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房門被敲了幾下,有人推門進來。
何天趴在書桌上做作業,一抬頭,就看到奶奶陰沉著臉站在一旁。何天沒說話,也不開口讓奶奶坐,只是停下筆,看著書桌上
的檯燈。
自那次跟媽媽與奶奶爭吵離開家後,何天對奶奶就怎麼也親近不起來。
何爸爸知道她回來了,打過幾次電話詢問,她不願意接,都是爺爺奶奶跟爸爸說的,她也沒心情聽他們談什麼。
要是他們不待見她,她可以走的。
若不是不知道媽媽在哪裡,何天或許早走了。但走的時候必然會捨不得,因為翌陽還在這裡。
何奶奶說:「天天,奶奶跟你談談。」
何天「嗯」了聲,等著奶奶繼續說下去。
何奶奶吸了口氣,像是試探又像是要求地說:「天天,我問你,你是不是跟小區裡那個叫翌陽的小男生走得很近?有人跟我說
看到你們倆一起回家。奶奶不反對你交朋友,但女孩子還是少跟男孩子玩在一起,尤其是那個叫翌陽的,他是單親家庭,他媽
媽的性格挺怪的,不知道他的性格會不會隨他媽,你還是少接觸他的好!」
何奶奶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何天吸了口氣,抬頭望了望天花板,淡淡地說:「單親家庭怎麼了?我不是連家都沒有嗎?翌陽媽媽性格怪又怎麼了,我爸很
好嗎?我爸好的話,我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何天,你——」
何奶奶又被氣到了,舉著手發作之前,一直在外面偷聽的何爺爺趕緊衝了進來,攔住她,何天才沒有被打到。
「都讓你別說了,你還說。走吧,讓天天做作業。」何有成拉著老婆離開,一邊數落一邊小心翼翼地給何天把房門帶上。
何天坐在位子上,表情呆呆的,手握著筆,再也寫不了一個字。
外面,何奶奶跟何爺爺吵了起來。
「我說她兩句怎麼了?那些話哪句說不得了?我也是為她好啊!要是不提醒提醒她,以後真鬧出什麼丟人的事兒,你讓我出門
時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你操那麼多閒心幹什麼!孩子已經挺可憐了,你就讓她開心點兒不成嗎?」
「我哪兒不讓她開心了,她從小就是我帶著,你以為我不疼她啊?是她要跟我犟。她爸媽的事,能怪我嗎?我一個老太婆能做
什麼主。」何奶奶哭哭啼啼地說。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做飯去吧,哭哭啼啼的,讓別人聽到了還以為我們家出什麼大事了呢!」
……
何天一個人待在臥室,拼命地喘氣,再喘氣。
這一切都沒什麼,沒什麼的,她告訴自己,可還是覺得胸口悶得慌。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簡訊。
短資訊是翌陽發來的。
翌陽家剛剛結束了晚餐,翌陽回到臥室,給何天發簡訊。
朱叔叔在客廳陪他媽媽聊天。
朱建軍的到來讓翌陽覺得他媽媽好像變得快樂了些,性格沒有以前那麼偏執了,人也愛笑了。
好像,生活在慢慢向一個很美好的方向發展,翌陽覺得幸福。
這幸福的關鍵,是他等回了何天。
「在做什麼?」
何天看著手機螢幕上簡短的句子,用力地吸了口氣,沒有回覆,而是直接按了撥號鍵。
「怎麼了?」翌陽從床上坐了起來,問何天。
何天覺得胸口說不出的難受,拍著胸口說:「翌陽,我想見你。」
何天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翌陽聽了有些急,說:「你出來,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何天說:「不了,我的作業還沒做完。」
翌陽的聲音拔高了些,說:「帶出來我幫你做,你出來,你不想見我,我想見你了。」
何天想了想,點頭說好。
出去透透氣或許就沒那麼悶了。何天收拾好東西,空手出了門。
何爺爺看到她,問:「要出去?」
何天「嗯」了聲,直言道:「我覺得有點兒悶,想到樓下透透氣。」
何有成擺擺手說:「去吧,早點兒回來。」
何天出門的時候,還聽到奶奶的嘀咕聲:「準是又去見翌陽那小子了。」
何爺爺小聲地說:「你管年輕人的事做什麼。」
何天到樓下的時候,翌陽還沒有到。小區挺大的,他家離何天家有一段距離。
何天握著手機,雙手插在衣兜裡,深呼吸。
突如其來的冷空氣讓她清醒了很多。
翌陽穿著件黑色大衣,從一棟樓後面繞了出來,快步朝何天跑去。
「剛剛怎麼了?」翌陽一口氣跑到何天的面前,何天紅著眼撲進了他的懷裡,翌陽伸手摸著何天的頭,擔心地問道。
何天說:「翌陽,我很想我媽,很擔心她,想她一個人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想她到底出了什麼事,就算把我送回來,怎麼這麼
久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我好難過,胸口很悶,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何天靠在翌陽的懷裡,忍不住哭了起來。
翌陽緊緊地抱著她,安撫著:「何天,別擔心,你媽媽肯定是怕你去找她,所以不聯絡你。你爺爺奶奶肯定知道她的訊息,如
果她真有什麼事,他們肯定會告訴你的。再怎麼說,你是她女兒。」
何天貼著翌陽的胸膛,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吸了下鼻子說:「翌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現在變得很容易患得患失,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明明不愛哭的。現在這樣,感覺很討人厭。」
翌陽鬆開了何天,將她拉開了些,低頭親了親她的臉,眼眸晶亮地對她說:「何天,人都是會成長的,不可能一成不變。你不
是變得討人厭了,而是懂得關心別人,明白什麼叫在乎了。以前的你,其實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整天沒心沒肺的,我有時候
在想,何天這麼粗神經,會不會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歡她。」
何天說:「這我知道,早就知道了,你對我特別好。」
翌陽笑了笑,俯身又親了親她,說:「知道最好。」
02
自那天火鍋店一別後,安穗好幾天沒來上課了,何天的身旁一直空空的。
問了人才知道安穗的胳膊受傷了,應該是幫翌陽擋的那一下造成的。何天覺得翌陽有必要去看下安穗,畢竟人家是因為他受的
傷。
可杜潔瑩說沒必要,是她自己撲過去要擋的,翌陽又不是躲不掉。
教室外,有人來找何天。
何天抬頭一看,竟然是木瀟瀟。
班上的人大多認識木瀟瀟,她跟何天的事也被人傳過一陣子,現在看到她來找何天,都等著看好戲。
木瀟瀟很不耐煩地朝眾人吼:「看什麼看!何天,你出來一下。」
何天出去了,她想,木瀟瀟總不至於在學校裡打她。
事實上,木瀟瀟找何天不是來吵架的,她是來提醒何天的。
木瀟瀟帶著何天,在樓層的轉角處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巧克力丟給何天,尷尬地翻著白眼說:「給你的,我爸從法國帶回
來的。」
何天愣了愣,說:「木瀟瀟,你給我吃巧克力做什麼?」
木瀟瀟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說:「你太瘦了。」
「哦。」何天支吾了聲,沒再說話。
這樣僵硬的氛圍,木瀟瀟很快就忍受不了了,煩躁地撓了撓短髮,面色不好地對何天說:「雖然我很討厭這樣的自己,但我還
是不得不說,何天,我還是喜歡你以前那性子,跟你吵架也有激情。不過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就想跟你說下,讓你當心
上次那幫人。上次我們之所以打起來,是因為孫宇恆喝醉了看到安穗,然後調笑了幾句,安穗氣得打了他,他又撲到了我們那
桌,我們才幹起架來的。後來我聽認識孫宇恆的人說,他好像對你很上心,他們學校的人幾乎都知道他喜歡你。上次他調戲安
穗,估計也是把她當成了你。說實話,乍一看,安穗真挺像你的。不過翌陽說不像。」
何天愣了愣,她沒想過孫宇恆會喜歡她。小學的時候,她也沒跟他見過幾面,而且都是她為了替翌陽出頭找他麻煩,她實在很
難理解,孫宇恆怎麼就看上她了。但更令她意外的,是木瀟瀟對她的態度。
何天問木瀟瀟:「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是向來跟我對著幹嗎?」
木瀟瀟的臉色一僵,尷尬地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幹什麼。當初我是挺討厭你的,碰到你那次,是我長那麼大頭一次
吃虧。不過後來看到你被車撞了躺在地上,那時我……我也挺怕的,怕你死了。」
何天看著窘迫地解釋的木瀟瀟,忍不住笑了笑,說:「其實我覺得我們倆當初都挺幼稚的,才多大點兒事,搞成那樣。」
木瀟瀟笑道:「也是,誰知道以後的事。當初我跟宣若奇那麼好,幫她出頭,現在,我們倆不也是吵了架到現在還沒和好。還
有張涵冉,說出國就出國了,也沒跟我說一聲。有時候,是敵是友,一眼還真看不準。」
何天聽出她語氣裡的愴然,嘆了口氣,說:「木瀟瀟,其實你不介意,我們也可以當朋友的。」
木瀟瀟僵硬地笑了笑,說:「再說吧。我今天來不是跟你交朋友的,就給你提個醒。我走了,你自己當心點兒。」
何天送走了木瀟瀟,拿著她給的巧克力回教室。
對於孫宇恆的事,何天沒怎麼放在心上。她跟孫宇恆小學就認識了,沒道理一直沒出事,現在反倒出事了。
何天回到教室的時候,發現好久不見的安穗來學校上課了。她的手臂上還綁著石膏,沒拆掉。
看到何天進來,安穗拉長臉沒說話,讓位讓何天進去,然後自己繼續收拾東西。
何天覺得安穗總歸是因為翌陽受傷的,就出口問了聲:「安穗,你的手還好嗎?」
安穗猛地停下動作,冷冷地看著何天,嘴裡冷哼了聲,語氣有些衝地說:「怎麼,你現在來跟我炫耀嗎?我知道自己很可笑,
所以,你能不說話嗎?」
話一說出口,安穗就有些後悔了。
她朝何天生什麼氣啊?是自己比不上人家,翌陽不喜歡自己。她早就知道翌陽喜歡何天,還要去追人家。是她自己犯賤,現在
沒人理,有什麼好怨的。
想到這裡,她想跟何天道個歉,但最終還是開不了口。
說一點兒都不怨何天,不嫉妒她,那是不可能的。
何天見安穗不怎麼喜歡自己,也沒繼續自討沒趣,埋頭做題。
中午的時候,安穗從辦公室回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何天一下。
何天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沒多久就看到安穗找了班上另一個女生說了幾句話。那個女生看了何天一眼,然後朝安穗點了點頭
,兩個人換了座位。
何天的同桌瞬間從安穗換成了王薇蘭。
何天想,安穗定是心裡不痛快了吧?
換誰碰上這種事,都會不痛快的。
03
高三在模擬考,要晚一些放學,翌陽不能跟何天一起走,讓何天先回家。
何天獨自一個人去車棚取車,在那裡又碰到了安穗。
幾個女生圍在安穗身旁說笑。
「安穗,你手臂還沒好,能騎車嗎?你爸媽也不來接你?」
「不是該翌陽來接的嗎?聽說她是替翌陽捱了一棍才受傷的。」
「翌陽?呵呵!翌陽忙著跟何天卿卿我我,哪顧得上安穗啊!」
「我說安穗,你早就知道翌陽只喜歡何天。何天沒回來你不怕被取笑,纏著他也就算了,現在何天回來了,你還纏著他,不是
自取其辱嗎?」
……
「你們說夠了沒有?」安穗突然站起身來,手裡拿著鎖鏈,怒氣衝衝地對那群向來喜歡嘲笑她的女生呵斥道。
那些女生裝出一副被嚇著的樣子,可臉上依舊掛著笑,故意咳嗽著朝安穗陰陽怪氣地說:「哎喲,發火了呀?安穗你不是一直
愛裝小白兔嗎?原來也會發火哦!既然怕人家說,那當初幹嗎做那些沒皮沒臉的事?」
安穗被說得眼眶紅紅的,嘴唇緊抿著,沒再說話。
何天站在車棚外終於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聲,裡面那群女生聞聲轉過頭來看向她。
何天沒看她們,邁開腳步,徑直朝安穗走了過去,幫安穗把車從車棚裡往外推,嘴裡說道:「安穗,翌陽說他們考試要晚放學
,不能送你回家,所以讓我送你。」
從何天的嘴裡聽說翌陽本來要送安穗,那些女生都沒話說了,懷疑地看了一本正經的何天一眼,然後互相對視了下,推著自己
的車走了。
何天將安穗的車推到了車棚外,抬頭問安穗:「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吧!」
安穗看何天一副大度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不舒服。她知道剛才何天是在幫她,可安穗總覺得何天說那些話是在羞辱她。
翌陽根本就不會送安穗,何天卻跟人說翌陽打算送她,只是考試延誤了。如果被她們知道何天在撒謊,那安穗會被嘲笑得更厲
害。
安穗覺得,何天還不如別幫她。
「不用了,我朋友一會兒就下樓了,她會載我回去的。」安穗不耐煩地朝何天說道,伸手推開何天放在她車上的手。
沒料到安穗會突然推自己,何天沒來得及抽手,手滑到了安穗車頭的鋼絲線上,手心被割了一下,立刻滲出了血。
安穗的目光落在何天流血的手上,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來。
「安穗!」一個女生從樓道里跑了下來,朝安穗揮著手道。
安穗對那女生說:「你來騎車,我們走吧!」
那女生奔了過來,看到杵在一邊的何天,表情僵了僵,但沒說什麼,只是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推著安穗的車,自己騎了上去,
安穗則坐在了後面。
何天一個人捂著割傷的手站在旁邊,安穗她們沒再看她一眼。
換作以前的何天,安穗這麼對她,她早就衝上去把她的車踹倒了。
其實現在的何天,心裡也不太爽快。但看到安穗綁著石膏的手,想著打架那天,她的確為翌陽捱了一下,翌陽卻理都沒理她,
安穗心裡不快也是應該的。
「這些血就當還她的。」何天甩了甩割傷的手,從口袋裡抽了包紙巾出來,拿了幾張蓋在傷口上,就去推自己的車,也走了。
在門口,何天遇到了等自己的孫宇恆。
何天覺得頭皮發麻,今天是什麼日子,木瀟瀟剛提醒過她,孫宇恆就找上門來了。
一看到何天,孫宇恆就伸著雙臂堵在了何天的面前,何天想裝作沒看到他也不成。
猛地剎住車,何天面無表情地停在了孫宇恆的身前,抬頭問他:「你想怎麼樣?」
孫宇恆當即蹙緊了眉頭。
何天從小就對孫宇恆印象不好,就因為他欺負翌陽。
孫宇恆黑著臉走到何天的車旁,抓著車頭,沒好氣地說:「何天,我是欠你幾百萬還是怎麼著?你一見我就這態度。上次要不
是我喊住手,你以為你跟翌陽他們那群人能脫身?」
何天被他說得心一沉,他抓著車頭,力道用得很足,她不好往前騎,只能儘量讓語氣和緩,朝孫宇恆問:「你來我們學校特意
堵我到底為了什麼事?」
木瀟瀟的話還在何天的耳邊迴響,何天其實心裡有點兒數,但是她真的想不通,孫宇恆看上她哪一點了,他們倆打過交道的次
數,一隻手都數得完。並且,他們倆自小學畢業後就沒碰過面了。
孫宇恆歪著頭看何天,開口問:「何天,你真看不出來我從小就喜歡你?」
何天搖頭,咕噥了聲:「還真沒看出來。」
孫宇恆說:「那好吧,我現在就明說,我喜歡你成了吧?」
何天說:「知道了,不過我喜歡翌陽,我現在跟他在一起。你對我還是死心吧!」
孫宇恆看何天又急著要走,彷彿他是一瘟神似的,就火了,直接抓住了何天的手,厲聲說:「你喜歡誰、跟誰在一起那是你的
事,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只要知道就行了。你管我死不死心。」
何天被他捏著手,感覺手臂很漲,好不容易止住血的手心又冒出了血,把孫宇恆嚇了一跳。
「你的手怎麼了?」孫宇恆抓起何天的手,蹙著眉頭問她。
何天直說是割傷的。
孫宇恆要拉著何天去醫院,何天掙開了他的手,表情平淡地看著錯愕的他,認真地說:「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喜歡我,不過,
我真的希望你別來找我了。我只喜歡翌陽一個人,你小時候也說我喜歡翌陽,沒錯,我從小就喜歡他。你這樣來找我,會讓我
覺得很煩。我不太希望你來打擾我的生活。」
何天淡淡地說完,孫宇恆縮回了自己的手,沒再來拉何天。
他的表情很暗淡,看上去有些受傷。
「你這麼說就算了,其實,我來也沒什麼意思,就跟你說一下,我喜歡你。憋了好幾年了,不跟當事人說出來,我感覺自己特
窩囊。現在說了,沒事了,我不會再來找你了,我走了,祝你跟翌陽幸福,白頭偕老,喝喜酒別叫我了。」
孫宇恆想都沒想,跟放連環炮似的一連串說完,用手擦了一下眼睛,沒再看何天,轉身就走了,步伐很快,很像他雷厲風行的
性格。
何天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還在滲血的手心,覺得這一切都好戲劇化。
可是,當你以為老天爺和你的玩笑開完了時,你卻會發現,玩笑剛開始。
04
何天一回到家就衝向洗手間,把手上的血汙沖掉。
何奶奶看到水池裡的血水,驚恐地問何天:「你的手怎麼了?」
何天回答:「刮到人家車上的鋼絲線了。」
何奶奶趕緊讓何爺爺去臥室拿藥箱。消了毒,上了藥,又用紗布包紮了,一家人才閒下來吃飯。
中途有個電話打過來,何奶奶接了,是何天的爸爸。
「生了嗎?幾斤?七斤六兩,那不錯,挺胖了,比當年天天胖。」何奶奶高興地說著,忘了何天還坐在一旁。
何天覺得沒胃口,放下碗筷,回屋了。
何爺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何奶奶依舊在打電話。
何天回到臥室關上了門,人沒繼續往前走,只是順著門癱坐到了地上,鼻子酸酸的,竟然又哭了。
曹燕給她爸爸生了個女兒,雖然何奶奶一直瞞著這件事,可何天還是能從奶奶跟爸爸的談話中猜出事實。
她真的早已沒有心思乞求她爸爸回頭了,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媽媽。
媽媽自從突然丟下她之後,就沒了訊息。
何天很擔心她。
房門被人敲了幾下,何天極快地擦掉眼淚,咕噥了聲:「誰?」
何有成站在門外,手裡端著碗飯,飯上還蓋了很多菜,最上面放著只雞腿,說:「天天,是爺爺,開門。」
見何天沒怎麼吃飯,何有成看得出她心裡難過,怕她餓肚子,特意弄了飯過來。
畢竟是從小帶大的,二老還是捨不得何天傷心的。
何天開門,看見爺爺端著飯菜進來。
何爺爺把飯碗放到何天手裡,拍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說:「天天,不管怎樣,飯還是要吃的。」
何天沒心情吃飯,鼻子一酸,眼淚又出來了。
「爺爺,你知道我媽媽去哪兒了嗎?我想她了。」何天哭著問。
何有成被何天弄得也有點兒心酸,眼睛紅紅的,明明知道,卻說不知道。不是他不想讓何天見她媽媽,是她媽媽不想讓何天見
她。
而她媽媽不願見她的原因,大人們都對何天保密了。
何天說:「不可能的,你們不會不知道,你們就是不告訴我,不讓我見我媽!」
說完,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何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個孩子般大哭起來。
何有成看得心疼,蹲下來拍著哭得喘不過氣來的何天,跟著她一起掉眼淚,嘴裡說:「天天啊,爺爺是真的不知道,爺爺知道
,怎麼會不讓你看你媽?就算爺爺不讓,你媽也不會不讓啊,對吧?天天,你別多想,想要吃什麼穿什麼玩什麼,都跟爺爺說
,爺爺都幫你買。只要你高興。」
「怎麼了啊?」
何奶奶在外面聽到動靜,不安地跑了過來,看到爺孫倆在哭,心裡酸澀,也站在門邊掉眼淚。
不知道哭了多久,何天哭累了,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地想,或許爺爺奶奶沒有騙她,他們真的不知道她媽媽去哪兒了。
可是媽媽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一點兒都不想她,都不找她呢?
何天難過的時候,就想找翌陽說說話。
打電話給翌陽,他的手機一開始是在通話中,然後是無人接聽,何天估計他在忙,便掛了電話。
可是她心裡堵得慌,總想找個人說說話,找沈明珠不方便,她要忙學習。找朱磊跟郝帥歌更不行,男孩子哪懂女孩子的心思。
所以她就打了電話給杜潔瑩。
杜潔瑩安慰了何天一通,又給何天講了今天發生在郝帥歌身上的糗事,何天的心情好轉了些。
「你說搞笑吧?郝帥歌已經不止一次把衣服穿反了,堂堂一個帥哥,也不比翌陽長得難看多少,可是這人氣哦,真是差遠了。
看來還是有原因的,不注意形象也是個問題。」杜潔瑩一個勁地在電話裡吐槽郝帥歌。
何天呵呵地直笑,自她回來,她就發現杜潔瑩跟郝帥歌走得很近,杜潔瑩說話三句不離郝帥歌。
何天忍不住問杜潔瑩:「阿杜,你是不是喜歡帥哥啊?」
杜潔瑩沉吟了會兒,咕噥了聲,說:「誰喜歡他啊!又悶又沒形象,就腦子好點兒,哦,還有脾氣也挺好的,打不還手,罵不
還口的……」
然後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帥哥的優點。
何天笑了,認真地說:「阿杜,你完了,你真的喜歡上郝帥歌了。」
杜潔瑩在電話那邊一個勁兒地傻笑,有些羞澀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總覺得他人挺好的。哎,再說嘍,下學期就高考了,
誰顧得上想那麼多啊!再說,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何天說:「那你去試探試探他。」
「怎麼試探?」杜潔瑩問。
何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思考間,有新電話進來,何天想應該是翌陽,就急著跟杜潔瑩說:「下次再聊,翌陽打電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