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潔瑩沒好氣地吐槽:「見色忘義。」
05
喝醉酒的安穗吵得像個孩子。
翌陽一直心不在焉地坐在酒店的一張空床上,郝帥歌苦著臉幫安穗收拾她的嘔吐物。
何天打電話來的時候,翌陽正在接安穗的電話,也不知道她怎麼弄到他號碼的,喝醉酒的安穗要見翌陽,拿出見不著就去死的
那種架勢。
那時翌陽跟郝帥歌剛考完試,一起在外面吃飯。
郝帥歌說:「翌陽,就去一次吧!要真出什麼事不大好。看在她喜歡你這麼久的分上,你就去看看吧!你要是怕何天擔心,我
跟你一起去。」
翌陽蹙了蹙眉,點了點頭,對著電話那邊發酒瘋的安穗要了地址,就掛了電話。
翌陽厭惡地將手機直接收進了口袋裡,沒看到有未接來電。
安穗一放學就沒有回去,跟她朋友去唱歌,因為第二天是週六。安穗覺得心情苦悶,所以沒唱多久,就說要走。她朋友也沒攔
她。
ktv離安穗家很近,可是安穗沒有直接回家,出去後,覺得心裡很悶,就去買酒消愁。
這是安穗第一次喝酒,沒喝多少,就有了醉意,一醉就特別想翌陽。
翌陽的電話號碼是她很久之前偷偷地從郝帥歌手機上查到記下的,一直沒敢打,就怕惹翌陽厭煩。
可是喝醉酒的安穗管不了那麼多了,她真的很想問問翌陽,自己到底哪裡比不上何天。
翌陽跟郝帥歌趕去安穗所說的大致地點後,就順著馬路尋找。其實主要是郝帥歌在找,翌陽沒什麼精神地跟著他往前走。
郝帥歌看到了坐在路邊嘔吐的安穗,回頭喊翌陽。
安穗一聽到翌陽的名字,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朝翌陽笑,人也撲了過去。
翌陽想躲開,可他要是躲了,撲空的安穗就會摔在地上。雖然對安穗沒意思,但翌陽最終還是沒躲,只是伸手把安穗跟自己隔
開了。
「翌陽——翌陽——」喝醉的安穗不停地喊著翌陽的名字。
翌陽的眉頭蹙得很緊很緊,有些嫌惡。
郝帥歌說:「你別這樣,她也挺可憐的。這樣送她回家,她家裡人一定會罵的。送她去哪兒呢?」
翌陽抬眼看了下四周,淡淡地說:「隨便找個旅館先把她安頓下,拿她手機找她朋友來接她。」
郝帥歌說好。
翌陽把安穗推到帥哥身邊,說:「你扶她。」
可是安穗不願意讓郝帥歌扶自己,硬要往翌陽身上黏,翌陽的衣服上沾了酒氣。
郝帥歌愛莫能助地站在一旁。
甩不開安穗,翌陽只能自己扶她,找了最近的一家酒店,打算開間房,送安穗進去。
來得不巧,只剩下雙人間。
開房要身份證,郝帥歌沒帶,說自己不住。但雙人間至少要用兩張身份證登記,所以只能用翌陽和安穗的。
安穗一進房間就開始吐。
翌陽陰著臉坐在一旁,郝帥歌做老好人照顧著安穗。
無聊地翻了翻手機,看到上面有何天的來電,翌陽朝郝帥歌招了招手,說,我去打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翌陽就聽到了何天的詢問聲。
「翌陽,你在哪兒呢?剛才怎麼沒接電話?」
翌陽瞥了眼房間裡忙得焦頭爛額的郝帥歌,跟邊吐邊喊自己名字的安穗,頭疼地出了房間,說:「我在外面,馬路上。」
翌陽那頭相對安靜,何天聽不到馬路上喧囂的聲音,而是明明聽到有女生喊翌陽的名字。
何天第一反應就是翌陽跟自己撒謊了。
翌陽從來沒跟自己撒過謊,他為什麼要撒謊?何天沉默了,心忍不住揪緊。
翌陽感覺到了何天的沉默,有些緊張地問:「怎麼了?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何天艱難地笑了笑,說沒事。
翌陽「哦」了聲。
何天問翌陽:「你旁邊有其他人嗎?」
翌陽回頭,看到安穗不知道何時衝出了房門,要朝他跑過來,嘴裡依舊喊著「翌陽」。
翌陽指了指手機,比了下口形,朝追出來的郝帥歌示意讓他把安穗拉進去。
郝帥歌連汗都來不及擦,就去拽安穗。
「沒有,就我一個人。」翌陽對何天說。
何天沉默了。
「你呢?在哪裡?在做什麼呢?」翌陽問何天。
何天坐在床上吸了口氣,拍了拍有點兒壓抑的心口,漠然地說:「在家裡。」
她沒有告訴他,她今天心情不大好,有很多不開心的事。
翌陽又「嗯」了聲。
兩個人難得地沒話了。
何天說:「翌陽,我先掛了,奶奶喊我去洗澡了。」
翌陽說好,回頭看到郝帥歌朝自己招手,安穗那邊又出事了。翌陽頭痛地蹙緊眉頭朝電話裡說:「那先拜拜。」
說完,翌陽結束通話電話,走向了郝帥歌。
何天握著手機,一直呆呆地坐在床頭,視線飄忽著,不知道想什麼。何天不懂,翌陽為什麼要跟自己撒謊,她明明聽到了女生
的聲音,那是安穗的聲音。
郝帥歌拉著翌陽回房,指著酒醒了些、還在哭的安穗,說:「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好累。」
安穗看到翌陽,捂著胸口,哭得更兇了。
「翌陽,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翌陽站在床邊,沉默著,手插在褲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控訴他的安穗。終於,翌陽開口了,毫無感情地對安穗說道:「你別
喜歡我了,我不會喜歡你的。」
安穗說:「你早點兒說不喜歡我不就行了嗎?為什麼拖一年多?為什麼喝醉酒還把我當何天親我?你現在讓我怎麼放手?」
郝帥歌尷尬地看著翌陽,他不知道翌陽親過安穗。
翌陽自己也不知道,握著的拳頭有些顫抖,咬牙切齒地說:「不放手也得放手,下次你就算死,我也不會來的。」
說罷,翌陽再也沒有回頭,轉身出門就走了。
安穗絕望地大哭起來。
郝帥歌心地好,怕她一個人待著會出事,只好等到安穗朋友來了才敢走。
郝帥歌想,今天這事決不能讓何天知道。
但他又總覺得,何天早晚會知道。
06
雙休兩天。
翌陽打電話給何天,何天總是關機。
翌陽內心隱隱地有些不安。
自從安穗告訴他,他親過她之後,他不知道漱了多少次口,可是仍然覺得自己很髒。
他怕何天知道會生氣,但他更怕何天這種不聲不響就突然不理他的做法。
週一何天去學校,校園裡,一路上走來,很多人看著她。
因為翌陽對自己撒謊的事,何天心裡一直覺得很不舒服,故意冷淡了翌陽兩天,但心情並沒有什麼好轉。
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那麼看她,何天以為是因為孫宇恆那次在校門口堵自己的事,所以也沒多在意,一口氣跑到了車棚。
何天沒想到會在車棚裡遇到安穗。
有幾個女生圍著安穗,問:「有人看到你跟翌陽週五去開房了,真的假的?」
「安穗,沒看出來你會用這招纏住翌陽啊?」
「是你強迫的,還是翌陽自願的啊?」
「安穗你倒是說說看啊?」
……
「你們有完沒完,都說了別煩我!那麼三八,自己去問翌陽!房間是他開的,不是我,自己去酒店問啊!那兒有登記!」安穗
沒好氣地說道,臉色難看地鎖好電瓶車氣沖沖地往外走,剛轉身,就看到何天愣愣地推著車站在外面看她。
那群女生本來還想拿安穗說笑,但看到何天后都噤了聲,個個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著她們。
何天的腦子裡迴盪著剛才那些女生跟安穗說的話。她想,她果然沒聽錯,那晚是真的聽見安穗的聲音了。
她只是沒想到他們去開房了。
何天說不出哪裡難過,只是覺得渾身像被針刺了似的,疼痛細細麻麻的。
見何天沉默地從自己身旁擦過,默默地停車,安穗覺得胸口憋悶。她不懂,何天明明聽到那些話了,為什麼表情還這麼淡然。
是因為翌陽告訴了她,她安穗都做了什麼可笑的事了嗎?
胸口像有猛獸在撕咬著心臟,安穗忍不住走到何天面前,一把抓住了何天的手,說:「我們開房了,我跟翌陽。」
何天抬眼,冷淡地看著安穗,用還包紮著紗布的手用力地推開了安穗落在她肩膀上的手,說:「這是光榮的事?要幫你滿大街
宣傳嗎?」
安穗被說得愣在了一旁,她想,翌陽果然什麼都告訴何天了。
何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教室的,感覺雙腿跟灌了鉛似的,腳步很重,走得很慢。
何天可以不在乎那天翌陽跟誰在一起,可以不在乎他們都做了些什麼,哪怕真的開房了,她也可以不在乎,但她不得不在乎的
是,翌陽為什麼對她撒謊?
他撒謊,那就說明什麼都是真的,那她什麼都會在乎了。
何天還記得翌陽對她說,你可以不相信愛情,但你要相信我。
何天想,翌陽,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何天在教室門口碰到了等她許久的翌陽。
翌陽說:「何天,我們談談。」
何天說好。
是要好好兒談談。
07
何天跟著翌陽到了無人的地方。
翌陽有些氣急敗壞地問何天:「週五傍晚,孫宇恆是不是來找你了?」
何天沒吭聲,她想翌陽這是在質問她嗎?她都還沒問他呢!
翌陽見她不回答,心裡有些急,按住她的肩膀問:「他跟你都說了些什麼?你這兩天怪怪的,連手機都關機了,到底出了什麼
事?木瀟瀟說孫宇恆喜歡你。他來找你表白了?你什麼反應?」
何天的肩膀被翌陽按得有些痛,耳邊全是他不斷的質問聲,何天聽得很累。
何天掙開了翌陽的手,抬頭看著表情怔愕的翌陽,說:「你週五是不是跟安穗在一起?」
翌陽的臉一僵,沒說話。
何天當他預設了。
「開房了?」何天繼續問道,努力地讓自己保持鎮定。
她想,要是真的也沒事。她本來就不相信愛情,什麼不用相信愛情相信他,其實都是一樣的屁話。
她告訴過自己不要談戀愛的。
爸爸當初那麼愛媽媽,現在還不是照樣跟曹燕生孩子。
翌陽看著何天平靜的神情,心猛地一緊,著急地拉住何天的手,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
「所以,是真的開房了?」何天沒聽翌陽的解釋,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問道。
翌陽愣了愣,鬆開了何天的手,往後退了幾步,說:「你什麼意思?不相信我?」
何天冷笑了一聲,別過頭去,說:「你不也不相信我嗎?你要是相信我,幹嗎追著我問那麼多關於孫宇恆的問題。」
翌陽被她的冷笑弄得心底發毛,他伸手去抓何天,何天沒躲,任由他抓著。
翌陽說:「好,我不問,我相信你!但你也得相信我!我說過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何天沒說話,側對著翌陽。
翌陽急了,用手扳何天的身子,讓她看自己。
何天垂著眼,不看他。
翌陽說:「你到底想怎樣,開房那天郝帥歌也在,發生什麼事他都知道,我跟安穗什麼事也沒有,你幹嗎不看我?」
何天抬頭看他,問:「沒什麼事,你那天為什麼要對我撒謊?你說你一個人在馬路上啊,怎麼現在成了你們幾個人在開房?」
翌陽被問得無話可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撒謊。他潛意識裡怕何天知道真相會生氣,沒想到她不知道真相更生氣。
可是,讓翌陽接受不了的,是何天不相信他。
「不管怎樣你都不信我嗎?」翌陽問何天。
何天沉默著不吭聲。
於是翌陽鬆開了何天的手,冷笑著說:「那你就別相信好了。」
何天說好,然後轉頭就走。
翌陽一口氣堵在胸口,沒處發洩。他想估計也只有何天能這麼輕易地讓自己動怒。
因為他在乎她。
08
翌陽回到教室,摔了很多東西。
郝帥歌跑來找何天,說翌陽跟安穗真沒什麼事。
他把所有情況跟何天說了一遍,唯獨漏了安穗說翌陽喝醉把她當何天親過她的事。郝帥歌可不想把事情弄得越來越糟糕。
可何天只是淡淡地說,讓她冷靜下。
其實,她並不是不相信翌陽的話,她只是難過,難過翌陽為什麼要撒謊。
班上的人看她跟安穗的眼光變得很奇怪。
何天不喜歡他們同情地看她,這會讓人覺得安穗說的都是真的。
好不容易在尷尬壓抑的氛圍中捱到了放學,何天不想出去繼續被人在路上評頭論足,所以故意在教室裡耗了很久,感覺到大家
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收拾東西回家。
翌陽沒有來找她。郝帥歌說他摔完東西就被老師叫去了,具體怎樣她沒敢問。吵完架,她就不怎麼想聽到他的訊息。
何天知道,每對情侶都會有磨合期,爭吵是很正常的。可是,那人是翌陽啊!何天以為,翌陽不會跟她吵架,他會很寵她。
因為在學校裡耗得太久,何天回去的時候,外面天都黑了。
她有心事,騎車恍恍惚惚的。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出神間,她看到轉角處有一群人在打架。
那些男生看起來年紀都很輕,不像是學校裡的學生,因為沒穿校服。
是五六個人打一個,有人手裡還拿著棍子。
何天想繞開從其他路走,被打的男生朝她望了一眼,然後何天認出了那是孫宇恆。
孫宇恆像是喝了酒,腳步不穩,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很拼命地打著,那群圍攻他的人沒佔多少上風。
但終究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孫宇恆漸漸有些吃不消了。
何天看到孫宇恆捱了一棍子。她本來想走,但想了想,還是不能見死不救,於是開著車衝進了人群。
沒想到突然有人開車撞他們,那群人當即散了開來。
何天不清楚孫宇恆醉得聽不聽得清楚她的話,只是大喊著:「孫宇恆,上車!」
幸好,孫宇恆聽懂了,很快跳上了車。在那群人追上來之前,何天加快速度,載著孫宇恆逃了。
後面那群人還企圖追他們,何天拐了幾條道,甩開了他們。
脫險後,何天把車停在了路邊。
孫宇恆跳了下來,扶著路邊的樹幹嘔吐。
何天看到他的手上有血,臉上也有,看來他受傷了。
孫宇恆喝得還不算太醉,認得出何天。他說:「何天,你救我幹什麼?你不是不想見我嗎?」
何天說:「不想見也不能看著你被打死啊!我送你去醫院吧!」
孫宇恆看著她,沉默了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何天載著孫宇恆去醫院包紮,怕他血流得太多,何天把車騎得很快。
孫宇恆醉醺醺地去包紮,何天看他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怕丟下他他再出事,就索性好人做到底,一直陪著他。
孫宇恆沒包紮完就睡著了。
醫生對何天說,他體力消耗太多,外加流了血,所以累了,讓他今晚住院觀察。而且孫宇恆頭部被人打過,最好等他醒來後做
一個詳細檢查。
何天聽說要住院,就尷尬地說自己身上沒錢。
醫生讓他看看孫宇恆身上有沒有。
何天翻找了一下,在他褲兜裡找到了個錢包,錢包裡有幾張銀行卡,還有好幾百元現金。何天想,孫宇恆這小子還挺有錢的。
她錢包裡從來不超過一百塊,因為平時上學,幾乎用不到錢。
何天幫孫宇恆辦好了住院手續,打算回家,但想到自己走了,就只留孫宇恆一個人了,並且孫宇恆的手機好像在打鬥中掉了,
何天也不知道怎麼通知他的朋友和家人,就索性在醫院待著,準備等他醒來後再走。
以為等不了多久,孫宇恆就會醒來,何天忘記了給家裡打電話,也忘了因為上課,自己的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
何天一個人坐在病房內另一張空床上等,腦子裡想著她跟翌陽的事,亂七八糟的思緒讓何天覺得心煩意亂。
估計是累了,何天等著等著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孫宇恆已經醒了,正坐在病床上歪著頭看何天,見何天醒了,急忙收回目光,說:「你醒了啊!」
何天意識到自己在醫院待了一晚,有些急,對孫宇恆說話的語氣有些衝:「你醒了怎麼不叫我啊?我家裡還不知道我在外面呢
!我得趕緊回家。」
孫宇恆朝天翻了個白眼,無辜地說:「我是看你睡得香才不喊你的。你走吧,我沒什麼事,昨晚謝謝你了。」
何天急匆匆地跑出醫院,出去的時候,找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看到關機,何天就想完了。
昨晚沒回去,也沒打電話,家裡人肯定急死了。
開機一看,果然有好幾十通未接電話。有爺爺奶奶的,還有朋友的,最多的還是翌陽打來的。
何天想,大概翌陽也知道她不見了。
沒顧得上回電話,何天就騎車往家裡趕。
在小區門口,她看到了靠在牆壁上、神色憔悴的翌陽。
翌陽一看到何天就急切地衝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大吼道:「你昨晚去哪兒了?」
翌陽的臉色很難看,黑眼圈也很重,握住她的手也很涼。
何天知道翌陽是真急了,把之前的不快都忘了,想安撫下暴躁的翌陽,跟他解釋說:「昨晚孫宇恆被人打了,我看到後,就救
了他,然後送他去醫院了。」
一聽到孫宇恆的名字,翌陽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翌陽盯著何天,氣不打一處來,咆哮出聲:「你陪孫宇恆陪得都不想回家了?出了事你就不知道打個電話回去?你不知道你一
夜沒回,大家都找瘋了!你都幾歲的人了,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你腦子是怎麼長的!」
翌陽是太生氣了,生氣得恨不得把何天揉碎了,揉進他的身體裡。
昨天跟何天吵了架,他很不開心就逃課了,晚上還是忍不住想見何天,跟她認個錯,沒想到電話怎麼打都關機。
翌陽以為何天在生自己的氣,故意關機的,所以當即跑到了她家裡,也不管她爺爺奶奶看到他會不會生氣,就急著找何天。
可去了,才從她爺爺奶奶嘴裡知道何天那會兒還沒有回來。
他找何天的時候都已經晚上八點了。何爺爺何奶奶都快急哭了,翌陽讓他們別急,自己打電話問郝帥歌他們有沒有見到何天,
然後不停地找。
可怎麼找也找不到,電話怎麼打也打不通,翌陽急得心都痛了。昨晚都不知道怎麼捱過來的,翌陽從來不知道,一個夜晚會讓
人感覺這麼長。
他都找哭了。
他想著要是再找不到何天,就得報警了,可是在他絕望的時候,何天卻回家了,並且告訴他,她跟孫宇恆在一起忘記了打電話
,忘記了回家。
翌陽想,何天說這些話之前,真的不知道他心裡有多難受嗎?
被翌陽罵得愣住的何天,本來知道自己不好,讓他著急了,可是她想自己都低聲下氣說話了,翌陽為什麼還這麼罵她。
她又不是故意的。
覺得委屈的何天,哭著對翌陽大聲喊:「我又沒像你跟安穗去開房了,你急什麼?我不就忘了打電話嗎,你要這麼罵我?我又
沒做錯什麼事,沒哪裡對不起你!你這麼怕我跟孫宇恆在一起,不就是怕我們倆做對不起你的事嗎?就算做了又怎樣,你在乎
嗎?」
何天的話像一個巴掌重重地打在翌陽的臉上。翌陽覺得胸口疼得要爆炸了。他想,何天真懂怎麼傷他。
「所以,你還是不信我,用這個報復我?」翌陽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問何天。
何天想說不是,可最後沒說出口。
翌陽疼痛地說:「我給你時間冷靜,你想想,你到底有沒有錯!」
何天倔強地說:「你不用管我有沒有錯,我累了,不想折騰了,翌陽,我們分手吧!」
一句話像判了翌陽死刑,翌陽感覺胸口像是被人重重地紮了一刀,痛得一時說不出話,只是張著嘴驚愕地看著何天。
何天哭著不願看他,她怕自己一看就心軟了。
翌陽的聲音帶著顫抖,他說:「何天,你真的要分手嗎?」
翌陽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跟何天分手。他一直想跟她一起走剩下的人生。
何天不說話,扭過頭,咬著唇哭。
翌陽艱難地吸了幾口氣,沒說好與不好,轉身走了。走得橫衝直撞,撞到了好多人。
何天望著翌陽離去的背影,手緊緊地攥著車把,想要追上去,可是又沒勇氣,只是任由眼淚直往下流。
何天也不知道,她跟翌陽怎麼就搞成了這樣。
她捂著胸口,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自己是捨不得翌陽的,說那些話,傷了翌陽也傷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