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沒太注意看,現在在路燈的映照下才發現,這位任小姐長相好清秀啊,臉上沒化妝的樣子,還是很漂亮。
這個時間點……要去找於先生?
小李不禁抬腕看了看手錶。
哎呀呀呀,別多想別多想!
不能隨意揣測業主的私生活!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定的是,這位任小姐看著就面善,肯定是好人。
「小李,你和於巋河是怎麼認識的呀。」身邊的人突然發問。
小李趕緊打住內心os,認真回答道:「其實……就在三天前很晚的時候認識的,於先生大晚上停在門口整整兩個小時,我就去問他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恩……然後呢?」
「於先生讓我去給他買些酒,給了我好多好多錢。但其實門口那個便利店沒那麼多很貴的酒的,所以剩下了很多。我還給他的時候,他只接過酒,說錢都給我了,還說謝謝我。」
小李嘆了口氣:「於先生當時的樣子感覺應該是遇到了什麼傷心事吧,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我就是舉手之勞給他買酒,這也是為小區服務的保安該做的呀,他不僅給我留這麼多錢,還跟我說謝謝……感覺於先生就是看起來冷冷冰冰的,我一開始還有點怕他呢,但是心裡真善良啊。」
「我知道於先生並不在乎這些錢,但我還是要還給他的,畢竟這不是我該得的。」小李的眼睛閃著堅定的光,在路燈下發亮,任望珊偏頭看他。
「所以這個大紅包?」
「恩,是。」小李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髮,「想還給於先生的。」
任望珊看著他這個模樣,想到剛剛小李說的話,突然有些難過。
於巋河他是什麼時候變得不愛笑的呢?他以前給人的第一印象,絕對不是「冷冷冰冰」或是「有點怕他」這樣子的啊。
約莫世間就是兩種樣子的男孩,最為令人心跳又心痛。
要麼,他乾淨陽光,坦然地全心全意,一路飛奔向你。
你會怕這樣的他失落。
要麼,他眼神沉默,心中山河翻湧,卻對你視而不見。
你會怕這樣的他冷漠。
而於巋河,確確實實是前後成為了這兩種人的。
小李帶著無數在一棟獨棟前停下,裡面沒有開燈,看起來沒有人的樣子。
「任小姐,就是這棟,地段是這兒最好的。a區01棟101。」
南隅獨墅分為三個板塊,abc區,分別對應的是獨棟,大平層,還有高層公寓。
價格也是相對應。
……看來他過得真的很好。
分手之後,望珊就沒再去了解過他的動態。
「謝謝小李,你先回去值班吧。」
「任小姐…於先生真的再見。」
望珊點點頭:「在的。」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就是如此肯定。
小李相信地點點頭,把紅包交到望珊面前,鞠了一個躬。
「那就拜託了任小姐,請幫我轉交。並且告訴他小李很感謝他。」
望珊看他突然一個鞠躬就急了:「好的好的,你先起來,幹嘛突然鞠躬啊。」
小李爽朗地笑笑,露出一排牙齒:「我也不知道,總是感覺,小姐你身上有和於先生相似的地方,但我又說不上來。剛剛跟你講話的時候,就好像在和於先生講話一樣,所以剛剛莫名湧上來了對任小姐的感激……如果嚇到你了請見諒!」
任望珊不知該喜該悲。
「我可以幫你轉交,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啊?」小李正色道:「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李小龍赴湯蹈火,為業主服務!」
望珊被他逗樂了:「其實很簡單。就是……以後再遇到我的話就叫我望珊吧,不要再叫任小姐了。我不太習慣被叫這個,況且我們是朋友啊。」
這下輪到小李感動了:「我們……就可以算是朋友了?」
望珊笑得很好看:「當然呀。」
「好的——任……啊不——望珊,那我就先走了,我還得趕緊回去執勤。」小李把手電筒塞到了望珊手裡:「別用手機照啦,太耗電,這個手電筒好。」
然後揮揮手,跑了十幾步又轉身道:「望珊——你是我轉到這邊做保安之後的第一個朋友,你真好啊!」
望珊一愣。隨即也善良地舒展開眉眼:「欸。你也是。」
22:35pm
「嘖。」男人撐著從沙發上坐起來,頭疼欲裂。抬頭迷茫地看了看電子鐘是時間,又無力地癱軟下去。
淋了一場大雨回來,迷糊間只來得及隨便在衣櫃裡拿了件衣服換上,然後隨便拿常備醫藥箱裡的紗布和膠帶裹了一下手臂,喝了點白酒就一倒頭在沙發上睡到現在。
胃餓的有些疼,但他不想動,他只想睡覺。
誰特麼都別來煩他。草。
要是這時候誰敢來煩我,明天我就讓他破產。
就在這時——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媽的。
……
於巋河瞬間一肚子火,煩躁得很,只當沒聽見。
門外,任望珊無聲地看著指紋鎖上的密碼鍵。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和自己公寓一樣的密碼:971220。
「咔塔——」
……
門開了。
於巋河心一驚,猛地睜開眼睛,撐著沙發坐起來。
房間昏暗無比,但儘管如此,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二人相顧無言。
任望珊先開口:「我進來了。」
於巋河沒說話,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任望珊開啟鞋櫃門,於巋河盯著她。
她把白色的那雙拖鞋拿出來,沒有猶豫,也沒有表情變化。
於巋河內心暗罵了一聲。
任望珊開了盞門口的燈,漆黑的房間瞬間有了光源,沙發那處隱隱約約蒙上了暖黃色光暈,男人漆黑的眼眸和硬朗的側臉顯得清晰分明。
她走近,皺了皺眉。
他喝酒了。
酒氣很重,應該喝得很多。
她掃了一眼地上清一色的黑色空瓶,把冰冷的手放在於巋河額頭上,動作自然,就像是朋友間的關懷。
於巋河額頭碰到她手的時候整個人麻了一下。
她的嘴唇離他好近。
隨後她開口:「於先生,你發燒了。」
他的心像是被潑了盆冰水,火焰瞬間被澆滅,空留有無聲青煙。
望珊自顧自地講:「今天電梯的事情很抱歉,賠你的襯衫我放在門口了,裡面還有保安小李還給你的錢。他人真的很好。」
於巋河沒回答。
望珊對自己講,馬上就好了。
「我帶了一些常用藥,還有膠布酒精之類的東西,雖然覺得於先生也有,但還是帶來了。我聽說今天你沒有在醫院包紮,在家記得常消毒和換紗布。」
「如果沒有吃藥的話,先吃藥吧。」
於巋河靜靜地在暗光下沉默,呼吸聲清晰可聞。
「於先生,你吃過晚飯了嗎。」
「……沒有。」他終於開口。
緊接著就是下一句:「空腹不能吃藥。」
「……」
「我不吃外賣,我現在只想睡覺。」於巋河聲音低啞。
「你家裡還有什麼吃的麼。」
「我不吃生的東西。但我現在也沒心思去把它們煮熟。」於巋河別開視線。
於巋河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覺得沒有希望了,卻還是不自覺得想抓住點什麼,渴望命運能偏愛他一回。
他闔上眼良久,聽見任望珊的一聲長久的嘆息,隨後腳步聲越來越遠。他睜眼。
任望珊四處看了看,朝開放式廚房走去。
昏暗的廚房忽然亮起一盞黃色的燈。
冰箱一開啟,一股寒氣撲面而來。食材還算齊全,肉沒有,但各類蔬菜水果都有。沒有芒果,沒有榴蓮、萵苣或是蘑菇;但是有西藍花,紫甘藍,西紅柿和茄子;旁邊還有很多雞蛋,抽屜裡還有掛麵。
食材是齊全,但是手藝著實不太齊全。
好在有雞蛋這個東西存在,好像怎麼弄都能吃,還味道不錯。
望珊拿了西藍花,西紅柿,雞蛋和掛麵。
望珊也很久沒自己做東西吃了,她會的菜也不多。她小心地開了油煙機,點火,把鍋子放上去,等鍋子變燙之後倒油。另一個鍋裡燒開水。
在砧板上把西藍花切成小塊,放在碗裡備用。又把熱水裡撈出來的西紅柿過涼水去皮,切成塊狀後倒在油鍋裡慢慢煸出金紅色湯汁,又打了兩個草雞蛋進去,雞蛋液碰到熱量時瞬間綻開變成花朵,香氣慢慢溢位來。
望珊把一把掛麵放進去,蓋上鍋蓋。又把小塊西藍花放在另一個空著的鍋子裡反覆翻炒。幾滴油濺到她手背上,皮膚瞬間紅了一塊。她趕緊把手放到冷水上衝。
任望珊在開放式廚房背對著客廳,於巋河側著臉看她。
她動作生疏地在為他做東西吃,雖然不帶有任何感情。
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心,還是感動。他瞬間覺得這間冷冰冰的屋子有了人氣。
只要任望珊在的地方,就是他的一生痴絕處。
但他已經不敢再說我愛你。
她什麼都不用做,她站在那裡他就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