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勉強算你過了吧。剛剛啊是有幾個後街老面孔的混子,一塊兒從這裡開始打一個學生樣子的人,場面特激烈!那學生看不出來打架真還挺厲害的,我們幾個先前都以為他完蛋了呢。」
「那他們現在在哪兒!?」
「往那條道里跑了。」那人往另一頭努努嘴,壞笑了兩聲:「你要去救人?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啊,那幾個混子可不好惹,去了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任望珊來不及跟他多話,往他指的方向跑過去,戚樂趕緊跟上。二人一路問,一路跑,轉眼間到了最後的那一條道。
裡面隱隱約約好像有人聲,望珊和戚樂放輕腳步湊過去。
她們一起推開三輪車,往裡走的時候,終於在某一刻同時聽清楚了裡面的聲音:
「於巋河啊,之前是說好了,咱們的事兒今天兩清。」於巋河摳著牆面蹙著眉,謝欽看到他這個樣子著實開心,都忘了自己身上的疼,「就這樣吧,打也打夠了,不為難你了。你就在這兒跪下跟我道個歉,其餘的都好說。」
於巋河眼眸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只回了句滾。
讓他給謝欽跪也真的是挺搞笑的。
「你他媽的!」謝欽氣不打一處來,讓幾個混混摁著他又狠狠揣了一腳。
於巋河悶哼的聲音讓任望珊顫抖地捂上嘴,眼睛裡瞬間充了淚。她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蹲下摸出手機跟戚樂輕聲道:
「趕緊離開這裡然後報警!路線都記得吧,出去找夏成蹊他們,拿上於巋河的書包然後帶大家直接離開這裡!」
戚樂拿上她手機點點頭,身體呼吸緊張地起伏:「那你呢?」
「別問了趕緊去!」
「知道了。」戚樂也來不及再浪費什麼時間,趕緊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一邊報了警,說明了具體位置,邊在路上找到了他們四個人。
「我已經報警了,他們四個人堵於巋河一個,望珊讓我報了警之後就和大家一起離開。」戚樂氣喘吁吁,「但是那怎麼行呢!」
「那必須是一塊兒去的了啊!誰會丟下他們走!」程鼎頎比文漾笙還搶先一步不樂意。
「戚樂帶路。」夏成蹊言簡意賅。
另一頭。
望珊看戚樂已經跑遠,站起來動了動發酸的腳踝。
視覺死角處,罵聲還在繼續,謝欽一記肘擊裝在於巋河腰上,他胃裡火辣辣地直想吐,洶湧的血腥氣包圍了他,心裡燒成滿腔熊熊烈火。
她毫不猶豫衝進去:「夠了住手!」
四周瞬間安靜了,謝欽愣了兩秒罵著笑了,於巋河見到她的那一瞬間瞳孔驟縮。
她怎麼會在這兒!
她怎麼一個人來了!
快跑啊任望珊我現在保護不了你!
千言萬語都說不出來,只化成顫抖的瞳孔。先前一對四於巋河都沒什麼感覺,但任望珊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他瞬間感覺到了害怕。
幾個小混混放開於巋河走到謝欽身邊。
「喲,小美女一個人來的啊。」
望珊盯著他:「一個人不一個人沒什麼區別吧。差不多行了。」
小混混突然想到什麼:「她是不是報警了!?」
「沒有。」望珊冷冷的抬眸,聲色鎮定:「手機都在書包裡,書包落路上了。」
望珊掃了他們四個一眼:「我只是想過來把我的人帶走。所以你們幾個鬧夠了沒有。謝欽,你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喲,現在知道來教訓我了?」謝欽啐了一口,「之前答應好好做我女朋友的話,這些事情不就不會發生了嗎?」他使了個眼色,三個小混混圍上來,形成包圍之勢。
「那這樣吧,你可以帶你的人走。」謝欽突然想到了畢竟有趣的方式,比讓於巋河跟他道歉更具打擊性:「你跟他分個手,以後做我物件吧。」
任望珊認真地盯著他:「你確定嗎。」
這一句瞬間撞到了於巋河心口的位置,他此時實在沒力氣站起來,只能用急促的呼吸傳遞著只屬於他們的訊號。
寶貝別亂來。求你了。
「當然啊。」謝欽也很認真地看著她。說實話,這個用這種倔強又不服的眼神盯著自己,還真的是和平時不同的另一種好看。
但也是真的美。
謝欽嚥了咽口水。
其實任望珊是在拖延時間,放在平時於巋河肯定看得出來,但是這個情況下,他真的怕了。
「什麼確定不確定的啊!」不遠處傳來程鼎頎不耐煩的聲音,「你當咱們望珊是傻白甜呢?」
於巋河一驚。
不出幾秒,程鼎頎蕭宸,夏成蹊文漾笙還有戚樂,全出現在了眼前。
「喲!人來齊了啊!」謝欽先是一愣,很快又回過神來:「你們不會天真到以為人多了我們就怕——」
然而話音未落,夏成蹊手裡的書包已經砸到了他的臉上。他只覺得面前一道寒光閃現,書包邊的不鏽鋼水杯剛好磕到他的牙。
「我勒個次奧你媽的——」
小混混撿起塊碎石頭,還沒來得及砸,程鼎頎就當機立斷抬腳用力踹上他手腕,小混混重心不穩栽了跟頭。
蕭宸道:「謝欽,夠了吧。」他搖了搖手機:「聲音我們錄下來了,前面那一段也都有監控,你們是不是不知道?」
謝欽幾個愣了。
遠處傳來警笛鳴叫的聲音。
望珊飛奔過去抱住於巋河,瞬間哭出聲:「對不起,我來了。」
「別靠近,有血。」於巋河下意識地道。
任望珊沒有鬆開。於巋河的衣衫單薄,她能明顯的感覺到他隔著衣物的心跳,溫熱又生動,彷彿是在提醒她,於巋河此時就在她身旁,很安全。
於巋河拍拍她後背,聲音很低:「我不疼,頂多是虛點兒。別哭了啊寶貝兒,我心疼。快把腦袋抬起來,我給你把眼淚擦乾淨。」
派出所的人採集了各個角落的監控,問了好幾個目擊者。謝欽在後街大門口說的那一番話著實給他們幾個人板上釘釘地敲了罪名。於巋河屬於受害者,所有的攻擊都實屬正當防衛。
一位警察在給任望珊做筆錄的時候不禁道:「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倒是挺有勇氣的啊,單槍匹馬跟幾個混子就這麼槓上了?」
望珊很誠實地回答:「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怕了。但當時真的不怕。」
警察很有興趣:「為什麼?」
望珊看了看不遠處的於巋河,笑道:「警察叔叔您也看出來了吧。還用問嗎。」
警察點點頭,垂下眸後笑了。
關於那幾個混混其實是派出所老朋友了,監禁拘留是免不了的。於巋河也並不想斷人後路,讓他們道了歉並在警局裡立下保證書,發誓不會再惹事之後,也就沒再為難他們。
但謝欽就麻煩多了,他是昆城一中名正言順的學生,必要的環節一個都少不了。處分倒是也不用再有了,因為他老爸直接給他退了學,說是本來就要出國上學,不留國內了。
該賠的都賠了,公開致歉的時候謝欽堅決不低頭。謝欽他爹只感覺臉都被自己這個逆子丟盡了,真是出國前都不讓他省心。
事後一段時間再次想到這件事的時候,程鼎頎搖搖腦袋:「嘖,說實話還真挺刺激的。老夏那一記書包甩得挺溜啊,學到了。」
蕭宸笑笑跳下天台,在樓下喊道:「你那一腳也不賴啊——晚自習去嘍——」
「欸你他媽等等我啊!」程鼎頎笑著拿起可樂朝下一躍。
一模已經結束了,他倆成功達到了t大的最低分數線,人工智慧專業分數線要再高一些,但也指日可待;於巋河依舊是保持著第一,一模已經衝破了400分大關;望珊也如她所願過了r大最低分數線,爺爺的腿也在一天天覆健中好起來;夏成蹊和文漾笙依舊是每天保持著同桌相互監督的習慣,一起在變好;戚樂一模名次又在班級裡前進了一名,今早還帶了昨晚上做的曲奇和華夫餅分給大家。
一切都在變好,他們值此當下美好時光。