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0pm
外面人聲鼎沸,甚至蓋過了電玩城內嘈雜的音樂聲。電玩城的老闆實在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也走出來看熱鬧。
哎喲我去,這場面是一打四嗎。
人太多,他也看不清楚,依稀分辨出中間有幾個倒是熟悉面孔,在後街這地兒打過不少群架。不過這圍攻一個人的場面,他還真是第一回見。
中間那個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
他皺了皺眉,仔細一想,不停用力拍了拍大腿:
小鹿斑比!
上回買了一百多塊錢遊戲幣給她女朋友夾娃娃的那個男生!
真看不出來啊,還挺能打的。
嘖,都什麼跟什麼啊。
現在應該想的是這個男生怎麼和這群混混結下樑子了!?
電玩城老闆瞬間急了:畢竟一打四,等會時間長了,這男生肯定別想好好走出後街了。真真是壞事兒了壞事兒了。
得幫幫他。電玩城老闆拿出手機,又猛地塞會口袋裡。
報警是絕對不能夠的,不然他這店也別想開了。
還有什麼辦法…還有什麼辦法…
他女朋友!
電玩城老闆連工作服都來不及脫,直接從後門溜出了後街,直往昆城一中衝。
其實他自己也沒想好到底怎麼辦,現在去他們學校也進不去,只能在門口看看能不能遇著。這個遇見的機率是幾千分之一,他也沒來得及去想。
反正得去一趟看看,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如果實在找不到人,或是找到他女朋友也沒用之類的,那他也沒辦法,也就只能怪這小子命不好了,找惹誰不好呢,偏偏去招惹那群人。
任望珊和戚樂此時在離昆城一中不遠的公交站等車。望珊等的末班車快要來了,她拿出公交卡跟戚樂道別,準備上車。
電玩城老闆急匆匆地跑了一大半的路,停下來喘著粗氣,無意間往路邊公交站看了一眼。
臥槽居然真找到了!等等你別上車啊!
他喊道:「別上車!」
但是馬路上太嘈雜,他離得還有些遠,望珊聽不見。
電玩城老闆內心哭天喊地,拿出全力喊道:「小姑娘啊別走!你男朋友在後街出大事兒啦!」
望珊終於隱約聽出了熟悉的聲音,但是已經上了車,車門關上的時候,她從窗戶口裡探出頭,驚訝地認出了電玩城的老闆。
「叔叔什麼事兒啊?您剛剛叫我嗎?」
電玩城老闆謝天謝地地奔跑過來:「快下車啊快下車!你男朋友在後街被人打了!快去看看吧我們插不上手的!」
望珊聽清楚後腦子嗡的一聲,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
終於腦子裡出現了那句「欽哥今晚要去後街辦人」。
車子緩緩開動,順時就開出了十幾米。電玩城老闆和望珊同時急了。望珊趕緊跟司機叔叔道:「師傅我有些急事兒,麻煩停一下車!」
司機馬上要下班了,此時有些許不耐煩:「等下站吧,這邊過了站點公交車不好停下的,規矩是就這樣。」
望珊沒多想,把窗戶拉開到最大:「那師傅麻煩開慢點,我跳個車。」
司機猛地一個急剎車:「你說什什什什麼!?」
「謝謝師傅。」望珊沒多說什麼,直接俯下身子從窗戶口跨出去,穩了穩重心,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司機,電玩城老闆和戚樂同時目瞪狗呆。
媽媽呀。任望珊跳下車的那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瞬間後背一冷。但她也實在來不及多思考什麼了:「您是說我男朋友在後街對嗎!謝謝您我這就去!」
說完就往學校裡面跑。
「欸欸欸什麼情況!後街走這條!」
「學校有近路!叔叔您先回去吧!真的謝謝您了!」望珊遠遠地丟下一句,瞬間沒了影子。
戚樂也跟著她跑過去。
任望珊跑到林蔭道的地方,嫌後面書包揹著又麻煩又沉,直接甩下來扔在了路邊的樟樹下面。往裡跑的時候文漾笙和夏成蹊剛巧做完了習題下樓,文漾笙驚道:「望珊你去哪兒啊!」
「來不及解釋了,」任望珊停下兩秒之後又瞬間向前跑:「戚樂在後面呢她知道!」
文漾笙和夏成蹊都很奇怪,迎面跑過來的是戚樂,見到他們停下來不住地喘氣:「於巋河在後街出事兒了,好像是打架什麼的,具體的也不清楚——望珊說學校裡有趣後街的近道——」
話音未落,面前這兩人也早就沒影兒了。
望珊奔向黑漆漆什麼都看不見的操場,把口袋裡手機的手電筒開啟到最亮,明晃晃的光束在操場上顯得格外搶眼。
蕭宸和程鼎頎正在水房裡接熱水,程鼎頎突然眯起眼睛:「欸蕭宸你看,那不是望珊嗎!」
蕭宸抬眸仔細看了看:「是的,她怎麼了?欸我去她手背上架了個梯子在牆上?」
看見後面三人也跟著急匆匆跑上來的時候,二人面面相覷,沒多說話就默契地放下熱水瓶,也朝操場中間衝去。
「怎麼回事啊都跑這兒來了!」程鼎頎遠遠地喊。
「別廢話了一塊兒來!於巋河在後街遇上事兒了!」文漾笙回道。
望珊第一次覺得這昆城一中實在太大了,從大門口跑到這裡她覺得像是用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她爬上高牆,對面這次沒有於巋河接住她。望珊喘了口氣,直接往下一躍,落地時差點崴到腳。
她小跑了幾步,沒什麼事兒。
後面戚樂先翻上來,望珊接住她安全下來,隨後便跟對面的幾個人隔著牆喊道:「大家都兩兩組合去後街分頭找!我和戚樂先走一步了!」說完就和戚樂往前衝。
「好嘞。老蕭咱別用梯子,直接上。」
任望珊跑到巷子口,在地上一眼就看見了於巋河散亂的書包。裡面手機什麼的都在,也就是說於巋河現在是兩手空空的狀態。
她不能再多想什麼,像是不知道累一樣,往後街鬧市的方向跑去。
於巋河和對面幾個混混此時身上都掛了彩,於巋河身上明顯更多些,雖然不疼,但身體感覺有些虛,一對四畢竟氣力不足。
他奔跑間舔了舔嘴角,有血破開皮膚縫隙滲出來的腥氣,在口腔裡翻湧。
謝欽不顧店家的阻攔,抄起一張空的塑膠凳子就往於巋河後背砸。於巋河藉著慣性側身打回去,剛好壓到破洞牛仔褲的腳背。
此時的他們已經在後街的另一條小道內,視野不太開闊。破洞牛仔褲罵了一句髒的,直接挑起腳邊一塊碎石片,一道寒光向前劃去。
於巋河跑過橫在路邊的三輪車,然後把車往後面一推,把路口釘死。
謝欽攀上車追趕的時候一個踉蹌,碎石片失了準頭,卡到了他腳踝的位置。
「你媽的看準了再扔!」謝欽來不及多罵了,「趕緊的!前面別給他跑出去了!」
於巋河此時頭暈的厲害,應該是先前破洞牛仔褲打的那拳真的重了。他拼命眨了眨眼睛讓自己清醒,手不禁扶上了冰冷又潮溼的牆壁。
刺骨無力的感覺在身上流淌,他聽見謝欽的聲音,後面的小混混們迅速聚了過來。他下意識地轉頭,肚子瞬間像是被捅穿似的狠狠捱了一腳,他瞬間整個人砸在了牆上。
謝欽怕是把所有的不爽都聚集在了這一腳上面。
他嘖了一聲,低聲罵了一句。
但身體是真的沒有了力氣。
「叔叔您好,我想問一下,剛剛有沒有幾個人在這裡打架?」望珊著急地拉住一個人就問。
「煩什麼煩啊你沒看見我在———喲這小姑娘還挺好看嘛,叫聲哥哥我就告訴你。」
望珊皺眉:「哥哥。這樣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