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27日星期三
16：00pm
高二的學弟學妹在兩天前也開學了。學校這種地方，風聲最易走漏，越是爆炸性的訊息傳得越快。高三辦籃球賽的事，高二週一開學那天僅僅用了小半天時間就席捲整棟高二樓，有幾個好事的還遠端告訴了此時正在家裡狂補作業的高一黨。
於是，叫囂著活動課要來看籃球賽的人又多了一批，高一的一批迷妹迷弟們不遠萬里，情願補不完作業也要返校來看男神。
此刻的籃球場人頭攢動，裡三圈外三圈給圍了個水洩不通。男生主要來看球，女生則主要看人。本來老鄒老錢是想讓後勤再搬點座兒來給觀眾的，看著人擠人的，想想還是算了。
此時的於巋河披著校服，坐在替補位上喝著水，他知道身後不遠處的樹蔭下，站著任望珊，文漾笙幾個女孩子。比賽即將開始，於巋河並不太緊張，但眼神還是聚焦在球場。周圍都是雜七雜八，吵吵嚷嚷的交談聲，也有舉著相機邊拍籃球場中心邊抽著空拍他的，不過這些並沒有影響到他。
「望珊，五組的隊服是黃色的欸，和我們待會打起來，你看像什麼。」文漾笙使勁憋著笑。
任望珊拿著橙汁看她一眼：「番茄炒蛋。」
「嗯哼，所以是番茄炒蛋，不是蛋炒番茄。」文漾笙抱起手臂。
洛熹坐在於巋河身邊，低頭跟他耳語：「（9）班和（10）班拼出來的隊伍實力不強，但他們往文科（8）班接了個首發。」
於巋河跟樓下班級不熟，眉頭微微皺了皺，低聲道：「賽制還允許借人的？」
「可不是麼，」洛熹無奈，「規則根本沒制定全，老錢看了也沒說不讓。（8）班打籃球的男生和我們班的不相上下，他們是二組。你看最前面那塊籃球場，二組對陣的六組比我們對的五組綜合實力再弱一點，他們覺著沒問題，就借出來個人給五組來對我們。」
「哪個？」於巋河掃了一眼對面首發位上那五個，突然眼神鎖定一位，感覺有些眼熟。
「那個4號。脖子上掛個…粉紅色毛巾的那個，人特別寬。我沒跟他對過，不知道名兒，但是看過他跟蕭宸鬥牛。」
蕭宸在籃球場上做完熱身走過來喝水，聽見這個一點頭：「嗯哼，其他不說，命中率比較低，但防守很強。單獨面對面，硬碰硬的話我過不了他。」
「想起來了。高一和謝欽一個班的吧。」於巋河突然想到學生會換屆那天，拉著謝欽讓他別動手那個。說到學生會，現在於巋河都高三了，學生會早傳給了高二的學弟學妹，謝欽這坎兒就是真過不去了，還是見他一次就叫一個主席，真可把他受寵若驚的。
「嗯哼，算是謝欽好友列表裡還算清流一點的，其餘幾個就真沒法描述了。我在籃球場經常看到謝欽打球，簡直是像在打野場街球。」
「粉紅毛巾打的什麼位？」於巋河看向蕭宸。
蕭宸還沒反應過來粉毛巾是什麼梗，程鼎頎跳脫的聲音就傳過來：「pf唄。老於你放點心，我和老蕭一起剛他，沒事兒。」
「他這個身板不打c？」於巋河嘴角一歪。
「老蕭說了，粉毛巾命中一般，主要是卡位擋人，還有搶籃板用的。」程鼎頎晃晃腦袋，「五組借人還借得挺對頭，我剛剛看了他們熱身，那個刺刺頭命中率還可以，應該是sf，和粉毛巾現學現賣，配合還說得過去。」
仇銘負責擔任一組和五組這場的裁判，哨聲吹響，各組首發上場。於巋河和首發們擊了個掌，文漾笙停下嘴裡和幾個女孩兒的打趣，盯著2號紅色球衣的夏成蹊。
籃球隊員坐的位置空出來，但是沒人敢隨便坐。倒是文漾笙爽氣，拿著夏成蹊的水杯拉著任望珊就過來了。
於巋河沒等文漾笙開口就答：「夏成蹊打的sg…唔是得分後衛。之前內部晚上練過兩場，十進七，完全ok。待會你仔細看方知予，他打的控球后衛，一有空位就會傳給場外。」
望珊看向周圍，好幾臺攝像機鏡頭轉來轉去，時不時掃到他們這塊。
球被老仇往上猛地一拋，還沒來得及落下來，程鼎頎就直接跳球。於巋河眼神一凌：跳早了，接不住。
粉毛巾幾乎是在程鼎頎起跳後的零點一秒跟著起跳，一把抓到了球，直接帶球往一組籃下攻。
蕭宸先反應過來，估摸著身後夏成蹊的空位直接往前攔，他的速度比粉毛巾快，在三分線外攔在他身前，很快形成熟悉的一對一位置。粉毛巾一個假動作晃過去，沒硬頂繞過蕭宸，但沒看到蕭宸身後早就跑到籃下的程鼎頎。
在粉毛巾還沒來得及做預備式，程鼎頎直接猝不及防打掉了他的球，右腳順勢卡位，脫手同時方知予側步接球。跟先前說好一樣，方知予一個高拋，刺刺頭還來不及回防，直接落到了從來沒動過位置的夏成蹊手裡。
於巋河一哂。
夏成蹊沒有猶豫，身體各點發力成一條直線，球脫手呈拋物線，落進籃框內的那一瞬間，一號球場掀起了浪。文漾笙鼓掌鼓的比誰都想。
仇銘在記分牌上翻了個三分。
「五組球！」仇銘打著手勢，程鼎頎把球傳過去。
在於巋河的視角，粉毛巾沒拿到手分，明顯憋著一肚子火。他和刺刺頭擦肩時眼神交流了一下。
果不其然，這回粉毛巾沒再控球，直接給了刺刺頭。刺刺頭沒讓隊裡其他幾個跟上，而是後頭去卡夏成蹊和方知予。蘇澈眼睛光盯著球沒找空位，刺刺頭甩開他直接往籃下猛衝，與此同時，粉毛巾斜插程式鼎頎和蕭宸的走線。
蕭宸看著程鼎頎的位置，沒過粉毛巾，直接等他卡死。程鼎頎一個轉身擦著粉毛巾肩膀繞過他去攔刺刺頭。
於巋河一蹙眉：粉毛巾身高優勢壓著蕭宸了，程鼎頎這個球來不大及截。
刺刺頭球出手的那一刻，程鼎頎剛好被五組另一個隊員卡著了。他直接回頭：「回防！」
一組的人反應很快，程鼎頎還沒過中線，除去三分線的夏成蹊，全員已經壓回三秒區。蕭宸沒看位置直接一個後手把球傳出去，程鼎頎跑到相應位置單手接球沒有猶豫，直接轉身做跳投姿勢——
粉毛巾沒時間注意程鼎頎離筐有多元的距離，直接跳起來攔。程鼎頎雙腳卻沒離地，直接一個側身又把球傳回蕭宸手裡。蕭宸帶球連過兩人，內場有刺刺頭在防，路線封死。蕭宸想都沒想直接一個後仰式跳投——
蕭宸是中鋒，三分本就練的不多，此時距離又太遠，刺刺頭賭他不中。
誰知道蕭宸的球剛剛好過中線，程鼎頎跳起空中接力。
「咻」的一聲，空心進筐。
於巋河眼睛緊緊盯著賽事，場外的呼喊聲隨著計時器提示比賽終於進行到十分鐘的時候，掀起了又一層高潮，音量至少提高了20分貝。
「停——」仇銘吹哨。第一節結束。
於巋河看了看記分牌，目前是12：7。第一節，拉得不算大。他起身跟幾位對了個拳：「辛苦了，喝口水。我去看一下別的場。」
隔壁兩場開始比他們一號球場要晚，現在還有一分鐘時間。於巋河看到兩個場是目前最高組是17分。
還可以。
第二節開始，蕭宸發球，程鼎頎迅速移位發現粉毛巾在盯自己，索性就跟他靠著。夏成蹊在場外拍拍手，蕭宸會意，大步一躍把球傳給他後往籃下跑。夏成蹊前面本就有刺刺頭盯防，此時眾人全集中在中線，蘇澈得了空也往籃下跑。
夏成蹊看都沒看，空隙間直接向右傳球。蘇澈起跳接球過了一人，一個基本式三步籃，球穩穩進筐，兩分到手。
半場下來，目前比分是29：18。
第三節開始兩分鐘後，「請求暫停！」刺刺頭做了個手勢。
於巋河向他看過去：剛剛刺刺頭進了個三分，手感看起來還不錯，這個時候請求暫停？
他看著刺刺頭讓場上一個人下去坐冷板凳，換了一個替補位的上來。
「不是啊，那個也是文科（8）班的啊！」洛熹突然開口。
「？」於巋河抬眸，方才只注意首發了，沒注意替補席。新上來的7號帶著個白色護目鏡，身高和夏成蹊差不了多少。沒想到不止請了一個外援，看來（8）班人真夠多且閒的啊。
開場後，於巋河發現新上來的護目鏡無論是敏捷程度還是命中率，都明顯蓋過了原來的那位，居然能斷了蕭宸兩次球。
「7號我和他對過，蕭宸和程鼎頎也對過，算是（8）班裡面比較強的了，為什麼這也能借過來？」洛熹不解。
於巋河望向遠方的3號球場：「因為（3）班的人已經夠多了。」
洛熹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謝欽正手上發狠一個蓋帽，直接連人帶球掄到了地上。
（3）班和（8）班是一組。謝欽原先帶的幾個兄弟都聚集在這兩個班。
於巋河盯著謝欽，深深皺起眉。任望珊也看到了，在於巋河後背抓了抓他的球衣。
「沒事。先看我們這邊。」於巋河安撫她。
粉毛巾此時就像條真毛巾似的往程鼎頎前面擋，程鼎頎朝前一個勾手，球落到夏成蹊手裡。護目鏡上來貼著他走，夏成蹊看後邊人全被卡死，咬牙往籃下走。
於巋河看了一眼計時器，第三節時間還有很多。夏成蹊這個球不進也沒事。護目鏡畢竟打得多，重心比夏成蹊要穩，在夏成蹊跳起來之前先起跳——
蓋帽的姿勢。
夏成蹊不傻，後撤步遠離護目鏡再起跳，越過護目鏡胳膊往下一勾。
一個擦板球進了！
於巋河眼睛一亮：老夏平時看著不打內場，現在看來也還可以嘛。
老錢剛從外邊走過來，正巧看到這一幕，衝過來跟於巋河喊道：「這個球漂亮！簡直了！沒見過這麼好的！」
於巋河內心滋味怪怪的：您怕不是沒看過球賽…
此時場外拍攝的幾個高二女生快叫瘋了，夏成蹊起跳進擦板球的那一瞬間剛好被拍下來，尖叫著說在學校貼吧上發文時要拿這張當封面。
程鼎頎和蕭宸對護目鏡的球風還算是熟悉的，至少不打黑球，也不會故意撞人，幾個回合來來回回跑下來二人非但適應了不少，而且還覺得打得比剛才還得勁兒。
（8）班兩個人的加入瞬間讓五組的平均實力上升了不少，這場周邊的觀眾越來越多，耳邊人聲鼎沸的同時，觀眾席腎上腺素飆升。於巋河沒受多大影響，這場比分差距在這兒，一組不會輸。第三節快結束時，他起身去看別組的分。
嘖，不好。
他們組目前的分數是42，雖然這場穩贏，但是現在謝欽那組49分，還有另一組40。
這樣子的話，能不能進決賽就不一定了。
第三場吹哨結束，於巋河回到替補席，對上夏成蹊的眼神。
他會意一點頭。
「老於，比分我們現在穩進決賽圈嗎。」蕭宸喝著水，沒忘記扔給程鼎頎一瓶。
「不夠。方知予休息。」於巋河把水杯放下。
「啊？留我？不是吧，方知予傳球和命中率都比我強多了啊。」蘇澈點點自己，又點點方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