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彧歸來》小說信息

第十六章 不忘初心(第2頁,共2頁)

字體:

鄧潔暗自嘆口氣,轉身看向不遠處的邱東遠,有感而發:「有什麼辦法,那個人要去守護國家,那麼守護他和我們這個小家的責任自然就落到我們的頭上,誰讓我們深愛的那個人偏偏是軍人呢?」

蘇安希認同的點點頭,也把目光投向轉身朝他們走來的男人,輕聲呢喃:「誰又讓我們這輩子就愛了這麼一個男人呢?」

「聊什麼呢?」邱東遠走過來就問。

鄧潔跟蘇安希對視一眼,笑道:「女人的秘密。」

徐彧也好奇的端倪著蘇安希,用眼神詢問。

蘇安希跟著的搖頭,故作神秘,「都說女人的秘密了。」

鄧潔笑了笑,又反過來問邱東遠:「那你們聊些什麼?」

邱東遠立即就報復了回來,「男人的秘密。」

「……」

各歸各位,邱東遠帶妻兒繼續去逛逛,徐彧跟蘇安希送喜樂回犬舍。

路上,徐彧總覺得蘇安希瞧他的眼神有點讓他發怵,忍不住問:「幹嘛這麼看我,嫂子跟你說什麼了?」

「哦,也沒什麼,就說你這些年被不少姑娘相中,徐隊長果然魅力四射啊!」蘇安希瞥一眼徐彧,語氣故意帶著審判的意味。

徐彧心中腹誹,這嫂子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在他媳婦兒跟前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幹嘛?

「那你這情報有誤。」徐彧腰桿挺得筆直,一副我剛正不阿,不為所動的模樣為自己辯解,「嫂子熱心,就給我介紹過物件,不過我沒放心上,見都沒見。」

蘇安希「切」一聲,「見都沒見,人家姑娘能那麼惦記你?」

徐彧笑:「不有照片麼。」

蘇安希似笑非笑的一點頭,準備炸炸他:「那還有呢?」

徐彧一聽還有,暗忖這嫂子還真是毫無保留的什麼都說呢?

回頭得好好跟邱東遠說說這個問題,別什麼都跟媳婦兒講,會害死人的。

「沒有了。」目光不自覺的閃躲了一下。

「嗯?」捕捉到他那瞬息萬變的一瞬,她便更是意味深長的瞧著他,「裝,跟我繼續裝啊!」

「有什麼好裝的。」徐彧暗自輕咳一聲,見蘇安希一臉坦白不殺的表情,假裝回憶,「哦,我想起來了,就……好多年前當了那麼一回軍訓教官,那些女同學要給我遞情書,但我一封都沒收,約我吃飯我也都沒答應。」

一說到這兒,他恨不得發誓,目光都堅定了:「不信你問邱東遠,他也在。」

蘇安希內心呵呵,還真就給炸出來了。

「沒了?」

「沒了。」徐彧認真且篤定的點點頭,「這回是真沒了。」

「哦。」蘇安希皮笑肉不笑,「嫂子可沒跟我說當教官,收情書,請吃飯這檔子事兒,看來徐隊長這金子隨便往哪兒一擱,就能閃閃發光呢?」

徐彧心裡一咯噔,媽的,不打自招。

「不都沒搭理麼。」徐彧嬉皮笑臉的往蘇安希跟前湊。

蘇安希「哼」的一聲,斂了笑,大步跟著喜樂後面走,留下徐彧盯著一人一犬的背影苦笑連連,他家這位也是醋罈子。

可他冤,比竇娥還冤。

把喜樂安頓好,徐彧還得哄媳婦兒,趁著沒人,直接上手往懷裡揉。

「大過年的,不帶急眼兒啊!」

蘇安希本就逗他,他什麼個性從小到大她還不瞭解?

只不過一聽吧,這心裡是有那麼一丁點的膈應和擰巴,不過現在瞧著這一臉討饒的模樣就沒忍住笑了起來。

她歪頭伸手指在他胸口戳啊戳,一邊戳一邊問:「哦,在你心裡我就這麼小氣?」

徐彧一瞧就知道自己又被套路了,愛情果然使人衝昏頭腦。

現在琢磨琢磨,她蘇安希怎麼會因為這種事跟他急眼兒。

急昏頭了,昏頭了。

一想到這兒,他勾起一側唇角,邪魅的痞氣顯露無疑,攬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語道:「小氣倒不至於,可這心機確實是無人能比。」

蘇安希眼尾微勾,笑容可掬:「必須的,畢竟我對付的可是你徐隊長。」

「蘇安希。」

「嗯?」

「今晚床上見。」

「不見。」有一種會死的很慘的錯覺。

「不散。」你死定了。

下午五點聯歡會開始,主持人由腦子好使嘴巴溜的夏俊楠以及老實巴交的文書擔任,一眾戰士和幾位現役和預備役軍嫂坐在臺下欣賞。

一開始就是拉歌,班與班之間的較量,場子就這麼被搞得熱火朝天起來。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文藝匯演。

禮堂裡燈火輝煌,音響裝置也不錯,以班為單位準備好些日子的節目,也一個比一個倒騰的熱鬧。

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相聲小品樣樣齊活,個別準備了節目的軍嫂也紛紛上臺,引得戰士們齊聲鼓掌叫好。

平日裡別看訓練有多苦,出任務別提有多認真謹慎,在正當玩樂鬧騰的時候,戰士們也是發揮的不遺餘力。

這……就是軍人。

節目進行到一半,應該是遊戲環節了,這一趴一般都是指定給有家屬的。

夏俊楠開心極了,終於輪到隊長也有家屬了,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平時總被罰的他此時此刻還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他清了清嗓子,笑意濃濃:「吶吶吶,老規矩老規矩,一年一度最激動人心的環節終於到來了,接下來就有請各位戰友帶著你的家屬上臺來進行遊戲大比拼,掌聲歡迎。」

禮堂裡掌聲雷動,比任何一次都要響亮,一個個沒物件的戰士們腰桿坐的筆直,鼓掌鼓的停不下來,歡呼雀躍跟自己也有媳婦兒似的。

一隊隊情侶都紛紛上臺,蘇安希湊到徐彧跟前問:「誰定的老規矩,還一年一度?」

徐彧慢慢起身,十分平靜的回答:「我。」

說完就拉著蘇安希往臺子上走去,一邊走一邊聽見姑娘在他耳邊低聲調笑:「我能理解為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可以這麼理解。」徐彧瞥一眼蘇安希,笑的無奈。

當初是為了整邱東遠才立了這麼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誰知道風水輪流轉,今兒終於轉到了自己跟前。

遊戲很簡單,都是考驗默契度,不過每一年都能玩出新的花樣。

「今年咱們玩個文雅的,畫畫怎麼樣?」夏俊楠問下臺下的戰士們。

「好。」

「很簡單,一組一組來,三分鐘為限,一個畫一個猜,猜的最少的那一對,就得接受懲罰了。」

「好。」又一次掌聲響起來。

蘇安希看著前面幾對,感覺題目出的也不難,都是一些簡筆畫就能搞定的,偶爾一兩個難得也無傷大雅。

她倒是信心滿滿的對徐彧說:「我來畫,你來猜,贏定了。」

徐彧用一種天真的眼神瞧著他的姑娘,隨即說:「玩遊戲而已,一會兒彆氣的甩臉子就成。」

夏俊楠的聲音響起:「接下來有請隊長和嫂子。」

蘇安希走到夏俊楠身邊,坐在椅子上,手擱桌子上右手執筆,左手扶著紙準備,徐彧站在她對面一米處等待。

夏俊楠給蘇安希看題目,呵呵無語。

魑……魅……魍……魎?

她哭笑不得瞪著夏俊楠,想掀桌子。

夏俊楠不為所動的提醒蘇安希:「嫂子,時間有限。」

「過。」蘇安希咬牙切齒。

第二個,虛與委蛇。

蘇安希畫了半天畫了條虛線,畫了條蛇。

徐彧答:「泥鰍?」

蘇安希趕緊又給蛇嘴上加了個蛇信子,示意他四個字。

徐彧看明白不是泥鰍,腦子裡開始搜尋關於蛇的成語:「打草驚蛇?」

蘇安希搖頭,給他使眼色。

「蛇……畫蛇添足?」

「過。」蘇安希放棄。

第三個,第四個都是成語,雖然沒有之前那麼難,可是蘇安希已經偃旗息鼓了,一個勁兒的過過過。

最後,眾望所歸的以一個都沒猜出來的人為因素,徐彧和蘇安希取得0分的「好成績」。

「夏俊楠你耍賴,他們都是詞語,到我這兒就變成語了?」蘇安希不服,把筆往他手裡一塞,「你來畫個魑魅魍魎給我瞧瞧。」

夏俊楠嘿嘿笑著,一臉我很公平公正的模樣,回道:「嫂子,這個是運氣,哪曉得你運氣這麼不好,全是成語。」

蘇安希一記眼刀殺過去。

夏俊楠裝作沒看見,問臺下戰士們:「同志們,你們說今天的遊戲公不公平?」

「公平。」眾人起鬨聲朗朗清明,在禮堂裡迴旋著。

徐彧見狀噙著笑警告夏俊楠:「差不多行了,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誒。」邱東遠立即過來保鏢,「隊長,願賭服輸哦!」

蘇安希一聽就琢磨明白什麼情況,問徐彧:「你早就知道?」

徐彧只無可奈何的說了倆字:「報應。」

夏俊楠留下兩人,把主持人的崗位發光發熱:「也不那麼為難隊長和嫂子,畢竟嫂子第一次陪我們過年,懲罰是很人性化的,有的選,有的選。」

他被兩人盯著看,覺得自己再不說話可能會被盯出窟窿來,於是乎趕緊繼續:「選擇一,隊長跟嫂子來個熱情的法式擁吻;選擇二,隊長跟嫂子一起表演個節目。」

徐彧偏頭示意蘇安希:「你選。」

蘇安希嗤笑一聲:「有的選麼,這就是逼咱們表演節目。」

可不,當著臺下上百號戰士,擁吻,還法式,可能嗎?

夏俊楠笑嘻嘻的問:「那請問隊長和嫂子準備表演個什麼節目?」

徐彧摸出手機找到一首伴奏給蘇安希看了看,蘇安希都沒忍住笑了起來,點頭點贊。

絕,夠絕。

徐彧一邊把手機遞給夏俊楠一邊說:「這是伴奏,我跟你嫂子就合唱這首歌。」

夏俊楠接過手機一看,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這個「不忘初心」是個什麼鬼?

瞧著夏俊楠驚恐的表情,蘇安希微笑的說:「多振奮人心,還不去拿話筒,放伴奏。」

音樂緩緩奏響,在在座每一位的耳邊流淌。

可是,一開始並不知道什麼情況的戰士們聽到耳畔流淌的前奏是這音樂,都如同剛剛得知歌名的夏俊楠一般,見了鬼似的望著臺上一對璧人。

還以為要唱首情歌對唱,你儂我儂的那種,為什麼是……真春晚節目?

蘇安希早一步就拿出手機搜出歌詞,現在眼瞅著螢幕,慢慢啟齒:「萬水千山不忘來時路,鮮血澆灌出花開的國度,生死相依只為了那一句承諾,報答你是我唯一的傾訴。」

徐彧抬起話筒隨著音樂,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歌詞,跟著音樂進:「樹高千尺根深在沃土,你是大地給我萬般呵護,生生不息是為了那一份託付,無懼風雨迎來新日出。」

兩人明明是對照著歌詞唱出ktv的既視感,卻讓在座的各位聽得心情舒緩是怎麼回事兒?

副歌音樂悠悠揚揚,男女和聲,眾戰士們也本是從不可思議的表情瞬間變換成萬分豔羨神色。

隊長唱歌好聽他們是知道的,沒想到蘇醫生唱歌也這麼動聽,還是這樣一首有難度的歌曲,兩人果然默契十足,沒有排練過竟然都能配合的這麼好?

夏俊楠站在一旁都想哭,老天爺是不是對這兩位太好了,外形條件佳,氣質性格棒,現在連唱歌還唱的這麼好,他怎麼突然有一種自己被整了的錯覺。

「……」

「不忘初心,繼續前進。」

「萬水千山最美中國道路。」

「萬水千山最美中國道路。」

完美的收尾,整個禮堂掌聲雷動,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而臺上俊男美女相視一笑,愛意濃濃。

這一次,他們不是曾經在開學典禮的操場上,隔著遠遠的距離遙遙相望的少年和少女,讓全校師生被迫變成他們的配角。

這一次,他們並肩站在臺上,眼眸流光,百轉千回都是彼此,讓在場的所有的人都清楚明白,他們真真切切的當了他倆的配角。

徐彧牽著蘇安希立在臺上,看向他的隊員,他的戰友,他的兄弟們,左手舉起話筒對他們說:「同志們,未來的路還很長,希望你們就像這首歌一樣,無論怎麼走這條中國道路,請緊記這四個字……」

他深眸裡鑄著堅定,低沉的聲線滿是期許,一字一頓的說完:「不忘初心。」

話音剛落,眾戰士起身起立,朝臺上起手敬禮,異口同聲的回答:「是。」

徐彧瞥一眼蘇安希,鬆開她的手,起右手回以最標準的軍禮。

蘇安希沒穿軍裝,便沒有行軍禮,而是朝戰士們行注目禮。

夜幕低垂,天光漸暗。

團年飯一貫安排在食堂裡吃,戰士們佈置禮堂的時候也順帶佈置了食堂,跟平日裡自然不一樣。

除夕夜,團年飯,有了年味,就有了家的味道。

門口大紅燈籠高高掛,室內窗花對聯福字兒上窗的上窗,上門的上門,上牆的上牆。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為一桌,湊成了幾大桌,年夜飯也是領導們特別交代了炊事班,儘量豐富。

不止如此,還有軍嫂們的家鄉拿手小菜,可以說是一個小型的南北方菜色大比拼。

蘇安希聽著徐彧跟她介紹,心中難免有些百感交集。

說到底,能把五湖四海的人聚在一起,吃著這天南地北的家鄉小菜一起過年,恐怕也就是這軍營了。

「不好意思了,我的廚藝你是知道的。」蘇安希望著徐彧,「給你這個隊長丟份兒了。」

徐彧勾唇淺笑,湊到蘇安希耳邊跟她嚼耳根子,「軍嫂裡你最正,丟不了份兒。」

蘇安希耳根子微紅,暗自白他一眼,「徐隊長,你的臉呢?」

徐彧笑而不語,心情大好。

團年飯吃的熱鬧喜慶,今晚特別批准可以喝一點點酒意思一下,加上又是嫂子們帶來的家鄉酒,氣氛就更不在話下。

幹部們敬了一圈戰士們,團年飯正式拉開帷幕,一大食堂的戰士們不像平日裡食不言寢不語的軍事化管理,而是難得的嘻嘻哈哈,有啥說啥。

話到濃時,大家紛紛說起了戰友們曾經喝醉酒了的糗事。

有的哭爹喊孃的要回家,有的摟著酒瓶子不撒手,有的唱葫蘆娃唱的第二天嗓子劈掉,有的抱著枕頭喊一夜媳婦兒……

說的大家是哈哈大笑,一邊吐槽一邊還得捂著戰友的嘴不準繼續說下去。

蘇安希不由的問徐彧:「喝這麼大,也不管?」

徐彧哼笑一聲:「你問問他們,第二天怎麼過的?」

這一說,捱了罰的戰士們瞬間嗚呼哀哉起來,其中也包括夏俊楠。

夏俊楠苦哈哈的看向蘇安希,說:「嫂子,你不知道,隊長可把咱們罰慘了,這麼跟你說吧,凡是捱過一次罰的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喝酒了。」

「是是是……」附和聲隨之響起。

蘇安希想起袁惠嫂子說徐彧喝醉過的事兒,於是又偏頭問徐彧:「你就沒喝醉過?」

徐彧還沒回答,就被夏俊楠搶了話,一說起他們隊長,那簡直不要太嗨,根本停不下來。

「嫂子你是不知道,咱們喝醉了是自個兒折磨自個兒,隊長他不是啊!他折磨咱們。」夏俊楠站起身來,喝了口飲料潤潤嗓子繼續,「先是回到宿舍疊被子,疊個差不多半宿,就緊急集合,查內務,嫂子你懂不,半夜三點鐘被檢查內務的我們,內心該是多麼的崩潰。」

滔滔不絕的說完,夏俊楠感受到一道熾烈的目光照耀著他,比頭頂上的燈光還要明晃晃,還隱約散發著刀光劍影。

他說的太投入,忘了隊長還坐著聽呢,於是趕緊補救:「隊長,這你說的,過年不分彼此,有啥說啥。」

徐彧眯了眯眼睛,笑的滲人,「所以我也沒說啥不是。」

夏俊楠怕怕,慫慫的坐下,趕緊向蘇安希求救,「嫂子,隊長會秋後算賬。」

蘇安希還沉浸在夏俊楠說徐彧醉酒的搞笑事件裡面,聽見這麼一聲喊,笑容滿面的伸手摁住徐彧的手臂,說:「沒事兒,他不敢。」

這話一齣,大家紛紛笑著起鬨。

鬧鬨聲不停,徐彧趁亂哭笑不得看向蘇安希,語帶無奈:「你這麼搞,我還要不要面子了?」

蘇安希笑嘻嘻的湊到徐彧耳邊問:「要面子還是要媳婦兒?」

「要媳婦兒。」毫不猶豫,沒有原則。

臨近八點,團年飯吃的差不多了,下一站,學習室看春晚。

徐彧把蘇安希領到學習室門口,跟她說:「我先去執勤,換崗過來。」

「好。」

蘇安希笑著點頭,這個她也知道,這是規矩,除夕夜戰士全部休息看春晚,幹部輪班執勤。

徐彧溫柔的一笑,轉身離去。

蘇安希望著那迷彩筆挺的背影,被路燈籠罩在身側的影子逶迤綿長,就這麼讓她挪不開眼。

邱東遠送了妻兒回來,剛好撞見還站在學習室門口的蘇安希,笑著問她:「蘇醫生你是要站在這兒等倆小時?」

蘇安希當然明白邱東遠的話裡意思,徐彧執勤倆小時換班。

她笑道:「春晚還沒開始,不急。」

「嗯。」

邱東遠也不急的站在蘇安希身邊眺望,驀地一笑。

「笑什麼?」蘇安希問。

邱東遠看了眼蘇安希,又看向這濃濃月夜,「笑老徐今年總算不孤單了。」

「我也是。」

蘇安希唇畔的嘴角因為老徐倆字兒弧度越是上翹。

「你是不知道,他這個人面冷心熱,每年都把回家的機會給別人,我問他就不考慮考慮自己,你猜他說怎麼說?」

蘇安希瞥一眼邱東遠,「怎麼說?」

「說他是隊長,哪有隊長在戰場上丟下隊員自己走的道理。」邱東遠頓了頓,笑的挺心悅誠服,「其實他就是無私,任何時候都先考慮別人再考慮自己。」

「能守在這兒的戰士,都是無私的。」蘇安希望向這無垠的天地,低嘆道。

邱東遠又想起一件事兒,語氣裡都浸染了笑意,「今天說起老徐醉酒,還有一個你不知道。」

蘇安希一聽,倒是興致盎然起來,「還有?」

「八,九年前了,那晚慶功宴,他喝醉了,喊了一夜你的名字。」邱東遠笑著對上蘇安希晶瑩的雙眸,「不然我們第一次見面,我為什麼會對你的名字那麼驚訝?」

「難怪。」蘇安希垂眸,笑容裡浸著甜蜜。

身後學習室春晚的開場音樂響起,邱東遠對蘇安希說:「走,看春晚去。」

「好。」

看春晚的中途,蘇安希出去上廁所,回來看見前面花壇邊有人蹲在那兒打電話。

路燈昏黃陰柔,戰士的臉一半隱匿在黑暗中,而後看見他掛了電話,就這麼傷心的哭了起來。

張忠把臉埋進雙臂和雙腿間,想壓抑著哭聲卻怎麼都壓抑不下來,啜泣聲聲,高頭大馬的一鐵血漢子,更讓人聽的為之動容。

一張紙巾遞到手心裡,張忠一愣,抬起滿面淚花子的臉看向來人,有些訝異,「嫂……嫂子……」

「抱歉,不是故意的。」蘇安希溫和的笑了一笑:「必經之路,就當我沒瞧見。」

「沒事兒。」張忠拿紙巾擦了擦眼淚,醒了醒鼻子,捏成團握在手裡,「想家人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兒。」

「哦。」蘇安希點點頭,乾脆一屁股坐在花壇上陪著嘮嘮。

「父母身體還好吧?」

「精神著呢!」

她盯著張忠後腦勺又問:「幾年沒回了?」

「這是第四年。」張忠也往後一起身,坐在花壇上。

「算了,也不問原因了,使命擔當。」蘇安希又遞給張忠一張紙巾,「百姓安居樂業,能回家過年團圓,也是你們的奉獻和成全。」

張忠接過紙巾才繼續開口:「不過比起隊長,我這算好的了,隊長這都是第十年沒回家了。」

「躲我唄。」蘇安希笑道。

「嫂子你還真坦白。」

氣氛算是被蘇安希拉了回來,張忠的思鄉之情也因為蘇安希的玩笑話而有所遞減。

「對了,你是隊裡的神槍手,應該沒人能破你記錄吧?」蘇安希跟張忠嘮了起來。

「有。」張忠頓了頓,繼續,「隊長才是,我算是他徒弟。」

蘇安希也沒料想到,她知道徐彧團體和單兵作戰能力全軍最優,不過槍法,記得上次望留縣醫院她被劫持,第二槍是他補的,才把她成功救了下來,而她當時狀態也不好,只覺著槍法應該不錯,後來也沒細問過他的槍法到底多厲害。

這會有現成的人問,便來了興致,「有那麼厲害?」

張忠說起這些就滔滔不絕起來,「隊長的記錄是第一發子彈命中靶子不到0.5秒,幾乎十環,戰術應用射擊,固定靶換移動靶,不算環,時間大過命中,以35m12發計算,25秒……這些記錄可以說整個武警部隊都無人能比。」

張忠是真痴迷槍械,也真崇拜徐彧,等他一股腦的全倒完,蘇安希點頭笑問:「心情好點兒了?」

「嫂子,你……」張忠這會兒倒是不好意思的撓著他的板寸,點頭笑了起來。

蘇安希起身,「走,接著看春晚去。」

「哎……」

十點已過,徐彧執勤回來,擱學習室門口一瞅,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最後一排的蘇安希。

見她手支著下巴看的還挺認真,不自覺的就彎了唇角,伸手摘下作訓帽,轉身往後門走去。

身邊的椅子被拉開,蘇安希聽到動靜,這才把眼睛從春晚節目裡挪了出來,轉眸一看,嘴角就咧開了。

「值完勤了。」

徐彧點頭瞧著蘇安希,語帶幽怨,「我進來這麼久都沒注意?看來我沒節目好看。」

蘇安希嗔他一眼,「你走前門我肯定能瞧見,走後門了吧?」

「這會兒倒是心明眼亮的。」徐彧暗地裡牽著姑娘的手,裹緊在掌心裡,問:「節目好看嗎?」

「沒你好看。」

蘇安希微微一挑眉,眸色裡流光溢彩,比這學習室的燈光還要耀眼。

徐彧心下一動,提議:「出去走走?」

「好啊!」

黛色正濃,天邊懸掛著圓月,蘇安希挽著徐彧的手臂在水泥路上漫步著。

幽幽的盞盞路燈下氤氳著兩人的影子,相依相偎,纏綿繾綣。

蘇安希抬頭瞧一眼徐彧,問:「明年過年回家嗎?」

「那得看回誰的家了。」徐彧頓了頓,垂眸看向蘇安希:「你家,我家,還是……我們的家?」

「當然是你回你家,我回我家。」蘇安希故意說道。

徐彧伸手捏了捏蘇安希的下巴,問:「那我們家怎麼辦?」

「還沒嫁你呢?」蘇安希淡淡一笑,眼尾瞧人,「哪有什麼我們家?」

「你不嫁我還能嫁誰?」徐彧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蘇安希,伸手就把人摟進懷裡,沉聲留一個性感的尾音:「嗯?」

蘇安希微微往後仰,手支在他的窄腰兩側,似笑非笑,「求婚了嗎?」

徐彧低頭探一口姑娘的唇香,這才不疾不徐的低語:「我以為我們早有默契了,那些個過場不用走。」

「我可是個俗人。」蘇安希噗嗤一笑,望著徐彧提醒,「不過你也別打算這會兒跟我求婚對付過去,我可不接受。」

「蘇安希。」徐彧好整以暇的瞧著她,眸底一片沉著狂妄,連帶著語氣都是霸道的,「對付你,一招就夠。」

「什麼?」

「往死裡睡。」

蘇安希瞪他,一邊理著他的衣領子,一邊說:「穿著這一身說這話好麼?」

「好得很。」

徐彧說完又低頭親了一下,這才重新讓她挽著繼續往前走。

話題繼續,蘇安希說:「先前不小心撞見張忠給家裡打電話,打到哭。」

「每年都哭。」徐彧說著也是無奈,「不只是他,隊裡不少小孩兒看著看著春晚都偷摸著躲一邊跟家裡打電話,不打還好,一打準憋不住。」

蘇安希聽著心裡都有些惆悵,她緊了緊徐彧的手臂,望著他問:「你呢?哭過嗎?」

徐彧雲淡風輕的一笑,「我一大老爺們兒不至於,再說了,我沒回去,我爸也會來。」

「從來都沒哭過?」蘇安希盯著徐彧瞧,有點兒不信。

「難受是肯定的。」徐彧對上蘇安希的視線,繼續:「要能哭出眼淚來還來真沒有。」

蘇安希嘖嘖兩聲,偏著腦袋笑的有點雞賊,「我可聽說了,你當年喝醉了可喊了一夜我的名字,準哭了。」

「沒哭。」

徐彧死不承認,那時候是最難過的一段,喝了酒情緒更為放縱,被送回宿舍一個人躺在床上,眼淚根本就不受控制的往外洩,那顆心也像是死了一樣,整個人宛若行屍走肉。

現在瞧著當初讓他幾乎去了半條命的女人,那些過往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卻就這麼變成了彌足珍貴的回憶。

「嘴硬。」蘇安希哼哼一聲。

徐彧笑著把薄唇送她面前,沉聲說:「來咬咬看到底有多硬。」

蘇安希抬手擱他下顎上往上一抬,正聲道:「別鬧,好好走路。」

「是,首長。」

兩人聊著聊著來到了食堂,炊事班在包餃子,蘇安希終於找到了自己會幹的活,拽著徐彧進去幫忙。

炊事班的班長老葛的媳婦兒也在,見蘇安希擼袖子笑著打趣徐彧:「小徐,上哪兒找的這麼個既漂亮又能幹的媳婦兒?」

徐彧也挽起袖子露出緊實的一截小臂,上手和麵。

一聽見老葛媳婦兒這麼問,勾唇一笑,瞥一眼蘇安希,回答:「一出生就盯上了,絕對沒跑。」

蘇安希一聽抬頭覷他一眼,抿唇笑著繼續著手包餃子。

下餃子的時候,軍嫂們踩著時間點兒的都過來了,蘇安希推著徐彧先回學習室,說一會兒端餃子過來。

徐彧聽話的笑著走了。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炊事班和軍嫂們端著餃子,端著裝著碗筷的盆兒走進了學習室。

瞬間學習室裡就煙霧繚繞,熱氣騰騰起來。

戰士們一一過來盛餃子,蘇安希盛好了朝徐彧走去,遞給他,眉開眼笑。

「有沒有覺著很幸福?」她問。

徐彧朝著餃子努努嘴,對蘇安希說:「要不你餵我,我可能感受的更深刻些。」

蘇安希噗嗤一聲,「你的隊員們都在,請隊長你自重啊!」

徐彧示意蘇安希看去,「都在搶餃子吃。」

蘇安希回身看去,還真是一個個吃的熱火朝天,喜笑顏開的。

「出去吃。」蘇安希暗自推著徐彧往外走。

走到外面花壇坐下,對面路燈的燈光錯錯落落的打在他倆身上,左邊的樹木剛好擋住了學習室的門。

徐彧偏頭看向蘇安希,笑問:「真要餵我?」

蘇安希淺白他一眼,從他手裡抽過筷子去碗裡夾了一個,慢慢的送到徐彧嘴邊,見他笑著把腦袋湊過來接,她反手一拐送到了自己嘴裡,嘴巴包著餃子嘟囔著可愛的不行,還朝他擠眉弄眼。

徐彧勾著唇瞧著皮實的姑娘,隨即手一伸捏著她下巴往下輕輕一拉,把嘴巴送了上去。

蘇安希半個餃子還在嘴裡含著,徹底傻眼,居然還有這波操作?

「味道不錯。」徐彧嚥下餃子特地還舔了舔唇角,問:「還來麼?」

蘇安希趕緊把嘴裡的餃子囫圇下去,見他又湊過來,趕緊伸手阻止,梗著脖子瞪他,「你個臭不要臉的。」

徐彧笑的開心,瞧著蘇安希威脅:「再不喂,臭不要臉的又來了。」

蘇安希敗北的只能照辦,你一個我一個的吃的差不多了,耳邊響起了來自學習室此起彼伏的拜年聲。

徐彧拉著蘇安希往學習室走去,一進門,隊員們就跟他倆拜年。

「隊長,嫂子,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兩人也一一回應。

而後,徐彧看著蘇安希,唇角輕揚,「你還沒跟我說。」

蘇安希望著徐彧,言之鑿鑿,「你也沒說。」

徐彧滿目縱容,寵溺的一笑,「新年快樂!蘇安希。」

蘇安希也莞爾一笑,眸子裡都是眼前人。

她勾著他的手,望著他,柔聲說:「以後每年都陪你,新年快樂!徐彧。」

「籲……籲……」耳邊是戰士們此起彼伏的起鬨聲,「隊長,嫂子,親一個,親一個……」

蘇安希笑著跟徐彧視線相對,而後轉身看著眼前鬧騰的戰士們,一一掃過這一張張年輕而燦爛的笑臉,她的笑容也越發的深邃。

頭枕邊關月,心繫天下安。

謝謝你們,最可愛的人。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