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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希望你救救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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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望珊默默地看著他:即便是在生死一線的時候,這個男人竟然還能夠如此的冷靜。

可是她完全不知道的是,從電梯下墜那一刻起,這個男人背後的冷汗冒得就沒有停下來過。人對死亡有著本能的恐懼,但是他強制著讓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如果此刻他都不能冷靜下來,那任望珊該怎麼辦?

她會害怕,會哭,會發抖,會失去希望。這是於巋河最害怕的事情,他知道任望珊在想這些時是什麼樣子,他不想看到,也害怕真的看到。於巋河的確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任望珊的眼淚不是天也並非是地。

最後能不能得救,他於巋河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在下一刻,電梯就會失控下墜,誰也救不了誰。

但至少現在這一刻,他要任望珊安心,要她相信我們一定能出去。

……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任望珊漸漸的有些窒息感,身體止不住地振顫,出汗,她感覺胃難受得想吐。與此同時感覺胸口發緊,疼痛感和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向她襲來,還伴有一陣陣的眩暈。

於巋河發現她不太對勁,趕緊蹲下來扶住她肩膀:「望珊,望珊。沒事兒吧。你看著我,我是於巋河。」

任望珊瞳孔有些渙散。於巋河慌了,夏成蹊說過的,任望珊還有伴隨性恐慌症,內心極度焦慮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現在它來了。

他眼角瞬間紅了,言語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任望珊,望珊你帶藥了嗎。望珊,沒事,我們不會有事兒的。你要相信我。我們沒事。你一直相信我的啊,對不對。」

望珊殘存的意識讓她搖了搖頭。於巋河不知道是在回應哪一句話。她是說她沒有帶藥,還是說……她不相信他呢。

於巋河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任望珊,努力安靜下來聽我說。」

「你是安全的,我此刻就在你身邊。」

「這個感覺會過去,沒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你可以對抗它,也可以處理它,你足夠堅強。」

任望珊沒有什麼實質性反應,只是不住地咬著牙發抖。

於巋河把她緊緊抱在懷裡,伸出自己的手臂:「望珊,實在難受就咬我好了,不要忍著。你一直知道的,我不會疼。」

任望珊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下去。她此刻並不很清醒,嘴上咬下去也沒輕沒重的。等她再反應過來,齒縫裡早已經滿是腥甜。

她本就白皙的臉瞬間變的更加蒼白起來。眼前的於巋河抱著她,就這麼一膝著地,半跪在地面上,血順著胳膊透過襯衫,往下一滴一滴地流,甚至能聽到血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黑暗中她看不見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齒印,更不敢用手去觸碰。她很害怕傷害到於巋河,可她今天卻這麼做了。

不疼是不疼,可這不代表他就不會受傷。

他到底這樣受傷過多少次,才能這麼坦然又清爽輕鬆地說出「我不會疼」?

任望珊又想起多年前文漾笙坐在天台山跟她說的話,頓時一陣苦楚。

於巋河感受到她微弱的氣息,低頭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輕地笑了笑:「望珊,好一點了嗎。」

「……對不起.剛剛我……」任望珊還在喘著氣。

於巋河溫和地笑了:「沒事。沒事望珊。我都知道。你很堅強,做得很好。」聲音很慢很柔和,也讓人很有安全感。

任望珊一怔。什麼叫他都知道?

……不是我理解的那個「都知道」的意思吧?

他剛剛跟我都說了些什麼來著好像很陌生,又好像在哪兒聽過。誰好像也跟我這麼說過……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個溫柔的語氣跟我說過話了……

「於巋河,對不起。」

「任望珊,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不。於巋河,你不知道。我很對不起你。

我因為愛你,所以常常想跟你認真地道歉。我的愛渾濁,沉重,裡面帶有許多令人不快的東西,比如悲傷,自責,憂愁,痛苦,絕望,甚至是難以自控的仇恨。而我的心早已脆弱不堪,我曾經無數次地被我的負面情緒和焦慮恐慌打敗,在無數個夜晚想到那天的晚上瞬間淚流滿面,就好像在沼澤裡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而我卻愛你,想把你也拖進這汙濁的泥潭,是希望你救救我。

任望珊,你不知道。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

我以為我假裝不懂,故作輕鬆,看到你不再在乎我,不再理睬我,我就會說服自己:錯過就錯過吧,我能別過頭。我這兩年想遍了故事的來龍去脈,所有的哀傷與歡喜,擁抱與別離,笑與淚,愛與恨。夏天,前後桌,操場,作業,壺碟,籃球場,圖書館,子衿路,宿舍樓……我把這些都從腦子裡清空。可我把我的心都掏出來,發現裡面依舊是你喜歡的一切和你。很遺憾有的事情並沒有按我所想的方式就這麼發展,它好像一匹失控的野馬,頭也不回地踏上了目無星空的荒原。兩三年前的那個晚上我醉了一宿,至今刻骨銘心。我傷害了你,可我現在又來找你了,對不起。

電梯門忽然緩緩開啟,在黑暗裡劈開了一束光。

瞬間出現的強光刺得二人有些睜不開眼,於巋河下意識的擋住任望珊的眼睛。安靜的一方天地瞬間充斥了嘈雜聲,耳邊有校長和老師的聲音,酒店工作人員的呼喊,還有帶著安全帽的維修工人……

任望珊呼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身體軟綿綿地不受控制,直接倒了下去。

於巋河慌忙道:「校長,快叫救護車!」

「叫了叫了!欸於總您的手臂…」校長一看於巋河的手臂嚇了一跳,齒印深深嵌進皮肉,還不斷地往外滋著血。

於巋河低頭一看,只是朝校長擺了擺手,把袖子往下拉好。

任望珊最後的意識是:於巋河那件白襯衫肯定很貴吧,血是肯定洗不掉了。我得賠給他,我不能欠他的。然後她無意識地朝著於巋河皺了皺眉。

「你別皺眉,」於巋河輕輕道,「我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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