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何天覺得這樣的翌陽讓她恐慌、害怕。
他恨不得把整顆心都給她,可是她害怕,不敢收。她不是怕接受他的感情,而是,她怕,自己沒能力守護他一輩子。
車子停在路邊,翌陽突然從後面站了起來,雙手抱住了何天的脖子,溫熱的唇滑過她的臉落在她的耳邊。
翌陽問她:「何天,你喜歡我嗎?」
何天的眼眸暗淡了下來,沉默著不說話。
翌陽卻笑了,很篤定地說:「何天,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真的,我知道。」
何天惆悵地嘆了口氣,說:「翌陽……」
還沒說完,他卻打斷了她的話,問:「這兩年你想我嗎?」
何天搖頭,實話實說道:「沒敢想。」
翌陽問:「為什麼不敢?」
何天說:「怕想了,會忍不住回來找你。」
翌陽怒了,紅著眼吼:「誰不讓你回來找我了。」
何天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帶著些哀傷說:「翌陽,你知道,我丟不下我媽。要不是這次我媽把我送到了爺爺奶奶身邊,
我是不會回來的。她去哪兒,我也跟著去哪兒。翌陽,你不也是為了你媽媽,所以那次沒來車站找我嗎?郝帥歌他們都告訴我
了。翌陽,你沒必要對我覺得抱歉,你留在你媽媽身邊是應該的。其實,就算你來了,我也不會讓你跟我走的。我知道你媽媽
對你來說,就像我媽媽對我來說一樣,很重要。媽媽只有一個,沒了就沒了,喜歡的人沒有了,可以再找一個。」
翌陽趕緊為自己申辯,說:「我沒再找。」
何天無語,安撫他說:「我沒說你找了啊,我的意思是說,不要那麼死心眼,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女的。」
翌陽咕噥道:「反正我沒找。那你呢?你有新歡了?」
何天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她連舊愛都沒確定關係就走了,哪有什麼新歡。
「你有了新的喜歡的人?」翌陽突然捏住她的臉,迫使她看他,急躁地問道。
何天搖頭,叫道:「沒有,翌陽,你放手,你捏痛我了。」
翌陽沒放手,望著被自己捏住臉頰、腮幫子鼓鼓的何天,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湊過去,閉上眼,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翌陽說:「何天,不要逃避,你可以不相信愛情,但一定要相信我。我們說好以後要一起走的。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好
嗎?這次我不會失約了,真的,不會了。」
翌陽鬆開了手,唇瓣從何天的額頭移至臉頰,最後印在了那溫暖的唇上。翌陽曾經做過無數次親吻何天的夢。
十八歲的翌陽,終於夢想成真,吻到了十七歲的何天。
不遠處的廣告牌下,安穗停著車呆呆地看著在十字路口親吻的男生跟女生。
黃昏的夕陽成了他們的背景,那畫面很唯美。
安穗的眼淚是什麼時候落下來的,她都不知道,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溫柔的翌陽。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翌陽,有血有肉有情感有靈魂的翌陽。
只是,這樣的翌陽只因為何天而存在。
那一刻,安穗有些嫉妒何天。為什麼,努力了一年多,她都無法走進翌陽的心,而何天,一齣現就辦到了。
06
朱磊紅著眼戳何天的腦門兒罵,說:「何天,你這個渾蛋,走了這麼久連電話都不打一個,還把手機號都改了,害得我們怎麼
找也找不到。」
旁邊的沈明珠哭著著急地拉住他的手,嗔怒道:「你別戳疼天天了,看她那麼瘦。」
何天只是憨憨地笑。
沒等到何天罵他,朱磊愣愣地站在一旁,覺得何天好像變了,卻又不敢發問,怕觸碰到她不好的記憶。
吸了下鼻子,朱磊突然伸手勾住了何天的肩膀,大咧咧地說:「走,何天,哥哥請你吃肉去!」
說著,就拉著何天往前面的火鍋店走,臨走前,還不忘拉拉沈明珠,朝她眨眨眼。
沈明珠破涕而笑,跟了上去。
聽到她回來,朱磊甚至都沒等到放學就趕回來找她了。沈明珠連晚上的晚自習都沒去,跟朱磊兩個人風風火火地來看她。
何天感動得鼻子酸酸的,她覺得回來也沒什麼不好。只是沒了媽媽在身旁,家沒有了原來的溫暖而已,而那些疼愛她的朋友依
舊在。
朱磊跟沈明珠不停地往滾燙的熱湯裡燙菜,熟了就直往她碗裡夾。
何天說她吃不完,朱磊瞪她:「吃不完也全給我吃了,看你瘦的。」說罷,他眼睛紅紅的,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衝向了洗手間
。
何天沒說話,只是聽話地吃菜。
坐在一旁的沈明珠看她那樣,心中又是一陣酸澀,拍著她的肩膀說:「天天,不管怎麼樣,你還有我們。」
何天抬頭朝她笑了笑,說:「嗯。」
吃了會兒,何天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爺爺打來的。爺爺問何天在哪兒,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吃飯。
何天說:「朱磊跟明珠請我吃火鍋,別等我了。」
然後那邊就沒聲音了,過了會兒,何天才聽到爺爺說:「那回來路上小心點兒。」
何天剛結束通話電話,沒一會兒,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翌陽打來的。
翌陽問何天:「吃飯了嗎?今晚吃什麼?」
何天看了看重新坐回座位的朱磊,笑了笑說:「朱磊跟明珠請我吃火鍋,我現在在外面。」
翌陽又問:「在哪裡吃?我去找你。」
那邊,朱磊拉了拉何天的手臂,小聲地問:「誰打來的?要是郝帥歌他們,千萬別說我們在哪兒,不然火鍋不夠分的,帥哥飯
量太大了。還有那杜什麼的,就跟女強盜似的。」
何天用口形說是翌陽。
朱磊頓時來了精神,拍著桌子說:「讓他來,快點兒,我們再點幾份肉。」
何天聽完,點了點頭,跟翌陽報了地點,說朱磊讓他趕緊來。
翌陽握著電話笑,心想朱磊又想宰他了。
掛了電話,翌陽對在廚房炒菜的朱叔叔說:「我出去吃了,我媽快回來了,你跟我媽慢慢吃。」
朱建軍愣愣地問:「你怎麼了?是不是叔叔做的飯不好吃?」
翌陽搖搖頭說:「不是,我跟何天一起吃飯。」
朱建軍眨了眨眼,說:「何天回來了?」
朱建軍不是老古板,他早就從郝帥歌他們那兒聽到過翌陽跟何天的事,所以對何天這名字並不陌生。
翌陽「嗯」了聲,然後急著要走,就沒跟朱建軍聊下去。
朱建軍繼續炒菜,心想,翌陽出去吃也好,正好自己跟他媽媽兩個人二人世界,多交流下感情。
何天被朱磊他們弄得有些吃撐了,翌陽還沒有來,她先去上了個廁所。出來的時候,頭低著沒注意,撞到了個人。
男生喝了點兒酒,被撞到很生氣,當場朝何天吼了出來,說:「你沒長眼睛啊!」
何天抱歉地跟他道歉,那男生卻突然停止了謾罵,愣愣地看著她。
何天被他看得有些頭皮發麻。
那男生突然開口了,對何天說:「你是何天吧?還認識我嗎?」
何天疑惑地看著他,搖了搖頭。她真不記得自己見過那男生。
那男生的臉長得還挺清秀的,就是眼角處有條長長的疤,表情看上去很兇,一看就是混的那種人。
「我就知道。」那男生嘴裡哼了哼,一副受傷的樣子,嘆了口氣說,「何天,我是孫宇恆,你小學同學。」
何天在記憶中挖啊挖,卻怎麼也不記得自己有個小學同學叫孫宇恆。
孫宇恆怒了,他想自己好歹也是混得比較開的,名氣響噹噹,何天竟然一點兒也不記得他。
「我是翌陽班上的,還記得嗎?你以前還餵過我吃老鼠屎。」
提起翌陽,何天才有了印象,想起孫宇恆就是當初帶頭欺負翌陽的男生,頓時對他翻了個白眼,對他一點兒好感都沒有。
孫宇恆攔住要走的何天,頭疼地嚷嚷,說:「何天,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這麼急著走做什麼?老同學見面,敘敘舊嘛!來,我
請你吃飯。」
何天說:「不用了,我朋友在那邊等我。」
她剛說完,沈明珠就著急地走過來,拉住她說:「天天,怎麼這麼久,出什麼事了?翌陽在找你呢。」
目光落在了孫宇恆身上,沈明珠驚奇地問:「他是誰啊?」
何天沒回答,拉著沈明珠就走。
孫宇恆愣在一邊,看著何天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何天怎麼還是那副樣子,他真只是想跟她敘敘舊,她怕什麼啊!他又不會打她。
從她朋友嘴裡聽到翌陽的名字,孫宇恆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他小時候沒說錯,何天就是跟翌陽那小子在一塊兒了。不知道為什麼,孫宇恆覺得心裡酸酸的,很不對味。
聽到朋友喊他,他才回了座位,繼續吃吃喝喝,眼睛卻四下搜尋著何天的身影,找不到,心想他們坐的應該是包廂。
07
翌陽來的時候,朱磊已經把燙好的肉全都往自己跟沈明珠碗裡堆了,何天那碗本來就是滿的,不需要加了。
坐下來,翌陽望著滾燙的湯,裡面夾不到一絲肉絲,悻悻地收了筷子,朝朱磊說:「你可以再摳點兒。」
朱磊嬉笑道:「我這不是手頭拮据嗎?」
然後朱磊喊服務員又要了份羊肉卷跟牛丸,加完單,他手指著翌陽對服務員說:「找那款爺結賬。」
翌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自動掏腰包。
他覺得,他媽媽給他的、他一直沒地方花、存了十幾年的零花錢這兩年全花在了何天那群朋友身上了。
何天跟沈明珠進來的時候,翌陽正好付完賬回來,看到何天要進包廂,進門前拉住了她,見沈明珠關上了門,冷不丁地在何天
臉上親了一口。
何天睜大了眼睛怒瞪他,擦著臉,沒好氣地說:「翌陽,你別耍流氓。」
翌陽嬉笑地摸摸她的頭,無賴地說:「其實你可以耍回來的。」
何天臉一紅,沒說話,開門進去了。
翌陽跟在後面,一直在笑。
其實翌陽覺得自己也委屈,沒道理他給她那群朋友埋了兩年的單,她連親都不讓他親一口。
他十八歲了,可不是十三歲、十六歲那種小男生了。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下他對她的佔有權。
何天吃不下了,沈明珠也吃得差不多了,可朱磊還在往她碗裡堆東西,嘴裡直把「親愛的」掛在嘴邊。沈明珠臉紅得跟西紅柿
似的。何天坐在一旁尷尬地瞪朱磊,心裡吐槽了他「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翌陽一邊吃菜一邊偷偷地看何天,見何天在瞪朱磊,心裡忍不住笑,在桌下伸手握住了何天的手。
軟軟的,暖暖的,握著很安心。
翌陽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心過了。
吃完出來,朱磊說大家一起去唱歌吧,把郝帥歌他們也約出來。
翌陽一心想跟何天單獨相處,何天一回來,他就沒心思跟她那群朋友膩歪了,當即說:「我沒帶夠錢。」
朱磊朝他哼了聲,說:「搞笑,我請咱們何天唱歌,還用得著你付錢嗎?老子帶錢了。走吧,翌陽,讓你搭一趟何天的順風車
,哥請你們唱歌去。」沈明珠在一旁拼命地掐朱磊的胳膊,朱磊顧不得疼,還是說完了。
何天在笑。
翌陽心想自己這順風車搭得真夠艱辛的,等了兩年才搭到,搭之前還讓朱磊坑了他一頓火鍋錢。
沒等翌陽他們同意,朱磊已經打電話給郝帥歌,財大氣粗地說:「帥哥,快出來,今晚哥請你們唱歌,帶上你家阿杜小跟班,
咱們都是湊對的,怕你太寂寞。」
翌陽他們大老遠就聽到電話裡郝帥歌的吼聲:「朱磊,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賤啊!」
朱磊一副我賤我自豪的樣子,催促道:「快點兒快點兒,我們在火鍋店門口等你們。」
「哪個火鍋店啊?」
「彤德萊!」
於是四個人就站在火鍋店外的馬路邊等郝帥歌他們。
怕何天冷,翌陽將她摟進了懷裡,讓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用風衣外套裹著他們倆。
朱磊怎麼看都覺得不爽,猛地把沈明珠拉到了自己的懷裡,來了個大熊抱,嚇得沈明珠當場紅了眼,拼命地用手打他。
「朱磊,你這流氓!」
朱磊樂呵呵地笑,說:「我只對我喜歡的人耍流氓。」
沈明珠被說得心一軟,沒再掙扎了,只是心疼地摸摸他被打的地方,問:「疼嗎?」
朱磊最愛借題發揮,自然說「疼」,硬要沈明珠給他揉揉。
何天好笑地看著他們,突然覺得耳邊一熱,原來翌陽把頭靠在了她的頸邊,對她吹氣,何天覺得很癢,不著痕跡地掙扎:「翌
陽,你幹嗎?」
翌陽學著朱磊,調笑道:「我在對我喜歡的人耍流氓。」
何天恨恨地說:「我就知道,你被朱磊帶壞了。」
翌陽說:「朱磊說他是被你帶壞的,所以我也算是被你帶壞的。」
何天無語了。
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這就是。
08
一群人你推我打地從火鍋店裡衝出來的時候,翌陽他們還在說笑。
一個男生被打,逃跑的時候踩到朱磊的腳,他們才發覺,那邊有人在打群架。
「喂,踩了老子就走了?」朱磊黑著臉沒好氣地喊道。
看他要衝上去惹事,沈明珠趕緊攔住了他,生氣地說:「他們兩幫人在打,你湊什麼熱鬧,打哪邊啊?」
朱磊立即變得跟小兔子一樣溫順。
「別打了!」火鍋店裡又衝出來幾個女生,為首的一個緊張地大喊著。
何天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安穗。
安穗的旁邊還站著個短髮女生,沒好氣地把安穗推到了一邊,大吼:「你吵什麼?要不是你惹出來的事,那群人會跟我們打起
來嗎?不打等著被打啊!」
翌陽說那短髮的是木瀟瀟。
何天愣住了,木瀟瀟怎麼會跟安穗在一塊兒?
翌陽看著那群打成一團的人沒說話。
失神間,一輛計程車在他們的身旁停了下來,郝帥歌跟杜潔瑩走了出來。
「不是說去唱歌嗎?快走吧,良宵甚短啊!」杜潔瑩催促道。
郝帥歌一下車,目光也被那群人吸引住了。
看打不過了,木瀟瀟也加入了戰局。雖然是女孩子,木瀟瀟打人可不手軟。她不胖,但很結實,揮起拳頭踢起腿來都很有力度
。
安穗跟其他幾個女生則在一旁嚇得尖叫。
郝帥歌問翌陽:「幫不幫?畢竟是一個學校的。」
翌陽沒轉頭,手臂還環著何天,淡淡地說:「再看看,那群人是外校的,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朱磊倒叫了起來:「是附近體校的,裡面有一個我認識,跟我上一個小學。」
轉眼間,木瀟瀟就落了下風,被一個高個男生壓著,捱了一拳。
何天都沒聽到她哼一聲。
其實何天並不討厭木瀟瀟,她們之前之所以結下樑子,也是因為木瀟瀟想給朋友出頭,而何天又不想吃虧。
現在想想,其實才多大點事兒,結果搞到她出了車禍才收場。
沈明珠先認出了打木瀟瀟的男生,朝何天驚叫道:「那男的不是在火鍋店攔著你說話的那個嗎?」
翌陽手一緊,緊張地問何天:「他是誰啊?」
何天說是孫宇恆。
翌陽比何天記憶力好,聽她一說就有印象了,臉一沉,鬆開了何天的手。
何天拉住他,說:「翌陽,我們走吧,你也知道他從小就是混混,別跟他計較。」
何天想起小時候翌陽被孫宇恆他們欺負,被剝光了丟在操場上的樣子,怕他再受委屈,不想讓他去。
翌陽低垂著眼眸看著何天,拳頭攥得緊緊的,最後摸了摸何天的臉,無奈地說:「何天,我不再是十三歲的翌陽了。不需要你
的保護,我可以保護你了。」
何天知道翌陽長大了,但在翌陽日漸成長的時光中,因為兩次分離,她空缺了五年,她並不知道這五年,翌陽早就不是她記憶
中那柔弱被欺負的少年了。
眼看自己學校的人被打得很慘,連木瀟瀟也捱了好幾下,翌陽轉頭對郝帥歌說:「你快叫人來。」
說著,他已經衝向了戰圈,朱磊緊跟著一起去了。
早就看慣了翌陽打架,杜潔瑩拍拍何天的肩膀,安撫地說:「你別擔心,翌陽很能打的。你看沈明珠都不擔心朱磊。朱磊也能
打。」
可下一秒,她們就看到沈明珠急得哭著對她們說:「能打也不是這麼打的啊!對方那麼多人,他們才兩個人。」
杜潔瑩頭疼地說:「哪隻有兩個,不是還有木瀟瀟他們嗎?」
沈明珠焦急地爭辯道:「那群人都被打趴在地了。」
郝帥歌安慰她們,說:「別急別急,很快就有人來了。」
沈明珠紅著眼瞪他,難得地罵道:「你怎麼還杵著啊!快去幫他們啊!」
郝帥歌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很委屈地往杜潔瑩身後躲了躲,說:「我不會打架啊!」
09
木瀟瀟見到翌陽來幫自己,心裡一熱,本來被打趴下了,又站起來打。
何天看著跟男孩子似的跟人扭打在一起的木瀟瀟,突然覺得她很像頭小母牛。
朱磊是從小就愛打架的,打起架來很有兩下子。何天沒看他,只是緊攥著拳頭看著翌陽。何天不知道翌陽會打架。
她對翌陽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六年級的那個陰天。
那麼瘦弱無助的翌陽,什麼時候變得可以保護其他人了?這樣陌生的認知,讓何天覺得心慌。
孫宇恆似乎也認出了翌陽,直接把矛頭對準了翌陽,只對著翌陽打。翌陽一邊要應付他,一邊還要幫木瀟瀟,打得很吃力。
安穗在一旁大叫:「別打了!翌陽!翌陽!」
杜潔瑩看起來比何天還酸,吐槽道:「她吵什麼吵,搞得好像別人不知道她認識翌陽似的。」
沈明珠看到朱磊臉上捱了一拳,著急地催郝帥歌:「救星什麼時候來?」
郝帥歌說:「來了來了,在路上,很快就來了。」
沈明珠急了:「到底有多快啊?」
孫宇恆專攻翌陽,還有幾個男生也拋下木瀟瀟,直奔翌陽來了。木瀟瀟想去幫翌陽,但脫不了身,朱磊也被好幾個人圍住,沒
法走開,所以翌陽很吃力。
杜潔瑩臉上的興奮勁沒了,激動地掐郝帥歌:「完了,翌陽看上去不行了。郝帥歌,你快上場啊!不會打隨便打打好了,打一
個是一個啊!」
郝帥歌滿臉的委屈。
何天把外套脫了下來,說:「我去。」
郝帥歌趕緊接住外套,對杜潔瑩說:「何天比我能打多了。」
何天很久沒跟人打過架了,出了次車禍,她收斂了很多,但總不能放著翌陽不管。
何天衝進戰圈的時候,翌陽臉上又被孫宇恆揍了一下,後面幾個男生又要衝上去,被何天攔住了。
翌陽光顧著對付孫宇恆,沒看到何天衝過來。
一旁的安穗目光一直盯著翌陽。
不知道誰在路邊撿到了根木棍,對著翌陽的後背就要偷襲他,何天被人攔著,走不到翌陽那兒,只能喊他:「翌陽小心。」
翌陽聽到何天的聲音,趕緊回頭,看到棍子想去伸手擋,突然一個人影衝到了他的面前,幫他擋下了那一棍。
安穗吃痛地叫了聲,倒在翌陽身上,問:「翌陽,你還好吧?」
翌陽愣愣的,看著正被人圍著的何天。
翌陽甚至都沒去理會為他擋下一棍的安穗,直接衝向了何天那邊,發狠地拉開那群男生,往死裡揍他們。
何天拉著翌陽,大喊:「別打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翌陽停下了手,猛地將何天抱進懷裡,緊緊地抱著,眼睛是紅的。
翌陽吼:「誰讓你過來的!」
何天無辜地說:「我想幫你。」
翌陽不說話了,緊緊地抱著何天不鬆手。
杜潔瑩他們衝了過來,在外圍激動地朝翌陽他們大叫。
「先別抱啊,打完再說啊!」
幾個男生又要衝向他們,卻被人半路喝住了。
「別打了,沒意思!走吧!」
發話的竟然是孫宇恆。
孫宇恆看了正對著自己的何天一眼,撇了撇嘴沒說話,用腳踹了下一旁的垃圾桶,手插著褲袋先走了。
他們那群人也跟著走了,嘴裡罵咧著,有人還對何天他們比了個弱的手勢。
翌陽還是緊緊地抱著何天,何天覺得窒息,可是他就是不鬆手,何天很無奈。
沈明珠激動地撲進了朱磊的懷裡,一個勁兒地哭。
朱磊吃疼地蹙著眉頭說:「明珠,你碰到我傷口了。」
杜潔瑩則在一旁拼命地踹郝帥歌,大罵道:「你叫的那群人呢?怎麼還沒來啊?」
剛說完,一夥人風風火火地從公交車站跑了過來,嘴裡大喊著:「路上堵車!」
安穗覺得肩膀很痛,可是心裡更痛,痛得她都沒力氣從地上爬起來。安穗真的不知道,翌陽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就算不喜歡
她,可她幫他捱了一棍子,他怎麼可以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安穗覺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委屈過。
木瀟瀟從一旁伸了隻手拉她起來,嘴裡冷不丁地冒出句話:「你不惹到他們,就沒今天這檔事,沒本事就別學人家挨棍子,不
是每個人都會憐香惜玉的,這套在翌陽那兒沒用。」
說完,木瀟瀟帶著自己的人走了,徒留安穗跟她的朋友們站在原地。
木瀟瀟經過何天他們身邊的時候,看到何天在看她。木瀟瀟覺得難堪,但總覺得不能就這麼走了,於是還是上前打了個招呼,
說:「何天,你回來了啊!改天請你吃飯!還有,翌陽,剛才謝謝你了。」
然後,她就紅著臉跑了。
何天說:「其實木瀟瀟也挺好玩的。」
翌陽沒理她,依舊抱著她,頭壓著她的脖子,用牙齒咬她。
何天吃痛地叫了聲。
翌陽黑著臉問她:「痛嗎?」
何天沒好氣地說:「你說呢?」
翌陽又咬了一口,恨恨地道:「知道痛還逞能,你要是被打到了,可比這痛多了。」
何天無辜地說:「其實,翌陽,因為是你,我才幫的,就算怕痛,我還是忍不住要去幫。」
翌陽沉默了,手臂抱得更緊了些。
安穗的朋友拉安穗,說:「安穗,我們走吧!」
安穗捂著似乎脫臼了的手臂,忍著眼淚不哭。安穗覺得自己這一刻好悲哀,也好怨,好嫉妒,好恨……
她明明堅持了一年,明明像個傻瓜般在翌陽身邊待了一年,可是,這一年換來的,卻是所有人對她的遺忘。
就因為她不是何天。
安穗覺得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