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於巋河的準沒錯的。」方知予拍拍他肩，「剛好我休息休息。」
「命中率和傳球不是重點了，」於巋河一頓，「球場就這麼大，你短距離換位特別快，上去不說別的，緊跟著貼住粉毛巾，卡死別讓他出來。」
「明白！」蘇澈激動地點點頭，「粉毛巾是誰？」
「4號。還有，別擔心傳球，你背對裁判的時候，抱球走位別太明顯，實在不行從粉毛巾胯下把球滾過來，怎麼方便怎麼來。」
「好！保證完成任務！」蘇澈此刻像打了雞血一樣。從高一就是如此，他誰都不服就服於巋河，每次於巋河一上來一開口，他就莫名覺得「沒事了」「有救了」「不怕了」。
「還有，訓練的時候練過的，籃板球要一直盯著去搶，除了夏成蹊守外圈，其餘人都上。」
於巋河朝裁判做了個手勢，把校服往下一拉，露出紅色的球衣和後背上的「20」號數字。
望珊在他身後輕輕道：「去吧，加油。」
場上的女生在看到於巋河脫校服的那一瞬間就瘋了，完全沒顧著幾個教導主任，直接把手機從褲兜裡摸出來瘋狂拍，直接把老錢給整懵了。大家看了前面三節，都以為這場於巋河不上了呢，結果突然給個這麼大驚喜，能不炸嗎。
還剩下最後十分鐘。
於巋河已經盯了對方三節時間，把刺刺頭和粉毛巾的路線走位摸得差不多清楚了，他眼睛正朝著前方，餘光裡是護目鏡的黃色衣角。
有點像番茄炒蛋啊。他沒來由的這麼想。
護目鏡真的不賴，整個人直接是貼著於巋河走位，於巋河幾個變相也沒甩掉他。蘇澈和程鼎頎一塊卡著粉毛巾，刺刺頭衝上來斷於巋河的球，於巋河一個側身，刺刺頭剛巧打中他手背。
「五組犯規！打手罰球兩次！」
於巋河站在罰球線拍了幾下球，手感上來了就直接出手。球穩穩進筐，擦網時幾乎沒什麼聲音。
第四節還沒開始，就拿了兩分。任望珊覺得周圍女生叫得她耳膜疼，身邊文漾笙也不住吐槽：「有必要叫得這麼誇張麼。」
老錢看得滿面通紅，王神牛此刻站在四樓走廊上以上帝視角俯瞰籃球場，嘴角微微上翹。
於巋河從刺刺頭裡搶過球，往右後方一帶，沒組織僅供直接反手傳給三分線外的夏成蹊，隨後往中心線奔。夏成蹊跟他配合了好幾次，熟悉他發球的力度和方向，左右手控球向前兩步起跳，護目鏡藉著彈跳優勢起跳猛地蓋下去，籃球掉出線外。
「一組球！」仇銘或許也看得熱血沸騰，哨聲比前幾次都吹得更猛，程鼎頎發球扔給蕭宸，於巋河順勢去卡護目鏡，粉毛巾有蘇澈和夏成蹊一起封，蕭宸以百米衝刺第一的速度帶球連過兩人，籃下起跳落地時從身後勾手進球。
「奈斯！」程鼎頎隔空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蕭宸用眼神回應一個贊。
護目鏡被於巋河連著卡了幾次，脾氣有點上來了。於巋河也看得出來，不過帶著情緒打球，只會帶亂了本來的節奏。於巋河斷了刺刺頭的球后撤步出三分線，護目鏡來卡他順手丟給蘇澈。
粉毛巾這時在跟蕭宸頂，蘇澈帶球過給夏成蹊，粉毛巾繞過蕭宸去截，夏成蹊起跳的一瞬間一個拉桿式投籃，砸在籃筐上沒進直接落到於巋河手裡，與此同時護目鏡貼上來——
於巋河嘴角一歪起跳，護目鏡緊緊貼著他腿部猛一發力——
二人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於巋河到達最高處時足足比護目鏡高出十公分不止，他直接反手一個灌籃！
「我操！」護目鏡落地只來得及罵這麼一句。
「兩分有效！」仇銘又將計分牌後翻一頁。
護目鏡這回火氣是真的上來了，球權到自己手裡的時候，連著幾個胯下運球晃過去，直衝內圈於巋河過去。於巋河卻突然向反方向跑去，護目鏡眼神不自覺地往他那邊瞟，絲毫沒注意左側一角紅色身影。
「啪！」球直接被夏成蹊斷掉，沒有任何猶豫地，球再次從他那裡出手，遠遠地拋給正在往對面籃筐下跑的於巋河。
球飛速旋轉上升，高高略過中線裡的每一個人，在籃球場下投下一片越來越大的陰影。
於巋河單手接球迅速帶球過了刺刺頭，粉毛巾繞過蘇澈和程鼎頎趕緊追上來橫插在於巋河面前。於巋河迅速做出判斷後撤至三分線外，眼看球就要出手——
護目鏡比他更早地貼著他伸長右手，突然起跳！
程鼎頎看這個像是要被蓋了，不得不說護目鏡這回起跳的時間和動作簡直是為卡死於巋河這個球而生的，於巋河起跳的時候手臂剛好是在護目鏡最適合蓋的位置。
在那一刻微小的時間差裡，於巋河球出手那一瞬間手臂卻突然一沉一個左偏，右手手掌被護目鏡打中，而球被護目鏡打到了邊角，方向略微偏著向中心籃筐飛去！
籃球旋轉著打到籃板後又飛進籃筐，場面頓時沸騰到極點！
程鼎頎忍不住在場上也跟著叫了個好，他真沒想到於巋河的滯空能力和應變能力已經到了這個水準，這個球進了先不說，還讓7號犯了規，又是一分進賬。
「7號打手！罰球一次！」仇銘吹哨。
於巋河吐了吐舌頭，差點沒把護目鏡氣死。
文漾笙喝著橙汁，淡淡道：「好了，又結一樑子。」
「沒關係。」任望珊眼睛發亮地看著於巋河，「他什麼都不怕。」
「怎麼看你現在的模樣，還覺得他結個新樑子挺爽歪歪啊。」文漾笙揶揄道。
任望珊看看她，用眼神回應了一個「本來就是」後，又接了一句：「你可看著夏成蹊吧還是。」
文漾笙趕緊盯回場上，夏成蹊輕輕一個罰球輕鬆拿到一分，於巋河帶頭鼓掌，隨即女生的瘋狂尖叫和吶喊一瞬間蓋過了他的聲音，差點沒把他嚇著。男生們的掌聲和吼叫此時已經不甘示弱於女生的尖叫了，觀眾席此刻也呈現出史無前例空前絕後的爆炸性沸騰，實在無法保持冷靜。
任望珊背後發著汗，心臟也怦怦跳。她視力好，望了一眼遠處兩場的比分，目前謝欽那組比於巋河這組高3分，自己組現在是第二，能進決賽。不過有一組的分一直離自己這組不遠，差距穩在5分以內。
王神牛低頭看看手錶：還剩下三分鐘。
老錢踱步到另外一場，發現目前排行第三的那組又進了個三分。
蕭宸和程鼎頎對視一眼：讓此時的護目鏡再犯一次規簡直小菜一碟。二人同時擋在護目鏡前面，護目鏡兩眼全是籃下的於巋河，發了勁兒就往前衝。
「帶球撞人！罰球兩次！」
「啊哈。」於巋河輕輕道。雖然罰球這個點他練過不知道多少次，無論是怎麼扔都能進，不過他這次偏沒直接扔進去，本著激人激到底的原則，他看著護目鏡，球脫手飛進籃筐。
「能耐了啊。」夏成蹊抱著雙手笑道。
「你也不賴。」於巋河跟他輕輕碰了個拳。
他們這場犯規次數比別的場多了些，時間也就拖得慢了。別的組此時比完了，謝欽那組是60分，另一組是54分。於巋這組河現在是53，比賽還剩下一分鐘。
「7號壓一下！傳球傳球別給球權！」場外結束的那一組喊道。
於巋河暗道不好，用傳球的方式把最後一分鐘過了，他們這組單場算是贏了，但接下來只能衝個季軍。
果然，護目鏡和其他幾個人眼神交流，開始傳球，不再進攻。於巋河沒和其他幾個人交流，直接越過中線傳球的幾人往籃下衝——
他賭他的兄弟們知道怎麼做。
夏成蹊第一個反應過來，去卡離他最近的人。其餘人也瞬間反應，一人卡一個，場上還剩下護目鏡持球。他要麼投，要麼帶球跑。
30秒。
於巋河就在他眼前，是要向前撞，還是要往後跑。
於巋河賭他不服。
果然護目鏡直接帶球向他衝過來！
於巋河嘴角一撇，速度快得驚人，與他側身而過的瞬間帶過球，絲毫不見拖泥帶水，速度絲毫不減直接踩上中線！
10秒。
粉毛巾衝破蘇澈防線，現在三步上籃穩進是不夠了。
於巋河還沒到三分線，踩著中線起跳——
任望珊瞳孔微微縮小。
太遠了！
於巋河球脫手——
7秒。
球碰到籃筐，在框上打著轉兒，越來越慢。
3秒。
球慢慢停下。
1秒。
球朝裡落進筐，砸到地面一跳一跳，隨著任望珊的心跳律動。
場面陷入安靜。
「嗶——進球有效！比賽結束！」仇銘的聲音幾乎是嘶啞著吼出來。
壓哨球進了！
任望珊瞬間從座位上跳起來：「於巋河你太棒啦！」
場面一度沸騰到不可收拾。
於巋河重重吐了一口氣，跟兄弟幾個緊緊抱了抱之後，目光與替補席旁邊的任望珊交匯。
像是須臾間花開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