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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灰姑娘日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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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啦!馬上!」我趕緊答應一聲,訕訕地朝雪天薇和洛理事說,「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同學在找你啦?」雪天薇問。

洛理事也揮揮手:「如果你需要幫忙,可以找天薇和我。」

他們真是好人啊!比起景杉野和白宛司,雪天薇和洛理事簡直就是天使!我戀戀不捨地朝網球場跑去。

下午放學時,滂沱大雨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

等我跑進宿舍樓,渾身都溼透了。

電梯還沒下來,我乾脆就走樓梯,反正4樓也不算高。可剛上3樓,轉角就看見一個男生的身影一閃而過!

「哇啊!」嚇得我大叫一聲!

對方反倒是被我嚇了一跳的樣子,皺起好看的眉,挺著光裸健碩的胸膛罵道:「叫什麼叫啊?沒見過帥哥啊?小矮子,把你嘴巴閉上!」

拜託,你身材好也不用半裸啊!你以為誰都喜歡看你的身材啊?

我拍拍胸口,暗想:以後這種「驚嚇」肯定會經常遇到,我必須習慣才行啊!天上的媽媽,你的五月為了能留在米蘭帕德,真的是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啊!您一定要保佑我哦!

我低著頭打算低調地路過,卻聽見那個男生倚在寢室門口和別人聊天:「真想不到白蘭內閣竟然會同意這次的選拔。你要不要參加啊?」

「算了,說不定早就內定了!白蘭內閣是那麼容易進的嗎?你想想薔薇公主有多難考就知道了!」

「可是,這機會很難得啊!你想想,只要進入白蘭內閣,就有機會掌握米蘭帕德一半的實權。那可以得到多少東西?可以掌握多少內幕?」

內幕?

我忍不住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偷聽。

他們口中的白蘭內閣,我一進學校就有耳聞。

一個薔薇公主、一個白蘭王子,兩人的內閣組建起龐大的米蘭帕德學園王國——如果這次「白蘭內閣官員選拔」是真的,說不定是我的機會?

照我現在的情況,別說找爸爸了,就連我爸的線索也很難知道,但如果我能進入白蘭內閣……嘿嘿,說不定我只需要動用一下手中的權力,就能順理成章地調查學園的內幕資料,找爸爸也就不再那麼一頭霧水了!

對!我要去參加這個競選!

我喜滋滋地大踏步跑回房間,沒想到剛進門就看見白宛司那冰冷得如同棺材板的臉!

不過讓我瞬間化為石像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正用毛巾擦拭著一頭溼淋淋的頭髮!

光潔的上半身不著寸縷,流暢的肌肉線條,靜態中凝聚著強烈的爆發力,隨著他的動作,手臂與腹部的肌肉有著輕微的起伏。

我的視線順著他的手勢,一路朝下,看到他鬆開的褲子紐扣裡露出一方墨色……

我呆若木雞地站在門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我無法形容心裡湧動著的強烈感覺是什麼,我只知道自己心跳聲好大……好大……

咚!咚!咚!

聲音大得我恨不能讓它趕緊停止跳動!

如果說,剛才不慎看到男生半裸的模樣只是驚嚇的話,現在看到白宛司同樣的姿態,我已經被震撼得完全失去該有的反應了……

他投向我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淡定自持,那直接而深邃的光芒,就好像可以透過我的軀殼,狠狠命中我的心臟!

水滴自他的髮梢滾落,沿著高挺筆直的鼻樑滴下。他甩甩頭,水滴像碎玉一般飛濺,有一滴水落到我的眼睛下,明明是涼涼的,我卻彷彿被燙了一般!

「你站那幹什麼?要進來還是要出去?」他的眼神淡漠,完全地目中無人,也充滿了不耐煩。

我的聲音像被噎住了似的,腦子裡一團亂麻!

也許,我的束胸真的太緊繃厚實了,我突然感到心跳急促,呼吸困難。書包應聲滑落,我一咬唇,扭頭跑出房間!

我……逃走了。

原因……我也不知道。

我需要一個人待著。

我也許生怪病了!生了「害怕白宛司」的病!

為什麼呢?

其實,遠比他更惡劣的、諸如景杉野之類的人我也不曾怕過,可我為什麼總對白宛司感到害怕?

一見到他的臉,我就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每次和他說話,我心裡總隱隱有種「啊,我沒辦法騙過他」的想法。我引以為豪的「八面玲瓏、陽奉陰違」,在他跟前,十次有八次失效。

當我一口氣跑上頂樓,站在暴雨狂風中後,我終於冷靜下來了。

錯覺……一切都是錯覺。

尹五月!你要給我聽好了!你很窮,你無路可走,你除了儘快找到爸爸以外沒有別的選擇!所以你不可以胡思亂想,更不可以浪費時間!像白宛司那樣的人,是真正的貴公子,你沒有資格和他平等對抗,你只需要應付他就可以了!

對,沒錯。我沒有選擇的。

再次睜開雙眼,我的心跳已經平靜下來了。雨水就像瓢潑一樣從我頭頂往下落,沖刷著我的雙眼,卻是鹹鹹的……為什麼會像眼淚的味道?

如果,我不是尹五月,不是一個貧窮的破產的插花社傳人;如果我父母雙全,如果我像雪天薇那樣高貴大方……

沒有如果。這世上沒有如果。我不是雪天薇,我是我,我是尹五月。

我沒有資格去想那些平凡女孩都可以憧憬的東西。白宛司再怎麼優秀、再怎麼俊美、再怎麼零距離……都跟我沒有關係!

傾盆大雨,把我內心某種奇怪的衝動熄滅了。

再次看清周圍時,我驚慌地跳起來:「天啊!衣服!床單!」

我的媽呀!該死的暴雨,害我洗好的東西全完蛋啦!白宛司一定會狂罵我的!嗚嗚嗚……我的勞動白費了!對了,還有我自己的衣服!

這些衣來伸手的大少爺們,就不能自覺一點想起收衣服的事嗎?他們的認知裡,說不定根本沒有洗衣服這個環節!

當我把衣服全部收完後,我已經變成了徹底的落湯雞。

不過這一切已經不再讓我覺得艱難了。有了目標,我現在充滿信心,幹活也有勁兒許多。

「白蘭內閣競選?」撕開妙鮮包的修長手指微微一頓,黑寶石般的眼眸在我身上上下掃描一番後,凌厲地眯起,「不行!」

口氣是出乎意料地斬釘截鐵!

「為什麼?」我衝口而出,也顧不得什麼禮貌了。

白宛司冷冷地把妙鮮包擠出來放到胖胖的碗裡,手法比往常用力許多,我能感覺到他似乎有些生氣。

「不為什麼。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妄想白蘭內閣?你甚至不是男……」他唇角冷冽一撇,狠狠地頓住,後面的話沒有出口。

我甚至不是什麼?不是貴族?不是有錢的少爺嗎?我心尖猛地一顫。

為了白宛司竟然如此看輕我,我突然有種決絕的憤慨。

哼,你也不過就是個勢利眼!

可是,我不能得罪他。我不能。

他太有權力了。

這麼一段時間的相處,我在a棟宿舍住的日子雖不長,但也足夠我瞭解到他在男生之中的威信有多高,在男子宿舍中的權力有多大!

在這棟宿舍裡,每個人都是大少爺、有錢人,所以誰也不服誰,可是他們服從白宛司!

前天我甚至親眼看到他只用一個眼神,就讓兩個險些打架的男生乖乖道歉、退開……

老實說,白蘭內閣的權力有多大我不知道,但白宛司的威嚴我卻是有深切體會的。

權力,這就是權力!

如果我不再是小人物,我也有了權力,我找爸爸的事,也許不過就是一句話的功夫而已!

「我、我只是想為學校略盡一分綿力……」我嘗試著迂迴作戰。

白宛司眉峰一挑:「是嗎?你自己最清楚你是什麼想法!」

嘖!好話居然聽不進!

於是我又說道:「那個、那個……其實啊,我是想嘗試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少能力,挑戰一下極限嘛……」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胖胖晃著個大屁股狂吃妙鮮包,好一會兒才說:「想挑戰極限,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自我提升,用不著去參加什麼白蘭內閣競選。」

我賭氣地說:「反正我已經決定要報名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冷笑:「終於露出本性了?我一直等著你這張假惺惺的笑臉面具被揭下來的那一刻呢!」

我胸口一痛,他竟然這樣看我?我在他眼裡,是這樣的小人?好難堪哦……我為什麼不找個地洞藏起來?

他微抬下頜,流暢有型的線條充分顯示出他的堅毅。那種睥睨眾生的目光,讓我有點瑟瑟發抖。

可是,我不能逃避。

為了報名,為了爸爸!

我硬撐著說:「反、反正我想報名……我會報名的……咳咳……」

喉嚨好乾,有一點癢。

他就站在茶几旁,手邊就是茶杯茶壺,面前擺著熱騰騰的紅茶,顯然是我收衣服時,他泡好的。

用來暖身最好不過了,口好渴喔。

「咳咳……白、白宛司……我可以喝一點水嗎?咳咳……」不知為什麼,我喉嚨癢得要命,不停咳嗽。

他冷漠地轉過臉去,端起自己的杯子啜飲一口說:「想喝就自己去泡。我看你的樣子,喝水還不如洗個熱水澡。」說完他就拿起桌上的原文書,一幅完全不想理會我的樣子。

我心裡突然一涼,像塞了一口雪在喉嚨裡,又冷又僵。

我何必自討沒趣呢?捂住老想咳嗽的嘴,我洗澡去!

他氣什麼?要生氣的話,那個人也該是我!

我失算了。

我萬萬沒想到,第二天我會連床都起不了!

我並不糊塗,我知道自己在發燒。一定是因為昨天淋雨的原因。

咽喉腫得吞嚥都疼,嘴裡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燒。

我一直冒著冷汗,把薄被卷得緊緊地,也沒感到半點溫暖。

天上的媽媽,五月好辛苦……

您睡著了嗎?您的五月……大概快不行了……

「咚咚。」禮貌自制的敲門聲,以兩聲為一個節點,每隔30秒,再敲兩次。

這樣的敲門聲,從剛才開始,已經響過四遍了。

我知道,門外一定是白宛司。可我不明白,他敲門幹什麼?

我張了張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頭越來越燙,意識越來越昏沉,我迷迷糊糊地聽見胖胖在抓門的聲音。

「咔噠。」房門從外面開了。

我心裡一驚,可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

我忘了,白宛司是舍監,他可以拿到所有房間的鑰匙,何況這本來就是他的寢室。

他穿著三年級的夏季制服走進來,雖然只是全校統制的制服,卻將他襯得恍若天神般俊美……

「出……去……」我的聲音大概比小貓咪還細弱吧。

他眉頭緊鎖,伸手摸著我的額頭,轉身離開。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涼涼的。是啊,這世上……誰會在乎我呢?

「媽媽,我的頭好暈……」我迷迷糊糊的,好像一直在騰雲駕霧,突然嘴邊出現了一泓清泉,我恨不得能一口氣把泉水喝乾!

「沒人跟你搶,一口一口喝。」

誰在說話?

嗯……好舒服……我覺得自己像泡在滾燙的水裡,一開始很難忍受,可慢慢習慣了,反倒有種暈乎乎的陶醉。

輕飄飄的,什麼也不用想,反正我也想不出來。

突然,有一隻手用力拉扯我的衣襟!

是誰,想幹什麼?

我雖然意識不清,但還是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衣襟。

那手的力量很大,可我寸步不讓。不管你是誰,怎麼能隨便拉開我的衣服?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女孩子啊!

那隻手很快放棄了。我卻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疲倦感將我推進夢鄉。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窗外已經一片赤霞。

早上?不!是傍晚!

我下意識就要起床,可手背一痛,渾身一軟,整個人又摔了下去,像落在棉花堆裡似的,整個人都綿軟無力。

「喵……」胖胖緩步走來,輕輕一躍跳上我的床,在我枕頭邊踱步。

我這才看見自己床頭豎著輸液架,上面掛著藥水瓶。

長期照顧病中的媽媽,這東西我再熟悉不過了。

我已經病到這麼重了?

房門開啟,白宛司走了進來。他還是那身制服,袖子挽起,襯衣用皮帶紮起,勾勒出精健的腰身。

他這個樣子是我從沒見過的,而他臉上的表情——是緊張嗎?難道他在擔心我?

是他找醫生來給我輸液的嗎?是他……救了我?餵我喝水的人是他嗎?

我張張嘴,喉嚨還有點痛。發燒後每個關節都是痠軟的,我只能用眼睛追隨著他,看他用簡單卻流暢的動作料理著桌案上的一堆藥丸。

我毫不懷疑那是要塞進我嘴巴的。

只要不是毒藥就好……我沒志氣地想著,因為我現在實在沒力氣跟白宛司鬥智鬥勇了。

「醒了就用水把藥吃了,再把身上的衣服換一下。」

他靜靜地將盛放著藥和水杯的托盤放到床前,胖胖乖巧地趴在床頭,藍瑩瑩的眼睛望著我,難得它今天這麼乖巧。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黏黏的,睡衣早溼透過又幹透,渾身上下洋溢著一股發燒後特有的汗味。

好想洗澡哦。

白宛司的眼睛像x光似的,一眼看穿我想法:「現在洗澡容易再次感冒,換衣服就可以了。」

「哦。」我悻悻地答應。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問:「還想參加白蘭內閣競選嗎?我勸你放棄,因為我不會給你機會參加的。」

他的話像子彈一樣,狠狠打中我胸膛。

也許是生著病的關係吧,我比以往脆弱多了。聽到他的這句話後,我腦子中嗡的一聲,有根名叫「忍耐」的弦啪地斷了:

「為什麼不可以?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唯一的辦法!」

「你以為我很想待在這個變態的學校裡,當牛做馬嗎?我是為了找我爸爸!只要有一線機會,我都要抓住!進入白蘭內閣,我才可以得到更多權力。」

「你不就是靠著權力才能壓榨我嗎?像你這樣的貴公子,什麼都擁有的傢伙,怎麼可能明白我的感受?我已經連唯一的媽媽唯一的家都失去了,找到爸爸是我最後的希望!你是要連我最後的希望都趕盡殺絕嗎?」

這些話一定在我身體裡藏了很久了,以至於我一口氣說出來時,根本不用想。

當我說完後,整個人就像被掏空了似的,軟軟倒在床上,淚水爭先恐後地從眼裡湧出,而我連抬手擦乾的力氣都沒有了。

也許,我早就累了。

毫無線索的尋找,永遠做不完的雜事,還有受到的冷眼……讓我日復一日地走向絕望。

換做以前,我絕對不會跟人翻臉,做出這種斷絕後路的事。可是,我真的好累……

白宛司靜靜站在那裡,沉默片刻後,他淡淡說道:「可是報名時間剛才已經截止了——就到今天放學為止。」

我默默閉上眼簾,任由滾燙的淚水從兩側滑下。

他無聲地離開我的房間,順手關上房門。

胖胖溼漉漉的冰涼小鼻子輕輕拱著我的臉頰,可我卻渾身顫抖著,無聲地哭泣。

媽媽,五月好累哦……五月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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