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
徐彧拎著餛飩的手往上一提,笑容裡溢滿了寵溺:「蘇醫生,你的外賣到。」
幾乎是下一秒,蘇安希把杯子往窗臺上一擱,毫不猶豫的朝著徐彧跑了過去,狠狠的撲進了他的懷裡。
徐彧完全是被蘇安希撲了個大滿懷,因著慣性過於大的因素,他腳下一個趔趄往後虛退了半步,這才穩穩地接住了懷裡的姑娘。
「嗯,看來是真的很想我了。」他不由的總結道。
蘇安希抬眼瞧著徐彧,笑容滿面的點點頭,難得不繞彎子且溫順的回答:「超想。」
徐彧滿眼的縱容和溫柔,單手摟緊懷裡的姑娘,另一隻手將餛飩的袋子拎在半空中保持著,低下頭湊到她唇邊呈現著這將吻未吻的曖昧距離,唇角的笑容漸漸散開,沉著聲音問她:「超想是多想?」
蘇安希直接用行動表示,湊上去就碰了一下徐彧的嘴唇,鬆開,凝著他:「這麼想。」
「不夠。」徐彧說著摟著蘇安希往前走了一步,順腳勾著門扉一用力,隨即一轉身,單手就把人壓在了門板上,靈活的手指將門鎖一擰,順手攬著她的腰往上一提,「感受到我的思念了麼?」
「非常。」蘇安希唇角上翹,吃到了他嘴裡甜甜的味道,不由的問道:「吃糖了?」
「嗯。」徐彧啞著嗓子回答:「早上不是問我為什麼嘴這麼甜麼?」
蘇安希幾不可聞的淺笑聲迴盪在彼此的耳畔間。
身後門上的門把手被人從外面擰了擰,顯然沒擰開,而後門板就被敲響,伴隨著納悶兒的聲音:「咦,這門怎麼打不開了?」
蘇安希驀地睜開眼睛,急不可耐的推了推面前的人牆,人牆這才鬆開她的唇,懶懶散散的往後退了一步,好整以暇的瞧著明明呼吸不順還貓著腰聽外面動靜的姑娘。
這模樣實在是有趣。
腳步聲漸行漸遠,蘇安希這才暗自吁了一口氣,擰開了門鎖,拉開門,一股冷空氣襲來,給她紅潤的臉頰降了溫。
隨即,她一轉身就對上徐彧那雙似笑非笑的雙眼,不由得暗自淺白了他一眼,言歸正傳,「怎麼突然回來了?」
「想你。」
徐彧言簡意賅的回答完,轉身走到蘇安希的辦公桌邊,將手裡的餛飩擱在桌面上。
「別鬧。」蘇安希沒忍住一笑,端正了神色:「說正經的。」
徐彧瞥了一眼蘇安希,手上動作不停,把裝餛飩的盒子取出來,又取出勺子擺好後,這才走過來拉起蘇安希的左手。
指縫嵌著指縫,指腹撫著手背,嚴絲合縫的拉著她走到椅子旁坐下,把勺子遞到她右手上,自己則是面向蘇安希的方向倚坐在辦公桌邊緣上,又順手把她眼前的餛飩盒蓋子揭下來,一切井井有條的完成妥當,這才一邊把玩著她的手一邊回答她。
「圍著支隊長叨叨了半個多月,總算等到邱東遠歸隊,才給我批了假。」
「叨叨啥?」
「追妻。」徐彧說著自己都笑了。
蘇安希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們支隊長多半是被你叨叨煩了才批的吧?」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目的達到了。」徐彧抬抬下巴,「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安希笑著點點頭,任由徐彧拉著她的手玩,右手握著勺子舀了一個餛飩往嘴裡送,一邊嚼著一邊又舀一個往徐彧嘴上遞:「你這是遇上廖志平了?」
徐彧低頭用嘴接住蘇安希送來的餛飩,點了一下頭:「醫院大門口撞上了,就跟他一道去買的,多蝦米。」
「嗯。」蘇安希滿意的和著蝦米又吃了一個餛飩,笑意濃濃的望著徐彧,「還是你這個外賣小哥合我心意。」
「那蘇醫生可要記得給我五星好評。」
「好啊,必須給。」
徐彧一聽微微彎下腰,湊到蘇安希面前低笑:「什麼時候給?」
蘇安希又順勢給她餵了一個餛飩堵住他的嘴,左手都要被他玩燙了,眼尾一挑似帶嬌嗔,「先記賬。」
徐彧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深眸底下翻著海浪,黑瞳卻平靜的映著蘇安希的倒影,醇厚而磁性的嗓音沉沉的響起:「我等你。」
蘇安希怕是再被徐彧撩兩句,自己會把持不住,於是趕緊的言歸正傳:「對了,什麼時候到的,回家了嗎?」
「沒回,下飛機就來找你了。」徐彧直起身子瞧著蘇安希開心的吃餛飩,突然覺著這姑娘從小到大好像都特別容易滿足,他沉吟片刻,淡笑道:「萬一出現在大院被你媽瞧見,我見你可就難了。」
「徐隊長就是聰明。」蘇安希隨口就來一句表揚。
「也不看是誰的男人。」
蘇安希嗆了一下,抬頭覷了徐彧一眼,無奈問道:「徐隊長,你的節操呢?」
「……」
「哎,這門怎麼又開了?」
輪夜班的周醫生手裡拎著鑰匙,瞧著被開啟的辦公室門,滿眼都在門鎖上,一邊打量著一邊莫名其妙的直撓腦袋。
蘇安希趕緊鬆開徐彧的手,示意他起開。
徐彧但笑不語,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就聽見蘇安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門鎖有點問題,修好了。」
「哦。」周醫生這才抬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蘇安希旁邊椅子上的男人,經過蘇安希被綁架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她有個武警特戰隊隊長男朋友,瞧著這帥哥還挺像,不由得笑問:「這位是?」
「外賣小哥。」
蘇安希平日裡跟這群同事開玩笑開慣了,說話自然沒把門兒。
徐彧一聽卻暗自一笑,站起身朝著周醫生禮貌的一頷首,回頭對蘇安希說:「不耽誤你,我先走了。」
蘇安希點點頭,也跟著站了起來,上手去挽著徐彧的胳膊,看向周醫生,正式介紹一番:「不開玩笑了,介紹一下,這我男朋友徐彧,這我同事周醫生。」
兩個男人簡單的問了好,道了再見,蘇安希就送徐彧出去了。
徐彧沒讓蘇安希走出急診大樓,就在大門口立柱那兒慣例幫她擋著風雪,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問她:「密碼沒改?」
蘇安希搖頭,笑答:「沒改。」
「在家乖乖等你下班,嗯?」
徐彧又去捋蘇安希束在腦後的髮尾,纏繞在手指上,鬆開又繞上,樂此不疲。
「好。」
蘇安希也乖巧點頭,感覺就像是有了醉意似的,他說什麼都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雪讓人心生柔軟,又或許是快一個月沒見面的緣故,總覺得今天的他特別的溫柔和深情。
徐彧滿意的勾唇,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糖遞給蘇安希:「親你的味道,怕你太想我,給你過過嘴癮。」
蘇安希秀眉一擰,瞪他一眼,伸手接過糖盒,反手推他:「快走快走。」
「我看你進去就走。」徐彧笑意漸濃,勾了勾下巴。
蘇安希無奈的一笑,轉身走進了急診大廳。
徐彧立在原地,前方是白雅清光的急診大廳,身後是風雪連天的靜謐夜晚,他身姿挺拔,卻因所站立的位置將他分隔的忽明忽暗起來。
他這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他的心上人走了進去,隨即又見她被一護士叫住,跟她說了幾句,而她立即快步往裡走去。
一張半隱匿在暗處的痴情臉浸染著寵溺的笑意,明明那深眸中平靜如波瀾不驚的海平面,可那心海卻更似海岸線上初升的太陽,柔軟而溫暖。
清晨的渝江,雪後初霽,淡淡的光影越過錯落高樓,穿過枯枝暗啞,斑駁落地。
蘇安希下班,將車開出武警總院的時候,一縷陽光沿著車身往後劃過,在車頂上淺淺的撲灑了一層柔光。
晨光熹微,歸心似箭。
把車停到停車場後熄火,拎著副駕上的包推開駕駛門,反手關門,摁下中控鎖,頭也不回的往電梯口走去。
一進門,家裡倒是清淨,她一邊彎腰換拖鞋一邊喊了聲:「徐彧。」
無人應答。
她換好鞋子瞥了眼玄關的短靴,在家啊!
順手脫了大衣連著包包一併扔在沙發上,便四處去尋人,最終在書房的跑步機上找到了人。
也不知為何瞧見了人後會暗自吁了口氣。
蘇安希也不打擾,就順勢倚在書房門口悠悠閒閒的打量著戴著耳機在跑步機上揮灑汗水的男人,身上穿的還是他之前留在她這的t恤和運動褲。
就這麼瞧著,覺得整個書房都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味道。
徐彧雖然戴著耳機聽著音樂在跑步,不過身後有動靜他還是敏感的,那麼這個人是誰不用猜也知道,他不疾不徐的摁了停止鍵,腳下步伐從快跑到慢跑再到行走,最終停止下來。
摘下耳機拎起毛巾擦汗,隨即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一轉身便朝著依然保持觀賞姿態的蘇安希走了過來,朝她勾唇一笑,單手撐著門板,來了個門咚。
因為運動過的緣故,說話的聲音更是低沉而性感,「大清早這麼瞧著一個男人看是很危險的。」
蘇安希被堵在門板和徐彧的中間,抬眸,伸手拎著他脖子上的毛巾幫他擦了擦額頭上沒擦乾淨的汗水,笑問:「怎麼在家裡跑步?」
因為都是軍校出來的,晨跑也是個習慣,她因著工作性子的關係,所以就在書房支了個跑步機。
而徐彧就更不在話下了,邊陲當兵,還是武警特戰隊,十年如一日的操練,晨跑更是喝口水那麼簡單的事兒。
而他不論是不是休假,每天都會堅持晨跑,而且是天沒亮就跑。
今兒,可都八點多了,倒是有些好奇。
徐彧又往前挪了挪,故意蹭了蹭蘇安希,湊到她耳邊輕輕一咬,沉聲道:「為了等你。」
蘇安希順勢圈住徐彧的後頸,明知故問:「等我吃早餐麼?」
徐彧的唇劃過蘇安希的耳朵,伸手捏著她的下巴,眉眼都染上了一層顯而易見的慾望,他湊到她唇邊,笑的魅惑,這一笑彷彿讓人誤了終生。
他的嗓音沙啞:「等你給外賣小哥打五星好評。」
說完,手一抬,便把她的唇送到了他的嘴邊,用力的吮住。
他一抬頭,半眯著眼鎖定她微微睜開的雙眸,他眸色幽深,她眼瞳氤氳,彼此坦率的望著彼此,宛若通過心靈的窗戶,直達心牆深處,望盡那方住著的自己。
徐彧的目光太過於熾烈,太過於直白,也太過於……志在必得。
「找到了。」他沉聲低笑。
「找到什麼?」
蘇安希有些大腦缺氧,反應遲鈍的跟不上這句啞謎。
他斂笑,似認真似玩笑的對她說:「你的心上人從這裡溜進了你的眼睛裡。」
蘇安希卻莞爾一笑,端倪著他:「我的心上人在我眼前。」
徐彧唇角驀地蕩起一抹笑意,隨即低頭,又含住了她的雙唇。
兩人一邊擁吻著一邊推推嚷嚷的往臥室移著步子。
臥室裡的窗簾是拉上的,室內昏暗,唯一的光芒來自於門外的白日光,淬著清晨的金色,倒顯得暖意洋洋。
她不疾不徐的拉著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瞧著他,反問:「真打算讓這兒生根發芽?」
「韓放跟你說的?」
徐彧無奈的一笑,隔著布料都能摸到她腹部平坦處的線條。
蘇安希不置可否:「是我跟他說過,他說湊巧你也說過這話,算咱倆的默契。」
徐彧輕笑出聲,伴隨著沙啞,像夜間情感節目的dj:「要聽實話麼?」
「嗯。」
「不會。」他垂眸看著她沉浸在暗色中的臉,「沒有得到你父母的原諒和許可,我不會做這種讓你為難的事。」
蘇安希無所謂的聳聳肩,這一動,肩頭的襯衫又滑了半寸,她沒在意,殊不知被眼前的男人看的著了火。
「其實,我也不是在乎這些儀式感的人。」她頓了頓,又沒忍住笑了起來,「點子不怕舊,最重要我媽受。」
「怕是你媽受是受了,得怨恨我一輩子。」徐彧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麼怕我媽?」
「不是怕。」徐彧低頭咬了咬蘇安希的鼻尖,柔聲道:「你是我的原則,所以你的家人也必須成為我的原則,違背原則的事兒我不做。」
蘇安希被這幾句原則所感動,心中徒然柔風四起,霎時春暖花開。
「那這個……還做嗎?」感動完便是嘴上的不懷好意。
徐彧將蘇安希攔腰抱起,往床上一放,雙手撐在她的耳畔兩側,把她整個壓住,沙糜而帶著痞氣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你說了算。」
雖說是挺大義凜然的讓她說了算,可是現在被壓得結結實實的算什麼選擇。
「不能懷孕,我沒準備。」她笑言。
「我有準備。」他低笑。
蘇安希哭笑不得:「所以你這是早有準備。」
「有備無患。」這從容不迫的。
「……」竟無言以對。
徐彧見蘇安希的嬌媚模樣,心中滿是燃燒的火焰,他低頭攫住她的唇,那沉沉的笑聲傳遞在這帶著零星光亮的臥室。
事後,蘇安希被徐彧擁進懷裡,親了親她的唇,對她說:「不想跟你扯謊,這次回來的其中一個目的是想跟你爸媽好好談談。」
「我爸沒啥,主要是我媽。」蘇安希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說道。
「嗯。」徐彧摟緊蘇安希,大手在她光滑圓潤的肩頭摩挲著,「不會讓你孤立無援,也不會讓你左右為難。」
蘇安希抬頭瞅著徐彧,這個時候的她總是最溫順的,她柔聲道:「我知道我媽在想什麼,不管你們怎麼談,你得答應我不能違揹你的心。」
「怎麼就叫違揹我的心了,嗯?」
「轉業。」她道出這倆兒字後,見徐彧沒什麼反應,驀地翻身趴在他身上,凝著他,不可置信的問:「你想過了?」
徐彧攬著蘇安希的後腰,瞧著她,淡然一笑,慢慢的開口:「其實你媽所有的顧忌都是為了你好,當年我選擇了國家,把你弄丟了還弄病了,現在我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你,這一次如果真的不能家國兩全……」
他頓了一頓,盯著她,誠然堅定:「蘇安希,我選你。」
家國天下不是不明白,相反,更加秉承著敬畏之心。
國家於他來說是兩位父親用鮮血和生命拼命去守護的華夏土地,國旗是作為軍人的他們這一生的信仰,同為軍人的後裔,他自當也甘願為祖國的秀麗山河端槍護衛,且一直都在這條路上砥礪前行。
可是,到了現在他才知道,原來他為國家為天下大愛去揮灑熱血的時候,他愛的姑娘卻因為他受了那麼多的苦。
如果放在這以前要他選,他鐵定會猶豫,也選擇不了。
但是到了今時今日,他得知了這一切,他早已決定,只要是為了她,他願意脫掉這身軍裝。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不要你選。」蘇安希眸色篤定,「你也不用選。」
徐彧笑著,另一隻手揉了揉蘇安希凌亂的發頂,故作輕鬆:「當年你也選擇為我放棄清華,現在我選擇為你脫掉軍裝,算是禮尚往來。」
蘇安希伸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嗔他一眼:「誰讓你禮尚往來了,不稀罕啊!」
「好,不稀罕。」徐彧笑的無奈,順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說:「不過是未雨綢繆,不打沒準備的仗。」
「反正不準脫掉軍裝。」
徐彧微微翻身又把蘇安希摟進懷裡,還半壓著她,點點頭:「嗯,畢竟我比較喜歡脫你的軍裝。」
「……」等等,為什麼會畫風突變?
兩人膩歪加徐彧的胡鬧又過了一小時,這才紛紛起床穿衣服做午飯。
菜是徐彧一大早買好的,兩人的戰場從臥室輾轉到了廚房,徐彧掌勺,蘇安希打下手,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吃完了午飯,徐彧洗碗,蘇安希坐在流理臺上監督他洗碗,一邊看著帥氣居家男人有條不紊的在他面前幹活,一邊拿著手機瀏覽網頁。
正興致勃勃,手機響了起來。
徐彧聞聲轉頭過來瞧她,蘇安希把手機螢幕面向徐彧,有些無可奈何的一笑:「白天真別說人。」
來電話的正是蘇安希的母上大人,林青青。
「喂,媽。」
蘇安希看著徐彧繼續回頭工作,望著他微微彎著的背脊,對著電話裡喊了一聲。
那邊林青青就循例問了問她睡好沒,吃了沒,最後才是重點,別忘了下午的見面,時間地點都發給她了,讓她記住別遲到。
蘇安希其實覺著她媽這戰鬥力還是蠻強的,昨個早上她話說的那麼絕,她這媽似乎完全沒當回事兒,該叮囑的一個沒落的叮囑著,搞得她都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腦袋。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母親打著金算盤,一心認為只要讓她見到了比徐彧還要優秀的男人,她就不信自己這女兒還念著那個常年見不上面的臭小子。
說到底,時間就是一段感情的毒藥,她堅信自己的觀點。
可是林青青似乎早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沒熬過時間,敗給了愛情。
又或許她並沒有忘記,而是自己說服了自己,告訴自己徐彧跟蘇執良不一樣,蘇執良值得她回頭,徐彧卻不值得女兒託付。
「知道了。」蘇安希等林青青說完,不鹹不淡的回答道。
掛了電話,徐彧剛好擦了手朝她走過來,把她圈在懷裡問:「你媽說什麼了?」
「相親。」蘇安希故意眨了眨眼睛,把話說全,「我相親。」
徐彧勾起唇角,痞氣盡顯,「哦,這是要給我戴綠帽?」
蘇安希都沒好意思笑,不由得咳了咳,「那個,你忘了,咱們軍帽都是那色兒。」
「我看你是皮癢。」徐彧說著就咬了一口蘇安希。
「吃醋嗎?」蘇安希伸手摟著徐彧的後頸,問他。
徐彧劍眉一挑,「吃。」說完就吻了下去。
吻到蘇安希缺氧,徐彧才鬆開他,深眸裡有什麼在攢動,黑亮中嵌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危險。
果然,他順手拎起蘇安希的手機,一邊開啟一邊轉身,邊走邊冷哼道:「我倒是要瞧瞧誰家小子這麼膽兒肥?」
下午五點半
陽光優雅的落幕,殘陽最後的倔強敲擊在咖啡廳的玻璃窗上,折射在卡座的桌面上,恰巧有一絲流落在蘇安希白皙的手背上,熠熠生輝。
蘇安希手裡的金色勺子慢慢攪動著幾乎沒動過的咖啡,帶著職業的假笑,時不時的掀眸瞅一眼對面吹牛打屁的男人,偶爾瞥一眼手腕上的錶盤,姿態略顯慵懶,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不耐煩。
相親男倒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也紳士有禮,舉止大方。
只不過在交談過程中就慢慢的原形畢露了,是金融才俊沒錯,是年輕的執行總裁也沒錯,對於顯擺自己的學歷,家世乃至於家產顯擺的淋漓盡致也是沒錯。
不置可否,他這樣的男人是當今大部分女人所向往和追逐的。
可錯就錯在,蘇安希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本來就是為了應付,你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也沒用。
再說了,她還是跟商業巨鱷霍巖宗霍總一起長大的人,她的發小每一位都是各領域中的精英和佼佼者。
說句不好聽的,眼前這位的段數實在是……呵呵……
不過他一直滔滔不絕,她插不進話也挺憂傷的。
「蘇小姐?」相親男見蘇安希有些走神,不由得喚了她一聲。
蘇安希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被點名這才反應過來,看向相親男,「說完了?」
相親男一頓,被這麼一看,臉色微紅。
他也是時常見大場面的人,以他的條件,以往只有女人往他身上撲的份兒,今天這種上杆子展示自己的情況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本來以為今兒的相親就是為了安撫家裡,走個過場,畢竟母親說對方的是軍人家庭,不太好佛了人家的面子,更重要的一點是因為這女方的軍方背景,而他家又恰巧是從商的,真要能成那可就是錦上添花,所以說什麼也要他去見見。
一個人到了某個高位心氣兒高,慾望也更強烈,再說了身邊真不缺漂亮女人,所以料定了這場相親會無疾而終。
他都打算好了如何拒絕對方,誰知道,卻讓他先陷了進去。
當他第一眼見到從門口走進來的蘇安希就被吸引了,人走到他面前詢問他的姓名時,他心下一喜,那些打算好拒絕的說詞全部被他拋諸腦後。
沒錯,他很清楚,他對眼前這個女人一見鍾情了。
「啊……」他突然就被牽著鼻子走,有些木納的回答:「說完了。」
蘇安希手一鬆,咖啡勺輕輕的落入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隨即掀眸看著相親男,「那我說說。」
相親男擺出一個自以為大殺八方的迷人笑容,示意,「蘇小姐你說。」
蘇安希也不拐彎抹角,瞧著相親男熱情的目光,雲淡風輕的對他說:「說實話,我跟您的情況差不多,這場相親都不是本意,所以,到此為止吧!」
「不,蘇小姐。」相親男一聽,趕緊的開口,「我對你是很有好感的,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
「其實您也不缺女人,試試這種話就真沒必要說了。」蘇安希話中有話。
「沒這回事兒。」相親男一聽心裡有些急躁,語氣裡特別的義正言辭,「我沒有女人,我是一個非常潔身自好的人。」
蘇安希點頭,卻似笑非笑的說:「可我有男人了。」
見相親男明顯愣怔了,蘇安希從包裡摸出錢擱桌上,隨即站起身來,心裡一琢磨,覺著這麼說自己有點對不住自己,加上本就有盤算,於是乎又不疾不徐的補了一句。
「我對中醫的望聞問切也有點研究,我瞧著您這肝腎功能可不怎麼好,免費給您斷個診,您這應該是縱慾過度引起的。」
「你……」相親男被說中,本是在蘇安希眼中有毛病的臉色更是不好看了。
蘇安希特別淡然的一笑,「也沒什麼,就希望您回頭跟介紹人說一聲,是您瞧不上我就成。」
說完,她禮貌的一頷首,拎著大衣和包,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相親男徹底傻眼了,望著蘇安希離去的背影有些錯愕也有些不忿。
本以為這是個花瓶美人,少言寡語,笑意妍妍,應該是個好追求的主,誰知道竟然是個不動聲色的狠角色,這樣的女人說實話就算是給了他,估計他也駕馭不了。
罷了,他默默的安慰自己,天涯何處無芳草,漂亮的又不止這麼一個。
蘇安希上車後,剛關上副駕的門,就聽見駕駛座上男人一股濃濃的抱怨語氣:「相個親相這麼久?」
「不到半小時。」蘇安希好笑的指了指儀表盤上的時間,笑的無奈。
「這麼說還有理了?」徐彧哼唧一聲。
蘇安希見徐彧還鬧上情緒了,不由的噗嗤一笑,「喂,這可是你送我來相親的,現在這醋勁兒使給誰看呢?」
徐彧一聽,轉眸好整以暇的瞧著蘇安希,「我的戰略是跟你一起去直接擊斃對方,是你不準。」
「段數太低,犯不著徐隊長你親自上場。」蘇安希眉眼一挑,有些小得意,「我應付足夠了。」
「得,你也是為了你媽的面子,我不跟你計較。」徐彧輕輕的捏了捏蘇安希的下巴,左右晃了晃,警告道:「不過,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準。」
「我要說這是這個月第三次了呢?」蘇安希故意接這麼一嘴。
徐彧一聽,本是剛剛鬆開姑娘下巴的手就這麼又捏了回去,定定的瞧著她,語焉不詳,「呵,都第三次了,不得了了你,蘇安希。」
「哎。」蘇安希拽下徐彧的手,不疾不徐的在他手掌心裡輕輕划著,朝他眨眨眼,「前兩次都是被我媽連哄帶騙弄去的,不能怪我。」
「這次呢?」他被蘇安希撓著,漫不經心的問。
「這次是昨個腦子抽了答應了我媽去應付,你也知道,非常時期,能少惹她生氣就少惹。」
徐彧瞧著蘇安希的模樣,暗自嘆口氣,其實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這姑娘才委屈自己去做不願意做的事兒。
他抬起蘇安希的手,特別溫柔的在她手背上親了親,隨即鬆開她的手,傾身給她系安全帶。
而後,自己也繫好安全,發動引擎,將車開出了停車位,漸漸的匯入柏油馬路的車流中去。
對於突然就不說話了的徐彧,蘇安希倒是有點納悶兒了,不由開口的詢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一鼓作氣。」徐彧瞥了眼蘇安希,繼續平穩的開著車,特淡定的說完下半句:「回大院,見你爸媽。」
蘇安希一聽,大眼一瞪,「開玩笑呢吧?」
徐彧勾唇一笑,目不斜視,「你覺著我像是開玩笑麼?」
「那我今天跑來相什麼親啊?」
因為徐彧回來了是打算不去相親的,哪兒知道徐彧知道了也沒說什麼,特別大氣的跟她說既然答應了不如去會會,搞不定還有他在。
蘇安希又琢磨著明明答應了又不去,怕林青青會心生懷疑,被她這個聰明的媽從中摸索出點兒什麼來,把回來的徐彧給賣了可就不好了。
豈料眼下這情形,掩護不但不用打了不說,合著這俘虜還要自動送入敵方陣營,那她搞這麼半天,不是浪費表情嘛!
徐彧聽著蘇安希嘀咕,單手捏了捏她的後頸,笑言:「都跟你說了這次回來的目的,你自己不放心上。」
說完,他鬆開她的後頸,把手重新擱回到方向盤上,繼續開車。
沒打算今天,想到先跟自己的父親打個照面說點正事兒,隨後再去上門拜訪蘇安希的父母。
可是聽到她說他沒在身邊的這一個月,都被安排了三場相親,瞬間就不樂意了,這林阿姨還真是不遺餘力的把自己的女兒往外推。
雖然他十分信任蘇安希,可是說到底他也是個男人。
再理智再明白事理再怎麼滴,他也不爽,忒不爽。
「真想好了?」此刻下班高峰期,車堵在半道上,蘇安希側身瞧著徐彧詢問。
徐彧偏過頭來看向她,點頭,眸子亮而黑,淬著義無反顧的亮堂,「早就想好了。」
蘇安希抿了抿唇,伸手去牽徐彧的手,慢慢的將五指扣在他的五指縫隙裡,握緊,擱她腿上,而後抬眸靜靜的看著他,柔潤的星眸裡浸潤著堅毅。
「好,我陪你去爭取我們的未來。」
徐彧此刻特別平靜的看著蘇安希,笑容裡鑲嵌著絕世溫柔和萬丈柔情。
「我想的是……」他低沉的嗓音如那暮鼓晨鐘,敲擊著她的心靈,「我陪你去創造我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