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不知道的是,林深準備回國把和芥川公司的生意交代完,就辭去好不容易在任氏得到的高管職位,來日本發展。
只因為鹿嫻在新幹線上說過她會一直待在日本,不會再回國。
2012年10月
「林深,我們離婚。」
鹿嫻與林深離婚後帶著財產和行李,關了壽司店,但也沒再回日本。因為她再也不想去觸碰和林深有關的任何記憶。
她遠離了市中心,選擇在一所高中的後街,開了一家乾淨明亮的燒烤店。每天看著青澀的少男少女來來往往,聽著高中生講講校園趣事,認識新的朋友。平靜,悠閒,無慾,無求。
林深知道,但是他不敢再去找她,只能時常在夜深時魚龍混雜的後街一隅,遠遠地望著忙進忙出的鹿嫻。
十一年前,他在樹深處時見到鹿嫻,午後的小溪延伸向遠方,那一刻他卻聽不見寺廟分明的敲鐘聲。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
十一年後,他卻只能把詩仙李白的「樹深時見鹿」翻譯成:林深時常能見到鹿嫻。
也只能再遠遠地見一見。
2013年3月16日星期六
10:30am
「恩對……放心好了,線性規劃這種題型不會出得這麼難的,考試一般放在填空題第七八兩題這塊兒,這個只是題外拓展。」
任望珊疲累地動動脖子,眼皮一眨一眨:「知道知道啦。」
於巋河見她累了,也伸了個懶腰:「是不是累了,那休息下吧,我出去看看樹老闆今天做了什麼。」
「我沒累,就是昨天好像落枕了。」
於巋河被她小前桌快蠢哭了,寵溺地笑了笑:「小心點。我去拿吃的。」
「巋河,抹茶和巧克力的曲奇都拿上點兒。」樹老闆笑笑,把透明玻璃櫥窗裡的曲奇夾出來,「還有今天剛做好的生巧和千層慕斯。」
「謝謝樹老闆,抹茶的就不要了。我小前桌她不吃。」
「嘿,我當然知道啊。但你之前不是喜歡吃的嗎,她不吃可以你吃啊。」樹老闆不以為然,奇怪道。
「她那狗鼻子靈,聞著那味兒就敏感,我怕她不舒服。」於巋河淡淡。
「嗐!真是服了你了,看你懂的喲。是我考慮不周行了吧臭小子?」樹老闆無可奈何地把抹茶餅乾撥到另一個盤子裡,準備等會自個兒吃。
於巋河嘴角上揚,端起盤子朝樹老闆笑笑,轉身進了房間。
任望珊看到那些曲奇生巧和千層慕斯兩眼瞬間放光,「騰」一下子站起來,隨後滿臉憋屈的樣子。
「嘶——」扭到脖子了。
於巋河內心:……這也太可愛了。
「慢點,又不跟你搶,」於巋河無奈地笑了笑,俯身把盤子放在小桌上往望珊面前一推,又把任望珊前面堆成小山的筆啊五三啊試卷啊筆記什麼的全都整理好,放在榻榻米上,「都是你的,慢慢吃。」
自己則把英語卷子架在腿上,繼續刷題。
任望珊嘴巴邊上帶著巧克力餅乾屑,一邊朝他腿上看看,隨口道:「你pronunciation拼錯啦。那個中間沒有o,pronounce中間才有。」
「哦。謝謝小老師,吃東西還不忘關心學生。」
「那是。」任望珊把下巴一抬,隨即又看向他:「不過你真不吃啊。」
「嗯哼,我不怎麼會吃甜的。不過你怎麼那麼喜歡,女生不都怕吃多了會容易……好吧你是不怕。」
於巋河忍不住看看她纖細的手腕。
任望珊咬著吃慕斯的小勺子笑眯眯:「甜食會讓人感覺很幸福呀。好像什麼煩惱都忘了。」
然後又隨口道:「不過呢長大了以後我反正是要戒糖的,文漾笙說女孩子長大後糖一定要戒掉,對身體好。所以呢,我不如趁現在新陳代謝快,能吃的就多吃一點。」
於巋河托腮點點頭,在選擇題後面落下一個c,心裡還在想:不愧是從小就懂得養生的養生大使文養生同學,還不忘給別人普及養生知識呢。
也不知道有沒有給夏成蹊那冰山臉也多多普及一下,讓他也多運動運動。我們的話他不聽,但你文漾笙的話他肯定聽啊。
「那,我的小前桌記得多吃一點,希望能長點肉。」於巋河轉了轉筆。
「知道啦,我、的、後、桌。」
於巋河非常喜歡這特殊的,獨一無二的稱呼,也很喜歡任望珊給她的這種獨特的稱呼。
我是第一個這麼喊你的人,而且只有我會這麼喊你。
小房間的門外,樹老闆忙前忙後,壺碟的客流量在週末比平常工作日更大,茶餐廳裡飄著醬香,人聲熙攘。天氣很好,空氣清新,庭院的花香為他們盛開,金色的太陽漸漸升到了最高處,照耀著溫柔明媚的春天。
任望珊看向於巋河低頭做題的側臉。他的側臉乾淨又利落,像是院外四季清晨凝結的露珠折射出的第一道光,是清冽釀泉靜靜流淌著倒映太陽。
春天多好,你也在場。
明天開學的日子如約而至,他們才上高一,有自己的熱愛和喜歡的追求,赤忱,善良又單純,很多東西都覺得可以慢慢地等,他們還會有無限可能的期待,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