安希怕驚醒徐彧,極小幅度的側了一點身,左手剛好能觸控到他的短髮,硬硬的有些扎手,這才方感真實,不是在做夢。

始終是軍人,牽一髮而動全身,縱使蘇安希再小心,徐彧還是醒了。

「醒了?」他先聲奪人。

伴隨著低沉的詢問聲,徐彧緩緩的抬起頭,另一隻空閒的手順勢掀亮床頭燈,隨即握住剛才摸他頭髮的柔軟小手。

「我吵醒你了?」

蘇安希輕輕的摳著徐彧的手心,摩挲著他手上的槍繭,瞄了一眼他這一身還未換下來的特戰服,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柔聲詢問。

「沒。」徐彧握著蘇安希的手往自己的嘴上放,親了親才回她:「打了個盹兒。」

「ken抓到了嗎?」

徐彧搖搖頭,「逃出境了。」

蘇安希就著徐彧的手慢慢的坐起來,徐彧見狀起身給她後背墊枕頭,誰知道蘇安希突然抱住他的窄腰,臉貼在他緊實的腹肌上,收緊雙臂。

「對不起。」

徐彧伸手順著蘇安希的頭髮,一下一下動作輕柔,語帶笑意,「好端端的說什麼對不起。」

「都是我大意了。」蘇安希頓了頓,繼續:「你跟韓放都跟我說過莫秉陽可能有問題,是我太相信他,才……」

「要說對不起也是我說。」徐彧從腰後拉著蘇安希的雙手握住,一側身便坐在了病床邊,伸手理了理她鬢角畔的碎髮,捋到耳後,這才不疾不徐的對她說:「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他是回來找我報仇的,蘇安希,是我對不起你。」

蘇安希搖搖頭,卻驀地一笑,「好了,哪有人搶著說對不起的?我們也別對不起來,對不起去的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徐彧暗自一嘆氣,這姑娘啊確實不適合煽情,剛才醒過來那會兒的柔順勁兒就這麼沒了。

徐彧順勢輕輕颳了一下蘇安希的鼻尖,滿目柔情,「你就是我的後福。」

「徐彧。」

「嗯?」

徐彧看著蘇安希,她此刻異常嫻靜,她本就生的漂亮,五官精緻,此刻眼尾的弧度因為微微的煽動著睫毛尤顯得柔媚,而淺淺的一縷光正好映在她的側臉邊緣,整個輪廓都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那微微上彎的唇角和略無血色的唇瓣,柔和了她平日裡瀟灑和幹練。

此刻的模樣,全然是一副在外人眼中絕看不到的嬌媚之態。

「吻我。」她帶著命令的口吻對他啟齒。

徐彧深眸裡蘊著暗夜裡的星海,越是漆黑越是璀璨。

他伸手攬著蘇安希的纖腰往前一捋收緊,另一隻手撫上她被光影暈染的臉頰,慢慢的靠近,完美而立體的五官在她的眼前逐漸放大。

第一下吻在她的額頭,他沉聲輕喊:「蘇安希。」

「嗯?」

然後往下,吻上她的雙眼。

「蘇安希。」

睫毛在他唇上翩翩起舞,她低吟:「嗯?」

再往下,兩邊臉頰,鼻樑骨,一路下滑,到鼻尖,每吻一處他都喊一遍她的名字。

他嗓音低沉而柔軟,讓她心間遍野驟然百花綻放。

徐彧輕聲喊一遍,蘇安希就柔聲應一下,跟以往的吻都不同,從未如此溫柔過。

他擱在她臉頰上的大手慢慢的滑到她的下巴,輕輕往上一抬,鼻尖氣息擁繞彼此,他又喊:「蘇安希。」

「嗯?」

話音將落未落,還剩半個尾音被他稍稍一低頭,便盡數納入了口中。

蘇安希圈住徐彧頸脖的手越收越緊,本是微涼的掌心和指尖都因為彼此起伏不定的心跳而漸漸升騰起熱量,越是用力她卻越是覺得渾身痠軟無力。

她被他帶動著,從柔情到激情,由淺嘗至深取,卻都感覺好像不夠似的,恨不得就這樣一直到老。

于徐彧也是如此,那種想要將彼此融入骨血裡的感情太過於濃烈,可是又擔心她的傷勢,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

冷清的夜狂風肆虐,氣候異常,難得下雪的方泉市已經迎來了今年的第二場雪,白天還溫暖如春,晚上卻別有一番寒徹骨。

紛飛雪花悠揚而下,雪並不大,一片一片跌落幻化成雨水。

明明是這般冰涼刺骨,卻讓這被門窗隔絕寒冷的男女心間沸水蒸騰。

蘇安希的手稍稍的鬆了一些,換氣的空檔離開男人溼潤的雙唇,鼻尖相抵,都在緩和。

徐彧睜開雙眸瞧著眼前的姑娘,盯著她緩緩的睜開了雙眼,那眸色裡泛著晶瑩,彷彿窗外的片雪化成水揉進了她的眼瞳之中,美好的讓人不捨觸碰。

蘇安希被吻的有些累了,加上病房內暖風徐徐,此刻的她溫順的像只小奶貓,就著他的肩側往上一靠,溫熱呼吸打在了他的耳下方。

「徐彧。」她緩過氣來,輕柔出聲。

「嗯?」

徐彧一手攬著她,支撐著她柔弱無骨的身軀,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髮絲,一下一下特別的溫柔。

她突然笑了一聲,「沒事,就喊著玩玩兒。」

徐彧也跟著低聲一笑,「玩兒報復是吧?」

蘇安希伸手拉著他的特戰服拉鏈,手指微微用力往下一拉,便拉開了一些。

她蔥白的指尖去戳他的喉結,暗自一笑,整個人直接往前一湊,軟嫩溫熱的唇就這麼吻了上去。

「這才是報復。」

姑娘聲音依然如泉水般輕柔,可那水潤的眸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徐彧失笑,定住的手往上在蘇安希的頭頂揉了揉,下意識的用舌尖頂了頂腮幫,痞氣道:「料定了我不會對你怎樣,就這麼撩我?」

蘇安希還真是特別坦誠的點點頭,「嗯,確實是。」

「不好說。」

徐彧手滑到蘇安希的下巴處捏著,指腹在她那線條流暢的下顎邊緣摩挲著。

蘇安希依然枕著徐彧的肩膀,卻因為他捏著她的下巴,微微仰著頭,含笑問他:「那你想怎樣?」

徐彧低頭垂眸,拎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鼻尖觸著鼻尖,雙眼凝著雙眼。

他眸色一深,一偏頭,便輕鬆攫住她柔嫩的雙唇,幾不可聞卻又偏偏磁性十足的話語在彼此的唇畔暈開。

「我想繼續。」

病房門把手被急迫擰開的一剎那,徐彧快人一步鬆開了蘇安希,扶著她背靠枕頭。

剛剛一轉身就對上了來人的目光,有一剎那的愕然,下一秒便恢復常色。

「蘇伯伯,林阿姨。」

蘇安希本來還沒弄明白徐彧的戛然而止,聽到這一聲畢恭畢敬的喊聲,本是大喘氣都變成了小呼吸,抬眼看了去。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她儘量平復自己的喘息聲。

林青青臉色極不好的冷了一眼徐彧,根本就沒搭理他,繞過他就走到蘇安希面前一臉擔憂,卻語帶訓斥,「你說我們怎麼來了?出這麼大的事兒我們能不來嗎?」

蘇執良則是朝徐彧暗自一點頭,也跟著林青青走了過去,立在身邊,打量著蘇安希的傷勢。

蘇安希餘光瞥見走到徐彧身邊的韓放,就明白了是誰通的風報的信。

「我不是好好的嗎?」蘇安希給父母一人一個安心寬慰的笑容。

林青青白了一眼蘇安希,教訓起來:「你還好意思說你好好的,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知道你被人綁架了,嚇成什麼樣?」

蘇安希其實也料到了這事兒兜不住,只不過父母這大晚上的冒著風雪從渝江趕過來,這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頓時心生愧疚。

她坐了起來,一手拉著林青青,一手拉著蘇執良,頗為抱歉的對他們說:「對不起,爸媽,讓你們擔心了。」

蘇執良拍拍女兒的手,「沒事兒就好。」

「這大晚上的,怎麼徐彧會在這兒?」

林青青瞧著蘇安希,可是這話中有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起來。

「媽。」

蘇安希乖巧的喊了一聲,瞄了一眼徐彧,又把目光投回到林青青身上,她知道母親對徐彧成見很深,所以跟徐彧在一起以後也沒有告訴家裡人,就想著先慢慢吹吹耳旁風,讓徐彧在她那兒不那麼被排斥了,再說明情況。

哪知道來了這麼一齣,瞎子也能猜出點兒什麼,何況還是她這心明眼亮的媽。

既然如此,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便直言不諱起來,「我跟徐彧在一起了。」

果然,林青青一聽,甩開蘇安希的手,語氣都冷了好幾個度,「在一起了?」

蘇安希點點頭,也不拐彎抹角,眸色篤定:「戀愛報告都打了。」

「先斬後奏?」

林青青一聽,聲音都驀地大了起來,帶著慍怒。

「不是這個意思。」

蘇安希沉了口氣,看向林青青,還想說話,卻被嚴聲打斷。

「就算打了結婚報告也沒用。」林青青冷笑一聲,語氣堅定,硬如頑石,字字誅心,「我不同意。」

「媽。」

「林阿姨。」

蘇安希和徐彧的聲音同時響起,林青青沒好氣的看了眼蘇安希,轉身望向徐彧,勾起了笑容,卻毫無笑意。

「正好大家都在,今晚我就把話擱這兒了,徐彧啊,你跟我女兒的事兒我們當父母的不同意。」她頓了頓,繼續,「就算你爸在我也這麼說,這件事兒,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阿姨,我知道一直以來您對我有很多不滿,您的所有不滿我當然都不會否認,事實上確實是我欠蘇安希的,也是我對不起她。」徐彧看著林青青,眸色裡暈滿了認真勁兒,「可是,我愛蘇安希,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對她的感情從來沒變過。」

「你愛蘇安希?」林青青冷笑的搖搖頭,「你沒這資格。」

「媽。」蘇安希聽著徐彧和林青青的話,喉嚨有些乾澀和微痛,「您這話過分了。」

「你給我閉嘴。」林青青徹底怒了,轉過頭就是警告。

「好了好了。」蘇執良見形勢不妙,示意蘇安希少說一句,隨即瞧著徐彧,對他說:「徐彧,我跟你林阿姨都在,你先回去吧,有什麼事兒以後再說。」

徐彧點點頭,依然恭敬有禮,離開之前看了眼蘇安希,暗自用眼神示意她別吵架,得到了蘇安希安心的眼神,這才開口:「那我先走了,再見林阿姨,蘇伯伯。」

林青青連個眼神都沒給徐彧,轉身不留頭,只給了個有氣焰的背影。

蘇執良則是朝徐彧頷首示意,「路上小心點,給你爸去個電話報個平安。」

「謝謝蘇伯伯提醒。」

「老蘇,外人的心輪不著咱們來操。」林青青就著椅子坐下,語氣依然冷冽。

蘇執良對於自家這個媳婦兒也是不知道怎麼說好,誰讓徐彧這小子在她面前的好感度已經刷成了負數,拋開以前那些事兒不說,眼下又出了這檔子綁架的事兒,又跟這小子有關。

他盯著徐彧離去的那頎長而挺拔的背影,頗感無奈啊!

韓放作為一個局外人就顯得尷尬萬分了,所以打一開始見情況不妙就沒敢吱聲,現在看到徐彧被攆走了,眼觀鼻鼻觀心,只能上前去說個正事兒緩和一下眼下這詭異的氣氛。

「對了,蘇安希,明天警方會過來給你做個筆錄,今晚你就好好休息。」

「嗯。」蘇安希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怎麼遊說林青青。

韓放也不自討沒趣,估摸著徐彧在等他算賬,於是對著這一家人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

林青青面對韓放則是給予了長輩慈祥而和藹的微笑,「麻煩你了韓放,路上小心。」

蘇執良一聽,對於自家媳婦兒這天差地別的態度實在是無法評斷。

蘇安希一聽,看了眼父親,也是無可奈何的撇撇嘴。

韓放一聽嘴角暗自一抽,暗忖幸好徐彧不在,不然的話,他這未來丈母孃怕是要毀了他們的兄弟情分。

韓放還沒走到醫院大門口,就遠遠看見杵在大門外樹下背對著大門抽菸的徐彧,見他正巧掛了電話往兜裡揣手機。

他撓了撓鼻尖,走了出去。

徐彧咬著煙,摸出煙盒隨手一扔,韓放順勢接住,抖了一支出來咬在嘴上,還煙盒的時候接過打火機點燃,吐了口菸圈。

雪紛紛的無人街道,兩個相貌出眾的高大男人並肩站立在馬路牙子上抽著煙,任由雪花在他們身上凋零。

「這事兒算我辦的不好。」

韓放吐了口白煙,瞥了一眼徐彧,見他表情淡淡的望著眼前漫天飄灑的雪花。

「你也知道是你辦的不好?」徐彧淡然一笑,雲淡風輕。

韓放跟著苦笑一聲,手裡夾著煙撣了撣菸灰,才說:「你跟蘇安希那麼高調,我以為她父母知道。」

徐彧悠悠然的吐著菸圈,咬著煙伸手去接雪花,白色的雪花剛剛落到他寬大的手心上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粒粒水珠。

「這一關遲早都要闖,不過是今兒這時機不太對。」

「這一關不好闖。」

韓放也是瞭解林青青的,別看長了一張無害的溫柔面容,實際上特別犟,蘇安希都隨了她這媽,有時候犟的要死。

徐彧狠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扔地上用腳捻滅,吐著白氣不由得一笑,「實在闖不過去,就給我這未來丈母孃弄個外孫出來。」

韓放卻是不由的笑了起來,「這種混賬事兒你做不出來的。」

「走吧。」

徐彧勾唇,瞧一眼韓放,率先邁步往前走。

「哪兒去?」韓放也捻滅菸頭,一邊跟上一邊問。

「跟我去車上取我家鑰匙。」

「幹嘛?」

「我把地址給你,一會兒你帶蘇伯伯和林阿姨過去,暫時讓二老住著,別說是我家就成。」

「你覺得他們會信麼?」

「那就看你怎麼瞎掰了。」

韓放笑了笑,也沒擠兌,權當賠罪,雖然他不知者不罪……

病房裡暖風仍舊吹得悠然自得,可是蘇安希卻感覺渾身冰涼,從外涼到內,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她端坐在病床上,認真的看著林青青。

韓放一走,林青青本來想罵她,卻被蘇執良給壓了下來,讓她先聽聽女兒怎麼說。

林青青沒好氣往椅背上一靠,沉了口氣,就撂下倆字兒「交代」,沒再多吐一個字兒出來。

蘇安希抿了抿唇,把她跟徐彧怎麼又在一起的情況言簡意賅的說了起來。

交代的少,辯解的多,全都撿有利於徐彧的話說,看著不為所動的林青青,她有些疲累,嗓子也越發的難受,堅持著說完,打了總結。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林青青雙手環胸瞧著蘇安希,蘇執良坐在一旁的簡易沙發椅上,也是靜默無聲來回看著這母女倆。

「蘇安希,你還真是可以啊!」林青青冷笑一聲,「解釋都不忘了替那臭小子開脫。」

蘇安希微微搖了搖頭:「也不是開脫,就是怕看到您今天這樣的反應,本來是想著取個好時機跟您和爸好好說的,誰知道你們會突然來了。」

「不撞個正著,怕是你倆結婚報告都打了,直接管我跟你爸要戶口本的時候你才會說吧?」林青青越說越來氣。

「怎麼會。」蘇安希儘量語調溫順,「本來就琢磨著跟您和爸說的,哪兒知道出了這綁架的事兒。」

林青青一聽更來氣了:「好,就說你被綁架這事兒,韓放跟徐彧是好兄弟問死了都不肯說太多,不過大致情況我跟你爸也託人問了,綁架你那人叫莫秉陽沒錯吧?」

蘇安希見林青青說著停了下來,便意識到她要說什麼,可她阻止不了,只能點點頭。

「別說我這個當媽的不近人情,其他的我也就懶得再說了,就這件事兒我跟你捋捋,當年你跟徐彧分手,你酗酒,後來在一酒吧喝的爛醉認識的酒吧老闆就是這個莫秉陽,聽說綁架你的這個莫秉陽還不是真正的莫秉陽,是改頭換面回來找徐彧報仇的,刻意接近你,到最後就出了綁架這事兒,你有沒有補充?」

蘇安希搖搖頭,她媽這頭腦清晰的她甘拜下風。

林青青滿意的掀了掀眸:「簡單來講,你是因為徐彧那臭小子才會酗酒,然後因為酗酒認識了莫秉陽,又被假的莫秉陽盯上,到最後又因為那臭小子被綁架,前因後果都是因為那混賬東西,最終的結果就是讓你躺在了這張病床上,我有沒有說錯?」

「媽。」蘇安希嘆了口氣,眉頭微蹙,清了清嗓子,才繼續:「您也不能以偏概全……我……」

林青青舉手打斷,字正腔圓的強調她先前的話語:「我問你,我有沒有說錯?」

「沒錯。」蘇安希一顆心沉了又沉,最終也只能回答。

林青青交疊的兩條腿換了一換,又重新交疊起來,眸色中是義無反顧的決絕,包括言語間的毫無轉圜。

「行了,道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跟你講了不少,態度我就擺這兒了,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跟那徐彧那臭小子再在一起。」

蘇安希就這麼聽著林青青把話說完,別看她這媽這會兒突然冷靜了,比起讓她媽發火,她更怕她媽這幅冷靜的模樣。暴風雨前夕都是風平浪靜的,她越是冷靜越是說明這件事兒沒有迴旋的餘地。

眼下這樣,她那顆心越發的涼,好像之前炸彈綁在身上也沒有此刻這麼的無助。

她下意識去看蘇執良,耳邊林青青的聲音又驟然響起:「你看你爸也沒用,你爸跟我的態度一致。」

「媽,咱能不能講講理。」

「可以,我就跟你講理,你捫心自問當年你為了那臭小子吃了多少苦,你一個學醫的得憂鬱症,後來還酗酒,不是你爸,你連軍籍都沒了,這些都是因為誰,你心裡沒數?」林青青哼笑一聲,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還為他放棄清華,你真以為你們能瞞天過海?」

蘇安希張了張嘴,卻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她微微垂眸,眼眶驀地就熱了起來。

蘇執良見狀站起身來,走到病床邊用眼神示意蘇安希閉嘴,作為首長的斥責聲在這病房裡響起:「少說一句,安希,你媽擔心了你兩天,眼都沒合過,別惹你媽生氣了,明白嗎?」

蘇安希一聽對上林青青的眼睛,紅紅的有些腫,她眼眶愈發燙的厲害。

她想過她跟徐彧的事兒在林青青這兒是一道艱難的坎,但是她一直懷揣著信心,相信能遊說母親重新接受徐彧,一切都在自己盤算中,奈何天意弄人。

偏偏這突如其來的事兒都莫名其妙的湊到了一起,又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上被迫把一切都攤開。

「明白。」她點了點頭,緩和語氣,嗓子卻越來越痛,拿起徐彧留給她的手機,一邊解鎖一邊說:「我不說了,我讓韓放幫你們找個酒店先住下,你們好好休息一晚。」

一直在外面聽牆腳的韓放被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彧拍了拍肩膀,示意他進去,自己卻轉身離去。

韓放看著空蕩蕩的走廊裡那遠去的黯然背影,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剛才一上來就聽見了林青青後面的那些話,有些事兒連他們這些發小都不知道,依著蘇安希的性子也不會告訴一直不在渝江的徐彧。

再看徐彧的反應,他就知道他確實是不知情。

病房門被敲響,三人齊刷刷的看向門口,韓放走了進來。

「我這都走了才想起蘇伯伯和林阿姨還沒處落腳,我一同事在這兒有套房子我湊巧住著,要不,我送二老過去暫住一晚。」韓放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完這段話。

蘇安希放下手機,立即點頭:「正好,我正說給你打電話讓你帶我爸媽去找個酒店落腳。」

林青青朝韓放笑了笑:「不用了,我跟你蘇伯伯就在醫院守著。」

「媽,我知道您在想什麼,爸都說了您兩天沒睡覺,您再生氣也不能跟身體過不去啊!」蘇安希瞧著林青青對她說道。

蘇執良也跟著開口:「女兒說的對,你不能再熬夜了。」

林青青確實很累,加上剛才又生氣,自己這把年紀了哪兒還吃得消,這裡是醫院,想必徐彧那小子也翻不出個花來,也就妥協了。

「韓放啊,你同事那兒我們就不去了,這附近有酒店我跟你蘇伯伯將就住一晚。」林青青說完看回蘇安希,「我看你這傷也沒什麼大礙,明天就跟我們回渝江。」

「可是我……」蘇安希見林青青剛剛偃旗息鼓的臉色又要凜起來,心裡也明白這趟肯定得被揪回去,話一頓,點點頭,「知道了,明天跟你們回渝江。」

林青青這才滿意的收回凌厲的目光,站起身來交代蘇安希:「話已至此,你心裡好好掂量掂量,是要爸媽還是要那臭小子。」

說完林青青拎著包轉身就往外走,蘇執良對蘇安希低聲說:「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來日方長。」

蘇安希點點頭:「爸,好好照顧媽。」

蘇執良給了蘇安希一個安心的眼神也跟著大步離開。

韓放回頭看了眼蘇安希,這種事兒他處理不來,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朝她勾唇一笑,也離開了。

蘇安希看著被關上的門扉,突然覺得很累很累,渾身疲乏無力,心中更是千斤重。

林青青最後那句話太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靠回到枕頭上,醒了醒鼻子,這才拿出手機給徐彧發訊息。

風雪裡,徐彧立在昏黃的路燈下抽菸,半乾半溼的水泥地上是他頎長的影子,光看光影都覺得孤寂而蕭條。

旁邊的垃圾桶上面擺了好幾個菸頭,他抽的急而快,一支接著一支。

雪花像是針尖一眼紮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刺痛的卻是心。

耳邊迴盪的全是林青青的那句話。

「你一個學醫的得憂鬱症,後來還酗酒,不是你爸,你連軍籍都沒了,這些都是因為誰,你心裡沒數?」

憂鬱症和酗酒,他做夢都沒想到過看上去健健康康的蘇安希曾經因為他竟然會……

他想不下去,也不敢再往深的去想,因為一想到這些被針扎的心就像是瞬間被撕開成兩半,疼的他無法呼吸。

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緩解痛苦,就一件t恤外加一件特戰服著身,單薄抵抗著這詭異的風雪,卻早已感受不到這雪夜裡的寒冷。

手機資訊聲驀地響了起來,他咬著煙摸出手機,就看到了蘇安希發來的簡訊。

【蘇安希:到了嗎?】

他伸手扯下菸頭往垃圾桶上用力的一摁,大步就往住院部大樓跑去。

蘇安希等了幾分鐘見徐彧沒回資訊,又發了一條過去。

徐彧站在電梯裡,手機又響了,點開一看,鼻子驀地發酸。

【蘇安希:給我點時間,我會說服我媽的。】

「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開啟,空無一人的大廳和走廊,他披著風雪一路小跑。

蘇安希猜徐彧可能在開車沒注意她的資訊,而她也確實累了,把手機放回到床頭櫃上,轉身去拎枕頭擺好。

剛剛把枕頭擱好,門就被推開,灌著一股風湧進了暖暖的病房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剛好回頭看去,還來不及看清來人,就被緊緊抱進懷裡,混著風雪的清冷味,縈繞在鼻尖濃烈的菸草味,還有獨屬於他的男人味。

「你怎麼回來了?」

蘇安希的手觸到徐彧肩膀上的布料,溼漉漉的全是冰涼。

徐彧冰冷的唇擦過蘇安希的耳骨,她被一冰微微縮了縮脖子,便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就算全世界反對,我也不會放棄你。」他聲音倏然一變,竟然浸著幾不可聞的哽咽,「所以求你,別放棄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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