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pm
「叮鈴鈴鈴鈴鈴鈴——」
於巋河起身時再三想了想,還是把書包一起拿上了。一切如常的樣子給周圍的人說了聲再見,收斂起鋒芒下了樓,然後狂奔向操場圍欄邊緣。
望珊起身後和前後桌打了招呼,背上書包的時候看見於巋河從班級外面跑過去。她也沒多想什麼,整理完書包後,跟要留下來的文漾笙和夏成蹊說了聲拜拜,便和戚樂一塊兒慢慢走出去。
在下樓梯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兩個不太熟的男生的聲音傳入耳朵:
「欽哥說今天要去後街辦仇人啊,也不知道哪個倒霉鬼。」
「誰知道呢,和他也不熟。他在外面打打架好像挺正常的吧,聽說外頭還認識挺多小混混的。」
任望珊自覺地閉上耳朵。
操場上沒有路燈亮著,夜晚便是黑漆漆的。旁邊是水房,待會兒住宿的人一般會來這邊打水。
於巋河藉著手機上手電筒開到三格的強光,找到了摺疊梯子。爬上最高處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想到,自己其實是不用梯子也可以上來的。
只是每每到這裡,都習慣性地從草叢裡把摺疊梯字翻出來,夜晚身後還有一個需要它的人。
於巋河哂笑,方才還冰冷的臉孔上瞬間如太陽一般燦爛,就好像是他要去見的人不是謝欽,而是任望珊。
他到了後街拐角處的巷子口,外面便是吵鬧的夜市攤,赤膊的喝酒的發瘋的罵人的什麼都有。相比之下,這條巷子口顯得寂靜又無聲,看起來就是無論發生什麼,都和外面世界無關的感覺。哈啊,還真挺適合……
算賬的。
他不禁嗤笑一聲,舔了舔嘴唇:於巋河啊於巋河,你也有跟人約架的一天啊,還在在高三這種時候。
他把書包卸下來,把校服外套脫下來疊好塞進書包,裡面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長t恤。檢查了一下鞋帶松沒松後,他起身把書包背上了一邊,然後靠在牆上百無聊賴地等。
他看看手錶:嘖,四十了。謝欽這傻逼到底來不來啊,別唬我的吧。又看了看四周,把手錶也摘了下來,扔進書包裡。
再等這傻逼三分鐘,實在不來就走人了。
在這麼決定了之後,他開始闔著眼靠在牆壁上倒數。後街巷子的牆冰冰涼涼的,雖已經是陽春三月,但夜晚依舊有些冷。
「喲,睡覺呢。」
在倒數最後十秒的時候,一個無賴的聲音響起來,於巋河被打擾了,眉心毫不掩飾的一蹙。
這傻逼終於來了啊。
「來了啊,」於巋河懶洋洋地動了動脖子:「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怎麼會呢主席,」謝欽眼神向右邊瞟了瞟,翻了個白眼:「我可是要介紹新朋友給你的呢,怎麼能不來。」
於巋河一挑眉:「恩?」
謝欽打了個響指,從於巋河視角看不見的地方,三個衣衫不整的人吊兒郎當地走出來。
「欽哥,大晚上的急急忙忙地把我們幾個叫出來,牌都沒打完呢,就這?」其中一個穿著破洞比頭還大的水洗牛仔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於巋河:「這麼個小白臉兒,你要叫我們三個都來?」
另一個不耐煩地道:「別多廢話了,早點辦完早點走,今兒老子牌運賊好,還沒贏夠呢。」說完把袖子都擼到肩膀上面。
還有一個趕緊附和。這些一看就是社會上三教九流的「謝欽牌」合作伙伴,年齡看著和自己也差不太多。
於巋河嘴角抽了抽,盯著謝欽的眼睛:「說好的一對一,你這好像不太厚道啊。」
謝欽噗一聲笑出來:「沒錯啊主席,一人對一群,不就叫一對一麼。」
「再——說了,你剛剛不也很明確地覺得,我不算個君子嘛。」謝欽踢了踢路邊的石子,一手插在褲兜裡摸出根菸,湊到身邊人的打火機上點著,「既然不是君子了,那我還幹嘛要遵守你定的規矩?當時你哪隻耳朵聽到我答應了?」
於巋河吐了口氣,現在他算是明白了,什麼公平一對一從此兩清,都是幌子,敢情這傻逼今晚就沒打算讓他好好地走出後街口。
他語氣冷下來:「謝欽,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謝欽莫名其妙:「當然知道啊,幹你啊。」
於巋河在心裡罵了句髒話,看來他還是低估了謝欽這傻逼的傻逼程度。
於巋河他清楚自己再會打,目前的樣子一敵四也想都別想。
他掂量掂量書包的重量,看了一下面前這四個傻逼的站位。
想全身而退的話,在這條巷子裡可不行,巷子太窄不好施展,而且對方四個大男人完全佔上風,他得想辦法去後街裡。後街人多眼雜,而且各處大多數都有夜宵店面自己裝的攝像頭,要真出了什麼事兒,也有後手。
報警什麼的就別想了,現在只要進去後街就行,不能吵到後街深處嫻姐那塊兒,不然她會麻煩。
大致預判了一下每個人等會的動作,於巋河把書包卸下來:「行,一人對一群,等我放個書包。」
「嗯哼。」謝欽嘴角歪了歪。
於巋河心裡也沒底,畢竟他只和謝欽打過架,其餘這幾個待會兒的動作預判,也都只是靠盲猜。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些都是從小打架打到大的,動作不說多巧,但蠻力絕對有。
於巋河書包即將落地的時候,突然猛地一甩,打架都沒反應過來,書包已經砸到了那個破洞牛仔褲的臉上,他一個踉蹌趕忙扒住身邊的人,瞬間兩個倒地,路線開闢出一角。而就在書包甩出去的那一瞬間,於巋河也已經跟著書包的飛躍路線先移動了,謝欽第一個意識到他要逃,立馬動身。
轉眼間他已經閃到了謝欽背後,巧妙地躲過了謝欽抓他衣服的那隻手,還順帶打掉了謝欽手裡的煙,向後街奔去。
「他媽的追啊!」謝欽火冒三丈地先跟上去,倒地的兩個也瞬間點著了火氣,罵罵咧咧道「這小兔崽子還有兩把刷子」,立馬丟下於巋河的書包扔在深巷子口,向鬧市的大門口衝去。
於巋河搶先一步衝進後街鬧市,此時正是夜宵的峰值期,差不多是十一點的樣子,魚龍混雜的什麼人都有,吵鬧的不行。
這一群人突然浩浩蕩蕩罵著衝進來,門口處外面吃圓桌的人都紛紛回頭看,謝欽也不蠢,直接高聲地開門見山:
「真不好意思啊,打擾各位兄弟吃飯了。今天我們哥兒幾個約在這兒是想和一個對頭把私人的賬清一清,算一算,都是事先講好的。社會上的那些規矩,相信大家都懂的吧?待會兒呢,大家若是看到什麼不好的場面啊,也不需要喊警察了,本就是兩頭自家的事兒,別鬧得到時候都不痛快。」
周圍的人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都懂都懂,你們隨意!」
於巋河此時內心只剩下四個字:全都瘋了。
看來今兒晚上,能順順利利地走出後街的,要不是自己,就得是他們了。
行吧。一打四就一打四,他還沒試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